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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朱子语类一百一十六

朱子语类卷第八十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538–1548 段

大本。又如说井田,也不曾见周礼,只据诗里说『雨我公田,遂及我私』;『由此观之,虽周亦助也』。只用诗意带将去。后面却说『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只说这几句,是多少好!这也是大原大本处。看孟子不去理会许多细碎,只理会许多大原大本。」又曰:「理会周礼,非位至宰相,不能行其事。自一介论之,更自远在,且要就切实理会受用处。若做到宰相,亦须上遇文武之君,始可得行其志。」又曰:「且如孙吴专说用兵,如他说也有个本原。如说『一曰道:道者,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有道之主,将用其民,先和而后造大事』。若使不合于道理,不和于人神,虽有必胜之法,无所用之。」问器远:「昨日又得书,说得大纲也是如此。只是某看仙乡为学,一言以蔽之,只是说得都似。须是理会到十分是,始得。如人射一般,须是要中红心。如今直要中的,少间犹且不会中的;若只要中帖,只会中垛,少间都是胡乱发,枉了气力。三百步外,若不曾中的,只是枉矢。知今且要分别是非,是底直是是,非底直是非,少间做出便会是。若依稀底也唤作是便了,下梢只是非。须是要做第一等人。若决是要做第一等人,若才力不逮,也只做得第四五等人。今合下便要做第四五等人,说道就他才地如此,下梢成甚么物事?」又曰:「须是先理会本领端正,其余事物渐渐理会到上面。若不理会本领了,假饶你百灵百会,若有些子私意,便粉碎了。只是这私意如何卒急除得!如颜子天资如此,孔子也只教他『克己复礼』。其余弟子,告之虽不同,莫不以此意望之。公书所说冉求仲由,当初他是只要做到如此。圣人教由求之徒,莫不以曾颜望之,无柰何他才质只做到这里。如『可使治其赋』,『可使为之宰』,他当初也不止是要恁地。」又曰:「胡氏开治道斋,亦非独只理会这些。如所谓『头容直,足容重,手容恭』,许多说话都是本原。」又曰:「君举所说,某非谓其理会不是,只不是次序。如庄子云『语道非其序,则非道也』,自说得好。如今人须是理会身心。如一片地相似,须是用力仔细开垦。未能如此,只管说种东种西,其实种得甚么物事!」又曰:「某尝说佛老也自有快活得人处,是那里?只缘他打并得心下净洁。所以本朝如李文靖王文正杨文公刘元城吕申公都是恁么地人,也都去学他。」又曰:「论来那样事不着理会?若本领是了,少间如两汉之所以盛是如何,所以衰是如何,三国分并是如何,唐初间如何兴起,后来如何衰,以至于本朝大纲,自可理会。若有工夫,更就里面看。若更有工夫,就里面讨些光采,更好。某之诸生,度得他脚手,也未可与拈尽许多,只是且教他就切身处理会。如读虞夏商周之书,许多圣人亦有说赏罚,亦有说兵刑,只是这个不是本领。」问:「封建,周礼说公五百里,孟子说百里,如何不同?」曰:「看汉儒注书,于不通处,即说道这是夏商之制,大抵且要赖将去。若将这说来看二项,却怕孟子说是。夏商之制,孟子不详考,亦只说『尝闻其略也』。若夏商时诸处广阔,人各自聚为一国,其大者止百里,故禹合诸侯,执玉帛者万国。到周时,渐渐吞并,地里只管添,国数只管少。到周时只千八百国,较之万国,五分已灭了四分已上,此时诸国已自大了。到得封诸公,非五百里不得。如周公封鲁七百里,盖欲优于其它诸公。如左氏说云,大国多兼数圻,也是如此。后来只管并来并去,到周衰,便制他不得,也是尾大了。到孟子时,只有七国,这是事势必到这里,虽有大圣大智,亦不能遏其冲。今人只说汉封诸侯王土地太过,看来不如此不得。初间高祖定天下,不能得韩彭英卢许多人来使,所得地又未定是我底。当时要杀项羽,若有人说道:『中分天下与我,我便与你杀项羽。』也没柰何与他。到少间封自子弟,也自要狭小不得,须是教当得许多

译根本原则。又如谈论井田制,也没见过《周礼》,只是依据《诗经》里说的“雨水先润泽公田,然后才润泽私田”;“由此看来,即使是周朝也是实行助法”。只是借用诗意来带过。后面却说“乡间的田地同用一口井,出入互相友爱,守望互相帮助,疾病互相扶持”;“八家各自拥有百亩私田,共同耕种公田”。只说这几句,是多么好!这也是大的根源和根本所在。看孟子不去理会许多细碎之处,只理会许多大的根源和根本。”又说:“研究《周礼》,如果不是官位达到宰相,就不能施行其中的事务。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讲,更是遥远,暂且要在切实可以受用的地方去研究。如果做到了宰相,也必须向上遇到像周文王、周武王那样的君主,才能得以实现自己的志向。”又说:“比如孙武、吴起专门谈论用兵,如他们说的也有个根本原则。如说‘第一是道:道,就是与君主意志一致,可以与之同生,可以与之同死。有道义的君主,想要使用他的百姓,先要和谐然后才做大事’。如果不符合道理,不能与人和神灵和谐,即使有必胜的方法,也没有用处。”问器远:“昨天又收到你的信,所说的大纲也是如此。只是我看仙乡做学问,一言以蔽之,只是说得都差不多。必须研究到十分正确,才行。就像人射箭一样,必须要射中红心。现在直接要射中靶心,稍微一点偏差还射不中;如果只要射中靶纸,只会射中靶垛,稍微一点偏差都是胡乱发射,白费力气。三百步以外,如果没有射中靶心,只是白费箭矢。知道现在首先要分辨是非,对的直接就是对的,错的直接就是错的,稍微一点偏差做出来就会是对的。如果模棱两可的也叫作对,最后只是错的。必须要做第一等人。如果决心要做第一等人,如果才力不够,也只能做第四五等人。现在一开始就要做第四五等人,说就他的才地如此,最后能成什么样子?”又说:“必须要先研究根本端正,其余的事物渐渐研究到上面。如果不研究根本,假使你百灵百会,如果有一点私意,就粉碎了。只是这私意怎么突然就能除掉!比如颜回天资如此,孔子也只教他‘克制自己,回归礼制’。其余弟子,告诉他们的虽然不同,没有不以此意期望他们的。你信中说的冉求、仲由,当初他们只是想要做到如此。圣人教导由、求之徒,没有不以曾参、颜回期望他们的,无奈他们的才质只做到这里。如‘可以治理赋税’,‘可以做宰’,他们当初也不止是要这样。”又说:“胡氏开设治道斋,也不只是研究这些。如所谓‘头容直,足容重,手容恭’,许多话都是根本。”又说:“君举所说,我不是说他研究不对,只是次序不对。如庄子说‘谈论道如果不按次序,就不是道’,自己说得好。现在人必须要研究身心。就像一片地相似,必须要用力仔细开垦。未能如此,只管说种这个种那个,其实种得了什么东西!”又说:“我曾经说佛老也有让人快乐的地方,在哪里?只因为他们把心里打扫得干净。所以本朝如李文靖、王文正、杨文公、刘元城、吕申公都是这样的人,也都去学他们。”又说:“论起来什么事不用研究?如果根本是对的,稍微一点偏差如两汉之所以兴盛是怎么样的,之所以衰败是怎么样的,三国分并是怎么样的,唐初间怎么兴起,后来怎么衰败,以至于本朝的大纲,自然可以研究。如果有工夫,再在里面看。如果更有工夫,在里面讨些光彩,更好。我的诸生,估计他们的能力,也不能与他们穷尽许多,只是暂且教他们就切身处理会。如读虞夏商周的书,许多圣人也有说赏罚,也有说兵刑,只是这个不是根本。”问:“封建,《周礼》说公五百里,孟子说百里,为什么不同?”曰:“看汉儒注书,在不通的地方,就说这是夏商之制,大体上且要赖将去。如果将这说来看二项,却怕孟子说的是。夏商之制,孟子不详考,也只说‘尝闻其略也’。如果夏商时各处广阔,人各自聚为一国,其大的止百里,故禹合诸侯,执玉帛的万国。到周时,渐渐吞并,地里面只管添,国数只管少。到周时只有千八百国,较之万国,五分已灭了四分以上,此时各国已自大了。到得封诸公,非五百里不可。如周公封鲁七百里,盖想要优于其它诸公。如左氏说云,大国多兼并数圻,也是如此。后来只管并来并去,到了周衰,便制他不得,也是尾巴大了。到孟子时,只有七国,这是事态必然到这里,即使有大圣大智,也不能遏止其冲。今人只说汉封诸侯王土地太多,看来不如此不可。初间高祖定天下,不能得韩信、彭越、英布、卢绾许多人来使,所得地又未定是我的。当时要杀项羽,如果有人说道:‘中分天下与我,我便与你杀项羽。’也没奈何与他。到少间封自子弟,也自要狭窄不得,须是教当得许多

