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第九章
贵重,所谓『贵而无位,高而无民』。在人君则为天子父,天子师;在他人则清高而在物外,不与事者,此所以为贵也。」
译所谓“贵重”,就是“地位尊贵却没有官职,身份崇高却不统治百姓”。对于君主而言,就是天子的父亲或天子的老师;对于其他人而言,就是品格清高、超脱于世俗之外,不参与具体事务的人,这就是他们之所以被称为“贵”的原因。
右第九章
问:「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曰:「『道有变动』,不是指那阴阳老少之变,是说卦中变动。如干卦六画,初潜,二见,三惕,四跃,这个便是有变动,所以谓之爻。爻中自有等差,或高,或低,或远,或近,或贵,或贱,皆谓之等,易中便可见。如说『远近相取,而悔吝生』,『近而不相得,则凶』;『二与四同功而异位,二多誉,四多惧,近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又曰:「『列贵贱者存乎位』,皆是等也。物者,想见古人占卦,必有个物事名为『物』,而今亡矣。这个物,是那列贵贱,辨尊卑底。『物相杂故曰「文」』,如有君又有臣,便为君臣之文。是两物相对待在这里,故有文;若相离去不相干,便不成文矣。卦中有阴爻,又有阳爻相间错,则为文。若有阴无阳,有阳无阴,如何得有文?」学履。
右第十章
「其辞危」,是有危惧之意,故危惧者能使之安平,慢易者能使之倾覆。易之书,于万物之理无所不具,故曰「百物不废」。「其要」,是约要之义。若作平声,则是要其归之意。」又曰:「『要』去声,是要恁地;『要』平声,是这里取那里意思。」又曰:「其要只欲无咎。」
右第十一章
或问:「干是至健不息之物,经历艰险处多。虽有险处,皆不足为其病,自然足以进之而无难否?」曰:「不然。旧亦尝如此说,觉得终是硬说。易之书本意不如此,正要人知险而不进,不说是我至健顺了,凡有险阻,只认冒进而无难。如此,大非圣人作易之意。观上文云:『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至『此之谓易之道也』,看他此语,但是恐惧危险,不敢轻进之意。干之道便是如此。卦中皆然,所以多说『见险而能止』,如需卦之类可见。易之道,正是要人知进退存亡之道。若如冒险前进,必陷于险,是『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岂干之道邪!惟其至健而知险,故止于险而不陷于险也。」又曰:「此是就人事上说。」又曰:「险与阻不同,险是自上视下,见下之险,故不敢行;阻是自下观上,为上所阻,故不敢进。」学履录少异。
问「夫干,天下之至健也,德行」至「知阻」。曰:「不消先说健顺。好底物事,自是知险阻。恰如良马,他才遇险阻处,便自不去了。如人临悬崖之上,若说不怕险,要跳下来,必跌杀。」良久,又曰:「此段专是以忧患之际而言。且如健当忧患之际,则知险之不可乘;顺当忧患之际,便知阻之不可越。这都是当忧患之际,处忧患之道当如此。因忧患,方生那知险知阻。若只就健顺上看,便不相似。如下文说『危者使平,易者使倾』,『能说诸心,能研诸虑』,皆因忧患说。大要乾坤只是循理而已。他若知得前有险之不可乘而不去,则不陷于险;知得前有阻之不可冒而不去,则不困于阻。若人不循理,以私意行乎其间,其过乎刚者,虽知险之不可乘,却硬要乘,则陷于险矣;虽知阻之不可越,却硬要越,则困于阻矣。只是顺理,便无事。」又问:「在人固是如此。以天地言之,则如何?」曰:「在天地自是无险阻,这只是大纲说个乾坤底意思如此。」又曰:「顺自是畏谨,宜其不越夫阻。如健,却宜其不畏险,然却知险而不去,盖他当忧患之际故也。」又问「简易」。曰:「若长是易时,更有甚么险?他便不知险矣。若长是简时,更有甚么阻?他便不知阻矣。只是当忧患之际方见得。」
「干,天下之至健」,更着思量。看来圣人无冒险之事,须是知险,便不进向前去。又曰:「他只是不直撞向前,自别有一个路去。如舜之知子不肖,则以天下授禹相似。」又曰:「这只是说刚健之理如此,莫硬去天地上说。」
因说:「乾坤知险阻,非是说那定位底险阻。干是个至健底物,自是见那物事皆低;坤是至顺底物,自是见那物事都大。」敬子
译右第九章
