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朱子语类一百四十四

朱子语类卷第一百一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926–1934 段

有守司空者,皆不可晓。』」神宗赠韩魏公尚书令,令后世不得更加侍中中书令,着为定制,其礼极隆。本朝惟韩公为然。饶录云:「盖已前赠者皆是以中书令兼尚书令,神宗特赠尚书令者,其礼极重。」后来蔡京改官制,遂奏云:『昔太宗皇帝尝为尚书令,今后更不除尚书令。』殊不知为尚书令者,乃唐太宗也。故唐不除尚书令,惟郭子仪功高特除,子仪坚不敢受,曰:『昔者太宗皇帝尝为此官,非人臣敢居。』朝廷遂加『尚父』之号。蔡京名为绍述熙丰故事,却恣意纷更,不知讹舛,举朝莫不笑之,而不敢指其非。又奏徽宗云:『尝面奉神宗圣旨,令改造尚书省。』尚书省者,神宗所造,规模极雄伟,国朝以来,官府所未有。讫工,神宗幸之,见壮丽如此,出令云:『今后辄敢少有更易者,以违制论!』自后宰相居之,辄不利:王珪病死,章子厚韩忠彦蔡确皆相继斥去。京恶之。是时蜀中有一士人姓家迎合其意,献唐尚书省图,云:『唐尚书省正厅在前,六曹诸司房在后,今皆反是;又土地堂在正厅之前,今却在后,所以宰相数不利。』京信其说,遂毁拆重造,比前苟简逼仄之甚,无忌惮如此!」又曰:「本朝太宗尝以中书令为开封尹,由开封尹入禅大统,故后来不除中书令;尹开府者亦不敢正除,必加『权』字。蔡京改官制,遂除中书令,当除底不除,谓尚书令。不当除底却除;又,尹开封者更不带『权』字。其悖乱无知,皆此类也!又京以三公为宰相,令人以『公相』呼己,而不得呼『相公』。后来秦桧亦如此,盖仿此也。」或问:「仆射名义如何?」曰:「旧云,秦时置仆射,专主射,恐不然。礼云:『仆人师扶左,射人师扶右,即周官太仆之职。君薨以是举。』仆射之名盖起于此。以其朝夕亲近人主,后世承误,辄失其真,遂以为宰相之号。如侍中、中书令、尚书令,亦是如此。侍中秦官,汉因之,多是侍卫人主,或录云:「或执唾壶虎子之属,行幸则从,其初职甚微。」行则参错于宦官之间。其初犹以儒者为之,如武帝时孔安国为侍中,尝掌唾壶,是也。以其日与人主相亲,故浸以用事。尚书是掌群臣书奏,如州郡开拆司,管进呈文字,凡四方章奏,皆由之以达。其初亦甚微,只如尚衣、尚食、尚辇、尚药之类,亦缘居中用事,所以权日重。按:秦时少府遣吏四人,在殿中主发书,故谓之尚书。尚,犹主也。中书,因汉武帝游宴后庭,去外庭远,始用宦者典事,谓之『中书谒者』;或录云:「故置中尚书,以宦者为之。」置令、仆射,尤与人主亲狎,故其权愈重。元帝时,弘恭为令,石显为仆射,尝权倾内外。按:萧望之云:「中书政本,宜用士人。」盖自武帝始用宦官出入奏事,非旧制也。及光武即位,政事不任三公,而尽归台阁,或录云:「台即尚书,阁即禁中也。」三公皆拥虚器,凡天下事尽入于中书。或录作「中尚书」。尝见后汉群臣章奏首云:臣某『奏疏尚书』,犹今言『殿下』、『陛下』之类,虽是不敢指斥而言,亦足以见其居要地而秉重权矣。当时事无巨细,皆是尚书行下三公,或不经由三公,径下九卿。或录云:「三公之权,反不如九卿,所以汉世宦者弄权用事。」故东汉时不惟尚书之权重,九卿之权亦重者,此也。按:光武不任三公,事归台阁者,盖当时谓六尚书台,犹今言尚书省也。曹操开魏王府,未敢即拟朝廷建官,或录云:「置中书。」但置秘书令,或录作「监」。篡汉之后,始改为中书监。以其素承宠任,故荀勖自中书迁尚书监,人贺之,勖曰:『夺我凤凰池,诸君何贺耶!』或录云:「『盖尚书又不如中书之居中用事亲密也。』问:『侍中是时为何官?』曰:『黄门监,即今之门下省。左右散骑常侍,皆黄门监之属也。』」西汉时中书之权重,东汉时尚书之权重,至此则中书之权复重,而尚书之权渐轻矣。」问:「『省』字何义?」曰:「省,即禁也。旧谓之『禁』,避汉元后父讳,遂改为『

