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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语类十三

朱子语类卷第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34–149 段

。士毅。

  圣贤千言万语,只要人不失其本心。

译士毅。

圣贤千言万语,只是要求人不丧失自己的本心。

古人言志帅、心君,须心有主张,始得。

  心若不存,一身便无所主宰。

  纔出门,便千岐万辙,若不是自家有个主宰,如何得是!

  心在,群妄自然退听。

  人只有个心,若不降伏得,做甚么人!一作:「如何做得事成!」

  人只一心。识得此心,使无走作,虽不加防闲,此心常在。

  人精神飞扬,心不在壳子里面,便害事。

  未有心不定而能进学者。人心万事之主,走东走西,如何了得!砥。

  「只外面有些隙罅,便走了。」问:「莫是功夫间断,心便外驰否?」曰:「只此心纔向外,便走了。」

  人昏时,便是不明;纔知那昏时,便是明也。

  人心常炯炯在此,则四体不待羁束,而自入规矩。只为人心有散缓时,故立许多规矩来维持之。但常常提警,教身入规矩内,则此心不放逸,而炯然在矣。心既常惺惺,又以规矩绳检之,此内外交相养之道也。

  今人心耸然在此,尚无惰慢之气,况心常能惺惺者乎!故心常惺惺,自无客虑。

  古人瞽史诵诗之类,是规戒警诲之意,无时不然。便被他恁地炒,自是使人住不着。大抵学问须是警省。且如瑞岩和尚每日间常自问:「主人翁惺惺否?」又自答曰:「惺惺。」今时学者却不如此。

  人之本心不明,一如睡人都昏了,不知有此身。须是唤醒,方知。恰如磕睡,强自唤醒,唤之不已,终会醒。某看来,大要工夫只在唤醒上。然如此等处,须是体验教自分明。士毅。

  人有此心,便知有此身。人昏昧不知有此心,便如人困睡不知有此身。人虽困睡,得人唤觉,则此身自在。心亦如此,方其昏蔽,得人警觉,则此心便在这里。

  「学者工夫只在唤醒上。」或问:「人放纵时,自去收敛,便是唤醒否?」曰:「放纵只为昏昧之故。能唤醒,则自不昏昧;不昏昧,则自不放纵矣。」

  心只是一个心,非是以一个心治一个心。所谓存,所谓收,只是唤醒。

  人惟有一心是主,要常常唤醒。

  须是猛省!

  人不自知其病者,是未尝去体察警省也。

  只是频频提起,久之自熟。

  学者常用提省此心,使如日之升,则群邪自息。他本自光明广大,自家只着些子力去提省照管他,便了。不要苦着力,着力则反不是。

  试定精神看一看,许多暗昧魍魉各自冰散瓦解。太祖月诗曰:「未离海底千山黑,才到天中万国明!」日未上时,黑漫漫地,才一丝线,路上便明。

  人常须收敛个身心,使精神常在这里。似担百十斤担相似,须硬着筋骨担!

  大抵是且收敛得身心在这里,便已有八九分了。却看道理有窒碍处,却于这处理会。为学且要专一。理会这一件,便只且理会这一件。若行时,心便只在行上;坐时,心便只在坐上。

  学者须常收敛,不可恁地放荡。只看外面如此,便见里面意思。如佛家说,只于□□都看得见。才高,须着实用工,少间许多才都为我使,都济事。若不细心用工收敛,则其才愈高,而其为害愈大。又曰:「昔林艾轩在临安,曾见一僧与说话。此僧出入常顶一笠,眼视不曾出笠影外。某所以常道,他下面有人,自家上面没人。」

  学者为学,未问真知与力行,且要收拾此心,令有个顿放处。若收敛都在义理上安顿,无许多胡思乱想,则久久自于物欲上轻,于义理上重。须是教义理心重于物欲,如秤令有低昂,即见得义理自端的,自有欲罢不能之意,其于物欲,自无暇及之矣。苟操舍存亡之间无所主宰,纵说得,亦何益!

  今于日用间空闲时,收得此心在这里截然,这便是「喜怒哀乐未发之中」,便是浑然天理。事物之来,随其是非,便自见得分晓:是底,便是天理;非底,便是逆天理。常常恁地收拾得这心在,便如执权衡以度物。

  人若要洗刷旧习都净了,却去理会此道理者,无是理。只是收放心,把持在这里,便须有个真心发见,从此便去穷理。

  大概人只要求个

译古人说意志是统帅、心是君主,必须心里有主见,才行。

心如果不存养,全身就没有主宰。

刚出门,就面临千条歧路万种途径,如果不是自家有个主宰,怎么行得通!

心在,各种妄念自然退听。

人只有一个心,如果不能降伏它,还做什么人!一作:“怎么能把事情做成!”

人只有一个心。认识这颗心,使它不跑偏,即使不加防范,这颗心也常在。

人精神飞扬,心不在躯壳里面,就会坏事。

没有心不定却能进学的人。人心是万事的主宰,跑东跑西,怎么得了!砥。

“只要外面有一点缝隙,心就跑了。”问:“莫非是功夫间断,心就向外驰求吗?”回答说:“只要这颗心刚向外,就跑了。”

人昏沉时,就是不明;刚知道那昏沉时,就是明。

人心常常明亮地在这里,那么四肢不待束缚,就自然合乎规矩。只是因为人心有散漫松懈的时候,所以设立许多规矩来维持它。但常常提撕警觉,教身体合乎规矩,那么这颗心就不放逸,而明亮地在了。心既然常常清醒,又用规矩来约束检点它,这是内外互相滋养的方法。

现在人心耸然在这里,还没有懈怠傲慢之气,何况心常常能清醒的人呢!所以心常常清醒,自然没有杂念。

古人瞽史诵诗之类,是规劝警戒教诲的意思,无时不是这样。便被他这样炒弄,自然使人安不住。大抵学问须是警觉反省。且如瑞岩和尚每天常自问:“主人翁清醒吗?”又自答说:“清醒。”现在的学者却不这样。

人的本心不明,就像睡熟的人都昏了,不知道有这个身体。须是唤醒,才知道。恰如瞌睡,强行唤醒,不停地唤,终会醒。我看,大要功夫只在唤醒上。然而像这些地方,须是体验教自己分明。士毅。

人有这颗心,就知道有这个身体。人昏昧不知道有这颗心,就像人困睡不知道有这个身体。人虽然困睡,被人唤醒,那么这身体自在。心也这样,当它昏蔽时,被人警觉,那么这颗心就在这里。

“学者的功夫只在唤醒上。”有人问:“人放纵时,自己去收敛,就是唤醒吗?”回答说:“放纵只是因为昏昧的缘故。能唤醒,就自然不昏昧;不昏昧,就自然不放纵了。”

心只是一个心,不是用一个心去治一个心。所谓存,所谓收,只是唤醒。

人只有一个心是主宰,要常常唤醒。

须是猛然醒悟!

人不知道自己病的,是没有去体察警觉反省。

只是频频提起,久了自然熟练。

学者常用提撕反省这颗心,使它像太阳升起,那么群邪自然平息。它本来自己光明广大,自家只着些力气去提撕反省照管它,就行了。不要苦着力,着力就反而不对。

试着定下精神看一看,许多暗昧魍魉各自像冰一样消散瓦解。太祖月诗说:“未离海底千山黑,才到天中万国明!”太阳没上来时,黑漫漫地,刚有一丝光线,路上就明亮了。

人常须收敛身心,使精神常在这里。像担百十斤担子相似,须硬着筋骨担!

大抵是且收敛得身心在这里,便已有八九分。却看道理有窒碍处,却在这地方处理会。为学且要专一。理会这一件事,便只且理会这一件事。若走路时,心便只在走路;坐时,心便只在坐。

学者须常收敛,不可这样放荡。只看外面这样,便见里面意思。如佛家说,只在□□都看得见。才高,须着实用功,稍后许多才都为我所用,都济事。若不细心用工收敛,那么他的才愈高,而他的危害愈大。又说:“从前林艾轩在临安,曾见一僧与他说话。这僧出入常顶一笠,眼视不曾出笠影之外。我所以常说,他下面有人,自家上面没人。”

学者为学,未问真知与力行,且要收摄这颗心,令有个安顿处。若收敛都在义理上安顿,没有许多胡思乱想,那么久了自然在物欲上轻,在义理上重。须是教义理心重于物欲望,像秤一样有低昂,即见得义理自端正,自有欲罢不能的意思,对于物欲,自然无暇顾及了。如果操舍存亡之间没有主宰,纵然说得,又有什么益处!

