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语类卷第七十六
胜。」若不是极静,则天地万物不生。浸者,渐也。天地之道渐渐消长,故刚柔胜,此便是「吉凶贞胜」之理。这必是一个识道理人说,其它多不可晓,似此等处特然好。
译胜。」如果不是极其宁静,那么天地万物就不会产生。浸,是逐渐的意思。天地的规律逐渐消长,所以刚柔相胜,这就是“吉凶贞胜”的道理。这必定是一位通晓道理的人所说的,其他大多难以理解,像这样的地方特别精妙。
问:「『吉凶贞胜』一段,横渠说何如?」曰:「说真胜处,巧矣,却恐不如此。只伊川说作『常』字,甚佳。易传解此字多云『正固』,固乃常也,但不曾发出贞胜之理。盖吉凶二义无两立之理,迭相为胜,非吉胜凶,则凶胜吉矣,故吉凶常相胜。人杰录云:「理自如此。」所以训『贞』字作『常』者,贞是正固。只一『正』字尽『贞』字义不得,故又着一『固』字。谓此虽是正,又须常固守之,然后为贞。在五常属智,孟子所谓『知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正,是知之;固,是守之。徒知之而不能守之,则不可。须是知之,又固守之。盖贞属冬,大抵北方必有两件事,皆如此,莫非自然,言之可笑。如朱雀、青龙、白虎,只一物;至玄武,便龟、蛇二物。谓如冬至前四十五日,属今年;后四十五日,便属明年;夜分子时前四刻属今日,后四刻即属来日耳。」人杰录略。
问张子「贞胜」之说。曰:「此虽非经意,然其说自好,便只行得他底说,有甚不可?大凡看人解经,虽一时有与经意稍远,然其说底自是一说,自有用处,不可废也。不特后人,古来已如此。如『元亨利贞』,文王重卦,只是大亨利于守正而已。到夫子,却自解分作四德看。文王卦辞,当看文王意思;到孔子文言,当看孔子意思。岂可以一说为是,一说为非!」
问:「爻者,效此者也。」曰:「爻是两个交叉,看来只是交变之义。卦,分明是将一片木画挂于壁上,所以为卦。」
问:「『爻也者,效此者也』,是效乾坤之变化而分六爻;『象也者,像此者也』,是象乾坤之虚实而为奇耦。」曰:「『像此』、『效此』,此便是乾坤,象只是像其奇耦。」学蒙。
先生问:「如何是『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或曰:「阴阳老少在分蓍揲卦之时,而吉凶乃见于成卦之后。」曰:「也是如此。然『内外』字,犹言先后微显。」学履。
「功业见乎变」,是就那动底爻见得。这「功业」字,似「吉凶生大业」之业,犹言事变、庶事相似。学履。
「圣人之情见乎辞」,下连接说「天地大德曰生」,此不是相连,乃各自说去。「圣人之大宝曰位」,后世只为这两个不相对,有位底无德,有德底无位,有位则事事做得。
「守位曰仁」,释文「仁」作「人」。伯恭尚欲担当此,以为当从释文。
问:「人君临天下,大小大事,只言『理财正辞』,如何?」曰:「是因上文而言。聚得许多人,无财何以养之?有财不能理,又不得。『正辞』,便只是分别是非。」又曰:「教化便在『正辞』里面。」学履。
「理财、正辞、禁非」是三事:大概是辨别是非;理财,言你底还你,我底还我;正辞,言是底说是,不是底说不是,犹所谓「正名」。
右第一章
「仰则观象于天」一段,只是阴阳奇耦。
「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身,远取物」;「仰观天,俯察地」,只是一个阴阳。圣人看这许多般事物,都不出「阴阳」两字。便是河图洛书,也则是阴阳,粗说时即是奇耦。圣人却看见这个上面都有那阴阳底道理,故说道读易不可恁逼拶他。欧公只是执定那「仰观俯察」之说,便与河图相碍,遂至不信他。
「伏羲『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那时未有文字,只是仰观俯察而已。想得圣人心细,虽以鸟兽羽毛之微,也尽察得有阴阳。今人心粗,如何察得?」或曰:「伊川见兔,曰:『察此亦可以画卦。』便是此义。」曰:「就这一端上,亦可以见。凡草木禽兽,无不有阴阳。鲤鱼脊上有三十六鳞,阴数。龙脊上有八十一鳞。阳数。龙不曾见,鲤鱼必有之。又龟背上文,中间一簇成五段文,两边各插四段,共成八段子,八段之外,两边周围共有二十四段。中间五段者,五行也;两边插八段者,八卦也;周围二十四段者,二十四气也。个个如此。又如草木之有雌雄,银杏、桐、楮、牝牡麻、竹之类皆然。又树木