译有担任司空的人,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神宗追赠韩魏公为尚书令,并规定后世不得再追赠侍中、中书令,将其定为定制,其礼遇极为隆重。本朝只有韩公是这样。饶录说:“大概以前追赠的人都是以中书令兼尚书令,神宗特意追赠尚书令,其礼遇极重。”后来蔡京改革官制,于是上奏说:“从前太宗皇帝曾担任尚书令,今后不再任命尚书令。”他哪里知道担任尚书令的,乃是唐太宗。所以唐朝不任命尚书令,只有郭子仪因功高特意任命,郭子仪坚决不敢接受,说:“从前太宗皇帝曾担任此官,不是人臣敢居位的。”朝廷于是加封“尚父”的称号。蔡京名义上是继承熙宁、元丰年间的旧例,却肆意更改,不知错误,满朝官员没有不嘲笑他的,却不敢指出他的错误。又上奏徽宗说:“曾经当面奉神宗圣旨,命令改造尚书省。”尚书省,是神宗建造的,规模极为雄伟,本朝以来,官府所未有。完工后,神宗驾临,见到如此壮丽,下诏说:“今后敢稍有更改的,以违反制度论处!”此后宰相居住其中,往往不利:王珪病死,章惇、韩忠彦、蔡确都相继被贬斥。蔡京厌恶这种情况。这时蜀中有一位姓家的士人迎合他的心意,献上唐代尚书省的图,说:“唐代尚书省正厅在前,六曹诸司房舍在后,现在都相反;又土地堂在正厅之前,现在却在后,所以宰相屡次不利。”蔡京相信他的说法,于是拆毁重造,比以前简陋狭窄得厉害,肆无忌惮到了这种地步!”又说:“本朝太宗曾以中书令为开封尹,由开封尹进入禅让大统,所以后来不任命中书令;担任开封尹的也不敢正式任命,必定加‘权’字。蔡京改革官制,于是任命了中书令,应当任命的却不任命,指的是尚书令;不应当任命的却任命了;又,担任开封尹的不再带‘权’字。他的悖乱无知,都是这类情况!又蔡京以三公为宰相,让人以‘公相’称呼自己,而不让称呼‘相公’。后来秦桧也这样,大概是模仿他。”有人问:“仆射的名义如何?”回答说:“旧说,秦时设置仆射,专门主管射箭,恐怕不是这样。礼说:‘仆人师扶左,射人师扶右,即是周官太仆的职责。君主去世时以此举哀。’仆射的名称大概起源于此。因为他们朝夕亲近君主,后世承袭错误,就失去了真意,于是成为宰相的称号。如侍中、中书令、尚书令,也是这样。侍中是秦朝的官职,汉朝沿袭,多是侍卫君主,有的记载说:‘有的拿着唾壶、虎子之类,出行时跟随,起初职位很低微。’出行时参杂在宦官之间。起初还用儒者担任,如武帝时孔安国为侍中,曾掌管唾壶,就是这样。因为他们每天与君主亲近,所以逐渐掌权。尚书是掌管群臣书奏,如州郡的开拆司,管理进呈文书,凡是四方章奏,都由它传达。起初也很低微,只如尚衣、尚食、尚辇尚药之类,也因为居中掌权,所以权力日益加重。按:秦时少府派遣吏员四人,在殿中主管发文,所以称为尚书。尚,即主管的意思。中书,因为汉武帝游宴后庭,距离外庭远,开始使用宦官典事,称为‘中书谒者’;有的记载说:‘所以设置中尚书,由宦官担任。’设置令、仆射,尤其与君主亲近狎昵,所以权力更重。元帝时,弘恭为令,石显示为仆射,曾经权倾内外。按:萧望之说:‘中书是政事根本,应当使用士人。’大概自武帝开始使用宦官出入奏事,不是旧制。等到光武帝即位,政事不委任三公,而全部归于台阁,有的记载说:‘台即尚书,阁即禁中。’三公都拥有虚名,凡天下事全部进入中书。有的记载作‘中尚书’。曾见后汉群臣章奏开头说:臣某‘奏疏尚书’,犹如现在说‘殿下’、‘陛下’之类,虽然是不敢指斥而言,也足以见其居要地而秉重权了。当时事无巨细,都是尚书行下三公,有的不经由三公,直接下达九卿。有的记载说:‘三公的权力,反而不如九卿,所以汉世宦官弄权掌事。’所以东汉时不仅尚书权力重,九卿权力也重,就是这个原因。按:光武帝不委任三公,事归台阁,大概当时称六尚书台,犹如现在说尚书省。曹操开设魏王府,不敢立即拟朝廷建官,有的记载说:‘设置中书。’只设置秘书令,有的记载作‘监’。篡汉之后,才开始改为中书监。因为他们向来承受宠信,所以荀勖从中书迁任尚书监,人们祝贺他,荀勖说:‘夺我凤凰池,各位为何祝贺呢!’有的记载说:‘大概尚书又不如中书居中用事亲密。’问:‘侍中当时是什么官?’回答说:‘黄门监,即现在的门下省。左右散骑常侍,都是黄门监的属官。’西汉时中书权力重,东汉时尚书权力重,到这里中书权力又重,而尚书权力渐轻了。”问:“‘省’字什么意思?”回答说:“省,即禁。旧称为‘禁’,避汉元后父讳,于是改为‘

省』。」儒用。或录少异。

译省』。」儒用。有的记录略有不同。

古者人主左右携提,执贱役,若虎贲缀衣之类,皆是士大夫,日相亲密,所谓「待御仆从,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钦;发号施令,罔有不臧」。不似而今大隔绝,人主极尊严,真如神明;人臣极卑屈,望拜庭下,不交一语而退。汉世禁中侍卫亦是士大夫,以孔安国大儒而执唾盂,虽仪盆亦是士人执之。宋文帝时,大臣刘湛入见,则与坐语,初间爱之,视日影之斜,惟恐其去;后来厌之,视日景之斜,惟恐其不去,后竟杀之!魏明帝初说:「大臣太重则国危,小臣太亲则身蔽。」当时于大臣已为之处置。后来左右小臣亲密,至使中书令某人上床执手,强草遗诏,流弊便有此事。汉宣惩霍光之弊,事必躬亲,又有宦者恭显出来。光武惩王莽之弊,不任三公,事归台阁。尚书、御史大夫、谒者,谓之「三台」。