现在在日常空闲时,收得这颗心在这里截然,这就是“喜怒哀乐未发之中”,就是浑然天理。事物之来,随其是非,就自然见得分明:对的,就是天理;错的,就是逆天理。常常这样收摄得这颗心在,便像执权衡来度量物品。

人若要洗刷旧习都净了,才去理会这道理,没有这样的道理。只是收放心,把持在这里,便须有个真心得以显现,从此便去穷理。

大概人只要求个

放心,日夕常照管令在。力量既充,自然应接从容。

  今说求放心,说来说去,却似释老说入定一般。但彼到此便死了;吾辈却要得此心主宰得定,方赖此做事业,所以不同也。如中庸说「天命之谓性」,即此心也;「率性之谓道」,亦此心也;「修道之谓教」,亦此心也;以至于「致中和」,「赞化育」,亦只此心也。致知,即心知也;格物,即心格也;克己,即心克也。非礼勿视听言动,勿与不勿,只争毫发地尔。所以明道说:「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已放之心收拾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今且须就心上做得主定,方验得圣贤之言有归着,自然有契。如中庸所谓「尊德性」,「致广大」,「极高明」,盖此心本自如此广大,但为物欲隔塞,故其广大有亏;本自高明,但为物欲系累,故于高明有蔽。若能常自省察警觉,则高明广大者常自若,非有所增损之也。其「道问学」,「尽精微」,「道中庸」等工夫,皆自此做,尽有商量也。若此心上工夫,则不待商量赌当,即今见得如此,则更无闲时。行时,坐时,读书时,应事接物时,皆有着力处。大抵只要见得,收之甚易而不难也。

译放心,白天黑夜常常照管着它,使它常在。心力既然充足,自然应对从容不迫。

如今讲“求放心”,说来说去,却好像佛家道家讲入定一般。但他们到了这一步就死寂了;我们却要这颗心能主宰得定,才依靠它来建功立业,所以不同。

比如《中庸》说“天命之谓性”,就是这颗心;“率性之谓道”,也是这颗心;“修道之谓教”,也是这颗心;以至于“致中和”,“赞化育”,也只是这颗心。

致知,就是心的知晓;格物,就是心的格正;克己,就是心的克制。

非礼勿视听言动,与“勿”与“不勿”,只争毫发之间罢了。

所以程颢说:“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想要人把已放逸的心收回到自身中来,自然就能向上追寻。”

现在必须先在心上做得主宰,才能验证圣贤的话有落脚处,自然会有契合。

比如《中庸》所说的“尊德性”,“致广大”,“极高明”,大概这颗心本来就这样广大,只是被物欲阻隔堵塞,所以它的广大有所亏损;本来就这样高明,只是被物欲牵累,所以对高明有所遮蔽。

如果能够常常自我省察警觉,那么高明广大的本性就常常保持原样,并不是有什么增减。

至于“道问学”,“尽精微”,“道中庸”等功夫,都从这里做起,尽有商量余地。

如果是在心上用功,就不需要商量斟酌,现在既然看得如此明白,就更没有空闲的时候。

行走时,安坐时,读书时,应酬事务、接触人物时,都有用力的地方。

大抵只要看明白了,收摄心神是很容易而不困难的。

学者须是求放心,然后识得此性之善。人性无不善,只缘自放其心,遂流于恶。「天命之谓性」,即天命在人,便无不善处。发而中节,亦是善;不中节,便是恶。人之一性,完然具足,二气五行之所禀赋,何尝有不善。人自不向善上去,兹其所以为恶尔。韩愈论孟子之后不得其传,只为后世学者不去心上理会。尧舜相传,不过论人心道心,精一执中而已。天下只是善恶两端。譬如阴阳在天地间,风和日暖,万物发生,此是善底意思;及群阴用事,则万物雕悴。恶之在人亦然。天地之理固是抑遏阴气,勿使常胜。学者之于善恶,亦要于两夹界处拦截分晓,勿使纤恶间绝善端。动静日用,时加体察,持养久之,自然成熟。

  求放心,乃是求这物;克己,则是漾着这一物也。

  许多言语,虽随处说得有浅深大小,然而下工夫只一般。如存其心与持其志,亦不甚争。存其心,语虽大,却宽;持其志,语虽小,却紧。只持其志,便收敛;只持其志,便内外肃然。又曰:「持其志,是心之方涨处便持着。」

  再问存心。曰:「非是别将事物存心。赐录云:「非是活捉一物来存着。」孔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便是存心之法。如说话觉得不是,便莫说;做事觉得不是,便莫做;亦是赐录作「只此便是」。存心之法。」赐同。

  存得此心,便是要在这里常常照管。若不照管,存养要做甚么用!

  问存心。曰:「存心不在纸上写底,且体认自家心是何物。圣贤说得极分晓。孟子恐后人不识,又说四端,于此尤好玩索。」

  或问存心。曰:「存心只是知有此身。谓如对客,但知道我此身在此对客。」

  记得时,存得一霎时,济得甚事!

  但操存得在时,少间他喜怒哀乐,自有一个则在。

  心存时少,亡时多。存养得熟后,临事省察不费力。

  「平日涵养之功,临事持守之力。涵养、持守之久,则临事愈益精明。平日养得根本。固善,若平日不曾养得,临事时便做根本工夫,从这里积将去。若要去讨平日涵养,几时得!」又曰:「涵养之则,凡非礼勿视听言动,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皆是。」

  明底人便明了,其它须是养。养,非是如何椎凿用工,只是心虚静,久则自明。士毅。

  持养之说,言之,则一言可尽;行之,则终身不穷。

  或言静中常用存养。曰:「说得有病。一动一静,无时不养。」

  惜取那无事底时因说存养。儒用。

  人之一心,当应事时,常如无事时,便好。

  平居须是俨然若思。

  三国时,朱然终日钦钦,如在行阵。学者持此,则心长不放矣。

  或问:「初学恐有急迫之病?」曰:「未要如此安排,只须常恁地执持。待到急迫时,又旋理会。」

  学者须敬守此心,不可急迫,当栽培深厚。栽,只如种得一物在此。但涵养持守之功继继不已,是谓栽培深厚。如此而优游涵泳于其间,则浃洽而有以自得矣。苟急迫求之,则此心已自躁迫纷乱,只是私己而已,终不能优游涵泳以达于道。

  大凡气俗不必问,心平则气自和。惟心粗一事,学者之通病。横渠云:「颜子未至圣人,犹是心粗。」一息不存,即为粗病。要在精思明辨,使理明义精;而操存涵养无须臾离,无毫发间;则天理常存,人欲消去,其庶几矣哉!

  人能操存此心,卓然而不乱,亦自可与入道。况加之学问探讨之功,岂易量耶!

  人心本明,只被物事在上盖蔽了,不曾得露头面,故烛理难。且彻了盖蔽底事,待他自出来行两匝看。他既唤做心,自然知得是非善恶。

  或问:「此心未能把得定,如何?」曰:「且论是不是,未须论定不定。」此人曾学禅。柄。

  心须常令有所主。做一事未了,不要做别事。心广大如天地,虚明如日月。要闲,心却不闲,随物走了;不要闲,心却闲,有所主。

  人须将那不错底心去验他那错底心。不错底是本心,错底是失其本心

译求学的人必须首先找回放失的本心,然后才能认识到这本性是善的。人性没有不善的,只是因为自己放纵了本心,于是流于恶。“天命之谓性”,即天命赋予人的地方,就没有不善之处。情感发动而符合节度,也是善;不符合节度,就是恶。人的一种本性,完整而具备,由阴阳二气和五行所禀赋,何曾有不善的地方。人自己不去向善的方向努力,这就是他作恶的原因。韩愈论述孟子之后道统失传,只是因为后世学者不在心上用功夫。尧舜相传授,不过是论述人心与道心,做到精纯专一、执守中道罢了。天下只是善与恶这两个极端。譬如阴阳在天地间,风和日暖,万物生长,这是善的意蕴;等到群阴用事,万物就凋零枯萎。恶在人身上的情况也是这样。天地的道理本来是抑制阴气,不让它常胜。求学的人对于善恶,也要在两者交界的地方拦截分明,不让丝毫的恶夹杂其间,断绝善的萌芽。在动静日常中,时时加以体察,持守涵养久了,自然就会成熟。

求放心,就是寻求这个本体;克己,就是荡涤这个本体。

许多言语,虽然随处说得有浅深大小,然而下工夫只一样。比如存其心与持其志,也不大相争。存其心,话语虽然宏大,却宽缓;持其志,话语虽然细小,却紧切。只要持其志,就能收敛;只要持其志,就能内外肃然。又说:“持其志,是心刚要涨溢的地方就持守着。”

再问存心。回答说:“不是另外拿事物来存心。赐录说:‘不是活捉一个东西来存着。’孔子说:‘居处恭敬,办事严肃,对人忠诚。’这就是存心的方法。比如说话觉得不对,就不说;做事觉得不对,就不做;这也是赐录所说的‘只此便是’存心的方法。”赐同。

存得住这颗心,就是要在这里常常照管。如果不照管,存养要做什么用!

问存心。回答说:“存心不在纸上写的那些,且体认自家的心是什么东西。圣贤说得极分明。孟子恐怕后人不知道,又说四端,在这里尤其值得玩味探究。”

有人问存心。回答说:“存心只是知道有这个身体。比如对着客人,只要知道我此身在此对着客人。”

记得的时候,存了一霎时,能有什么用处!

但只要操持存养得住的时候,稍后他的喜怒哀乐,自然有一个准则。

心存在的时候少,放失的时候多。存养得熟后,遇事省察就不费力。

“平日涵养的功夫,遇事持守的力量。涵养、持守久了,那么遇事就愈发精明。平日养得根本,固然好,如果平日不曾养得,遇事时便做根本的功夫,从这里积累起来。如果要去找平日的涵养,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又说:“涵养的准则,凡是非礼勿视听言动,礼仪三百,威仪三千都是。”

聪明的人就明白了,其他必须靠养。养,不是如何刻意雕琢用功,只是心虚静,久了自然明白。士毅。

持养的说法,说起来,一句话就可以说尽;做起来,则终身无穷尽。

有人说静中常用存养。回答说:“说得有毛病。一动一静,无时不在养。”

珍惜那无事的时候来说存养。儒用。

人的一颗心,应当事的时候,常像无事的时候,就好。

平时必须庄重好像思考的样子。

三国时,朱然终日恭敬谨慎,好像在行军布阵中。求学的人持守这个,那么心就长久不放失了。

有人问:“初学恐怕有急迫的毛病?”回答说:“不要这样安排,只须常常这样执持。等到急迫时,再临时理会。”

求学的人必须恭敬守护这颗心,不可急迫,应当栽培深厚。栽,就像种下一个东西在这里。只要涵养持守的功夫连续不断,这就叫做栽培深厚。这样而优游涵泳于其中,那么融洽而有以自得了。如果急迫地追求,那么这颗心已经自己躁急纷乱,只是私己罢了,终究不能优游涵泳以达于道。

大凡气俗不必问,心平则气自然和。只有心粗这一件事,是求学者的通病。横渠说:“颜子未到圣人,还是心粗。”一息不存,就是粗的毛病。要在精思明辨,使理明义精;而且操存涵养没有片刻离开,没有毫发间隙;那么天理常存,人欲消去,这就差不多了!