译问:“‘吉凶贞胜’这一段,横渠(张载)的说法如何?”回答说:“他说‘真胜’的地方,很巧妙,但恐怕不是这样。只有伊川(程颐)把‘贞’解释为‘常’字,非常好。《易传》解释这个字大多说是‘正固’,‘固’就是‘常’,但没有阐发出‘贞胜’的道理。因为吉和凶这两个概念没有同时存在的道理,交替相互取胜,不是吉胜过凶,就是凶胜过吉,所以吉和凶常常相互取胜。人杰记录说:‘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所以把‘贞’字解释为‘常’,是因为‘贞’是正固。只用一个‘正’字不能完全表达‘贞’字的含义,所以又加上一个‘固’字。意思是这虽然是正,又必须常常坚固地守住它,然后才叫贞。在五常中属于智,孟子所说的‘知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正,是知道它;固,是守住它。只知道而不能守住,是不行的。必须是知道了,又坚固地守住它。因为贞属于冬,大抵北方必定有两件事,都是这样,无非是自然的,说起来可笑。比如朱雀、青龙、白虎,只是一物;到了玄武,就是龟、蛇两物。比如冬至前四十五天,属于今年;后四十五天,就属于明年;夜半子时前四刻属于今天,后四刻就属于明天了。”人杰记录略。
问张子关于“贞胜”的说法。回答说:“这虽然不是经文的原本意思,但他的说法自有好处,就只实行他的说法,有什么不可以?大凡看人解释经典,虽然一时与经意稍有距离,但他的说法自成一派,自有用处,不可废弃。不只是后人,古来已经如此。比如‘元亨利贞’,文王重卦,只是大亨利于守正罢了。到了孔子,却自己解释分为四德来看。文王的卦辞,应当看文王的意思;到了孔子的《文言》,应当看孔子的意思。岂能认为一种说法是对的,另一种说法是错的!”
问:“‘爻者,效此者也’。”回答说:“爻是两个交叉,看来只是交变的意思。卦,分明是将一片木画挂在壁上,所以叫卦。”
问:“‘爻也者,效此者也’,是效法乾坤的变化而分出六爻;‘象也者,像此者也’,是模拟乾坤的虚实而形成奇耦。”回答说:“‘像此’、‘效此’,这‘此’就是乾坤,象只是模拟它的奇耦。”学蒙记录。
先生问:“什么是‘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有人说:“阴阳老少在分蓍揲卦的时候,而吉凶则在成卦之后显现。”回答说:“也是这样。然而‘内外’二字,犹言先后、微显。”学履记录。
“功业见乎变”,是从那变动的爻中看到的。这“功业”二字,类似于“吉凶生大业”中的“业”,犹言事变、庶事相似。学履记录。
“圣人之情见乎辞”,下面接着说“天地大德曰生”,这两句不是相连的,而是各自说去。“圣人之大宝曰位”,后世只因为这两个不相对,有地位的没有德行,有德行的没有地位,有地位则事事做得。
“守位曰仁”,《释文》中“仁”作“人”。伯恭尚且想要承担这个责任,认为应当从《释文》。
问:“人君临天下,大小大事,只说‘理财正辞’,如何?”回答说:“这是因上文而言。聚集了这么多人,没有财物怎么养活他们?有财物不能治理,也不行。‘正辞’,便只是分别是非。”又说:“教化就在‘正辞’里面。”学履记录。
“理财、正辞、禁非”是三件事:大抵是辨别是非;理财,是说你的还你,我的还我;正辞,是说对的说是,错的说错,犹所谓“正名”。
右第一章
“仰则观象于天”这一段,只是阴阳奇耦。
“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身,远取物”;“仰观天,俯察地”,只是一个阴阳。圣人看这许多事物,都不出“阴阳”两字。便是河图洛书,也则是阴阳,粗略说时即是奇耦。圣人却看见这些上面都有那阴阳的道理,所以说读易不可那样逼拶他。欧公只是执定那“仰观俯察”的说法,便与河图相碍,遂至不相信它。
“伏羲‘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那时没有文字,只是仰观俯察而已。想圣人心细,虽以鸟兽羽毛之微,也都察得有阴阳。今人心粗,怎么察得?”有人说:“伊川见兔子,说:‘察此也可以画卦。’便是此义。”回答说:“就这一端上,也可以见到。凡草木禽兽,无不有阴阳。鲤鱼脊上有三十六条鳞,是阴数。龙脊上有八十一条鳞,是阳数。龙不曾见过,鲤鱼必定有。又龟背上的纹路,中间一簇成五段纹路,两边各插四段,共成八段,八段之外,两边周围共有二十四段。中间的五段,是五行;两边插八段,是八卦;周围二十四段,是二十四气。个个如此。又如草木有雌雄,银杏、桐、楮、牝麻、牡麻、竹之类都是这样。又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