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朱子语类四十七

朱子语类卷第四十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827–830 段

「『未见颜色而言谓之瞽』,莫是未见事实否?」曰:「『未见颜色』,是不能察言观色。」曰:「如此,则颜色是指所与言者。」曰:「向时范某每奏事,未尝看着圣容。时某人为宰相,云:『此公必不久居此。』未几,果以言不行而去。人或问之。云:『若看圣容,安能自尽其言?』自是说得好。但某思之,不如此。对人主言,也须看他意思是如何,或有至诚倾听之意,或不得已,貌为许可。自家这里也须察言观色,因而尽诱掖之不可泛然言之,使泛然受之而已。固是有一般小人,伺侯人主颜色,迎合趋凑,此自是大不好。但君子之察言观色,用心自不同耳。若论对人主要商量天下事,如何不看着颜色,只恁地说将去便了!」

译“‘没有观察脸色就说话叫做瞎子’,难道是指没有看到事实吗?”回答说:“‘没有观察脸色’,是指不能察言观色。”问:“如果是这样,那么脸色就是指与之说话的人的脸色。”回答说:“从前范某每次上奏事情,从不直视皇帝的容颜。当时某人是宰相,说:‘这个人必定不会长久留在这里。’不久,范某果然因为言论不被采纳而离职。有人问他原因。他说:‘如果看着皇帝的脸色,怎么能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呢?’这话虽然说得很好,但我思考后认为并非如此。对君主说话,也必须观察他的心意,看他是否有真诚倾听的意思,还是不得已而表面上表示许可。我们自己这边也必须察言观色,从而尽力引导启发他,不能泛泛而谈,让君主也泛泛地接受罢了。固然有一类小人,窥探君主脸色,迎合凑趣,这自然是很不好的。但君子察言观色,用心自然不同。如果说对君主商量天下大事,怎么能不看脸色,只是那样说下去就完了呢!”

君子有三戒章

  或问君子三戒。曰:「血气虽有盛衰,君子常当随其偏处警戒,勿为血气所役也。」因论血气移人,曰:「疾病亦能移人。吕伯恭因病后读『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忽有见,遂一意向这下来。」

  问注引范氏说血气、志气之辨。曰:「到老而不屈者,此是志」

  问:「『君子有三戒』章,谢曰:『箪食豆羹,呼尔而与之,有所不就;蹴尔而与之,有所不屑。此非义心胜,血气壮故也。』恐是义心之胜,非血气之壮。谢又曰:『万锺与不得则死,远矣。有不辨礼义而受之者,血气衰故也。』恐是不辨礼义则受,奚必血气之衰?」曰:「谢说只是伤急,阙三数字。当云:『此非特义心自胜,亦血气之壮故也。』盖血气助得义心起来。人之血气衰时,则义心亦从而衰。夫子三戒,正为血气而言。」又问:「谢氏以血气为」曰:「气,只是一个便浩然之气,也只是这个气,但只是以道义充养起来。及养得浩然,却又能配助义与道也。」