人能操持存养这颗心,卓然而不乱,也自然可以入道。何况加上学问探讨的功夫,哪里容易估量呢!

人心本来明,只被物事在上面盖蔽了,不曾得露头面,所以烛理难。且把盖蔽的东西彻底去掉,等他自己出来走两圈看看。他既然叫做心,自然知道是非善恶。

有人问:“这颗心没能把得定,怎么办?”回答说:“且论是不是,不必论定不定。”此人曾学禅。柄。

心必须常令有所主。做一事未了,不要做别的事。心广大如天地,虚明如日月。想要闲,心却不闲,随物走了;不想要闲,心却闲,有所主。

人必须拿那不错的心去检验那错的心。不错的是本心,错的是失其本心。

。

  心得其正,方能知性之善。

  今说性善。一日之间,动多少思虑,萌多少计较,如何得善!

译心能保持端正,才能知晓本性是善的。

现在说本性是善的。一天之内,产生多少思虑,萌发多少计较,怎么能说是善呢!

学者工夫,且去翦截那浮泛底思虑。

  人心无不思虑之理。若当思而思,自不当苦苦排抑,反成不静。异端之学,以性自私,固为大病。然又不察气质情欲之偏,率意妄行,便谓无非至理,此尤害事。近世儒者之论,亦有流入此者,不可不察。

  凡学须要先明得一个心,然后方譬如烧火相似,必先吹发了火,然后加薪,则火明矣。若先加薪而后吹火,则火灭矣。如今时人不求诸六经而贪时文是也。寿昌。

  人亦须是通达万变,方能湛然纯一。

  一者,其心湛然,只在这里。

  把定生死路头!

  扶起此心来斗!

  圣人相传,只是一个字。尧曰「钦明」,舜曰「温恭」。「圣敬日跻」。「君子笃恭而天下平」。以下论敬。

  尧是初头出治第一个圣人。尚书尧典是第一篇典籍,说尧之德,都未下别字,「钦」是第一个字。如今看圣贤千言万语,大事小事,莫不本于敬。收拾得自家精神在此,方看得道理尽。看道理不尽,只是不曾专一。或云:「『主一之谓敬。』敬莫只是主一?」曰:「主一又是『敬』字注解。要之,事无小无大,常令自家精神思虑尽在此。遇事时如此,无事时也如此。」

  孔子所谓「克己复礼」,中庸所谓「致中和」,「尊德性」,「道问学」,大学所谓「明明德」,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教人明天理,灭人欲。天理明,自不消讲学。人性本明,如宝珠沉溷水中,明不可见;去了溷水,则宝珠依旧自明。自家若得知是人欲蔽了,便是明处。只是这上便紧紧着力主定,一面格物。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正如游兵攻围拔守,人欲自消铄去。所以程先生说「敬」字,只是谓我自有一个明底物事在这里。把个「敬」字抵敌,常常存个敬在这里,则人欲自然来不得。夫子曰:「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紧要处正在这里!

  圣贤言语,大约似乎不同,然未始不贯。只如夫子言非礼勿视听言动,「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言忠信,行笃敬」,这是一副当说话。到孟子又却说「求放心」,「存心养性」。大学则又有所谓格物,致知,正心,诚意。至程先生又专一发明一个「敬」字。若只恁看,似乎参错不齐,千头万绪,其实只一理。道夫曰:「泛泛于文字间,祇觉得异。实下工,则贯通之理始见。」曰:「然。只是就一处下工夫,则余者皆兼摄在里。圣贤之道,如一室然,虽门户不同,自一处行来便入得,但恐不下工夫尔。」

  因叹「敬」字工夫之妙,圣学之所以成始成终者,皆由此,故曰:「修己以敬。」下面「安人」,「安百姓」,皆由于此。只缘子路问不置,故圣人复以此答之。要之,只是个「修己以敬」,则其事皆了。或曰:「自秦汉以来,诸儒皆不识这『敬』字,直至程子方说得亲切,学者知所用力。」曰:「程子说得如此亲切了,近世程沙随犹非之,以为圣贤无单独说『敬』字时,只是敬亲,敬君,敬长,方着个『敬』字。全不成说话!圣人说『修己以敬』,曰『敬而无失』,曰『圣敬日跻』,何尝不单独说来!若说有君、有亲、有长时用敬,则无君亲、无长之时,将不敬乎?都不思量,只是信口胡说!」

  问:「二程专教人持敬,持敬在主一。浩熟思之:若能每事加敬,则起居语默在规矩之内,久久精熟,有『从心所欲,不踰矩』之理。颜子请事四者,亦只是持敬否?」曰:「学莫要于持敬,故伊川谓:『敬则无己可克,省多少事。』然此事甚大,亦甚难。须是造次颠沛必于是,不可须臾间断,如此方有功,所谓『敏则有功』。若还今日作,明日辍,放下了又拾起,几时得见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少个敬不得。如汤之『圣敬日跻』,文王『小心翼翼』之类,皆是。只是他便与敬为一。自家须用持着,稍缓则忘了,所以常要惺惺地。久之成熟,可知道『从心所欲,不踰矩』。颜子止是持敬。」

译做学问的功夫,暂且先剪除那些浮泛的思虑。

人心没有不思虑的道理。如果该思虑时就思虑,自然不应当苦苦压抑,反而会造成心神不宁。异端之学,以私欲为性,固然是一大弊病。然而又不考察气质情欲的偏颇,随意妄行,便认为没有不是至理的,这尤其有害。近世儒者的议论,也有流入此弊的,不可不加以审察。

凡做学问,须要先明白一个“心”,然后才像烧火一样,必须先吹燃火种,然后添加柴薪,火才会明亮。如果先添加柴薪而后吹火,火就会熄灭。如今时人不从六经中寻求真理,却贪恋时文,就是这种情况。寿昌。

人也必须通达万变,才能做到湛然纯一。

所谓“一”,就是心湛然不动,只在这里。

把住生死的关隘!

扶起此心来搏斗!

圣人相传,只是一个字。尧说“钦明”,舜说“温恭”。“圣敬日跻”。“君子笃恭而天下平”。以下论述“敬”。

尧是初始出治的第一个圣人。《尚书·尧典》是第一篇典籍,讲述尧的德行,都没有用别的字,“钦”是第一个字。如今看圣贤千言万语,无论大事小事,无不本于“敬”。收拾住自家的精神在此,才能看得透道理。看不透道理,只是不曾专一。有人说:“‘主一之谓敬。’‘敬’难道只是‘主一’吗?”回答说:“‘主一’又是‘敬’字的注解。总之,事情无论大小,常令自家的精神思虑都集中在此。遇事时如此,无事时也如此。”

孔子所说的“克己复礼”,《中庸》所说的“致中和”、“尊德性”、“道问学”,《大学》所说的“明明德”,《尚书》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道执厥中”: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教人明天理、灭人欲。天理明,自然不消讲学。人性本明,如同宝珠沉在浑浊的水中,明亮不可见;去掉了浑浊的水,宝珠依旧自明。自家若知道是人欲遮蔽了,这便是明白之处。只是在这上面紧紧着力持定,一面格物。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格物,正如游兵攻围拔守,人欲自然消铄而去。所以程先生说“敬”字,只是说我自己有一个明澈的事物在这里。用个“敬”字抵挡,常常存个“敬”在这里,那么人欲自然来不得。夫子说:“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紧要处正在这里!

圣贤言语,大约似乎不同,然而未曾不贯通。只如夫子说非礼勿视听言动,“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言忠信,行笃敬”,这是一套当说的话。到孟子却又说“求放心”、“存心养性”。《大学》则又有所谓格物、致知、正心、诚意。至于程先生又专一发明一个“敬”字。如果只看表面,似乎参错不齐,千头万绪,其实只是一个理。道夫说:“泛泛地在文字间看,只觉得各异。切实下功夫,则贯通的道理才开始显现。”回答说:“是的。只是在一处下功夫,则其余的都兼摄在里面。圣贤之道,如同一间屋子,虽然门户不同,自一处行来便入得去,只怕不下功夫罢了。”

因此感叹“敬”字功夫的妙处,圣学之所以成始成终,皆由此,所以说:“修己以敬。”下面的“安人”、“安百姓”,都由于此。只因为子路问个不停,所以圣人又以此回答他。总之,只是个“修己以敬”,则事情都了结了。有人说:“自秦汉以来,诸儒都不识这‘敬’字,直至程子才说得亲切,学者知道用力之处。”回答说:“程子说得如此亲切了,近世程沙随还非议他,认为圣贤没有单独说‘敬’字的时候,只是敬亲、敬君、敬长,才着个‘敬’字。全不成话!圣人说‘修己以敬’,说‘敬而无失’,说‘圣敬日跻’,何尝不单独说来!如果说有君、有亲、有长时用敬,那么无君亲、无长之时,就不敬了吗?都不思量,只是信口胡说!”