异姓」又曰:「公今且收拾这心下,勿为事物所胜。且如一日全不得去讲明道理,不得读书,只去应事,也须使这心常常在这里。若不先去理会得这本领,只要去就事上理会,虽是理会得许多骨董,只是添得许多杂乱,只是添得许多骄吝。某这说的,定是恁地,虽孔子复生,不能易其说,这道理只一而已。」

译“异姓”又说道:“您现在姑且收敛这颗心,不要被外物所压倒。暂且说,如果一天完全不能去讲明道理,不能读书,只是去处理事务,也必须让这颗心常常安住在此处。如果不先弄清楚这根本的本领,只想去就具体事务上去处理,虽然弄懂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只是增添了许多的杂乱,只是增添了许多的骄傲与吝啬。我所说的,必定是这样,即使孔子再生,也不能改变这个说法,这道理只有一个而已。”

今日百事无人理会。姑以礼言之,古礼既莫之考,至于后世之沿革因袭者,亦浸失其意而莫之知矣。非止浸失其意,以至名物度数,亦莫有晓者。差舛讹谬,不堪着眼!三代之礼,今固难以尽见。其略幸散见于他书,如仪礼十七篇多是士礼,邦国人君者仅存一二。遭秦人焚灭之后,至河间献王始得邦国礼五十八篇献之,惜乎不行。至唐,此书尚在,诸儒注疏犹时有引为说者。及后来无人说着,则书亡矣,岂不大可惜!叔孙通所制汉仪,及曹褒所修,固已非古,然今亦不存。唐有开元显庆二礼,显庆已亡,开元袭隋旧为之。本朝修开宝礼,多本开元,而颇加详备。及政和间修五礼,一时奸邪以私智损益,疏略抵牾,更没理会,又不如开宝礼。

  汉儒说礼制,有不合者,皆推之以为商礼,此便是没理会处。

  南北朝是甚时节,而士大夫间礼学不废。有考礼者,说得亦自好。

  通典,好一般书。向来朝廷理会制度,某道却是一件事,后来只恁休了。又曰:「通典亦自好设一科。」又曰:「通典中间一作后面。数卷,议亦好。」

  尝见刘昭信云:「礼之趋翔、登降、揖逊,皆须习。」也是如此。汉时如甚大射等礼,虽不行,却依旧令人习,人自传得一般。今虽是不能行,亦须是立科,令人习得,也是一事。

  论后世礼书

  开宝礼全体是开元礼,但略改动。五礼新仪,其间有难定者,皆称「御制」以决之。如祷山川者,又只开元礼内有。

  祖宗时有开宝通礼科,学究试默义,须是念得礼熟,始得,礼官用此等人为之。介甫一切罢去,尽令做大义。故今之礼官,不问是甚人皆可做。某尝谓,朝廷须留此等专科,如史科亦当有。

  问五礼新仪。曰:「古人于礼,直如今人相揖相似,终日周回于其间,自然使人有感他处。后世安得如此!」

  横渠所制礼,多不本诸仪礼,有自杜撰处。如温公,却是本诸仪礼,最为适古今之宜。

  叔器问四先生礼。曰:「二程与横渠多是古礼,温公则大概本仪礼,而参以今之可行者。要之,温公较稳,其中与古不甚远,是七八分好。若伊川礼,则祭祀可用。婚礼,惟温公者好。大抵古礼不可全用,如古服古器,今皆难用。」又问:「向见人设主,有父在子死,而主牌书『父主祀』字,如何?」曰:「便是礼书中说得不甚分晓,此类只得不写,若向上尊长则写。」又问:「温公所作主牌甚大,阔四寸,厚五寸八分,不知大小当以何者为是?」曰:「便是温公错了,他却本荀勖礼。」

  吕与叔集诸家之说补仪礼,以仪礼为骨。

  福州有前辈三人,皆以明礼称:王普,字伯照;刘藻,字昭信;任文荐,字希纯。某不及见王伯照,而观其书,其学似最优,说得皆有证据,尽有议论,却不似今人杜撰胡说。麻沙有王伯照文字三件,合为一书。

  「王侍郎普,礼学律历皆极精深。盖其所著皆据本而言,非出私臆。某细考其书,皆有来历,可行。考订精确,极不易得。林黄中屡称王伯照,他何尝得其髣佛!都是杜撰。」或言:「福州黄继道枢密祖舜。与伯照齐名。」曰:「不同。黄只是读书,不曾理会这工夫。是时福州以礼学齐名者三人:王伯照任希纯刘昭信。某识任刘二公。任搭干不晓事,问东答西,不可晓。刘说话极仔细,有来历,可听。某尝问以易说,其解亦有好处。如云『见险而止为需,见险而不止为讼;需讼下卦皆坎。能通其变为随,不能通其变为蛊』之类。想有成书,近来解易者多引之。」

  「古者礼学是专门名家,始终理会此事,故学者有所传授,终身守而行之。凡欲行礼有疑者,辄就质问。所以上自宗庙朝廷,下至士庶乡党典礼,各各分明。汉唐时犹有此意。如今直是无人如前者。某人丁所生继母忧,礼经必有明文。当时满朝更无一人知道合当是如何,大家打哄一场,后来只说莫若从厚。恰似无柰何,本不当如此,姑徇人情从厚为之。是何所为如此?岂有堂

译如今百事无人过问。暂且以礼来说,古礼既然无从考证,至于后世沿袭因循的礼制,也渐渐失去了本意而无人知晓了。不只是渐渐失去本意,甚至连名物度数,也没有人懂得。差错谬误,简直不堪入目!三代的礼制,如今固然难以完全见到。其大略幸好散见于其他书籍中,如《仪礼》十七篇大多是士人的礼,关于邦国君主的礼仅存一二。遭受秦人焚毁之后,直到河间献王才得到邦国礼五十八篇进献朝廷,可惜未能施行。到了唐代,这本书还在,各位儒者作注疏时还时常引用它作为论据。等到后来无人再提及,书就亡失了,岂不是很可惜!叔孙通所制定的汉仪,以及曹褒所修订的,固然已经不符合古礼,然而如今也不存在了。唐代有《开元礼》和《显庆礼》,《显庆礼》已经亡失,《开元礼》是沿袭隋代旧制制定的。本朝修订《开宝礼》,大多依据《开元礼》,而且更加详备。等到政和年间修订五礼,当时奸邪之人凭私意增减,疏漏矛盾,更加没有道理,反而不如《开宝礼》。