  君子有三畏章

  「畏天命」三字好。是理会得道理,便谨去做,不敢违,便是畏之也。如非礼勿视听言动,与夫戒慎恐惧,皆所以畏天命也。然亦须理会得天命是恁地,方得。

  问:「『大人』,是指有位者言之否?」曰:「不止有位者,是指有位、有齿、有德者,皆谓之『大人』。」问:「此三句,要紧都在『畏天命』上。」曰:「然。纔畏天命,自是于大人、圣言皆畏之。」问:「固是当先畏天命,但要紧又须是知得天命。天命即是天理。若不先知这道理,自是懵然,何由知其可畏?此小人所以无忌惮。」曰:「要紧全在知上。纔知得,便自不容不畏。」问:「知有浅深。大抵纔知些道理,到得做事有少差错,心也便惕然。这便见得不容于不畏。」曰:「知固有浅深。然就他浅深中,各自有天然不容已者。且如一件事是合如此,是不合如此,本自分晓。到临事又却不如此,道如此也不妨,如此也无害,又自做将去。这个是虽知之而不能行。然亦是知之未尽,知之未至,所以如此。圣人教人,于大学中劈初头便说一个格物、致知。『物格而后知至』,最是要知得人有知不善之不当为,及临事又为之,只是知之未人知乌喙之杀人不可食,断然不食,是真知之也。知不善之不当为,而犹或为之,是特未能真知之也。所以未能真知者,缘于道理上只就外面理会得许多,里面却未理会得十分莹净,所以有此一点黑。这不是外面理会不得,只是里面骨子有些见未破。所以大学之教,使人即事即物,就外面看许多一一教周遍;又须就自家里面理会体验,教十分精切也。」洛录云:「味道问:『「畏天命」是个总头否?』曰:『固是。人若不畏这个道理,以下事无缘会做得。』又问:『若不知得这个道理,如何会畏?』曰:『须是先知得,方会畏。但知得有浅深,工夫便随深浅做去。事事物物皆有个天命。若知得尽,自是无所不畏,惟恐走失了。』」

  君子有九思章

  问「九思」。曰:「不是杂然而思。当这一件上,思这一件。」

  或问「君子有九思」。曰:「公且道,色与貌,可以要得他温,要得他恭。若是视听,如何要得他聪明?」曰:「这只是意诚了,自会如此。」曰:「若如公说,都没些事了,便是圣人教人意思不如此。有物必有则。只一个物,自各家有个道理。况耳目之聪明得之于天,本来自合如此,只为私欲蔽惑而失其理。圣人教人,不是理会一件,其余自会好。须是逐一做工夫,更反复就心上看,方知得外面许多费整顿,元来病根都在这里。这见圣人教人,内外夹持起来,恁地积累成熟,便会无些子渗漏。如公所说意诚,便都无事。今有人自道心正了,外面任其箕踞无礼,是得不得?亦有人心下已自近正,外面视听举止自大段有病痛,公道如何视会明,听会聪?也只是就视听上理会。『视远惟明,听德惟聪』。如有一件可喜底物事在眼前,便要看他,这便

译君子有三戒章

有人问君子三戒的道理。回答说:“血气虽然有盛衰的变化,君子应当随时根据自己偏颇的地方加以警戒,不要被血气所驱使。”接着论述血气改变人的品性,说:“疾病也能改变人。吕伯恭因为病后读‘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忽然有所领悟,于是专心致力于这一方面。”

问注释中引用范氏关于血气与志气区别的论述。回答说:“到老而不屈服,这是志气。”

问:“‘君子有三戒’这一章,谢氏说:‘一箪食、一豆羹,呼喝着给他,有所不接受;踩踏后给他,有所不屑。这不是义心战胜了,而是血气旺盛的缘故。’恐怕是义心战胜了,而不是血气旺盛。谢氏又说:‘万钟的俸禄与不得则死,相距很远。有不辨别礼义就接受的人,是因为血气衰弱的缘故。’恐怕是不辨别礼义就接受,何必一定是血气衰弱呢?”回答说:“谢氏的说法只是过于急切,缺漏了三两个字。应当说:‘这不仅是义心自我战胜,也是血气旺盛的缘故。’因为血气能辅助义心兴起。人的血气衰弱时,义心也随之衰弱。孔子所说的三戒,正是针对血气而言的。”又问:“谢氏把血气当作……”回答说:“气,只是一个,便是浩然之气,也只是这个气,只是用道义来充养它。等到养得浩然,却又能配合辅助义与道。”

君子有三畏章

“畏天命”这三个字好。是明白了道理,便谨慎地去做,不敢违背,这就是畏天命。比如非礼勿视、听、言、动,以及戒慎恐惧,都是畏天命的方式。但也必须明白天命是怎样的,才行。