问:“二程专教人持敬,持敬在于主一。我反复思考:如果能每事加敬,则起居语默都在规矩之内,久久精熟,有‘从心所欲,不踰矩’的道理。颜子请教四件事,也只是持敬吗?”回答说:“学问没有比持敬更重要的,所以伊川说:‘敬则无己可克,省多少事。’然而此事甚大,也甚难。必须是造次颠沛必于是,不可须臾间断,这样才有功效,所谓‘敏则有功’。如果今天做,明天停,放下了又拾起,何时能见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少不得一个敬。如汤的‘圣敬日跻’,文王的‘小心翼翼’之类,皆是。只是他便与敬合为一体。自家须用持着,稍缓则忘了,所以要常惺惺地。久之成熟,可知道‘从心所欲,不踰矩’。颜子止是持敬。”

因说敬,曰:「圣人言语,当初未曾关聚。如说『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等类,皆是敬之目。到程子始关聚说出一个『敬』来教人。然敬有甚物?只如『畏』字相似。不是块然兀坐,耳无闻,目无见,全不省事之谓。只收敛身心,整齐纯一,不恁地放纵,便是敬。」

译于是向敬解释,说:“圣人的言语,起初并没有将‘敬’这个概念集中归纳。比如‘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之类的话,都是‘敬’的具体表现。直到程子才开始将‘敬’集中归纳,提出一个‘敬’字来教导世人。然而‘敬’有什么具体的东西呢?它只像‘畏’字一样。并不是指呆坐不动,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完全不懂事理的状态。只是收敛身心,保持整齐专一,不那样放纵,这就是‘敬’。”

程子只教人持敬。孔子告仲弓亦只是说「如见大宾,如承大祭」。此心常存得,便见得仁。

  敬,只是收敛来。程夫子亦说敬。孔子说「行笃敬」,「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圣贤亦是如此,只是工夫浅深不同。圣贤说得好:「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

  为学有大要。若论看文字,则逐句看将去。若论为学,则自有个大要。所以程子推出一个「敬」字与学者说,要且将个「敬」字收敛个身心,放在模匣子里面,不走作了,然后逐事逐物看道理。尝爱古人说得「学有缉熙于光明」,此句最好。盖心地本自光明,只被利欲昏了。今所以为学者,要令其光明处转光明,所以下「缉熙」字。缉,如「缉麻」之「缉」,连缉不已之意。熙,则训「明」字。心地光明,则此事有此理,此物有此理,自然见得。且如人心何尝不光明。见他人做得是,便道是;做得不是,便知不是,何尝不光明。然只是才明便昏了。又有一种人自谓光明,而事事物物元不曾照见。似此光明,亦不济得事。今释氏自谓光明,然父子则不知其所谓亲,君臣则不知其所谓义。说他光明,则是乱道!

  今说此话,却似险,难说。故周先生只说「一者,无欲也」。然这话头高,卒急难凑泊。寻常人如何便得无欲!故伊川只说个「敬」字,教人只就这「敬」字上捱去,庶几执捉得定,有个下手处。纵不得,亦不至失。要之,皆只要人于此心上见得分明,自然有得尔。然今之言敬者,乃皆装点外事,不知直截于心上求功,遂觉累坠不快活。不若眼下于求放心处有功,则尤省力也。但此事甚易,只如此提醒,莫令昏昧,一二日便可见效,且易而省力。只在念不念之间耳,何难而不为!

  「敬」字,前辈都轻说过了,唯程子看得重。人只是要求放心。何者为心?只是个敬。人纔敬时,这心便在身上了。

  人之为学,千头万绪,岂可无本领!此程先生所以有「持敬」之语。只是提撕此心,教他光明,则于事无不见,久之自然刚健有力。骧。

  「而今只是理会个敬,一日则有一日之效,一月则有一月之效。」因问或问中程子谢尹所说敬处。曰:「譬如此屋,四方皆入得。若从一方入到这里,则那三方入处都在这里了。」

  程先生所以有功于后学者,最是「敬」之一字有力。人之心性,敬则常存,不敬则不存。如释老等人,却是能持敬。但是他只知得那上面一截事,却没下面一截事。觉而今恁地做工夫,却是有下面一截,又怕没那上面一截。那上面一截,却是个根本底。卓。

  今人皆不肯于根本上理会。如「敬」字,只是将来说,更不做将去。根本不立,故其它零碎工夫无凑泊处。明道延平皆教人静坐。看来须是静坐。

  「敬」字工夫,乃圣门第一义,彻头彻尾,不可顷刻间断。

  「敬」之一字,真圣门之纲领,存养之要法。一主乎此,更无内外精粗之间。

  先立乎其大者。持敬。

  敬则万理具在。

  仲思问「敬者,德之聚」。曰:「敬则德聚,不敬则都散了。」

  敬胜百邪。

  只敬,则心便一。

  敬,只是此心自做主宰处。

  人常恭敬,则心常光明。

  敬则天理常明,自然人欲惩窒消治。

  人能存得敬,则吾心湛然,天理粲然,无一分着力处,亦无一分不着力处。

  敬是个扶策人底物事。人当放肆怠惰时,才敬,便扶策得此心起。常常会恁地,虽有些放僻邪侈意思,也退听。

  敬不是只恁坐地。举足动步,常要此心在这里。

  敬非是块然兀坐,耳无所闻,目无所见,心无所思,而后谓之敬。只是有所畏谨,不敢放纵。如此则身心收敛,如有所畏。常常如此,气象自别。存得此心,乃可以为学。

  敬不是万事休置之谓,只是随事专一,谨畏,不放逸耳。

  敬,只是一个「畏」字。

  敬无许

译程子只教导人们保持恭敬。孔子告诉仲弓,也只是说“如同接待贵宾,如同主持重大祭祀”。这颗心常常存留,就能体认到仁。

恭敬,只是收敛身心。程夫子也讲恭敬。孔子说“行为笃实恭敬”,“以恭敬端正内心,以道义规范外在”。圣贤也是如此,只是功夫的深浅不同。圣贤说得好:“人生下来本性宁静,这是天赋予的本性;接触外物而心动,这是本性的欲望。”外物到来,心智去认知,然后喜好与厌恶就显现出来。如果内心没有节制喜好与厌恶,心智被外物诱惑,不能反省自身,天理就灭绝了!

做学问有大要领。如果谈论阅读文字,那就逐句看下去。如果谈论做学问,则自有个大要领。所以程子推举一个“敬”字对学者说,要暂且用这个“敬”字来收敛身心,放在规矩之中,不胡作非为,然后逐事逐物去探究道理。我常喜爱古人所说的“学问有不断增进而趋向光明”这句话,这句最好。大概心地本来自是光明的,只是被利欲遮蔽了。现在之所以做学问,是要让那光明之处更加光明,所以用“缉熙”这个词。缉,如同“缉麻”的“缉”,是连续不断的意思。熙,解释为“明”字。心地光明,那么这件事就有它的道理,这个物就有它的道理,自然就能看见。且如人心何尝不光明。看见别人做得对,就说对;做得不对,就知道不对,何尝不光明。然而只是刚明白就昏暗了。又有一种人自认为光明,而事事物物原本不曾照见。像这样的光明,也无济于事。现在佛教徒自认为光明,然而对于父子关系却不知道什么是亲,对于君臣关系却不知道什么是义。说他们光明,简直是胡说!

现在说这番话,似乎有些险峻,难以言说。所以周先生只说“一,就是无欲”。然而这话头太高,仓促间难以契合。平常人怎么能立刻做到无欲!所以伊川只说一个“敬”字,教人只在这个“敬”字上努力,大概能把握得住,有个下手的地方。即使做不到,也不至于失误。总之,都只是要人在这心地上看得分明,自然有所得。然而现在讲恭敬的人,都只是在修饰外在事务,不知道直接在心上求取功效,于是觉得累赘不痛快。不如眼下在求取放失之心处下功夫,那就更省力了。但这事很容易,只如此提醒,不让它昏昧,一两天就能见效,而且容易又省力。只在念与不念之间罢了,有什么难而不去做的!