汉代儒者解说礼制,有不合古礼的地方,都推说是商代的礼,这正是没有道理的地方。

南北朝是什么时代,而士大夫之间礼学并未废弃。有考订礼制的人,说得也自有道理。

《通典》是一本好书。先前朝廷考订制度,我说却是一件事,后来就这样作罢了。又说:“《通典》也自好,设立一个科目。”又说:“《通典》中间几卷,议论也好。”

曾经听刘昭信说:“礼中的趋步飞翔、登阶降阶、作揖谦让,都需要练习。”也是这样。汉代如大射等礼,虽然不施行,却依旧让人练习,人们自然能传承一种规范。如今虽然不能施行,也须设立科目,让人练习掌握,也是一件事。

论后世礼书

《开宝礼》整体是《开元礼》,只是略作改动。《五礼新仪》,其中难以确定的,都称“御制”来决断。如祈祷山川的礼仪,又只在《开元礼》中有。

祖宗时有开宝通礼科,学究考试默写义理,必须熟读礼书才行,礼官任用这类人。王安石全部罢去,都改为做大义。所以如今的礼官,不问是什么人都可以做。我曾说,朝廷必须保留这类专科,如史科也应当有。

问《五礼新仪》。回答说:“古人对于礼,就像如今人互相作揖相似,终日周旋于其中,自然使人有感动之处。后世怎能如此!”

张载所制定的礼,大多不依据《仪礼》,有自己杜撰的地方。如司马光,却是依据《仪礼》,最为适合古今之宜。

叔器问四先生的礼。回答说:“二程与张载多采用古礼,司马光则大抵依据《仪礼》,而参酌当今可行的。总之,司马光的较稳妥,其中与古礼相差不远,是七八分好。若伊川的礼,则祭祀可用。婚礼,只有司马光的好。大抵古礼不可全用,如古服饰古器物,如今都难使用。”又问:“先前见人设立神主,有父亲在世儿子去世,而神主牌写‘父主祀’字,如何?”回答说:“便是礼书中说得不太清楚,这类情况只得不写,若向上尊长则写。”又问:“司马光所作神主牌很大,宽四寸,厚五寸八分,不知大小以何为是?”回答说:“便是司马光错了,他却依据荀勖的礼。”

吕与叔汇集诸家之说补《仪礼》,以《仪礼》为骨干。

福州有前辈三人,都以明礼著称:王普,字伯照;刘藻,字昭;任文荐,字希纯。我不曾见到王伯照,而看他的书,他的学问似乎最优,说得都有证据,很有议论,却不似今人杜撰胡说。麻沙刻有王伯照文字三件,合为一书。

“王侍郎普,礼学律历都极其精深。大概他所著述都依据根本而言,不是出于私意。我仔细考订他的书,都有来历,可行。考订精确,极不易得。林希多次称赞王伯照,他何曾得到他的仿佛!都是杜撰。”有人说:“福州黄继道枢密祖舜,与伯照齐名。”回答说:“不同。黄只是读书,不曾理会这工夫。当时福州以礼学齐名者三人:王伯照、任希纯、刘昭信。我认识任、刘二公。任搭干不懂事,问东答西,不可理解。刘说话极仔细,有来历,可听。我曾问他易说,他的解释也有好处。如说‘见险而止为需,见险而不止为讼,需讼下卦皆坎。能通其变为随,不通其变为蛊’之类。想有成书,近来解易者多引用。”

“古时礼学是专门名家,始终理会此事,所以学者有所传授,终身守而行之。凡欲行礼有疑问者,就质问。所以上自宗庙朝廷,下至士人百姓乡党典礼,各各分明。汉唐时还有此意。如今直是无人如前者。某人遭继母丧,礼经必有明文。当时满朝更无一人知道应当如何,大家胡乱一场,后来只说莫若从厚。恰似无可奈何,本不当如此,姑且顺从人情从厚为之。是何所为如此?岂有堂”

堂中国,朝廷之上以至天下儒生,无一人识此礼者!然而也是无此人。州州县县秀才与太学秀才,治周礼者不曾理会得周礼,治礼记者不曾理会得礼记,治周易者不曾理会得周易,以至春秋诗都恁地,国家何赖焉!」因问张舅,闻其已死,再三称叹,且询其子孙能守其家学否?且云:「可惜朝廷不举用之,使典礼仪。『天叙有典,自我五典五敦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五庸哉!』这个典礼,自是天理之当然,欠他一毫不得,添他一毫不得。惟是圣人之心与天合一,故行出这礼,无一不与天合。其间曲折厚薄浅深,莫不恰好。这都不是圣人白撰出,都是天理决定合着如此。后之人此心未得似圣人之心,只得将圣人已行底,圣人所传于后世底,依这样子做。做得合时,便是合天理之自然。」

译朝廷之中,乃至天下的儒生,没有一个人懂得这种礼!然而也没有这样的人。各州各县的秀才以及太学的秀才,研习《周礼》的没有真正理解《周礼》,研习《礼记》的没有真正理解《礼记》,研习《周易》的没有真正理解《周易》,至于《春秋》和《诗经》也都是如此,国家能依靠什么呢!」于是询问张舅,听说他已经去世,再三称叹,并且询问他的子孙能否坚守家学?并且说:「可惜朝廷不举用他,让他掌管典礼仪式。『上天规定了常道,从我推行五常来敦厚教化!上天规定了秩序,从我推行五礼来建立功业!』这个典礼,自然是天理所应当的,少它一丝一毫都不行,多它一丝一毫也不行。只有圣人的心与天合一,所以施行出的礼,没有一项不与天相合。其中曲折、厚薄、浅深,没有不恰到好处的。这些都不是圣人凭空编造的,都是天理决定应当如此。后来的人这颗心未能像圣人的心那样,只能将圣人已经施行的、圣人传授给后世的,依照这个样子去做。做得符合时宜,便是符合天理的自然。」

刘原父好古,在长安,偶得一周敦。其中刻云「●中」,原父遂以为周张仲之器。后又得一枚,刻云「●伯」,遂以为张伯。曰:「诗言『张仲孝友』,则仲必有兄矣,遂作铭述其事。后来赵明诚金石录辨之云,『●』非『张』,乃某字也。今之说礼无所据而杜撰者,此类也。」

  论修礼书

  问:「所编礼,今可一一遵行否?」曰:「人不可不知此源流,岂能一一尽行?后世有圣人出,亦须着变。夏商周之礼已自不同,今只得且把周之礼文行。」以下论修书大指。

  「『礼,时为大。』使圣贤用礼,必不一切从古之礼。疑只是以古礼减杀,从今世俗之礼,令稍有防范节文,不至太简而已。观孔子欲从先进,又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便是有意于损周之文,从古之朴矣。今所集礼书,也只是略存古之制度,使后人自去减杀,求其可行者而已。若必欲一一尽如古人衣服冠屦之纤悉毕备,其势也行不得。」问:「温公所集礼如何?」曰:「早是详了。又,丧服一节也太详。为人子者方遭丧祸,使其一一欲纤悉尽如古人制度,有甚么心情去理会!古人此等衣服冠屦,每日接熟于耳目,所以一旦丧祸,不待讲究,便可以如礼。今却闲时不曾理会,一旦荒迷之际,欲旋讲究,势必难行。必不得已,且得从俗之礼而已。若有识礼者,相之可也。」

