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为善士章第十五
下处。让你在高处,他只要在卑下处,全不与你争。他这工夫极离。常见画本老子便是这般气象,笑嘻嘻地,便是个退步占便宜底人。虽未必肖他,然亦是它气象也。只是他放出无状来,便不可当。如曰『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他取天下便是用此道。如子房之术,全是如此。峣关之战,啖秦将以利,与之连和了,即回兵杀之;项羽约和,已讲解了,即劝高祖追之。汉家始终治天下全是得此术,至武帝尽发出来。便即当子房闲时不做声气,莫教他说一语,更不可当。少年也任侠杀人,后来因黄石公教得来较细,只是都使人不疑他,此其所以乖也。庄子比老子便不同。庄子又转调了精神,发出来粗。列子比庄子又较细腻。」问:「御风之说,亦寓言否?」曰:「然。」
译处于卑下的位置。让你占据高处,他只要处在卑下的位置,完全不与你争夺。他的功夫极其超脱。常见画本中的老子就是这般气象,笑嘻嘻的,就是个退一步占便宜的人。虽然未必完全像他,但也是他的气象。只是他表现出无拘无束的样子,便不可抵挡。比如他说“以正道治理国家,以奇谋使用军队,以无为获取天下”,他获取天下就是用的这个方法。像张良的谋略,全都是如此。峣关之战,用利益引诱秦将,与他们连和之后,立即回兵杀了他们;项羽约定讲和,已经和解了,就劝高祖追击。汉家始终治理天下完全是得了这个方法,到汉武帝时全部发挥出来。即便在张良闲居时不发声,不让他说一句话,更是不可抵挡。他年轻时也任侠杀人,后来因为黄石公的教导变得较为细致,只是都让人不怀疑他,这就是他之所以乖异的原因。庄子与老子便不同。庄子又转换了精神,表现出来较为粗疏。列子与庄子相比又较为细腻。」问:「御风而行的说法,也是寓言吗?」回答说:「是的。」
古之为善士章第十五
甘叔怀说:「先生旧常谓老子也见得此个道理,只是怕与事物交涉,故其言有曰:『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若容。』」广因以质于先生。曰:「老子说话大抵如此。只是欲得退步占奸,不要与事物接。如『治人事天莫若啬』,迫之而后动,不得已而后起,皆是这样意思。故为其学者多流于术数,如申韩之徒皆是也。其后兵家亦祖其说,如阴符经之类是也。他说『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据他所谓无事者,乃是大奇耳。故后来如宋齐丘遂欲以无事窃人之国。如今道家者流,又却都不理会得他意思。」
将欲之章第三十六
问老氏柔能胜刚,弱能胜强之说。曰:「它便拣便宜底先占了。若这下,则刚柔宽猛各有用时。」
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
郭德元问:「老子云:『夫礼,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孔子又却问礼于他,不知何故?」曰:「他晓得礼之曲折,只是他说这是个无紧要底物事,不将为事。某初间疑有两个老聃,横渠亦意其如此。今看来不是如此。他曾为柱下史,故礼自是理会得,所以与孔子说得如此好。只是他又说这个物事不用得亦可,一似圣人用礼时反若多事,所以如此说。礼运中『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等语,便自有这个意思。」
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一
问「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曰:「老子说话都是这样意思。缘他看得天下事变熟了,都于反处做起。且如人刚强咆哮跳踯之不已,其势必有时而屈。故他只务为弱。人纔弱时,却蓄得那精刚完全;及其发也,自然不可当。故张文潜说老子惟静故能知变,然其势必至于忍心无情,视天下之人皆如土偶尔。其心都冷冰冰地了,便是杀人也不恤,故其流多入于变诈刑名。太史公将他与申韩同传,非是强安排,其源流实是如此。」
易不言有无。老子言「有生于无」,便不是。
道生一章第四十二
一便生二,二便生四。老子却说「二生三」,便是不理会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不合说一个生一个。
名与身章第四十四
多藏必厚亡,老子也是说得好。
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车」是一句,谓以走马载粪车也。顷在江西见有所谓「粪车」者,方晓此语。今本无「车」字,不知先生所见何本。
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
老子言:「治人事天,莫若啬。夫惟啬,是谓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他底意思,只要收敛,不要放出。友仁。
俭德极好。凡事俭则鲜失。老子言:「治人事天,莫若啬。夫惟啬,是谓早服;早服,是谓重积德。」被它说得曲尽。早服者,言能啬则不远而复,便在此也。重积德者,言先已有所积,复养以啬,是又加积之也。如修养者,此身未有所损失,而又加以啬养,是谓早服而重积。若待其已损而后养,则养之方足以补其所损,不得谓之重积矣。所以贵早服。早服者,早觉未损而啬之也。如某此身已衰耗,如破屋相似,东扶西倒,虽欲修养,亦何能有益耶!今年得季通书说,近来深晓养生之理,尽得其法。只是城郭不完,无所施其功也。看来是如此。
老子:「治人事天莫如啬。」啬,养也。先生曰:「啬,只是吝啬之『啬』。它说话只要少用些子。」举此一段,至「莫知其极。」河。