“敬”字,前辈都轻易说过了,只有程子看得重。人只是要求取放失之心。什么叫做心?只是一个敬。人刚恭敬时,这颗心就在身上了。

人做学问,千头万绪,怎么能没有根本!这就是程先生之所以有“持敬”言论的原因。只是提撕这颗心,教它光明,那么对于事物没有看不见的,久而久之自然刚健有力。骧。

“现在只是理会一个敬,一天就有一天的效果,一月就有一月的效果。”于是问《或问》中程子谢尹所说的恭敬之处。回答说:“譬如这屋子,四方都能进入。如果从一方进入到这里,那么那三方进入的地方都在这里了。”

程先生之所以对后学有功,最有力的是“敬”这一个字。人的心性,恭敬就常常存留,不恭敬就不存留。像佛教、道教等人,却是能保持恭敬。但是他们只知道上面那一截事,却没有下面那一截事。觉得现在这样下功夫,却是有下面那一截,又怕没有上面那一截。那上面那一截,却是根本的。卓。

现在的人都不肯在根本上理会。像“敬”字,只是嘴上说说,更不去实行。根本不立,所以其他零碎的功夫没有依托之处。明道、延平都教人静坐。看来必须静坐。

“敬”字的功夫,是圣门第一义,从头到尾,不可片刻间断。

“敬”这一个字,真是圣门的纲领,存养的要法。一旦以这个为主,再也没有内外精粗的区别。

先确立那大的方面。持敬。

恭敬则万理具备。

仲思问“敬,是德的聚集”。回答说:“恭敬则德聚集,不恭敬则都散了。”

恭敬胜过百种邪念。

只要恭敬,心就专一。

恭敬,只是这颗心自己做主宰的地方。

人常常恭敬,心就常常光明。

恭敬则天理常常明朗,自然人的欲望受到抑制消除治理。

人能存留恭敬,那么我的心清澈,天理鲜明,没有一分用力的地方,也没有一分不用力的地方。

恭敬是个扶持鞭策人的事物。人当放肆怠惰时,刚恭敬,就扶持鞭策得这颗心起来。常常这样,虽然有些放僻邪侈的意思,也退听。

恭敬不是只是坐着。举足动步,常要这颗心在这里。

恭敬不是呆坐不动,耳朵听不到,眼睛看不到,心里不想,然后才叫恭敬。只是有所敬畏谨慎,不敢放纵。这样身心收敛,好像有所畏惧。常常这样,气象自然不同。存留这颗心,才可以做学问。

恭敬不是万事休置的意思,只是随事专一,谨慎畏惧,不放逸罢了。

恭敬,只是一个“畏”字。

恭敬没有

多事。

  「敬,只是收敛来。」又曰:「敬是始终一事。」

译多事。

“敬,只是收敛心神。”又说:“敬是始终如一的事。”

问敬。曰:「一念不存,也是间断;一事有差,也是间断。」

  问:「敬何以用工?」曰:「只是内无妄思,外无妄动。」柄。

  「心走作不在此,便是放。夫人终日之间,如是者多矣。『博学,审问,慎思,明辨,力行』,皆求之之道也。须是敬。」问敬。曰:「不用解说,只整齐严肃便是。」

  持敬之说,不必多言。但熟味「整齐严肃」,「严威俨恪」,「动容貌,整思虑」,「正衣冠,尊瞻视」此等数语,而实加工焉,则所谓直内,所谓主一,自然不费安排,而身心肃然,表里如一矣。

  或问:「主敬只存之于心,少宽四体亦无害否?」曰:「心无不敬,则四体自然收敛,不待十分着意安排,而四体自然舒适。着意安排,则难久而生病矣。」

  何丞说:「敬不在外,但存心便是敬。」先生曰:「须动容貌,整思虑,则生敬。」已而曰:「各说得一边。」

  「坐如尸,立如齐」,「头容直,目容端,足容重,手容恭,口容止,气容肃」,皆敬之目也。

  今所谓持敬,不是将个「敬」字做个好物事样塞放怀里。只要胸中常有此意,而无其名耳。

  元思问:「持敬易散漫,如何?」曰:「只唤着,便在此。」

  或问:「持敬患不能久,当如何下功夫?」曰:「某旧时亦曾如此思量,要得一个直截道理。元来都无他法,只是习得熟,熟则自久。」

  问:「人于诚敬有作辍。」曰:「只是在人,人须自责。如『为仁由己』,作与辍都不干别人事,须是自家肯做。」又问:「如此时须是勉强?」曰:「然。」

  或问:「先持敬,令此心惺惺了,方可应接事物,何如?」曰:「不然。」伯静又问:「须是去事物上求。」曰:「亦不然。若无事物时,不成须去求个事物来理会。且无事物之时,要你做甚么?」

  「动出时也要整齐,平时也要整齐。」方问:「乃是敬贯动静?」曰:「到头底人,言语无不贯动静者。」

  问:「敬通贯动静而言。然静时少,动时多,恐易得挠乱。」曰:「如何都静得!有事须着应。人在世间,未有无事时节;要无事,除是死也。自早至暮,有许多事。不成说事多挠乱,我且去静坐。敬不是如此。若事至前,而自家却要主静,顽然不应,便是心都死了。无事时敬在里面,有事时敬在事上。有事无事,吾之敬未尝间断也。且如应接宾客,敬便在应接上;宾客去后,敬又在这里。若厌苦宾客,而为之心烦,此却是自挠乱,非所谓敬也。故程子说:『学到专一时方好。』盖专一,则有事无事皆是如此。程子此段,这一句是紧要处。」

  学者当知孔门所指求仁之方,日用之间,以敬为主。不论感与未感,平日常是如此涵养,则善端之发,自然明着。少有间断,而察识存养,扩而充之,皆不难乎为力矣。造次颠沛,无时不习。此心之全体皆贯乎动静语默之间,而无一息之间断,其所谓仁乎!

  「敬且定下,如东西南北各有去处,此为根本,然后可明。若与万物并流,则如播糠眯目,上下四方易位矣!如伊川说:『聪明睿知,皆由是出。』方曰:「敬中有诚立明通道理?」曰:「然。」

  大率把捉不定,皆是不仁。人心湛然虚定者,仁之本体。把捉不定者,私欲夺之,而动摇纷扰矣。然则把捉得定,其惟笃于持敬乎!」直卿。

  问:「主敬时私欲全不萌,此固是仁。或于物欲中打一觉悟,是时私欲全无,天理尽见,即此便是仁之全体否?」曰:「便是不如此。且如在此静坐时,固敬。应事接物,能免不差否?只才被人叫时,自家便随他去了。须于应事接物上不错,方是。这个便是难。」

  问:「人如何发其诚敬,消其欲?」曰:「此是极处了。诚,只是去了许多伪;敬,只是去了许多怠慢;欲,只是要窒。」

  诚、敬、寡欲,不可以次序做工夫。数者虽则未尝不串,然其实各是一件事。不成道敬则欲自寡,却全不去做寡欲底功夫,则是废了克己之功

译问什么是敬。回答说:“一念不存,也是间断;一事有差错,也是间断。”

问:“敬在何处用功?”回答说:“只是内心没有妄念,外在没有妄动。”柄。

“心不在这里,就是放逸。人一天之中,像这样的情况很多。‘博学、审问、慎思、明辨、力行’,都是求取敬的方法。必须做到敬。”问什么是敬。回答说:“不用解说,只要整齐严肃就是敬。”

关于持敬的说法,不必多言。只要熟味“整齐严肃”、“严威俨恪”、“动容貌,整思虑”、“正衣冠,尊瞻视”这几句话,并切实下功夫,那么所谓直内、所谓主一,自然不费安排,而身心肃穆,表里如一了。

有人问:“主敬只存于心,稍微放松四肢也没有害处吧?”回答说:“心无不敬,那么四肢自然收敛,不待十分着意安排,四肢自然舒适。着意安排,就难以持久而且会生病。”

何丞说:“敬不在外,只要存心就是敬。”先生说:“必须动容貌,整思虑,才能产生敬。”过了一会儿又说:“各自说对了一面。”

“坐如尸,立如齐”,“头容直,目容端,足容重,手容器,口容止,气容肃”,这些都是敬的具体表现。

现在所说的持敬,不是把“敬”字当作一件好东西塞在怀里。只要胸中常有这个意思,而没有它的名字罢了。

元思问:“持敬容易散漫,怎么办?”回答说:“只要呼唤着,便在这里。”

有人问:“持敬担心不能持久,应当如何下功夫?”回答说:“我过去也曾这样思量,想要得到一个直截了当的道理。原来都没有其他方法,只是习得熟练,熟练了自然就能持久。”

问:“人在诚敬上有做有停。”回答说:“这只是在人自己,人必须自责。如‘为仁由己’,做与停都不关别人的事,必须是自家肯做。”又问:“这时候必须是勉强?”回答说:“是的。”

有人问:“先持敬,让这颗心清醒了,才可以应接事物,怎么样?”回答说:“不对。”伯静又问:“必须在事物上求。”回答说:“也不对。如果没有事物,难道要去求个事物来理会吗?况且没有事物之时,要你做甚么?”

“动的时候也要整齐,平时也要整齐。”方问:“这就是敬贯通动静?”回答说:“到头来的人,言语无不贯通动静的。”

问:“敬贯通动静而言。然而静的时候少,动的时候多,恐怕容易受到扰乱。”回答说:“怎么可能都静得下来!有事必须应对。人在世间,没有无事的时候;想要无事,除非是死了。从早到晚,有许多事。不能说事多扰乱,我就去静坐。敬不是这样的。如果事来到面前,而自己却要主静,顽固地不应答,就是心都死了。无事时敬在里面,有事时敬在事情上。有事无事,我的敬未曾间断。且如应接宾客,敬便在应接上;客人走后,敬又在这里。如果厌恶宾客,因而心里烦乱,这却是自己扰乱,不是所谓的敬。所以程子说:‘学到专一时才好。’因为专一,那么有事无事都是这样。程子这段话,这一句是紧要处。”

学者应当知道孔子门徒所指的求仁的方法,在日常用度之间,以敬为主。不论感与未感,平时常常这样涵养,那么善端的发动,自然明显。稍有间断,而察识存养,扩而充之,都不难用力了。造次颠沛,无时不习。这颗心的全体都贯通在动静语默之间,而没有一息的间断,这就是所谓的仁!