  问贺孙所编礼书。曰:「某尝说,使有圣王复兴,为今日礼,怕必不能悉如古制。今且要得大纲是,若其小处亦难尽用。且如丧礼冠服斩衰如此,而吉服全不相似,却到遭丧时,方做一副当如此着,也是咤异!」贺孙问:「今齐斩尚存此意,而齐衰期便太轻,大功小功以下又轻,且无降杀。今若得斟酌古今之仪制为一式,庶几行之无碍,方始立得住。」曰:「上面既如此,下面如何尽整顿得!这须是一齐都整顿过,方好。未说其它琐细处,且如冠,便须于祭祀当用如何底,于军旅当用如何底,于平居当用如何底,于见长上当用如何底,于朝廷治事当用如何底,天子之制当如何,卿大夫之制当如何,士当如何,庶人当如何,这是许多冠都定了。更须理会衣服等差,须用上衣下裳。若佩玉之类,只于大朝会大祭祀用之。五服亦各用上衣下裳。齐斩用粗布,期功以下又各为降杀;如上纽衫一等纰缪鄙陋服色都除了,如此便得大纲正。今若只去零零碎碎理会些小不济事。如今若考究礼经,须是一一自着考究教定。」

  杨通老问礼书。曰:「看礼书,见古人极有精密处,事无微细,各各有义理。然又须自家工夫到,方看得古人意思出。若自家工夫未到,只见得度数文为之末,如此岂能识得深意!如将一碗干硬底饭来吃,有甚滋味!若白地将自家所见揣摸他本来意思不如此,也不济事。兼自家工夫未到,只去理会这个,下梢溺于器数,一齐都昏倒了。如今度得未可尽晓其意,且要识得大纲。」

  问:「闻郡中近已开六经。」曰:「已开诗书易春秋,惟二礼未暇及。诗书序各置于后,以还其旧。易用伯恭所定本。周礼自是一书。惟礼记尚有说话。仪礼,礼之根本,而礼记乃其枝叶。礼记乃秦汉上下诸儒解释仪礼之书,又有他说附益于其间。今欲定作一书,先以仪礼篇目置于前,而附礼记于后。如射礼,则附以射义,似此类已得二十余篇。若其余曲礼少仪,又自作一项,而以类相从。若疏中有说制度处,亦当采取以益之。旧尝以此例授潘恭叔,渠亦曾整理数篇来。今居丧无事,想必下手。仪礼旧与六经三传并行,至王介甫始罢去。其后虽复春秋,而仪礼卒废。今士人读礼记,而不读仪礼,故不能见其本末。场屋中礼记义,格调皆凡下。盖礼记解行于世者,如方马之属,源流出于熙丰。士人作义者多读此,故然。」以下修书纲目。

  问礼书。曰:「惟仪礼是古全书。若曲礼玉藻诸篇,皆战国士人及汉儒所裒集。王制月令内则是成书。要好,自将说礼物处,如内则王制月令诸篇附仪礼成一书,

译刘原父喜好古物,在长安时,偶然得到一只周代的敦。其中刻有“●中”二字,原父于是认为这是周代张仲的器物。后来又得到一只,刻有“●伯”二字,于是认为这是张伯的器物。他说:“《诗经》说‘张仲孝友’,那么张仲必定有兄长,于是作铭文记述此事。”后来赵明诚在《金石录》中辨正说,“●”不是“张”,而是另一个字。现在那些谈论礼制没有依据而凭空捏造的人,就是这类情况。

论修撰礼书

问:“所编撰的礼书,现在可以一一遵行吗?”回答说:“人不可不知道礼的源流,哪里能一一全部实行?后世如果有圣人出现,也必须有所变革。夏、商、周的礼制本来就不相同,现在只能暂且把周代的礼文实行。”以下论述修书的大旨。

“‘礼,以时为大。’假使圣贤使用礼制,必定不会一概遵循古代的礼制。怀疑只是用古礼加以减省,顺从当今世俗的礼制,让它稍有防范和节文,不至于太过简略罢了。看孔子想要追随先进,又说:‘行夏代的历法,乘殷代的车驾。’这就是有意于减损周代的文饰,遵循古代的质朴。现在所集成的礼书,也只是大致保留古代的制度,让后人自己去减省,寻求可以实行的部分罢了。如果一定要一一完全像古人那样,衣服冠履等细微之处都完备,那势必行不通。”问:“司马光所集成的礼书怎么样?”回答说:“已经太详细了。而且,丧服这一部分也太详细。做儿子的刚遭遇丧祸,让他一一想要细微之处都完全符合古人制度,还有什么心情去理会!古人这类衣服冠履,每天在耳目间接触熟悉,所以一旦遭遇丧祸,不需要讲究,就可以合乎礼制。现在却在闲暇时不曾理会,一旦在荒乱迷乱之际,想要临时讲究,势必难以实行。如果不得已,暂且顺从世俗的礼制罢了。如果有懂礼的人,加以指导也可以。”

问贺孙所编撰的礼书。回答说:“我曾经说过,假使有圣王复兴,为今天的礼制,恐怕必定不能全部符合古制。现在暂且要得到大纲正确,如果那些细微之处也难以全部采用。暂且比如丧礼的冠服斩衰这样,而吉服完全不像,却等到遭遇丧祸时,才做一副应当这样穿的,也是奇怪!”贺孙问:“现在齐衰斩衰还保留这个意思,而齐衰期便太轻,大功小功以下的又更轻,而且没有降等减杀。现在如果能斟酌古今的仪制统一为一种格式,大概实行起来没有阻碍,才能立得住。”回答说:“上面既然这样,下面怎么能全部整顿好!这必须全部整顿过,才好。不说其他琐碎之处,暂且比如冠,就必须确定祭祀时应当用什么样的,军旅时应当用什么样的,平时居住时应当用什么样的,见长辈时应当用什么样的,在朝廷处理政务时应当用什么样的,天子的制度应当怎样,卿大夫的制度应当怎样,士应当怎样,庶人应当怎样,这是许多冠都确定了。更须要理会衣服的等级差别,必须用上衣下裳。如果佩玉之类,只在大朝会大祭祀时使用。五服也各自用上衣下裳。齐衰斩衰用粗布,期功以下的又各自降等减杀;像上纽衫一类纰缪鄙陋的服色都除去,这样就能得到大纲正确。现在如果只零零碎碎地理会一些小事,没有用处。现在如果考究礼经,必须一一亲自考究确定。”

杨通老问礼书。回答说:“看礼书,看到古人极有精密之处,事情没有细微的,各自都有义理。然而又必须自己功夫到家,才能看出古人的意思。如果自己功夫没到家,只看到度数文饰的末节,这样怎么能识得深意!比如拿一碗干硬的饭来吃,有什么滋味!如果凭空用自己的所见揣摸他本来的意思,不这样,也不济事。加上自己功夫没到家,只去理会这个,最后溺于器物数目,全都昏倒了。现在推测未必能完全明白其意,暂且要识得大纲。”

问:“听说郡中最近已经开设六经。”回答说:“已经开设《诗》《书》《易》《春秋》,只有二礼没时间顾及。《诗》《书》的序各放在后面,以恢复其旧貌。《易》用胡安国所定的本。《周礼》自是一本书。只有《礼记》还有话说。《仪礼》是礼的根本,而《礼记》是它的枝叶。《礼记》是秦汉上下诸儒解释《仪礼》的书,又有其他说法附益在其中。现在想要定作一本书,先把《仪礼》的篇目放在前面,而附《礼记》在后面。比如射礼,就附以《射义》,像这类已经得到二十多篇。如果其余《曲礼》《少仪》,又自成一类,而以同类相从。如果疏中有解说制度的地方,也应当采取以增益它。旧时曾以此例传授给潘恭叔,他也曾整理几篇来。现在居丧无事,想必会动手。《仪礼》旧时与六经三传并行,到王安石才开始废除。其后虽然恢复《春秋》,而《仪礼》终于废弃。现在士人读《礼记》,而不读《仪礼》,所以不能见其本末。科举中《礼记》义,格调都平庸低下。大概《礼记》解释流行于世的,如方马之类,源流出自熙宁、元丰年间。士人作义的多数读这个,所以这样。”以下修书纲目。