庄子书
内篇养生第三
「『因者,君之纲。』道家之说最要这因。万件事,且因来做。」因举史记老子传赞云云:「虚无因应,变化于无穷。」曰:「虚无是体,与『因应』字当为一句。盖因应是用因而应之之义云尔。」
因论「庖丁解牛」一段,至「恢恢乎其有余刃」,曰:「理之得名以此。目中所见无全牛,熟。」
外篇天地第十二
「庄子云:『各有仪则之谓性。』此谓『各有仪则』,如『有物有则』,比之诸家差善。董仲舒云:『质朴之谓性
译古之为善士章第十五
甘叔怀说:“先生以前常说,老子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害怕与具体事物打交道,所以他的话说:‘谨慎啊,好像冬天涉过河流;警惕啊,好像畏惧四邻;庄严啊,好像参加祭祀。’”我因此向先生请教。先生说:“老子说话大体如此。只是想要退一步占据有利地位,不想与事物接触。比如‘治理人事奉上天,没有比节俭更好的了’,受到逼迫然后才行动,不得已然后才兴起,都是这样的意思。所以他的门人多流于权术,像申不害、韩非之类的人都是这样。后来兵家也推崇他的学说,像《阴符经》之类就是。他说‘用正道治理国家,用奇谋使用军队,用无为取得天下’。根据他所说的无为,实际上是大奇谋罢了。所以后来像宋齐丘就想要用无为来窃取别人的国家。如今道家这一流派,却又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将欲之章第三十六
问老子柔弱能战胜刚强,弱小能战胜强大的说法。先生说:“它总是先占取了便宜的地方。如果这样,那么刚柔、宽猛各自有适用的时候。”
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
郭德元问:“老子说:‘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是动乱的开端。’孔子却又向他问礼,不知是什么原因?”先生说:“他懂得礼的细微曲折,只是他说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不把它当回事。我起初怀疑有两个老聃,张载也这样认为。现在看起来不是这样。他曾担任柱下史,所以礼自然懂得,所以与孔子谈论得如此好。只是他又说这个东西不用也可以,好像圣人用礼时反而多事,所以这样说。《礼运》中‘谋略因此产生,而战争由此兴起’等话,便自有这个意思。”
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一
问“相反的事物是道的运动,柔弱是道的运用”。先生说:“老子说话都是这样的意思。因为他看透了天下事物的变化,都从反面做起。比如人刚强咆哮跳跃不停,其势头必然有时而屈服。所以他只致力于柔弱。人刚变弱时,却蓄积了那精纯刚健的元气;等到发作时,自然不可抵挡。所以张文潜说老子因为静所以能知道变化,然而其势头必然导致忍心无情,看待天下的人都像土块一样。他的心都冷冰冰的了,便是杀人也不顾惜,所以其流弊多陷入变诈刑名。太史公把他与申不害、韩非合传,不是强行安排,其源流实在是这样。”
《易经》不谈论有无。老子说“有生于无”,便不对了。
道生一章第四十二
一便生二,二便生四。老子却说“二生三”,便是不明白。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不应该说一个生一个。
名与身章第四十四
多藏必厚亡,老子也是说得好。
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车”是一句话,是说用跑马载粪车。前不久在江西见到有所谓“粪车”的,才明白这句话。现在的版本没有“车”字,不知道先生所见的是什么版本。
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
老子说:“治理人事奉上天,没有比节俭更好的了。只有节俭,这就叫做早做准备;早做准备,这就叫做重重地积累德行。重重地积累德行,就没有什么不能战胜的。”他的意思,只要收敛,不要放出。友仁记。
节俭的德行极好。凡事节俭就很少失误。老子说:“治理人事奉上天,没有比节俭更好的。只有节俭,这就叫做早做准备;早做准备,这叫重重地积累德行。”被他说得透彻详尽。早做准备,是说能够节俭就不远而复返,便在这里。重重地积累德行,是说先前已经有所积累,再用节俭来养护,这是又加积累。比如修养的人,这身体还没有什么损失,而又加以节俭养护,这叫早做准备而重重积累。如果等到已经受损然后再养护,那么养护的刚好足以弥补所损失的,不能叫做重重积累了。所以贵在早做准备。早做准备,是早觉察到没有受损而节俭它。像我这身体已经衰耗,像破屋一样,东扶西倒,虽然想要修养,又能有什么益处呢!今年得到季通的信说,近来深深明白养生的道理,完全掌握了方法。只是城墙不完整,没有地方施展功夫。看来是这样。
老子说:“治理人事奉上天没有比节俭更好的。”啬,是养护的意思。先生说:“啬,只是吝啬的‘啬’。他说话只要少用一些。”举这一段,到“不知道它的极限”。河记。
庄子书
内篇养生第三
“‘因,是君主的纲领。’道家的学说最要紧的是这个因。万事万物,且顺着它来做。”又举《史记》老子传赞的话:“虚无因应,变化于无穷。”先生说:“虚无是本体,与‘因应’二字应当作为一句。大概是因应是用因来应对的意思罢了。”
接着谈论“庖丁解牛”一段,到“宽宽绰绰有余地”,先生说:“理的得名由此而来。眼中所见没有完整的牛,熟练。”
外篇天地第十二
“庄子说:‘各有法则的叫做性。’这里说‘各有法则’,像‘有物有则’,比起各家稍好。董仲舒说:‘质朴的叫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