“敬先定下来,如东西南北各有去处,这是根本,然后可以明白。如果与万物并流,就像播糠眯目,上下四方易位了!如伊川说:‘聪明睿知,皆由是出。’”方说:“敬中有诚立明通的道理?”回答说:“是的。”

大抵把捉不定,都是不仁。人心湛然虚定,是仁的本体。把捉不定的,是私欲夺取,而动摇纷扰了。那么把捉得定,大概只有笃于持敬吧!”直卿。

问:“主敬时私欲全不萌发,这固然是仁。或者在物欲中打一觉悟,这时私欲全无,天理尽见,这就是仁的全体吗?”回答说:“就不是这样。且如在这里静坐时,固然敬。应事接物,能免得不差吗?只要被人一叫,自家就随他去了。必须在应事接物上不错,才是。这个便是难。”

问:“人如何发其诚敬,消其欲?”回答说:“这是极处了。诚,只是去了许多伪;敬,就是去了许多怠慢;欲,只是要窒塞。”

诚、敬、寡欲,不可以次序做工夫。这几者虽然未曾不串连,但其实各是一件事。不能说敬了欲自然寡,却全不去做寡欲的功夫,那就是废了克己的功夫。

也。但恐一旦发作,又却无理会。譬如平日慎起居,节饮食,养得如此了,固是无病。但一日意外病作,岂可不服药。敬只是养底功夫。克己是去病。须是俱到,无所不用其极。

译罢了。只是担心一旦病症发作,却又没有办法应对。好比平时谨慎起居,节制饮食,保养到这个地步,固然没有疾病。但是一天意外生病发作,难道可以不服药吗?“敬”只是保养的功夫。“克己”是去除病症。必须两者都做到,没有不竭尽全力去做的。

敬如治田而灌溉之功;克己,则是去其恶草也。

  问持敬与克己工夫。曰:「敬是涵养操持不走作;克己,则和根打并了,教他尽净。」又问敬斋箴。曰:「此是敬之目,说有许多地头去处。」

  问:「且如持敬,岂不欲纯一于敬?然自有不敬之念,固欲与己相反,愈制则愈甚。或谓只自持敬,虽念虑妄发,莫管他,久将自定,还如此得否?」曰:「要之,邪正本不对立,但恐自家胸中无个主。若有主,邪自不能入。」又问:「不敬之念,非出于心。如忿欲之萌,学者固当自克,虽圣贤亦无如之何。至于思虑妄发,欲制之而不能。」曰:「纔觉恁地,自家便挈起了。但莫先去防他。然此只是自家见理不透,做主不定,所以如此。大学曰:『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才意诚,则自然无此病。」

  问:「尝学持敬。读书,心在书;为事,心在事,如此颇觉有力。只是瞑目静坐时,支遣思虑不去。或云,只瞑目时已是生妄想之端。读书心在书,为事心在事,只是收聚得心,未见敬之体。」曰:「静坐而不能遣思虑,便是静坐时不曾敬。敬只是敬,更寻甚敬之体?似此支离,病痛愈多,更不曾做得工夫,只了得安排杜撰也。」

  「大凡学者须先理会『敬』字,敬是立脚去处。程子谓:『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此语最妙。」或问:「持敬易间断,如何?」曰:「常要自省得。才省得,便在此。」或以为此事最难。曰:「患不省察尔。觉得间断,便已接续,何难之有!『操则存,舍则亡』,只在操舍两字之间。要之,只消一个『操』字。到紧要处,全不消许多文字言语。若此意成熟,虽『操』字亦不须用。『习矣不察』,人多错看此一语。人固有事亲孝,事兄弟,交朋友亦有信,而终不识其所以然者,『习矣,而不察也』。此『察』字,非『察物』之『察』,乃识其所以然也。习是用功夫处,察是知识处。今人多于『察』字用功,反轻了『习』字。才欲作一事,却又分一心去察一心,胸中扰扰,转觉多事。如张子韶说论语,谓『察其事亲从兄之心,霭然如春,则为仁;肃然似秋,则为义』。只要自察其心,反不知其事亲、从兄为如何也。故夫子教人,只说习。如『克己复礼』,是说习也;视听言动,亦是习;『请事斯语』,亦是习。孟子恐人不识,方说出『察』字。而『察』字最轻。『习』字最重也。」次日,陈一之求先生书「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字以为观省之益。曰:「持敬不用判公凭。」终不肯写。

  或问:「一向把捉,待放下便觉恁衰飒,不知当如何?」曰:「这个也不须只管恁地把捉。若要去把捉,又添一个要把捉底心,是生许多事。公若知得放下不好,便提掇起来,便是敬。」曰:「静坐久之,一念不免发动,当如何?」曰:「也须看一念是要做甚么事。若是好事,合当做底事,须去干了。或此事思量未透,须着思量教了。若是不好底事,便不要做。自家纔觉得如此,这敬便在这里。」

  敬,莫把做一件事看,只是收拾自家精神,专一在此。今看来诸公所以不进,缘是但知说道格物,却于自家根骨上煞欠阙,精神意思都恁地不专一,所以工夫都恁地不精锐。未说道有甚底事分自家志虑,只是观山玩水,也煞引出了心,那得似教他常在里面好!如世上一等闲物事,一切都绝意,虽似不近人情,要之,如此方好。

  敬有死敬,有活敬。若只守着主一之敬,遇事不济之以义,辨其是非,则不活。若熟后,敬便有义,义便有敬。静则察其敬与不敬,动则察其义与不义。如「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不敬时如何?「坐如尸,立如齐」,不敬时如何?须敬义夹持,循环无端,则内外透彻。」

  涵养须用敬,处事须是集义。

  敬、义只是一事。如两脚立定是敬,才行是义;合目是敬,开眼见物便是义。」

  方未有事时,只得说「敬以直内」。若事物之来,当辨别一个是

译恭敬就像治理田地时的灌溉之功;克制私欲,则是去除其中的杂草。

有人问持敬与克己的功夫。回答说:“敬是涵养操持,使心志不偏离正道;克己,则是连根铲除,使其彻底洁净。”又问《敬斋箴》。回答说:“这是敬的具体条目,说明了有很多需要着力的地方。”

问:“比如持敬,难道不想纯一于敬吗?然而自有不敬的念头,本来就想与自己相反,越是压制就越严重。有人说只要自己持敬,即使念头妄发,也不去管它,久而久之自然会安定,这样行吗?”回答说:“总之,邪与正并不对立,只怕是自己心中没有主宰。如果有主宰,邪念自然不能侵入。”又问:“不敬的念头,并非出于本心。比如愤怒欲望的萌生,学者固然应当自我克制,即使是圣贤也无可奈何。至于思虑妄发,想要压制却不能。”回答说:“刚觉察到这样,自己就提起来。但不要先去防备它。然而这只是自己见理不透,做主不定,所以如此。《大学》说:‘格物,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一旦意念真诚,自然就没有这种毛病。”

问:“曾经学习持敬。读书时,心在书上;做事时,心在事上,这样颇觉有力。只是闭目静坐时,驱遣思虑不去。有人说,只是闭目时已经是产生妄想的开端。读书心在书,做事心在事,只是收敛住了心,还没有见到敬的本体。”回答说:“静坐而不能驱遣思虑,就是静坐时不曾持敬。敬只是敬,还寻找什么敬的本体?像这样支离破碎,毛病越来越多,更不曾做过功夫,只是搞些安排杜撰罢了。”

“大凡做学问的人必须先理会‘敬’字,敬是立脚的地方。程子说:‘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这话最妙。”有人问:“持敬容易间断,怎么办?”回答说:“常要自我省察。刚省察到,便在此处。”有人认为这事最难。回答说:“怕的是不省察罢了。觉得间断,便已接续,有什么难的!‘操则存,舍则亡’,只在操持与舍弃两字之间。总之,只需要一个‘操’字。到了紧要处,全不需要许多文字言语。如果这个意思成熟了,连‘操’字也不需要。‘习矣不察’,人多错看这一句话。人固然有侍奉父母孝顺,侍奉兄长友爱,结交朋友守信,却始终不认识其所以然的原因,是‘习矣,而不察也’。这个‘察’字,不是‘观察事物’的‘察’,而是认识其所以然。习是用功的地方,察是认知的地方。现在人多在‘察’字上用功,反而轻视了‘习’字。刚想做一件事,却又分出一心去观察一心,心中扰扰,反而觉得多事。如张子韶解释《论语》,说‘观察侍奉父母、顺从兄长的心,温和如春,就是仁;严肃如秋,就是义’。只要自己观察其心,反而不知道侍奉父母、顺从兄长是如何做的。所以孔子教人,只说习。如‘克己复礼’,是说习;视听言动,也是习;‘请事斯语’,也是习。孟子怕人不认识,才说出‘察’字。而‘察’字最轻。‘习’字最重。”第二天,陈一之请求先生书写“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字样,作为观省的好处。先生说:“持敬不用判官的凭证。”最终不肯写。

有人问:“一直把持,等到放下便觉得衰飒,不知应当如何?”回答说:“这个也不须一直这样把持。如果要去把持,又添了一个要把持的心,是生出许多事。你如果知道放下不好,便提掇起来,就是敬。”问:“静坐久了,一念不免发动,应当如何?”回答说:“也须看这一念是要做什么事。如果是好事,合当做的事,须去干了。或者此事思量未透,须着思量教完了。如果是不好的事,便不要做。自己刚觉得如此,这敬便在这里。”

敬,不要把做一件事看,只是收拾自家精神,专一在此处。现在看来各位之所以不进,是因为只知道说道格物,却在自己根骨上大大欠缺,精神意思都这样不专一,所以功夫都这样不精锐。还没说道有什么事分散自家志虑,只是观山玩水,也大大引出了心,那得似教他常在里面好呢!如世上一等闲杂事物,一切都绝意,虽然似乎不近人情,总之,这样才好。