问礼书。回答说:“只有《仪礼》是古全书。如果《曲礼》《玉藻》等篇,都是战国士人及汉儒所搜集。《王制》《月令》《内则》是成书。要好,自然将解说礼物的地方,如《内则》《王制》《月令》等篇附《仪礼》成一本书,

如中间却将曲礼玉藻又附在末后;不说礼物处,如孔子闲居孔子燕居表记缁衣儒行诸篇,却自成一书。乐记文章颇粹,怕不是汉儒做,自与史记荀子是一套,怕只是荀子作。家语中说话犹得,孔丛子分明是后来文字,弱甚。天下多少是伪书,开眼看得透,自无多书可读。」

译如果中间却把《曲礼》《玉藻》又附在末尾;那些不讲礼物的篇章,如《孔子闲居》《孔子燕居》《表记》《缁衣》《儒行》等篇,却自成一书。《乐记》的文章颇为精粹,恐怕不是汉儒所作,自然与《史记》《荀子》是一套,恐怕只是荀子所作。《家语》中的言论尚且可以,而《孔丛子》分明是后世的文字,浅弱得很。天下有多少伪书,只要睁眼看得透彻,自然就没有多少书可读了。

「周礼自是全书。如今礼书欲编入,又恐分拆了周礼,殊未有所处。」因说:「周礼只是说礼之条目,其间煞有文字,如『八法』、『八则』、『三易』、『三兆』之类,须各自别有书。」子升问:「仪礼传记是谁作?」曰:「传是子夏作,记是子夏以后人作。」子升云:「今礼书更附入后世变礼亦好。」曰:「有此意。」

  「余正父欲用国语而不用周礼,然周礼岂可不入!国语辞多理寡,乃衰世之书,支离蔓衍,大不及左传。看此时文章若此,如何会兴起国家!」坐间朋友问是谁做。曰:「见说是左丘明做。」

  因理会所编礼书,分经分传,而言曰:「经文精确峻洁,传文则词语泛滥。国语所载事迹多如此。如今人作文,因一件事,便要泛滥成章。」

  贺孙因问:「祭礼附祭义,如说孝许多,如何来得?」曰:「便是祭礼难附。兼祭义前所说多是天子礼,若仪礼所存,唯少牢馈食特牲馈食礼是诸侯大夫礼。兼又只是有馈食。若天子祭,便合有初间祭腥等事,如所谓『建设朝事,燔燎膻芗』。若附仪礼,此等皆无入头处。意间欲将周礼中天子祭礼逐项作一总脑,却以礼记附。如疏中有说天子处,皆编出。」因云:「某已衰老,其间合要理会文字,皆起得个头在。及见其成与不见其成,皆未可知。万一不及见此书之成,诸公千万勉力整理。得成此书,所系甚大!」问:「前日承教,喻以五服之制,乃上有制作之君,其等差如此。今在下有志之士,欲依古礼行之既不可;若一向徇俗之鄙陋,又觉大不经,于心极不安,如何?」曰:「『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这事要整顿,便着从头整顿,吉凶皆相称。今吉服既不如古,独于丧服欲如古,也不可。古礼也须一一考究着所在在这里,却始酌今之宜而损益之。若今便要理会一二项小小去处,不济事,须大看世间都得其宜方好。」问:「如今父母丧,且如古服,如齐衰期,乃兄弟、祖父母、伯叔父母,此岂可从俗轻薄如此?」曰:「自圣贤不得位,此事终无由正。」又云:「使郑康成之徒制作,也须略成个模样,未说待周公出制作。如今全然没理会,柰何!若有考礼之人,又须得上之人信得及这事,行之天下亦不难。且如冠制尊卑,且以中梁为等差。如今天子者用二十四,如何安顿!所以甚大而不宜。要好,天子以十二,一品以九,升朝以七,选人以五,士以三,庶人只用纱帛裹髻,如今道人。这自有些意思。」问:「且如权宜期丧当如何?」曰:「且依四脚帽子加绖。此帽本只是巾,前二脚缚于后,后二脚反前缚于上,今硬帽、[巾璞-王]头皆是。后来渐变重迟,不便于事。如初用冠带,一时似好。某必知其易废,今果如此。若一个紫衫凉衫,便可怀袖间去见人,又费轻。如帽带皂衫,是多少费?穷秀才如何得许多钱?是应必废也。」居父问:「期之服合如何?用上领衫而加衰可乎?」曰:「上领衫已不是。」曰:「用深衣制,而粗布加衰可乎?」曰:「深衣于古便服。『朝玄端,夕深衣』,深衣是简便之衣。吉服依玄端制,却于凶服亦仿为之,则宜矣。」问:「士礼如丧祭等,可通行否?古有命士,有不命士,今如之何?」曰:「丧祭礼节繁多,今士人亦难行。但古今士不同。古时诸侯大夫皆可以用士,如今簿、尉之类,乃邑宰之士;节推、判官之属,则是太守之士。只一县一州之中有人才,自家便可取将来使,便是士。如藩镇之制,尚存此意。无柰何,是如今将下面一齐都截了,尽教做一门入,尽教由科举而得,是将柰何!」叹息久之。器之问:「国初衙前役用乡户?」曰:「客将次于太守,其权甚重,一州之兵皆其将之,凡教阅出入皆主其事。当时既是大户做,亦自爱惜家产,上下相体悉。若做得好底,且教他做。更次一等户,便为公人,各管逐项职事。更次一等户为吏人,掌文书简牍。极下户为胥徒,是今弓手节级奔走之属。其终各各有弊。英宗时有诏,韩缝

译“《周礼》自是一部完整的书。如今想把礼书编入其中,又担心拆散了《周礼》,实在不知如何处理。”于是说:“《周礼》只是列举礼的条目,其中有很多文字,如‘八法’、‘八则’、‘三易’、‘三兆’之类,必须各自另有专书。”子升问:“《仪礼》的传和记是谁作的?”回答说:“传是子夏作的,记是子夏以后的人作的。”子升说:“现在礼书再附入后世的变礼也好。”回答说:“有这个意思。”

“余正父想用《国语》而不用《周礼》,然而《周礼》怎么能不收录呢!《国语》辞藻多而义理少,是衰世之书,支离蔓衍,大大不如《左传》。看当时的文章如此,怎么能使国家兴起!”座间的朋友问是谁做的。回答说:“听说左丘明做的。”

于是整理所编的礼书,区分经和传,说道:“经文精确峻洁,传文则词语泛滥。《国语》所载事迹多如此。如今人作文,因为一件事,就要泛滥成章。”