  昔周公立许多官制,都有统摄连属。自秦汉而下,皆是因一事立一官,便无些统摄连属了。

  尚书、尚衣、尚食,尚乃主守之意,秦语作平音。

  汉御史大夫,如本朝参知政事。

  唐官皆家京师。

  唐之仆射,即今之特进。他只是恁转将去。

  唐之兵尽付与刺史、节度使。其它牙将之类,皆由刺史、节度使辟置,无如今许多官属。

  唐之朝廷,有亲卫,有勋卫,有翊卫。亲卫,则以亲王侯之子为之;勋卫,则以功臣之子弟为之;翊卫,则惟其所选。公谨。

  或问东宫官属。曰:「唐六典载东宫官制甚详,如一小朝廷。置詹事以统众务,则犹朝廷之尚书省也。置左右二春坊以领众局,则犹中书、门下省也。左右春坊又皆设官,有各率其属之意。崇文馆犹朝廷之馆阁,赞善大夫犹朝廷之谏议大夫。其官职一视朝廷而为之降杀,此等制度犹好。今之东宫官属极苟简。左右春坊,旧制皆用贤德者为之,今遂用武弁之小有才者,其次惟有讲读数员而已。如赞善大夫诸官,又但为阶官,非实有职业,神宗以唐六典改官制,乃有疏略处,如东宫官属之不备是也。其旧尝入一札子,论东宫官制疏略,宜放旧损益之;不报。」又曰:「唐之官制,亦大率因隋之旧。府、卫,租、庸、调之法,皆是也。当时大乱杀伤之后,几无人类,所以宇文泰与苏绰能如此经营。三代而下,制度稍可观者,唯宇文氏耳。苏绰一代之奇才,今那得一人如此!」儒用。

  唐六典,明皇时所选,虽有是书,然其建官却不依此。其书却是齐整,然其说一切繁冗迂曲。神宗喜之,一一依此定官制。神宗本欲富强,其后因此皆迂曲缓弱了。左仆射行事,右丞相取旨,温公元佑间甚苦之,入文字要改祖宗官制,虽名不齐整,然其实径直。绍兴间以其不便,方改之,二相之权均矣。

  因论神宗官制,右相反重:「前汉官制虽乱道,却是实主事,神宗时反徇名亡实。汉初制中书,后武帝倦勤,遂置内中书,宦官为之,石显之类是也。温公亦私造得一制度:左相主礼、吏、户三部,右相主兵、刑、工三部。后有一人要令六部尚书得自执奏,亦不行。今左右相兼掌三省事。」

  「方今朝廷只消置一相,三参政兼六曹,如吏兼礼,户兼工,兵兼刑。枢密可罢,如此则事易达。又如宰相择长官,长官却择其寮。今铨曹注拟小官,繁据而又不能择贤。每道只令监司差除,亦好。每道仍只用一监司。」人杰因举陆宣公之言,以为「岂有为台阁长官则不能择一二属吏,为宰相则可择千百具寮」!曰:「此说极是。当时如沈既济,亦有此说之意。」

  尝与刘枢言:「某做时,且精选一个吏部尚书,使得尽搜罗天下人才;诸部官长得自辟属官,却要过中书、吏部尚书考察。朝官未阙人时,亦未得荐。俟次第阙人,却令侍从以下各举一人二人。只举一二人,彼亦不敢以大段非才者进。今常常荐人,一切都淡了。又并天下监司,一路只着一漕一宪,茶盐将兼了。」因论尹穑不着胸中不好时,却尚解理会事。当时多并了官司,后来又复了。

译古代君主的近侍,负责提拿物品、执行低贱差役,像虎贲、缀衣这类人,都是士大夫出身,与君主朝夕相处,关系亲密。正如《尚书》所说:“侍奉君主的仆从,没有不是正直的人,他们早晚辅佐君主;君主出入起居,没有不恭敬的;发布号令,没有不完善的。”不像现在那样隔绝严重,君主极其尊贵威严,真如神明一般;臣子极其卑微屈从,在庭下望拜,不说一句话就退下。汉代宫禁中的侍卫也是士大夫,像孔安国这样的大儒也拿着唾盂,即使是仪盆也是由士人拿着。宋文帝时,大臣刘湛入朝觐见,文帝就与他坐着交谈,起初喜爱他,看着日影西斜,只担心他离开;后来厌恶他,看着日影西斜,只担心他不离开,后来竟然杀了他!魏明帝起初说:“大臣权势太重则国家危亡,小臣过于亲近则君主被蒙蔽。”当时对大臣已经有所处置。后来左右小臣过于亲密,以至于中书令某人上床握手,强行起草遗诏,流弊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汉宣帝惩戒霍光的弊端,凡事必亲自处理,于是又有宦官恭显出来。光武帝惩戒王莽的弊端,不任用三公,政事归于台阁。尚书、御史大夫、谒者,称为“三台”。

从前周公制定许多官制,都有统摄连属的关系。自秦汉以来,都是因一件事设立一个官职,便没有统摄连属的关系了。

尚书、尚衣、尚食,“尚”是主守的意思,秦语读平声。

汉代的御史大夫,如同本朝的参知政事。

唐代官员都家在京师。

唐代的仆射,就是现在的特进。他只是这样转任上去。

唐代的军队都交给刺史、节度使。其他牙将之类,都由刺史、节度使征辟设置,没有像现在这样多的官属。

唐代的朝廷,有亲卫,有勋卫,有翊护。亲卫,由亲王、侯爵的儿子担任;勋卫,由功臣的儿子担任;翊卫,则随意选拔。公谨。

有人问东宫的官属。回答说:“《唐六典》记载东宫官制很详细,像一个小朝廷。设置詹事以统领众务,就像朝廷的尚书省。设置左右二春坊以统领众局,就像中书、门下省。左右春坊又都设官,有各自率领其属下的意思。崇文馆如同朝廷的馆阁,赞善大夫如同朝廷的谏议大夫。其官职都参照朝廷而降低等级,这些制度还好。现在的东宫官属极其简陋。左右春坊,旧制都用贤德的人担任,现在却用武弁中稍有才能的人,其次只有讲读官几员而已。像赞善大夫等官,又只是阶官,并非实有职事,神宗用《唐六典》改官制,于是有疏略的地方,像东宫官属不备就是这样。他以前曾上奏章,论说东宫官制疏略,应该仿照旧制损益;没有回复。”又说:“唐代的官制,大体沿袭隋代的旧制。府、卫,租、庸、调的法令,都是这样。当时大乱杀伤之后,几乎没有人了,所以宇文泰与苏绰能这样经营。三代以后,制度稍可看的,只有宇文氏。苏绰是一代的奇才,现在哪里能得一个人像他这样!”儒用。