敬有死敬,有活敬。如果只守着主一的敬,遇事不辅以义,辨别是非,就不活。如果熟练后,敬便有义,义便有敬。静时观察其敬与不敬,动时观察其义与不义。如“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不敬时如何?“坐如尸,立如齐”,不敬时如何?须敬义夹持,循环无尽,则内外透彻。”

涵养须用敬,处事须是集义。

敬、义只是一件事。如两脚立定是敬,才行走是义;合目是敬,开眼见物就是义。”

刚没有事时,只得说“敬以直内”。如果事物到来,当辨别一个是

非,不成只管敬去。敬、义不是两事。

译不对,只管恭敬地去践行。恭敬与义理并不是两回事。

敬者,守于此而不易之谓;义者,施于彼而合宜之谓。

  敬要回头看,义要向前看。寿昌。

  敬。○义。义是其间物来能应,事至能断者是。

  「明道教人静坐,李先生亦教人静坐。盖精神不定,则道理无凑泊处。」又云:「须是静坐,方能收敛。」以下论静。

  静坐无闲杂思虑,则养得来便条畅。

  或问:「疲倦时静坐少顷,可否?」曰:「也不必要似禅和子样去坐禅方为静坐。但只令放教意思好,便了。」

  始学工夫,须是静坐。静坐则本原定,虽不免逐物,及收归来,也有个安顿处。譬如人居家熟了,便是出外,到家便安。如茫茫在外,不曾下工夫,便要收敛向里面,也无个着落处。士毅。

  或问:「不拘静坐与应事,皆要专一否?」曰:「静坐非是要如坐禅入定,断绝思虑。只收敛此心,莫令走作闲思虑,则此心湛然无事,自然专一。及其有事,则随事而应;事已,则复湛然矣。不要因一事而惹出三件两件。如此,则杂然无头项,何以得他专一!只观文王『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便可见敬只是如此。古人自少小时便做了这工夫,故方其洒扫时加帚之礼,至于学诗,学乐舞,学弦诵,皆要专一。且如学射时,心若不在,何以能中。学御时,心若不在,何以使得他马。书、数皆然。今既自小不曾做得,不奈何,须着从今做去方得。若不做这工夫,却要读书看义理,恰似要立屋无基地,且无安顿屋柱处。今且说那营营底心会与道理相入否?会与圣贤之心相契否?今求此心,正为要立个基址,得此心光明,有个存主处,然后为学,便有归着不错。若心杂然昏乱,自无头当,却学从那头去?又何处是收功处?故程先生须令就『敬』字上做工夫,正为此也。」

  人也有静坐无思念底时节,也有思量道理底时节,岂可画为两涂,说静坐时与读书时工夫迥然不同!当静坐涵养时,正要体察思绎道理,只此便是涵养,不是说唤醒提撕,将道理去却那邪思妄念。只自家思量道理时,自然邪念不作。「言忠信,行笃敬」,「立则见其参于前,在舆则见其倚于衡」,只是常常见这忠信笃敬在眼前,自然邪妄无自而入,非是要存这忠信笃敬,去除那不忠不敬底心。今人之病,正在于静坐读书时二者工夫不一,所以差。

  一之问:「存养多用静否?」曰:「不必然。孔子却都就用处教人做工夫。今虽说主静,然亦非弃事物以求静。既为人,自然用事君亲,交朋友,抚妻子,御僮仆。不成捐弃了,只闭门静坐,事物之来,且曰:『候我存养!』又不可只茫茫随他事物中走。二者须有个思量倒断始得。」顷之,复曰:「动时,静便在这里。动时也有静,顺理而应,则虽动亦静也。故曰:『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事物之来,若不顺理而应,则虽块然不交于物以求静,心亦不能得静。惟动时能顺理,则无事时能静;静时能存,则动时得力。须是动时也做工夫,静时也做工夫,两莫相靠,使工夫无间断,始得。若无间断,静时固静,动时心亦不动,动亦静也。若无工夫,则动时固动,静时虽欲求静,亦不可得而静,静亦动也。动、静,如船之在水,潮至则动,潮退则止;有事则动,无事则静。此段,徐居甫录。说此次日,见徐,云:「事来则动,事过了静。如潮头高,船也高;潮头下,船也下。」虽然,『动静无端』,亦无截然为动为静之理。如人之气,吸则静,嘘则动。又问答之际,答则动也,止则静矣。凡事皆然。且如涵养、致知,亦何所始?但学者须自截从一处做去。程子:『为学莫先于致知。』是知在先。又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则敬也在先。从此推去,只管恁地。」砥。

  心于未遇事时须是静,及至临事方用,重道此二字。便有气力。如当静时不静,思虑散乱,及至临事,已先倦了。伊川解「静专」处云「不专一则不能直遂。」闲时须是收敛定,做得事便有精神。

译敬,是指坚守于此而不改变;义,是指施加于彼而合乎宜。

敬要回头看,义要向前看。寿昌记录。

敬。○义。义就是事物来了能够应对,事情到了能够决断。

“明道教导人静坐,李先生也教导人静坐。因为精神不坚定,那么道理就没有依附之处。”又说:“必须静坐,才能收敛心神。”以下论述静坐。

静坐时没有闲杂的思虑,那么修养得来的心境便通畅。

有人问:“疲倦时静坐一会儿,可以吗?”回答说:“也不一定要像禅僧那样去坐禅才算是静坐。只要让心意放得妥当,就可以了。”

初学时的功夫,必须是静坐。静坐则本性安定,虽然难免追逐外物,等到收摄回来,也有个安顿的地方。譬如人住家熟悉了,即使是出外,回到家便安稳。如果茫茫在外,不曾下过功夫,想要收敛心神向内,也没有个着落处。士毅记录。

有人问:“不论静坐还是处理事务,都要专一吗?”回答说:“静坐并不是要像坐禅入定那样,断绝思虑。只是收敛这颗心,不让它跑出去产生闲杂的思虑,那么这颗心清澈无事,自然专一。等到有事时,就随着事情去应对;事情完了,就再次清澈无事。不要因一件事而惹出两三件事。这样,杂乱无头绪,怎么能得到专一呢?只看文王‘在宫中和谐,在宗庙严肃,不显赫也临视,不厌倦也保持’,就可以看出敬只是这样。古人从小时候就做这功夫,所以当他们洒扫时加上执帚的礼仪,至于学习诗、乐舞、弦诵,都要专一。比如学射箭时,心如果不在,怎么能射中。学驾车时,心如果不在,怎么能驾驭马匹。书法、算术都是这样。现在既然从小没做过,没办法,必须从今天开始做才行。如果不做这功夫,却想要读书看义理,恰似要盖房子没有地基,而且没有安放屋柱的地方。现在且说那忙碌的心会与道理相融合吗?会与圣贤的心相契合吗?现在寻求这颗心,正是为了立个根基,使这颗心光明,有个存留主宰的地方,然后做学问,便有归宿不错误。如果心杂乱昏乱,自然没有头绪,却要从哪里学起呢?又哪里是收效的地方呢?所以程先生必须让人在‘敬’字上做工夫,正是为此。”

人也有静坐没有思虑的时候,也有思考道理的时候,怎么可以划分为两途,说静坐时与读书时的功夫截然不同!当静坐涵养时,正要体察推究道理,这本身就是涵养,不是说唤醒提醒,用道理去去除那些邪思妄念。只是自己思考道理时,自然邪念不生。“言语忠信,行为笃敬”,“站着就看见它参列在前面,在车上就看见它倚靠在车衡上”,只是常常看见这忠信笃敬在眼前,自然邪妄无从进入,并不是要存留这忠信笃敬,去除那不忠不敬的心。现在人的毛病,正在于静坐读书时两种功夫不统一,所以出错。

一之问:“存养多用静吗?”回答说:“不一定。孔子却都在应用处教人做工夫。现在虽然说主静,但也不是抛弃事物去求静。既然为人,自然要侍奉君亲,结交朋友,安抚妻子,驾驭僮仆。不能抛弃了这些,只闭门静坐,事物来了,就说:‘等我存养!’又不可只是茫茫地随着事物中奔走。两者必须有个思量决断才行。”过了一会儿,又说:“动时,静就在这里。动时也有静,顺理而应对,那么虽然动也是静。所以说:‘知道止息,然后有定;定,然后能静。’事物来了,如果不顺理而应对,那么虽然块然不与物交接以求静,心也不能得到静。只有动时能顺理,那么无事时能静;静时能存留,那么动时得力。必须动时也做工夫,静时也做工夫,两者不要互相依赖,使功夫没有间断,才行。如果没有间断,静时固然静,动时心也不动,动也是静。如果没有功夫,那么动时固然动,静时虽然想求静,也不能得到静,静也是动。动、静,像船在水上,潮水来到则动,潮水退去则止;有事则动,无事则静。这段,徐居甫记录。说这次日子,见到徐,说:‘事来则动,事过了静。像潮头高,船也高;潮头低,船也低。’虽然如此,‘动静无端’,也没有截然为动为静的道理。像人的气息,吸入则静,呼出则动。又问答之际,回答则动,停止则静。凡事都是这样。比如涵养、致知,也从哪里开始呢?但学者必须自己截断从一处做去。程子说:‘做学问没有比致知更优先的。’是知在先。又说:‘没有致知而不在敬的。’那么敬也在先。从此推演下去,只管这样。”砥记录。