贺孙于是问:“祭礼附祭义,如说孝很多,怎么得来?”回答说:“便是祭礼难附。加上《祭义》前面所说的多是天子礼,如果《仪礼》所存的,只有少牢馈食、特牲馈食礼是诸侯大夫礼。加上又只是有馈食。如果天子祭,便应当有初间祭腥等事,如所谓‘建设朝事,燔燎膻芗’。如果附《仪礼》,这些都没有入手处。心中想把《周礼》中天子祭礼逐项作一总纲,却以《礼记》附。如疏中有说天子处,都编出。”于是说:“我已衰老,其中合要理会的文字,都起了个头在。及见其成与不见其成,都未可知。万一不及见此书之成,各位千万勉力整理。得成此书,关系很大!”问:“前日承教,喻以五服之制,乃是上有制作之君,其等差如此。现在在下有志之士,想依古礼行之既不可;如果一向顺从俗的鄙陋,又觉得大不经,于心极不安,怎么办?”回答说:“‘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这事要整顿,便着从头整顿,吉凶都相称。现在吉服既不如古,独于丧服想如古,也不可以。古礼也须一一考究着所在在这里,才酌今之宜而损益之。如果现在便要理会一二项小小去处,不济事,必须大看世间都得其宜才好。”问:“现在父母丧,且如古服,如齐衰期,乃是兄弟、祖父母、伯叔父母,这岂可从俗轻薄如此?”回答说:“自圣贤不得位,这事终无由正。”又说:“使郑康成之徒制作,也须略成个样子,未说待周公出制作。现在全然没理会,奈何!如果有考礼之人,又须得上之人信得及这事,行于天下亦不难。且如冠制尊卑,且以梁为等差。如今天子用二十四,怎么安顿!所以甚大而不宜。要好,天子用十二,一品用九,升朝用七,选人用五,士用三,庶人只用纱帛裹髻,如现在道人。这自有些意思。”问:“且如权宜期丧当如何?”回答说:“且依四脚帽子加绖。此帽本只是头巾,前二脚缚于后,后二脚反而前缚于上,现在硬帽、[巾璞-王]头都是。后来渐变重迟,不便于事。如当初用冠带,一时似好。我必知其易废,现在果然如此。如果一个紫衫凉衫,便可怀袖间去见人,又快又轻。如帽带皂衫,是多少费?穷秀才怎么得许多钱?是应必废也。”居父问:“期之服合如何?用上领衫而加衰可以吗?”回答说:“上领衫已不是。”说:“用深衣制,而粗布加衰可以吗?”回答说:“深衣于古便服。‘朝玄端,夕深衣’,深衣是简便之衣。吉服依玄端之制,却于凶服亦仿为之,就适宜了。”问:“士礼如丧祭等,可通行吗?古有命士,有不命士,现在怎么办?”回答说:“丧祭礼节繁多,现在士人也难行。但古今士不同。古时诸侯大夫都可以用士,如现在簿、尉之类,乃是邑宰之士;节推、判官之属,乃是太守之士。只一县一州之中有人才,自己便可取将来使,便是士。如藩镇之制尚存此意。无可奈何,是现在将下面一齐都截了,尽教做一门入,尽是教由科举而得,是将奈何!”叹息久之。器之问:“国初衙前役用乡户吗?”回答说:“客将次于太守,其权甚重,一州之军都其将之,凡教阅出入都主其事。当时既是大户做,也自爱惜家产,上下相体悉。如果做得好底,且教他做。更次一等的户,便为公人,各管逐项职事;更次一等的户为吏人,掌文书简牍;极下户为胥徒,是现在弓手节级奔走之属。其终各各都有弊。英宗时有诏,韩绛”

等要变不成。王荆公做参政,一变变了。」

译终究是变不成的。王荆公担任参知政事时,一变就变了。」

问:「礼书学礼,首引舜命契为司徒,敷五教;命夔典乐,教冑子两条。文蔚窃谓,古人教学不出此两者。契敷五教,是欲使人明于人伦,晓得这道理;夔典乐教冑子,是欲使人养其德性,而实有诸己,此是一篇纲领。」曰:「固是如此。后面只是明此一意:如大司徒之教,即是契敷教事;大司乐之教,即是夔乐事。」因曰:「『直而温,宽而栗』,直与宽本自是好,但济之以温与栗,则尽善。至如『刚』、『简』二字,则微觉有弊,故戒之以『无虐』、『无傲』,盖所以防其失也。某所以特与分开,欲见防其失者,专为刚、简而设;不蒙上直、宽二句。『直』、『宽』,但曰『而温』、『而栗』,至『刚』、『简』,则曰『无虐』、『无傲』,观其言,意自可见。」文蔚曰:「教以人伦者,固是又欲养其德性。要养德性,便只是下面『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四句上。」曰:「然。讽诵歌咏之间,足以和其心气,但上面三句抑扬高下,尚且由人;到『律和声』处,直是不可走作。所以咏歌之际,深足养人情性。至如播之金石,被之管弦,非是不和,终是不若人声自然。故晋人孟嘉有言『丝不如竹,竹不如肉』,谓『渐近自然』。至『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此是言祭祀燕享时事,又是一」

  或问:「礼书所引伊川言『古者养士,其公卿大夫士之子弟,固不患于无养,而庶人子弟之入学者,亦皆有以养之』,不知是否?」曰:「恐不然。此段明州诸公添入,当删。不然,则注其下云:『今按,程子之言,未知何所据也。古者教士,其比闾之学,则乡老坐于门而察其出入。其来学也有时,既受学,则退而习于其家。及其升而上也,则亦有时。春夏耕耘,余时肄业,未闻上之人复有以养之也。夫既给之以百亩之田矣,又给之以学粮,亦安得许多粮给之耶!周礼自有士田可考。史记言孔子养弟子三千人,而子由古史亦遽信而取之,恐不然也。』想得弟子来从学者,则自赍粮,而从孔子出游列国者,则食孔子之食耳。然孔子亦安得许多粮?想亦取之列国之馈尔。孔子居卫最久,所以于灵公孝公,有交际、公养之仕,其所以奉孔子者必厚,至他国则不然矣。故晏子谏齐景公勿用孔子之言曰:『游说丐贷,不可以为国。』孟子之时,徒众尤盛。当时诸侯重士,又非孔子之时之比。春秋时人淳,未甚有事,故齐晋皆累世为伯主,人莫敢争。战国之时人多奸诈,列国纷争,急于收拾人才以为用,故不得不厚待士。」又曰:「古者三年大比,兴其贤者能者而进于天子,大国三人,中国二人,小国一人,不进则有罚。看来数年后所进极多。然天子之国亦小,其员数亦有限,不知如何用得许多人?今以天下之大,三年一番进士,犹无安顿处,何况当时?白虎通曰:『古者诸侯进士,一不当则有罚,再不当则削其地,三不当则罢之废之,而托于诸侯为寓公。』恐无此理,盖出后世儒者之傅会。进士不当,有甚大过?而遂废其君,绝其社稷耶!」或曰:「想得周家此法,行之殊不能久。成康数世之后,诸侯擅政,天子诸侯之公卿大夫,皆为世臣盘据,岂复容外人为之耶?」曰:「然。兼当时诸侯国中,亦自要人才用,必不会再贡之于天子。天子亦自拥虚器,无用他处。当时天子威令不行,公卿大夫世袭,诸侯之国犹宽;古人才之穷而在下者,多仕于诸侯之国。及公室又弱,而人才复多仕于列国之大夫。当时为大夫之陪臣者,其权甚重。大夫执一国之权,而陪臣复执大夫之权。所以说『禄去公室』,『陪臣执国命』。」又曰:「以爵位言之,则大夫亦未甚尊,以权势言之,则甚重。自天子而下,三等便至大夫。」又曰:「再命为士,三命为大夫,天子之大夫四命,小国之大夫再命,或一命。一样小小官职,皆无命。他命礼极重。」又问:「当时庶民之秀者,其进而上之,不过为大夫极矣。至于公卿之贵,皆世臣世袭,非若今之可以更进而代