《唐六典》,是明皇时选定的,虽然有这本书,然而其建官却不依照这个。这本书倒是整齐,然而其说法一切繁冗迂曲。神宗喜欢它,一一依照这个定官制。神宗本想富强,其后因此都迂曲缓弱了。左仆射行事,右丞相受旨,温公在元佑年间很苦于此,上奏章要改祖宗官制,虽然名称不整齐,然而其实径直。绍兴年间因为不便,才改它,二相的权力均等了。

因为论说神宗官制,右相反重:“前汉官制虽然混乱,却是实主事,神宗时反而徇名亡实。汉初制中书,后来武帝倦勤,于是设置内中书,宦官担任,石显之类就是这样。温公也私自制定了一个制度:左相主礼、吏、户三部,右相辅兵、刑、工三部。后来有人要令六部尚书得自执奏,也没有实行。现在左右相兼掌三省事。”

“现在朝廷只需设置一相,三参政兼六曹,像吏兼礼,户兼工,兵兼刑。枢秘可罢,这样则事易达。又如宰相择长官,长官却选其属官。现在铨曹注拟小官,繁琐据守而不能选贤。每道只令监司差除,也好。每道仍只用一监司。”人杰于是举陆宣公的话,认为“岂有为台阁长官则不能择一二属吏,而为宰相则可择千百具寮”!回答说:“此说极是。当时像沈既济,也有此说之意。”

曾与刘枢说:“我做时,且精选一个吏部尚书,使得尽搜罗人才;诸部官长得自辟属官,却要通过中书、吏部尚书考察。朝官未缺人时,也不得荐。等到次第缺人,却令侍从以下各举一人二人。只荐一二人,他们也不敢以大段非才者进。现在常常荐人,一切都淡了。又合并天下监司,一路只置一漕一宪,茶盐将兼了。”因为论说尹穑不着胸中不好时,却尚能理会事。当时多合并了官司,后来又恢复了。

陈同父谓:「今要得国富兵强,须是分诸路为六段,六曹尚书领之。诸州有事,祇经诸曹尚书奏裁取旨。又每一岁或二岁,使一巡历,庶几下情可达。」先生曰:「若广中四川之类,使之巡历,则其本曹亦有废弛之患。」陈曰:「剧曹则所领者少,若路远则兵、工部可为也。」曰:「此亦是一说。」

译陈同父说:“现在想要国家富裕、军队强大,必须把各路分为六段,由六部尚书分别统领。各州若有事务,只经过各部尚书上奏裁决,再取旨意。又每年或每两年,派一人巡视,这样或许下情可以上达。”先生说:“如果像广东、四川这类地方,派他们去巡视,那么他们原本管辖的部门也有荒废松弛的祸患。”陈同父说:“事务繁重的部门就统领的地区少,如果路途遥远,可以由兵部、工部来担任。”先生说:“这也是一说。”

古者王畿千里而已,然官属已各令其长推择。今天下之大,百官之众,皆总于吏部。下至宰执干办使臣,特其家私仆尔,亦须吏部差注,所以只是羇羇地鹘突差将去,何暇论其人之材否!今朝廷举事,三省下之六部,六部下之监寺,监寺却申上六部,六部又备申三省,三省又依所申行下。只祠祭差官,其人不过在朝职事官,其姓名亦岂难记!然省中必下之礼部,礼部行下太常,太常方拟定申部,部申省,省方从其所申差官,不知何用如此迂曲?只三省事亦然,尚书关中书取旨,中书送门下审覆,门下送尚书施行。又如既有六部,即无用九卿。周家只以六卿分职,汉人只以九卿厘庶务,事各归一。本朝建官重三迭四,多少劳扰!此须大有为后痛更革之。若但宰相有志,亦不能办,必得刚健大有为之君自要做时,方可。书曰:「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须是刚明智勇,出人意表之君,方能立天下之事。又如今诸路兵将官,有总管、路分、路钤、都监、监押、正将、副将,都不曾管一事。厢军既无用,又养禁军;禁军又分拣中、不拣中两等,然亦无用,又别养大军;今大军亦渐如厢、禁军矣!此是耗蠹多少!「通其变,使民不倦」,今变而不通,民皆倦了,故鼓舞不动。国初缘藩镇强,故收其兵权,置通判官;故已无前日可防之弊,却依旧守此法,可谓不知变也。只通判是要何用?缪者事事不管,只任知州自为;强者又必妄作以挠郡政,是何益哉!

  「自秦置守、尉、监,汉有郡守,刺史如今监司,专主按察。至汉末令刺史掌兵,遂侵郡守之权,兼治民事,而刺史之权独重。后来或置或否。汉有十二州,百三郡,郡有太守,州有刺史。历代添置州名愈多而郡愈少。又其后也,遂去郡而为州,故刺史兼治军民而守废。至隋,又置郡守。后又废守,置刺史,而刺史遂为太守之职。某尝说,不用许多监司。每路只置一人,复刺史之职,正其名曰按察使,令举刺州县官吏。其下却置判官数员以佐之,如转运判官、刑狱判官、农田判官之类。农田专主婚、田,转运专主财赋,刑狱专主盗贼,而刺史总之。稍重诸判官之权,资序视通判,而刺史视太守。判官有事欲奏闻,则刺史为之发奏。刺史不肯发,则许判官自径申御史台、尚书省,以分刺史之权。盖刺史之权独专,则又不便。若其人昏浊,则害贻一路,百姓无出气处,故又须略重判官之权。诸判官下却置数员属官,如职幕官之类。如此,则重权归一,太守自治州事,而刺史则举刺一路,岂不简径省事,而无烦扰耗蠹之弊矣。」问:「今之主管,资格亦视通判?」曰:「然。但权轻不能有所为,只得奉承运使而已。若分为判官,俾得专达,则其权重,而监司亦不敢妄作矣。」