问:“‘大人’,是指有地位的人吗?”回答说:“不只是有地位的人,是指有地位、年长、有德行的人,都称为‘大人’。”问:“这三句话,关键都在‘畏天命’上。”回答说:“是的。一旦畏天命,自然对大人、圣人的言论都敬畏。”问:“固然应当先畏天命,但关键又必须知道天命。天命就是天理。如果不先知道这个道理,自然是茫然无知,从何知道它可畏?这就是小人无所顾忌的原因。”回答说:“关键全在‘知’上。一旦知道了,自然不容得不畏。”问:“知有深浅。大抵刚知道一些道理,做事稍有差错,心里便警惕不安。这就可见不容得不畏。”回答说:“知固然有深浅。但在他的深浅之中,各自有天然不可抑制的力量。比如一件事应当这样,不应当那样,本来分得很清楚。到了做事时却不这样,说这样也无妨,那样也无害,又自行去做。这是虽然知道却不能实行。但这也是知道得未尽,知道得未透彻,所以如此。圣人教导人,在《大学》开头就说格物、致知。‘物格而后知至’,最要紧的是知道人知道不善之事不应当做,而到了做事时又去做,只是知道得未透彻。知道乌喙有毒杀人不可吃,断然不吃,这才是真知。知道不善之事不应当做,却仍然去做,只是未能真知。之所以未能真知,是因为在道理上只从外面明白了许多,里面却没有明白得十分纯净,所以有一点黑点。这不是外面明白不了,只是里面骨子有些见解未破。所以《大学》的教导,让人即事即物,从外面看许多一一教得周遍;又必须从自家内心体会体验,教得十分精切。”《洛录》说:“味道问:‘“畏天命”是个总纲吗?’回答说:‘固然是。人如果不畏这个道理,以下的事无缘做得好。’又问:‘如果不知道这个道理,怎么会畏?’回答说:‘必须先知得,才会畏。但知得有深浅,工夫便随深浅去做。事事物物皆有个天命。如果知道得尽,自然无所不畏,只怕走失了。’”

君子有九思章

问“九思”。回答说:“不是杂乱地思考。当这一件事上,思考这一件事。”

有人问“君子有九思”。回答说:“你说,脸色与容貌,可以要求他温和,要求他恭敬。如果是视听,如何要求他聪明?”回答说:“这只是意诚了,自然会如此。”回答说:“如果像你说的,都没什么事了,便是圣人教导人的意思不如此。有物必有则。只一个物,各自有个道理。何况耳目之聪明得之于天,本来应当如此,只是因为私欲遮蔽迷惑而失去了理。圣人教导人,不是理会一件,其余自然好。必须逐一做工夫,更反复在心上看,才知道外面许多费整顿,原来病根都在这里。这可见圣人教导人,内外夹持起来,这样积累成熟,便会没有渗漏。如你所说意诚,便都无事。现在有人自说心正了,外面任其箕踞无礼,行得通吗?也有人心里已自近正,外面视听举止大有病痛,你说如何视会明,听会聪?也只是在视听上理会。‘视远惟明,听德惟聪’。如有一件可喜的事物在眼前,便要看他,这便

被他蔽了。到这时节,须便知得有个义理,在所可喜,此物在所不当视。这便是见得道理,便是见得远,不蔽于眼前近底,故曰『视远惟明』。有无益之言,无稽之言,与夫谄谀甘美之言;有仁义忠信之言。仁义忠信之言,须是将耳常常听着;那许多不好说话,须莫教他入耳,故曰『听德惟聪』。」

译被他遮蔽了。到了这个时候,必须立刻明白有一种义理,是值得欣喜的,这种事物是不应当看的。这就是看到了道理,这就是看得深远,不被眼前近处的东西所遮蔽,所以说“看得深远才能明察”。有无益的话,没有根据的话,以及谄媚阿谀、甜言蜜语;有仁义忠信的话。仁义忠信的话,必须让耳朵常常去听;那些许多不好的话,必须不让它们进入耳朵,所以说“听闻德行才能聪慧”。

问:「程子曰:『九者各专其一。』」曰:「专一者,非杂然而思也。」或曰:「是『主一』之义否?」曰:「然。」又云:「『忿思难。』如『一朝之忿,忘其身,及其亲』,此不思难之故也。」