译问:“《礼书》学习礼制,首先引用舜任命契担任司徒,推行五常之教;任命夔主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这两条。文蔚私下认为,古人教学不出这两方面。契推行五常之教,是希望使人明白人伦关系,懂得这道理;夔主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是希望使人涵养其德性,并切实地拥有于自身,这是一篇的纲领。”回答说:“确实如此。后面只是阐明这一层意思:比如大司徒的教育,就是契推行教化之事;大司乐的教育,就是夔主管音乐之事。”接着说:“‘直而温,宽而栗’,直率与宽厚本来是好品质,但用温和与严肃来调剂,就达到尽善了。至于‘刚’、‘简’二字,则稍微觉得有弊端,所以用‘无虐’、‘无傲’来告诫,这是为了防止它们出现过失。我之所以特意将它们分开,是想表明防止过失的告诫,是专门为刚、简而设的;不承接上面的直、宽两句。‘直’、‘宽’,只说‘而温’、‘而栗’,到了‘刚’、‘简’,则说‘无虐’、‘无傲’,看它的言辞,意思自然可见。”文蔚说:“用五常之教来教育人,固然也是想要涵养人的德性。要涵养德性,便只是下面‘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合声’这四句上。”回答说:“对。在讽诵歌咏之间,足以调和人的心气,但上面三句抑扬高下,还由人掌控;到了‘律合声’的地方,就完全不能随意妄为了。所以在咏歌的时候,非常足以涵养人的情性。至于像演奏金石乐器,配上管弦乐器,并不是不和谐,终究不如人声自然。所以晋人孟嘉有话说‘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意思是‘逐渐接近自然’。到了‘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这是说祭祀宴享时的事,又是另一层意思。”

有人问:“《礼书》所引用的伊川先生说的话‘古代供养士人,那些公卿大夫士的子弟,本来不担心没有供养,而庶人子弟进入学校学习的,也都有办法供养他们’,不知道是否正确?”回答说:“恐怕不是这样。这段文字是明州各位先生添加进去的,应当删除。如果不删,那么在注释下面写道:‘现在考察,程子的话,不知道依据什么。古代教育士人,那些比闾的学校,乡老坐在门口观察他们的出入。他们来学习有一定的时间,接受教育后,就回家练习。等到他们晋升上去,也有一定的时间。春夏耕作,其余时间学习,没听说上面的人再供养他们。既然已经给了他们百亩田地,又给他们学习用的粮食,哪里有那么多的粮食供给他们呢!《周礼》自有士田可以考证。《史记》说孔子供养弟子三千人,而子由写古史也立刻相信并采用,恐怕不对。’我想弟子来跟从学习的,自己带着粮食,而跟从孔子出游列国的,就吃孔子的食物罢了。然而孔子哪里有那么多的粮食?想必也是取自列国的馈赠。孔子在卫国居住最久,所以在灵公、孝公那里,有交际、公养之类的职位,他们奉养孔子的必定丰厚,至于其他国家就不是这样了。所以晏子劝谏齐景公不要任用孔子的话说:‘游说乞讨,不可以用来治国。’孟子的时候,门徒众多尤其兴盛。当时诸侯重视士人,又不同于孔子时候的情况。春秋时人淳朴,没有太多事端,所以齐、晋都累世作为霸主,人们不敢争夺。战国时人多奸诈,列国纷争,急于搜罗人才来使用,所以不得不厚待士人。”又说:“古代三年大比,选拔贤能的人进献给天子,大国三人,中国二人,小国一人,不进献就有惩罚。看来几年后进献的人非常多。然而天子的国家也不大,名额也有限,不知道怎么用得了这么多人?现在以天下之大,三年一次进士,尚且没有安顿的地方,何况当时?《白虎通》说:‘古代诸侯进献士人,一次不恰当就有惩罚,两次不恰当就削减他的土地,三次不恰当就罢免废弃他,而依附于诸侯成为寓公。’恐怕没有这个道理,大概是后世儒者附会出来的。进献士人不恰当,有什么大过错?就废除他的君主,断绝他的社稷呢!”有人说:“想必周朝这个制度,实行不久。成王、康王几代之后,诸侯专权,天子诸侯的公卿大夫,都是世袭大臣盘踞,哪里还容得下外人来做呢?”回答说:“对。加上当时诸侯国中,自己也需要人才使用,必定不会再进献给天子。天子也自己拥有空名,没有用处。当时天子威令不行,公卿大夫世袭继承,诸侯的国家还宽松;古代人才困顿而在下层的,多在诸侯国做官。等到公室又衰弱,人才又多在列国的大夫那里做官。当时做大夫陪臣的人,权力很重。大夫掌握一国的权力,而陪臣又掌握大夫的权力。所以说‘禄去公室’,‘陪臣执国命’。”又说:“以爵位来说,大夫也不算很尊贵,以权势来说,则很重。从天子往下,三等就到了大夫。”又说:“再命为士,三命为大夫,天子的大夫四命,小国的大夫再命,或一命。一样小小的官职,都没有命。他的命礼极重。”又问:“当时庶民中的优秀者,他们晋升上去,最多做到大夫罢了。至于公卿的尊贵,都是世袭大臣,不像现在可以更换更进而替代”

为也。则士之生于斯时者,亦可谓不幸矣。」曰:「然。然当时之大夫宰臣,其权甚重。如晋楚齐诸国,其大夫皆握天下之权,操纵指麾,天下莫不从之。其宰臣复握大夫之权,盖当时其重在下,其轻在上。今日则其重在内,其轻在外,故不同也。」

译是人为之所致。那么,士人出生在这个时代,也可以说是很不幸了。」回答说:「是的。然而当时的大夫和宰臣,他们的权力非常重大。像晋、楚、齐等国家,他们的大夫都掌握着天下的权力,指挥调度,天下没有人不服从他们。他们的宰臣又掌握着大夫的权力,大概当时权力重心在下层,而君主在上层显得轻弱。如今则是权力重心在内廷,而外部显得轻弱,所以情况不同了。」

礼编,纔到长沙,即欲招诸公来同理会。后见彼事丛,且不为久留计,遂止。后至都下,庶几事体稍定,做个规模,尽唤天下识礼者修书,如余正父诸人,皆教来,今日休矣!

  或问:「礼书修得有次第否?」曰:「散在诸处,收拾不聚。最苦每日应酬多,工夫不得专一。若得数月闲,更一两朋友相助,则可毕矣。顷在朝,欲奏乞专创一局,召四方朋友习礼者数人编修。俟书成将上,然后乞朝廷命之以官,以酬其劳,亦以小助朝廷搜用遗才之意。事未及举,而某去国矣。」

  泳居丧时,尝编次丧礼,自始死以至终丧,各立门目。尝以门目呈先生。临归,教以「编礼亦不可中辍」。泳曰:「考礼无味,故且放下。」先生曰:「横渠教人学礼,吕与叔言如嚼木札。今以半日看义理文字,半日类礼书,亦不妨。」后蒙赐书云:「所定礼编,恨未之见。此间所编丧礼一门,福州尚未送来。将来若得贤者持彼成书,复来参订,庶几详审,不至差互。但恐相去之远,难遂此期耳。」福州,谓黄直卿也。庚申二月既望,先生有书与黄寺丞商伯云:「伯量依旧在门馆否?礼书近得黄直卿与长乐一朋友在此,方得下手整顿。但疾病昏倦时多,又为人事书尺妨废,不能得就绪。直卿又许了乡人馆,未知如何。若不能留,尤觉失助。甚恨乡时不曾留得伯量相与协力!若渠今年不作书会,则烦为道意,得其一来为数月留,千万幸也!」作书时,去易箦只二十有二日,故得书不及往。后来黄直卿属李敬子招往成礼编,又以昏嫁不得行。昨寓三山,杨志仁反复所成礼书,具有本末,若未即死,尚几有以遂此志也。

  朱子语类卷第八十五

  礼二

  仪礼

  总论

  河间献王得古礼五十六篇,想必有可观。但当时君臣间有所不晓,遂至无传。故先儒谓圣经不亡于秦火,而坏于汉儒,其说亦好。温公论景帝太子既亡,当时若立献王为嗣,则汉之礼乐制度必有可观。又「致堂谓:『武帝若使董仲舒为相,汲黯为御史大夫,则汉治必盛。』某尝谓:『若如此差除,那里得来!』」

  先王之礼,今存者无几。汉初自有文字,都无人收拾。河间献王既得雅乐,又有礼书五十六篇,惜乎不见于后世!是当时儒者专门名家,自一经之外,都不暇讲,况在上又无典礼乐之主。故胡氏说道,使河间献王为君,董仲舒为相,汲黯为御史,则汉之礼乐必兴。这三个差除,岂不甚盛!