  姚崇择十道使之说甚善。范富天章所条,亦只说到择监司而已。今诸路监司猥众,恰如无一般。不若每路只择一贤监司,其余悉可省罢。

  监司,每路只须留一人。拣其无风力者,且与一郡而择去之。

  铨择之法,只好京官付之监司,选人付之郡守,各令他随材拟职;州申监司,监司申吏部,长贰审察闻奏,下授其职。却令宰相择监司,吏部择郡守。如此,则朝廷亦可无事,又何患其不得人!

  朝廷只当择监司、太守,自余职幕县官,容他各辟所知,方可责成。天下须是放开做,使恢恢有余地乃可。浩。

  因论荐举之弊,曰:「亦不难革。只是择诸路监司,并得一好吏部尚书,拣荐得不是人材者退去,便须得人。今胡乱荐来,但不犯赃罪便得。若犯了赃,不过降得两官,安得不胡荐!」

  监司荐人,后犯赃犯罪,须与镌三五资:正郎则降为员郎,员郎则降为承议郎以下。若已为侍从,或无职名可镌,则镌其俸,或一切不与奏荐。如此,则方始得它痛,恁地也须怕。今都不损它一毫!

  只管说官冗,何不于任子上更减?今员外所得恩数,展至正郎,正郎恩数,迤逦展上。合奏京官者,且与选

译古时候王畿方圆千里罢了,然而官属已经各自让长官推举选择。现在天下如此广大,百官如此众多,都统归于吏部。下至宰相、执政、干办、使臣,只不过是他们家私仆役罢了,也必须由吏部差遣注授,所以只是胡乱地草率差遣出去,哪里有空闲去论究人的才能与否!现在朝廷办事,三省下达给六部,六部下达给监寺,监寺却申报给六部,六部又详细申报给三省,三省又依照所申报的施行下达。只是祭祀差遣官员,那人不过是在朝职事的官员,他的姓名难道难记吗!然而省中一定要下达给礼部,礼部下达给太常寺,太常寺才拟定申报给礼部,礼部申报给省,省才依照所申报的差遣官员,不知为何要如此迂回曲折?只是三省的事也是这样,尚书关文给中书取旨,中书送门下审覆,门下送给尚书施行。又如既然有了六部,就没有必要设九卿。周朝只用六卿分职,汉朝只用九卿厘定庶务,事情各自归于一处。本朝建官重叠重复,造成多少劳扰!这必须在大有作为之后彻底改革。如果只是宰相有志,也不能办到,必须得到刚健大有作为的君主自己想要做时,才可以。《尚书》说:“真正聪明的人做元首,元首做百姓的父母。”必须是刚明智慧勇敢,超出人意料的君主,才能建立天下的事业。又如今各路兵将官,有总管、路分、路钤辖、都监、监押、正将、副将,都没有管理一件事。厢军既然无用,又养禁军;禁军又分选中的、不选中的两等,然而也无用,又另外养大军;现在大军也逐渐像厢军、禁军了!这是耗费蛀蚀多少!“通晓变化,使百姓不疲倦”,现在变了却不通达,百姓都疲倦了,所以鼓舞不动。建国初年因为藩镇强大,所以收回他们的兵权,设置通判官;现在已经没有从前可以防备的弊端,却依旧守着这个办法,可以说是不知道变通。只是通判是要何用?庸劣的人事事不管,只任由知州自行其是;强势的人又必定妄为以扰乱郡政,有什么益处呢!

“自从秦朝设置守、尉、监,汉朝有郡守,刺史如同现在的监司,专门主管按察。到汉末让刺史掌管军队,于是侵夺了郡守的权力,兼管民事,而刺史的权力独重。后来有时设置有时不设置。汉朝有十二州,一百零三郡,郡有太守,州有刺史。历代增添设置的州名越来越多而郡越来越少。又在那之后,于是废除郡而改为州,所以刺史兼管军民而太守废除。到隋朝,又设置郡守。后来又废除太守,设置刺史,而刺史于是成为太守的职务。我曾经说过,不需要这么多监司。每路只设置一人,恢复刺史的职务,正其名曰按察使,让他举发刺探州县官吏。其下却设置几名判官来辅佐他,如转运判官、刑狱判官、农田判之类。农田判官专门主管婚姻、田产,转运判官专门主管财赋,刑狱判官专门主管盗贼,而刺史总领他们。稍微加重各位判官的权力,资历序列比照通判,而刺史比照太守。判官有事想要奏闻,就由刺史代为发奏。刺史不肯发奏,就允许判官直接申报御史台、尚书省,以分刺史的权力。大概刺史的权力独专,就不方便。如果那人昏庸浑浊,祸害就会遗留给一路,百姓没有出气的地方,所以又必须略微加重判官的权力。各位判官之下却设置几名属官,如职官、幕官之类。这样,那么重权归于一处,太守自己治理州事,而刺史则举发刺探一路,岂不是简捷省事,而没有烦扰耗费蛀蚀的弊端了吗。”问:“现在的主管,资历序列也比照通判吗?”回答说:“是的。只是权力轻不能有所作为,只能奉承运使罢了。如果分为判官,让他们得以专达,那么他们的权力重,而监司也不敢妄为了。”

姚崇选择十道使的说法很好。范纯仁所条陈的,也只是说到选择监司罢了。现在各路监司杂乱众多,恰如没有一般。不如每路只选择一位贤能的监司,其余全部可以省罢。

监司,每路只需要留下一人。挑选那些没有威风力量的,暂且给一个郡而选择去掉。

选拔的方法,只好京官交给监司,选人交给郡守,各自让他们根据才能拟定职位;州申报监司,监司申报吏部,长官、副长官审察奏闻,下达授予职位。却让宰相选择监司,吏部选择郡守。这样,那么朝廷也可以无事,又何必担心得不到合适的人呢!