  见善如不及章

  「行义以达其道」,所行之义,即所达之道也。未行,则蕴诸中;行,则见诸事也。

  问:「『行义以达其道』,莫是所行合宜否?」曰:「志,是守所达之道;道,是行所求之志。隐居以求之,使其道充足。行义,是得时得位,而行其所当为。臣之事君,行其所当为而已。行所当为,以达其所求之志。」又问:「如孔明,可以当此否?」曰:「也是。如『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是『隐君以求其志』。及幡然而起,『使是君为尧舜之君,使是民为尧舜之民』,是『行义以达其道』。」蜚卿曰:「如漆雕开之未能自信,莫是求其志否?」曰:「所以未能信者,但以『求其志』,未说『行义以达其道』。」又曰:「须是笃信。如读圣人之书,自朝至暮,及行事无一些是,则曰:『圣人且如此说耳!』这却是不能笃信。笃信者,见得是如此,便决然如此做。孔子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学者须是笃信。」骧曰:「见若卤莽,便不能笃信。」曰:「是如此,须是一下头见得是。然笃信又须好学,若笃信而不好学,是非不辨,其害却不小。既已好学,然后能守死以善其道。」又问:「如下文所言,莫是笃信之力否?」曰:「既是信得过,危邦便不入,乱邦便不居;天下有道便不隐,天下无道便不见,决然是恁地做。」骧。

  问:「『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上一截是进德之事,下一截是成德之事。兼出处有非人力所能为者,故曰『未见其人』。」曰:「公只管要妆两句恁地好,做甚么?这段紧要却不在『吾见其人』,『未见其人』上。若将『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与『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这几句意思涵泳,是有多少意思!公看文字有个病,不只就文字里面看,却要去别生闲意。大抵看文字,须是只就他里面看,尽有意思。公今未见得本意是如何,却将一两句好言语,裹了一重没理会在里面,此是读书之大病。须是且就他本文逐字剔碎了,见这道理直透过,无些子窒碍,如此,两段浅深自易见。」

  问:「杨氏引『达可行于天下』解『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或问以为未稳,何也?」曰:「解经当取易晓底句语解难晓底句,不当反取难晓底解易晓者。『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此两句本自易理会。今引『达可行于天下』解之,则所引之句反为难晓。『天民者,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者也』。横渠所谓:『必德覆生民而后出,伊吕是也。』若只是泽被一国,道行一乡,此人亦不轻。出谓之天民者,盖谓不是寻常之人,乃天之民耳。天民之云,亦犹曰『天下之善士』云尔,与『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者又不同。」

  朱子语类卷第四十七

  论语二十九

  阳货篇

  阳货欲见孔子章

  或问:「阳货矙亡以馈孔子,孔子矙亡而往拜之。阳货之矙亡,此不足责。如孔子亦矙亡而往,则不几于不诚乎?」曰:「非不诚也,据道理合当如此。彼人矙亡来,我亦矙亡往;一往一来,礼甚相称。但孔子不幸遇诸涂耳。」

  亚夫问:「扬子云谓孔子于阳货,『敬所不敬』,为『诎身以信道』,不知渠何以见圣人为诎身处?」曰:「阳货是恶人,本不可见,孔子乃见之,亦近于诎身。却不知圣人是理合去见他,不为诎矣。到与他说话时,只把一两字答他,辞气温厚而不自失,非圣人断不能如此也。」

  性相近章

  「性相近」,以气质言;「性善」,以理言。

  问:「『性相近』,是本然之性,是气质之性?」曰:「是气质之性。本然之性一般,无相近。程子曰:『性与圣,不可一概论。』」

  「性相近」,唤做「近」,便是

译问:“程子说:‘九者各专其一。’”回答说:“专一,并不是杂乱地思考。”有人问:“这是‘主一’的意思吗?”回答说:“是的。”又说:“‘忿思难’。比如‘一朝之忿,忘其身,及其亲’,这就是没有思考后果的缘故。”