  今仪礼多是士礼,天子诸侯丧祭之礼皆不存,其中不过有些小朝聘燕飨之礼。自汉以来,凡天子之礼,皆是将士礼来增加为之。河间献王所得礼五十六篇,却有天子、诸侯之礼,故班固谓「愈于推士礼以为天子、诸侯之礼者」。班固作汉书时,此礼犹在,不知何代何年失了。可惜!可惜!贺孙录略。

  礼书如仪礼,尚完备如他书。儒用。

  仪礼,不是古人预作一书如此。初间只以义起,渐渐相袭,行得好,只管巧,至于情文极细密,极周经处。圣人见此意思好,故录成书。只看古人君臣之际,如公前日所画图子,君临臣丧,坐抚当心要绖而踊。今日之事,至于死生之际,恝然不相关,不啻如路人!所谓君臣之恩义安在!祖宗时,于旧执政丧亦亲临。渡江以来,一向废此。只秦桧之死,高宗临之,后来不复举。如陈福公,寿皇眷之如此隆至,其死亦不亲临。祖宗凡大臣死,远地不及临者,必遣郎官往吊。寿皇凡百提掇得意思,这般处却恁地不觉。今日便一向废却。

  礼有经,有变。经者,常也;变者,常之变也。先儒以曲礼为变礼,看来全以为变礼,亦不可。盖曲者,委曲之义,故以曲礼为变礼。然「毋不敬,安定辞,安民哉」!此三句,岂可谓之变礼?先儒以仪礼为经礼。然仪礼中亦自有变,变礼中又自有经,不可一律看也。礼记,圣人说礼及学者问答处,多是说礼之变。上古礼书极多,如河间献王收拾得五十六篇,后来藏在秘府,郑玄辈尚及见之。今注疏中有引援处

译《礼编》刚编到长沙,我就想招集各位公卿一起来共同研讨。后来见那边事务繁杂,况且不打算长久停留,于是作罢。后来到了京城,希望事情大体稍定,做个规划,把天下懂得礼仪的人都召来修书,像余正父这些人,都叫他们来,今天却作罢了!

有人问:“礼书修得有头绪吗?”回答说:“散落在各处,收拾不集中。最苦的是每天应酬太多,工夫不能专一。如果能得到几个月的空闲,再有一两位朋友相助,就可以完成了。前阵子在朝廷,我想上奏请求专门设立一个机构,召来四方研习礼仪的朋友几人编修。等书修成将要进呈时,然后请求朝廷授予他们官职,以酬谢他们的辛劳,也以此小小地帮助朝廷搜罗任用遗落的人才。事情还没来得及实施,我就离开京城了。”

黄泳居丧时,曾经编排丧礼,从刚死直到丧期结束,各自设立门类。曾经把门类呈给先生。临别时,先生教导说:“编礼也不可以中途停止。”黄泳说:“考订礼仪没有趣味,所以暂且放下。”先生说:“张横渠教人学礼,吕与叔说像嚼木片一样无味。现在用半天看义理文字,半天分类礼书,也不妨碍。”后来承蒙赐书说:“所定的礼编,遗憾没有见到。这里所编的丧礼一门,福州还没有送来。将来如果能得到贤者拿着那部成书,再来参订,或许能详细审慎,不至于错乱。只是恐怕相距太远,难以实现这个期望罢了。”福州,是指黄直卿。庚申二月十六日,先生有信给黄寺丞商伯说:“伯量依旧在门馆吗?礼书近来得到黄直卿和长乐一位朋友在这里,才得以着手整顿。只是疾病昏倦的时候多,又被人事书信妨碍废弛,不能完成。直卿又答应了乡人的聘请,不知如何。如果不能留下,尤其觉得失去助力。非常遗憾当时不曾留下伯量一起协力!如果他今年不主持书会,就烦请转达心意,让他来停留几个月,千万幸运!”写信时,距离去世只有二十二天,所以收到信来不及前往。后来黄直卿嘱托李敬子招他去完成礼编,又因婚嫁之事没能成行。昨天寄居在三山,杨志仁反复推敲所成的礼书,具有始末,如果不久就死去,还几乎能实现这个志向。

《朱子语类》卷第八十五

礼二

仪礼

总论

河间献王得到古礼五十六篇,想必有可观之处。只是当时君臣之间有所不明白,于是导致没有流传。所以先儒说圣经没有亡于秦火,却坏于汉儒,这个说法也好。司马光评论说景帝太子死后,当时如果立献王为继承人,那么汉朝的礼乐制度必定有可观之处。又“致堂说:‘武帝如果让董仲舒为相,汲黯为御史大夫,那么汉朝的治理必定兴盛。’我曾经说:‘如果这样任命,哪里能得来!’”

先王的礼仪,现在存留的没有多少。汉朝初年自有文字,都没有人收拾。河间献王既然得到雅乐,又有礼书五十六篇,可惜不被后世所见!这是因为当时的儒者专门名家,除了自己精通的一经之外,都不暇讲求,何况在上面又没有主持典礼乐的人。所以胡氏说,假使河间献王为君,董仲舒为相汲黯为御史,那么汉朝的礼乐必定兴盛。这三个人的任命,岂不是很盛大!

现在的《仪礼》多是士人的礼仪,天子诸侯的丧祭之礼都不存留,其中不过有些小规模的朝聘燕飨之礼。自从汉朝以来,凡是天子的礼仪,都是将士人的礼仪增加而成。河间献王所得的礼五十六篇,却有天子、诸侯的礼仪,所以班固说“胜过推演士礼以为天子、诸侯之礼的”。班固作《汉书》时,这些礼还在,不知哪个朝代哪一年丢失了。可惜!可惜!贺孙记录略去。

礼书如《仪礼》,尚且完备如其他书。儒用。

《仪礼》,不是古人预先作一本书如此。起初只是因义而起,渐渐相沿袭,行得好,只管巧妙,至于情文极细密,极周全的地方。圣人见此意思好,所以录成书。只看古人君臣之间,如公前日所画的图,君主临臣丧,坐下抚摸当心要绖而踊。今天的事,至于死生之际,漠不相关,不像路人一样!所谓君臣之恩义在哪里!祖宗时,对于旧执政的丧事也亲临。渡江以来,一向废除此礼。只有秦桧死时,高宗亲临,后来不再举行。如陈福公,寿皇眷顾他如此隆厚,他死也不亲临。祖宗凡大臣死,远地来不及亲临的,必定派遣郎官前往吊唁。寿皇凡百提掇得意思,这类地方却这样不觉察。今天便一向废除了。

礼有经,有变。经,是常;变,是常的变。先儒以《曲礼》为变礼,看来全以为变礼,也不可以。因为曲,是委曲的意思,所以以《曲礼》为变礼。然而“毋不敬,安定辞,安民哉”!这三句,岂能称为变礼?先儒以《仪礼》为经礼。然而《仪礼》中也有变,变礼中又有经,不可一律看待。《礼记》,圣人讲礼及学者问答处,多是讲礼之变。上古礼书极多,如河间王收拾得五十六篇,后来藏在秘府,郑等人尚且见到。现在注疏中有引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