朝廷只应当选择监司、太守,其余职官、幕官、县官,容许他们各自征辟所知之人,才可以责成。天下必须放开来做,使宽绰有余地才可以。浩。

因为论及荐举的弊端,说:“也不难革除。只是选择各路监司,并且得到一个好的吏部尚书,挑选荐举的不是人才的人退去,就必须得到合适的人。现在胡乱荐举来,只要不犯赃罪就可以。如果犯了赃,不过降两官,怎么能不胡乱荐举呢!”

监司荐举人,后来犯赃犯罪,必须削去三到五资:正郎则降为员外郎,员外郎则降为承议郎以下。如果已经担任侍从,或者没有职名可削,就削去他的俸禄,或者一概不给予奏荐。这样,那么才开始让他感到痛苦,这样也必须要害怕。现在都不损害他丝毫!

只管说官员冗杂,为何不在任子上再减少?现在员外郎所得的恩数,展延到正郎,正郎的恩数,逐渐展延上去。符合奏授京官的,暂且给选

人,又何害?不肯索性理会一番,只是恐人怨谤。祖宗时亦几次省削了,久而自定,何足恤耶!浩。

译人,又有什么妨害呢?不肯彻底处理一番,只是害怕人们怨恨诽谤。祖宗时期也曾几次削减过,时间久了自然安定,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浩。

兵制、官制、田制,便考得三代、西汉分明,然与今日事势名实皆用不得。如官制,不若且就今日之官罢其冗员,存其当存者,亦自善。

  某尝谓,宰相是舜禹伊周差遣。下此,亦须房杜姚宋之徒,方能处置得天下事。后之当此任者,怪他不能当天下之事不得。是他人品只如此,力量有所不足,如何强得!

  客有为固始尉,言淮甸无备甚。先生曰:「大臣虑四方,若位居宰相,也须虑周于四方,始得。如今宰相思量得一边,便全然掉却那一边。如人为一家之长,一家上下也须常常都计挂在自家心下,始得。」

  今日言事官欲论一事一人,皆先探上意如何,方进文字。

  先生阅报状,见台中有论列章疏,叹曰:「『射人须射马,擒贼须擒王』,如何却倒了!」

  「古人云,左史书言,右史书动。今也恁地分不得,只合合而记之。」直卿曰:「所可分者,事而已。」曰:「也分不得。所言底,便行出此事来。」

  国子司业学官尚可为。天下人材所聚,庶几有可讲学成就者。然今日为之,明日便当改作,使士人毋以利为心。若君无尊德乐道之诚,必不能用。

  治愈大则愈难为,监司不如做郡,做郡不如做县。盖这里有仁爱心,便隔这一重。要做件事,他不为做,便无缘得及民。

  某尝谓,今做监司,不如做州郡;做州郡,不如做一邑;事体却由自家。监司虽大于州,州虽大于邑,然都被下面做翻了,上面如何整顿!

  为守令,第一是民事为重,其次则便是军政,今人都不理会。

  俞亨宗云:「某做知县,只做得五分。」曰:「何不连那五分都做了?」自修。

  襄陵许子礼作县法:「开收人丁,推割产税」二句。

  「开落丁口,推割产钱」,是治县八字法。词牒无情理者不必判。先减书铺及勒供罪状不得告讦之类。叶子昂催税,只约民间逐限纳钱上州,县不留钱。

  有一朋友作宰,通监司书,先说无限道理。陈公亮作帅,谓之曰:「若要理会职事,且不须此迂阔。」某以为名言。

  前辈说话可法。某尝见吴公路云:「他作县,不敢作旬假。一日假,则积下一日事,到底自家用做,转添得繁剧,则多粗率不子细,岂不害事!」

  谓李思永曰:「衡阳讼牒如何?」思永曰:「无根之讼甚多。」先生曰:「与他研穷道理,分别是非曲直,自然讼少。若厌其多,不与分别,愈见事多。」

  问德粹:「婺源旱如何?」滕答云云。先生曰:「最有一件事,是今日大弊,旱则申雨,检荒则云熟,火烧民家则减数奏。到处如此!」

  某人为太守,当见客日分,先见过客,方接同官及寄居宾。人问其故。曰:「同官有禀议待商量区处,颇费时过客多是略见即行,若停轧在后,恐妨行色。」此事可法。

  朝廷设教官一件,大未是。后生为教官,便做大了。只历一两任教官,便都不了世事。须是不拘科甲,到五十方可为之;不然,亦须四十五。

  律:主簿管押一县簿,凡事尽与之知;录事录一郡事,太守有事,许知录奏闻。谓之「知录」者,以官稍大,如今知县之类。

  官无大小,凡事只是一个公。若公时,做得来也精采。便若小官,人也望风畏服。若不公,便是宰相,做来做去,也只得个没下梢。与立。

  今之仕宦不能尽心尽职者,是无那「先其事而后其食」底心。

  尝叹州县官碌碌,民无所告诉。兼民情难知,耳目难得其人,看来如何明察,亦多有不知者。以此观之,若是见得分明决断时,岂可使有毫发不尽!又叹云:「民情难知如此,只是将甚么人为耳目之寄!」

  如看道理,辨是非,又须是自高一着,方判决得别人说话。如堂上之人,方能看堂下之人。若身在堂下,如何看见子细!又如今两人冢炒,自家要去决断他,须是自家高得他。若与他相似,也断他不得,况又不如他。李虽不与熟,尝于其见先人时望见之,先人称其人有才略。因云:「今做官人,几时

译兵制、官制、田制,即便考察得夏商周三代和西汉时期十分清楚,然而与当今的时势、名实都不相符合,无法适用。比如官制,不如暂且依据当今的官制,裁减那些冗员,保留应当保留的,这也自然是很好的。

我曾经说,宰相是像舜、禹、伊尹、周公那样被派遣来治理天下的。低于这个层次,也必须是房玄龄、杜如晦、姚崇、宋璟这类人,才能处理得好天下大事。后世担任这个职位的人,不能怪他们承担不了天下的事务。这是他们的人品只达到这样,能力有所不足,怎么能勉强呢!