问:“道有变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差别,所以称为‘物’;物相互错杂,所以称为‘文’。”回答说:“‘道有变动’,不是指阴阳老少那种变化,而是说卦象中的变动。比如乾卦六画,初爻潜藏,二爻显现,三爻警惕,四爻跃动,这就是有变动,所以称之为爻。爻中自有等级差别,有的高,有的低,有的远,有的近,有的贵,有的贱,都叫做‘等’,在《易经》中就可以看见。比如说到‘远近相互取用,于是悔恨和吝惜就产生了’,‘相近却不能相得,就会凶险’;‘二爻与四爻功能相同但位置不同,二爻多赞誉,四爻多恐惧,是因为它们相近’;‘三爻与五爻功能相同但位置不同,三爻多凶险,五爻多功绩,这是贵贱的等级’。”又说:“‘排列贵贱的是位置’,这些都是等级差别。所谓‘物’,猜想古人占卜时,一定有一种东西叫做‘物’,现在已经失传了。这个‘物’,是用来排列贵贱、辨别尊卑的。‘物相互错杂所以称为文’,比如既有君又有臣,就构成了君臣之文。是两种事物相对待在这里,所以才有文;如果相互分离互不相干,就构不成文了。卦中有阴爻,又有阳爻交错相间,就形成了文。如果只有阴没有阳,或者只有阳没有阴,怎么会有文呢?”学履记录。
右第十章
“其辞危”,是有危惧的意思,所以危惧的人能使之安平,轻慢随意的人能使之倾覆。《易经》这本书,对于万物的道理无所不具备,所以说“百物不废”。“其要”,是简约扼要的意思。如果读平声,则是取其归宿的意思。”又说:“‘要’读去声,是要这样;‘要’读平声,是这里取那里的意思。”又说:“其要旨只是想要没有灾祸。”
右第十一章
有人问:“乾是至健不息的事物,经历的艰险地方很多。虽然有险处,都不足以成为它的毛病,自然足以前进而没有困难吗?”回答说:“不是这样。以前我也曾这样说过,觉得终究是硬说。《易经》书本的原意不是这样,正是要让人知道有险而不进,不是说因为我是至健顺的,凡是有险阻,就只认定冒进而没有困难。这样,大大不符合圣人作《易》的本意。看上文说:‘《易经》的兴起,大概是在殷商的末世,周朝盛德的时候吧!’直到‘这就叫做《易》的道理’,看这些话,只是恐惧危险,不敢轻率前进的意思。乾的道理就是这样。卦中都是如此,所以多说‘见到危险而能停止’,像需卦之类就可以看见。《易》的道理,正是要让人知道进退存亡的道理。如果像冒险前进,必定陷于险境,这是‘只知进而不知退,只知存而不知亡’,难道是乾的道理吗!正因为至健而知道危险,所以在危险面前停止而不陷于险境。”又说:“这是就人事上来说的。”又说:“险与阻不同,险是从上往下看,看到下面的危险,所以不敢前行;阻是从下往上看,被上面阻挡,所以不敢前进。”学履记录略有不同。
问“夫乾,天下之至健也,德行”到“知阻”。回答说:“不必先说健顺。好的事物,自然是知道险阻的。恰如良马,它才遇到险阻的地方,就自然不去了。比如人站在悬崖边上,如果说是不怕险,要跳下来,必定摔死。”过了很久,又说:“这段专门是从忧患的时机来说的。比如健在忧患的时机,就知道险不可乘;顺在忧患的时机,就知道阻不可越。这都是处在忧患的时机,处理忧患的道理应当如此。因为忧患,才产生那知险知阻。如果只从健顺上看,就不相似了。如下文说‘危者使平,易者使倾’,‘能说诸心,能研诸虑’,都是因为忧患而说的。大要乾坤只是遵循理而已。它如果知道前面有险不可乘而不去,就不陷于险;知道前面有阻不可冒而不去,就不困于阻。如果人不遵循理,用私意行于其间,那些过于刚强的,虽然知道险不可乘,却硬要乘,就陷于险了;虽然知道阻不可越,却硬要越,就困于阻了。只是顺理,就无事。”又问:“在人固然如此。以天地来说,又是怎样呢?”回答说:“在天地自然没有险阻,这只是大纲说个乾坤的意思如此。”又说:“顺自然是畏谨,适宜不越过那阻。比如健,却适宜不畏险,然而却知道险而不去,大概是因为它处在忧患的时机所以这样。”又问“简易”。回答说:“如果一直是易的时候,还有什么险?它就不知险了。如果一直是简的时候,还有什么阻?它就不知阻了。只是处在忧患的时机才看得见。”
“乾,天下之至健”,更要着意思量。看来圣人没有冒险的事情,必须是知道险,就不进向前去。又说:“他只是不直撞向前,自别有一条路走。像舜知道儿子不肖,就把天下授予禹相似。”又说:“这只是说刚健的道理如此,不要硬往天地上说。”
因此说:“乾坤知险阻,不是说那定位的险阻。乾是个至健的事物,自然是看那事物皆低;坤是至顺的事物,自然是看那事物都大。”敬子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