心在未遇事时必须静,等到临事才用,重视这两个字。便有气力。如果当静时不静,思虑散乱,等到临事,已经先疲倦了。伊川解释“静专”时说“不专一就不能直接顺利。”闲时必须收敛安定,做事便有精神。

心要精一。方静时,须湛然在此,不得困顿,如镜样明,遇事时方好。心要收拾得紧。如颜子「请事斯语」,便直下承当。及「犯而不校」,却别。」

译心要专一精纯。在静坐时,必须清澈地安住于此,不可昏沉困倦,像镜子一样明亮,遇到事情时才好应对。心要收敛得紧密。像颜回说“请让我践行这句话”,便直接承担下来。等到“被人冒犯也不计较”时,却又有所不同。

静便定,熟便透。

  静为主,动为客。静如家舍,动如道路。不翕,则不能直遂。

  静时不思动,动时不思静。

  静中动,起念时。动中静,是物各付物。

  人身只有个动、静。静者,养动之根;动者,所以行其静。动中有静,如「发而皆中节」处,便是动中之静。

  问:「动、静两字,人日间静时煞少,动时常多。」曰:「若圣人动时亦未尝不静,至众人动时却是胶扰乱了。如今人欲为一事,未尝能专此一事,处之从容不乱。其思虑之发,既欲为此,又欲为彼,此是动时却无那静也。」

  「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止于仁敬者,静也;要止于仁与敬者,便是动。只管是一动一静,循环无端,所以谓「动极复静,静极复动」。如人嘘吸:若嘘而不吸,则须绝;吸而不嘘,亦必壅滞着不得。嘘者,所以为吸之基。「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大凡这个都是一屈一信,一消一息,一往一来,一阖一辟。大底有大底阖辟消息,小底有小底阖辟消息,皆只是这道理。

  古人唯如此,所以其应事敏,不失机。今人躁扰,却失机。○今随事匆匆,是以动应动,物交物也。○以静应。兵家亦言。主静,点着便有。

  因看「心,生道也」,云:「不可以湖南之偏而废此意。但当于安静深固中涵养出来。此以静应动,湖南以动应动。动静相涵。」○应物。物与我心中之理本是一物,两无少欠,但要我应之尔。方谓:「冲漠无朕」一章通此。物心共此理。定是静,应者是动。○通书云:「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也。动直则公,公则溥。」其致公平,静也。不可无应者。动处亦是仁,定者是义。亦是各正性命,所谓贞也。如木开花结实,实成脱离,则又是本来一性命,元无少欠。方云:「人自是一个天地。木实不能自知,而物则如此。人灵,能知之者矣。」

  吴公济云:「逐日应接事物之中,须得一时辰宁静,以养卫精神。要使事愈繁而心愈暇,彼不足而我有余。」其言虽出于异说,然试之亦略有验,岂周夫子所谓主静者邪!

  被异端说虚静了后,直使今学者忙得更不敢睡!

  问:「心存时也有邪处。」曰:「如何?」泳曰:「有人心、道心。如佛氏所谓『作用是性』,也常常心存。」曰:「人心是个无拣择底心,道心是个有拣择底心。佛氏也不可谓之邪,只是个无拣择底心。到心存时,已无大段不是处了。」

  要得坐忘,便是坐驰。

  静坐久时,昏困不能思;起去,又闹了,不暇思。

  与好谐戏者处,即自觉言语多,为所引也。

  朱子语类卷第十三

  学七

  力行

  学之之博,未若知之之要;知之之要,未若行之之实。以下践行。

  善在那里,自家却去行他。行之久,则与自家为一;为一,则得之在我。未能行,善自善,我自我。

  人言匹夫无可行,便是乱说。凡日用之间,动止语默,皆是行处。且须于行处警省,须是战战兢兢,方可。若悠悠泛泛地过,则又不可。

  若不用躬行,只是说得便了,则七十子之从孔子,只用两日说便尽,何用许多年随着孔子不去。不然,则孔门诸子皆是呆无能底人矣!恐不然也。古人只是日夜皇皇汲汲,去理会这个身心。到得做事业时,只随自家分量以应之。如由之果,赐之达,冉求之艺,只此便可以从政,不用他求。若是大底功业,便用大圣贤做;小底功业,便用小底贤人做。各随他分量做出来,如何强得。

  这个事,说只消两日说了,只是工夫难。

  人于道理不能行,只是在我之道理有未尽耳。不当咎其不可行,当反而求尽其道。

  为学就其偏处着工夫,亦是。其平正道理自在。若一向矫枉过直,又成偏去。如人偏于柔,自可见。只就这里用工,须存平正底道理。虽要致知,然不可恃。书曰:『知之非艰,行之惟艰。』

译安静便能安定,纯熟便能透彻。

静是主体,动是客体。静如同家舍,动如同道路。不收敛,就不能直接顺利达成。

静的时候不想动,动的时候不想静。

静中有动,是念头升起的时候;动中有静,是让万物各归其位。

人的身体只有动和静。静,是养育动的根本;动,是用来践行静的。动中有静,就像“情感发动都符合节度”的地方,就是动中的静。

问:“动、静这两个字,人世间安静的时候很少,动的时候常常很多。”回答说:“如果是圣人,动的时候也未尝不静,至于众人,动的时候却是胶着扰乱了。如今人想要做一件事,未曾能专心于这一件事,从容不迫地处理。他的思虑发动,既想做这个,又想做那个,这就是动的时候却没有那静了。”

“做人君,止于仁爱;做人臣,止于恭敬。”止于仁敬,就是静;想要止于仁与敬,就是动。始终是一动一静,循环没有开端,所以称为“动极复静,静极复动”。就像人的呼吸:如果只呼不吸,就会断绝;只吸不呼,也必然壅滞不通。呼,是作为吸的基础。“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伸展;龙蛇冬眠,是为了保全自身;精微的道理进入神妙境界,是为了发挥作用;利用事物安顿自身,是为了崇高德行。”大凡这些都是有一屈一伸,一消一息,一往一来,一开一合。大的有大的开合消长,小的有小的开合消长,都只是这个道理。

古人因为这样,所以应对事物敏捷,不失去时机。今人急躁扰乱,却失去时机。○现在随着事情匆匆忙忙,是以动应动,是事物相互交感。○以静应对。兵家也这样说。主静,点燃便有。

因为看“心,生道也”,说:“不能因为湖南学派的偏颇而废弃这个意思。只应当在安静深固中涵养出来。这是以静应动,湖南学派是以动应动。动静相互包含。”○应对事物。事物和我心中的理本来是一物,两方面都没有欠缺,只要我去应对它罢了。方说:“冲漠无朕”一章通于此。事物和心共有这个理。定是静,应对是动。○《通书》说:“无欲,就静虚动直。静虚就明,明就通;这是动。动直就公,公就溥。”其达到公平,是静。不可没有应对的。动的地方也是仁,定的地方是义。也是各自端正性命,所谓贞。就像树木开花结果,果实成熟脱离,那么又是本来的一性命,原本没有欠缺。方说:“人自己就是一个天地。树木果实不能自知,而事物却如此。人灵明,能知道它了。”

吴公济说:“每天在应对接触事物之中,必须得有一个时辰宁静,来养护精神。要使事情越繁杂而心越闲暇,他们不足而我有余。”他的话虽然出于异端学说,然而尝试一下也略微有验证,难道是周敦颐所说的“主静”吗!

被异端说虚静了之后,简直让现在的学者忙得更加不敢睡觉!

问:“心存的时候也有邪的地方。”回答说:“怎么说?”泳说:“有人心、道心。如佛家所谓‘作用是性’,也常常心存。”回答说:“人心是个没有拣择的心,道心是个有拣择的心。佛家也不能称之为邪,只是个没有拣择的心。到心存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大的不对之处了。”

想要得到坐忘,就是坐驰。

静坐久了,昏沉困倦不能思考;起来,又喧闹了,没有空闲思考。

与喜欢嬉戏的人相处,就自觉言语多,是被他们引导了。

朱子语类卷第十三

学七

力行

学问的广博,不如知识的精要;知识的精要,不如实践的切实。以下讲践行。

善在那里,自家却去实行它。实行久了,就与自家融为一体;融为一体,就得到它在我身上了。未能实行,善自是善,我自是我。

人说普通人没有可以实行的,就是乱说。凡是日常用度之间,行动停止言语沉默,都是实行的地方。且必须在实行的地方警觉反省,必须是战战兢兢,才可以。如果悠悠泛泛地度过,那么又不可以。

如果不亲身实行,只是说得便了,那么七十弟子跟随孔子,只用两天说便尽了,何需用许多年随着孔子不去。不然,那么孔门诸子都是呆笨无能的人了!恐怕不是这样。古人只是日夜皇皇汲汲,去调理这个身心。到得做事业时,只随自家的分量来应对它。比如仲由的果敢,子贡的通达,冉求的才艺,只这样就可以从政,不用另求。如果是大的功业,就用大圣贤做;小的功业,就用小的贤人做。各随他的分量做出来,如何强求。

这件事,说只消两天说了,只是工夫难。

人对于道理不能实行,只是在我身上的道理有未尽耳。不应当责怪它不可行,应当反过来求尽其道。

为学就在其偏颇的地方下工夫,也是可以的。其平正的道理自在。如果一向矫枉过正,又成偏颇了。比如人偏于柔,自然可见。只在这里用工,必须存平正的道理。虽然要致知,然而不可依赖。《尚书》说:“知道并不难,实行才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