见善如不及章

“行义以达其道”,所践行的义,就是所通达的道。没有践行时,道蕴藏在内心;践行时,道就体现在事上。

问:“‘行义以达其道’,莫非是指所做的事合乎宜吗?”回答说:“志,是坚守所要通达的道;道,是践行所追求的志。隐居是为了求得志,使道充足。行义,是得到时机和地位,而做应当做的事。臣子侍奉君主,只是做应当做的事罢了。做应当做的事,来通达所追求的志。”又问:“像诸葛亮,可以符合这个标准吗?”回答说:“也是。比如‘伊尹在莘野耕种,却乐于尧舜之道’,这是‘隐居以求其志’。等到幡然起身,‘使这个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使这个百姓成为尧舜那样的百姓’,这是‘行义以达其道’。”蜚卿说:“像漆雕开那样不能自信,莫非是在求其志吗?”回答说:“之所以不能自信,只是因为在‘求其志’,还没有说到‘行义以达其道’。”又说:“必须是笃信。比如读圣人的书,从早到晚,等到做事时却一点做对,就说:‘圣人也不过是这样说罢了!’这却是不能笃信。笃信的人,看到是这样,就决然这样做。孔子说:‘笃信好学,守死善道。’为学的人必须是笃信。”骧说:“见解如果粗疏,就不能笃信。”回答说:“是这样,必须一开始就看得对。然而笃信又必须好学,如果笃信却不好学,是非不分,其害却不小。既然已经好学,然后能守死以完善其道。”又问:“像下文所说的,莫非是笃信的力量吗?”回答说:“既然信得过,危险的国家就不进入,混乱的国家就不居住;天下有道就不隐居,天下无道就不露面,决然就是这样做。”骧。

问:“‘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上半截是进德的事,下半截是成德的事。兼之出处有非人力所能为的,所以说‘未见其人’。”回答说:“你只管要把这两句说得这么好,做什么?这段紧要之处却不在‘吾见其人’、‘未见其人’上。如果把‘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与‘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这几句意思涵泳,有多少意思!你看文字有个毛病,不只就文字里面看,却要去另生闲意。大抵看文字,必须只就他里面看,尽有意思。你现在还没看到本意是什么,却用一两句好言语,裹了一层没理会在里面,这是读书的大毛病。必须且就他本文逐字剔碎了,看到这道理直透过,没有些子窒碍,如此,两段浅深自然容易看见。”

问:“杨氏引用‘达可行于天下’来解释‘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或问认为不妥,为什么呢?”回答说:“解经应当取容易明白的句子来解释难懂的句子,不应当反过来取难懂的句子来解释容易明白的。‘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这两句本来就容易理解。现在引用‘达可行于天下’来解释它,那么所引用的句子反而难懂了。‘天民者,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者也’。横渠所谓:‘必须德行覆盖生民然后出仕,伊尹、吕尚就是这样。’如果只是恩泽被一国,道行一乡,这个人也不轻。出仕称为天民的,大概是指不是寻常之人,乃是天之民罢了。天民的说法,也就像说‘天下之善士’一样,与‘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者’又不同。”

朱子语类卷第四十七

论语二十九

阳货篇

阳货欲见孔子章

有人问:“阳货趁孔子不在家时馈赠他,孔子也趁阳货不在家时去拜谢。阳货趁人不在家馈赠,这不足以责备。如果孔子也趁人不在家去拜谢,那么不近乎不诚吗?”回答说:“不是不诚,根据道理应当如此。那人趁我不在家来,我也趁他不在家去;一往一来,礼节很相称。只是孔子不幸在路上遇见了他罢了。”

亚夫问:“扬子云说孔子对待阳货,‘敬所不敬’,是‘诎身以信道’,不知道他凭什么认为圣人是诎身呢?”回答说:“阳货是恶人,本来不可见,孔子却见了他,也近乎诎身。却不知道圣人是理合去见他,不算诎身。到与他说话时,只把一两字回答他,辞气温厚而不自失,非圣人决不能如此。”

性相近章

“性相近”,是从气质来说;“性善”,是从理来说。

问:“‘性相近’,是本然之性,还是气质之性?”回答说:“是气质之性。本然之性都一样,没有相近。程子说:‘性与圣,不可一概而论。’”

“性相近”,叫做“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