有位客人担任固始县尉,说淮甸地区防备非常空虚。先生说:“大臣考虑四方事务,如果位居宰相,也必须对四方考虑周全,才行。如今的宰相只考虑到一方面,就完全忽略了另一方面。就像人作为一家之主,全家上下也必须常常都记挂在自己心里,才行。”

如今言事官想要议论一件事或一个人,都先探听上意如何,然后才进呈奏章。

先生阅览奏报,看到御史台中有弹劾的章疏,感叹说:“‘射人须射马,擒贼须擒王’,怎么反而颠倒过来了!”

“古人说,左史记录言论,右史记录行动。如今这样区分不开,只能合并记录。”直卿说:“可以区分的,只是事情罢了。”先生说:“也区分不开。所说的话,就实行出这件事来。”

国子监司业这样的学官还可以担任。天下人才聚集的地方,或许能有讲学成就的人。然而今天担任这个职位,明天就应当改任,让士人不要以利益为心。如果君主没有尊崇道德、喜爱大道的诚意,必定无法任用。

职位越高越难做好,监司不如做郡守,做郡守不如做县令。因为这里有仁爱之心,便隔了一层。要做件事,他不亲自去做,就无法惠及百姓。

我曾经说,如今做监司,不如做州郡长官;做州郡长官,不如做一个县的县令;事情却由自己掌控。监司虽然比州郡大,州郡虽然比县邑大,然而都被下面的人做坏了,上面怎么整顿!

担任太守和县令,第一是民事为重,其次就是军政,如今的人都不理会。

俞亨宗说:“我担任知县,只做到了五分。”先生说:“为什么不把那五分也都做了?”自修。

襄陵许子礼治理县政的方法:“开收人丁,推割产税”这两句。

“开落丁口,推割产钱”,是治理县政的八字法则。诉状没有情理的,不必判决。先减少书铺以及勒令供认罪状不得告发检举之类的事。叶子昂催缴赋税,只约定民间按期限把钱缴纳到州府,县里不留钱。

有一位朋友担任县令,给监司写信,先说无限的大道理。陈公亮担任帅臣,对他说:“如果要处理职事,暂且不需要这些迂阔之谈。”我认为这是名言。

前辈的话值得效法。我曾经看见吴公路说:“他担任县令,不敢休旬假。休一日假,就积压下一日的事,到最后自己要做,反而增添繁杂,就多粗率不仔细,岂不害事!”

对李思永说:“衡阳的诉讼文书怎么样?”思永说:“没有根据的诉讼很多。”先生说:“与他探究道理,分别是非曲直,自然诉讼就少了。如果厌烦诉讼多,不与分别,反而显得事情更多。”

问德粹:“婺源旱灾怎么样?”滕回答说云云。先生说:“最有一件事,是今日的大弊病,旱灾就申报求雨,检查荒田就说丰收,火烧民家就减少数目上报。到处都这样!”

某人担任太守,在接见客人的日子,先接见过客,然后才接待同僚及寄居的宾客。有人问他原因。他说:“同僚有禀议等待商量处理,颇费时间;过客大多是略见一面就走,如果停留在后,恐怕妨碍他们的行程。”这件事值得效法。

朝廷设置教官这一项,大是不对。后生担任教官,就自以为了不起。只经历一两任教官,就都不懂世事。必须是不拘科举出身,到五十岁才可以担任;不然,也必须是四十五岁。

律法规定:主簿掌管一县的簿籍,凡事都让他知道;录事记录一郡的事务,太守有事,允许知录奏闻。称为“知录”的,因为官职稍大,如今知县之类。

官职无论大小,凡事只有一个“公”字。如果公正,做起来也精彩。即使是小官,人们也望风畏服。如果不公正,即使是宰相,做来做去,也只落得个没有好下场。与立。

如今做官的人不能尽心尽职,是没有那种“先从事后吃饭”的心。

曾经感叹州县官平庸无能,百姓无处申诉。加上民情难以知晓,耳目难以找到合适的人,看来如何明察,也有很多不知道的情况。由此看来,如果看得分明、决断时,怎么能让有丝毫未尽!又感叹说:“民情如此难以知晓,只是拿什么人来寄托耳目之任!”

比如看道理,辨别是非,又必须是自己高出一着,才能判决别人的话。就像堂上的人,才能看清堂下的人。如果身在堂下,怎么能看得仔细!又如今两人争吵,自己要去做决断,必须是自己高过他们。如果与他们相似,也断不了他们,何况又不如他们。李虽不熟识,曾在见到先人时望见他,先人称这个人有才略。因此说:“如今做官的人,什么时候

个个是阘冗人?多是要立作向上。那个不说道先着驭吏?少间无有不拱手听命于吏者,这只是自家不见得道理,事来都区处不下。吏人弄得惯熟,却见得高于他,只得委任之。」又云:「如围棋一般:两人初着,那个不要胜?谁肯去就死地自做活计?这只是见不高,无柰何。」

译难道个个都是庸碌无能的人吗?大多是想树立向上的志向。谁不是先任用属吏呢?稍后没有不拱手听命于属吏的,这仅仅是因为自己不能明晓事理,事情来了都无法妥善处置。属吏把事务弄得熟练了,反而显得比主官高明,主官只得将权力委任给他们。」又说:「就像下围棋一样:两人刚开局时,谁不想取胜?谁肯去陷入死地而自做活计呢?这仅仅是因为见识不高,无可奈何。」

胡致堂言:「吏人,不可使他知我有恤他之意。」此说极好。又曰:「此已是恤他不可恤。小处可恤,大处不可恤。」又曰:「三五十钱底可恤,若有人来理会,亦须治他。」

  某与诸公说,下梢去仕宦,不可不知。须是有旁通历,逐日公事,开项逐一记,了即勾之。未了,须理会教了,方不废事。

  当官文书簿历,须逐日结押,不可拖下。

  前辈检验皆有书,当官者不可不知。极多样。

  因民户计较,沮挠社仓仓官,而知县不恤,曰:「此事从来是官吏见这些米不归于官吏,所以皆欲沮坏其事。今若不存官仓,数年之间,立便败坏。虽二十来年之功,俱为无益。」

  「人居官要应副亲戚,非理做事。只说道嘱托所得货贿,亲戚受之。这是甚么底事,敢胡乱做!」因说:「吴公路为本路宪,崇安宰上世与之有契,在邑恣行,无所不有诉于吴,其罪甚众。只谓其上世有恩于我,我今居官,终不成以法相绳,遂宽释讼者遣之。斯人益肆其暴虐,邑民皆无所告诉。看来固当不忘上世之恩,若以私恩一向废法,又如何当官!汉武帝不以隆虑公主之故而赦其子。昭平君虽其初以金钱豫赎其死罪,后竟付之法。云:『法令者,先帝之所造也。柰何以弟故废先帝法,吾何面目入高庙乎!』东方朔上寿曰:『臣闻圣主为政,赏不避仇雠,诛不择骨肉。书曰:「不偏不党,王道荡荡。」此二帝三王之所重也。陛下行之,天下幸甚!』夫『天讨有罪』,是大小大事!岂可以私废?」直卿云:「若是吴宪待崇安宰,虽当一付之法,还亦有少委曲否?」曰:「如恩旧在部属,未欲一寘于法,亦须令寻医去可也。」

  为税官,若是父兄宗族舟船过,只得禀白州府,请别委官检税,岂可直拔放去!所以祖宗立法,许相回避。又曰:「临事须是分毫莫放如某当官,或有一相识亲戚之类,如此越用分明,不肯放」

  或欲图神纲厚赏者。曰:「譬如一盘珍馔,五人在坐,我爱吃,那四人亦都爱吃。我伸手去拏,那四人亦伸手去拏,未必果谁得之。能恁地思量,便自不去图。古者权谋之士,虽千万人所欲得底,他也有计术去必得。」

  过到温陵回,以所闻岳侯对高庙「天下未太平」之问,云:「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命,天下当太平」,告之先生之前。只笑云:「后来武官也爱钱!」

  朱子语类卷第一百一十三

  朱子十

  训门人一

  问:「气质弱者,如何涵养到刚勇?」曰:「只是一个勉强。然变化气质最难。」以下训

  「今学者皆是就册子上钻,却不就本原处理会,只成讲论文字,与自家身心都无干涉。须是将身心做根柢。」德明问:「向承见教,须一面讲究,一面涵养,如车两轮,废一不可。」曰:「今只就文字理会,不知涵养,便是一轮转,一轮不转。」问:「今只论涵养,却不讲究,虽能闲邪存诚,惩忿窒欲,至处事差失,则柰何?」曰:「未说到差处,且如所谓『居处恭,执事敬』,若不恭敬,便成放肆。如此类不难知,人却放肆不恭敬。如一个大公至正之路甚分明,不肯行,却寻得一线路与自家私道合,便称是道理。今人每每如此。」

  问:「涵养于未发之初,令不善之端旋消,则易为力;若发后,则难制。」曰:「圣贤之论,正要就发处制。惟子思说『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孔孟教人,多从发处说。未发时固当涵养,不成发后便都不管!」德明云:「这处最难。」因举横渠「战退」之说。曰:「此亦不难,只要明得一个善恶。每日遇事,须是体验。见得是善,从而保养取,自然不肯走在恶上去。」

  次日又云:「虽是涵养于未发,源清则流清,然源清则未见得,被它流出来已是浊了。须是因流之浊以验源之未清,就本原处理会。未有源之浊而流之能清者,亦未有流之浊而源清者,今人多是偏重了。只是涵养于未发,而已发之失乃不能制,是有得于静而无得于动;只知制其已发,而未发时不能

译胡致堂说:“对待吏役,不可让他们知道我有体恤他们的心意。”这个说法极好。又说:“这已经是体恤他们了,却不可再体恤。小事可以体恤,大事不可体恤。”又说:“三五十文钱的可以体恤,如果有人来干预,也必须惩治他。”

我与各位说,日后去做官,不可不知道这些。必须备有旁通历,每天的公事,分条逐项逐一记录,办完了就勾销。没办完的,必须处理妥当,才不耽误事情。

当官的文书簿籍,必须每天结算签押,不可拖延搁置。

前辈检验案件都有成例,当官的人不可不知道。种类极多。

因为百姓争讼,阻挠社仓的仓官,知县不体恤,说:“这件事向来是官吏见这些粮食不归官吏所有,所以都想破坏这件事。现在如果不保留官仓,几年之间,立刻就会败坏。虽然二十多年的功劳,都成为徒劳。”

“人做官要应付亲戚,不合情理地做事。只说是嘱托所得的财物,亲戚接受了。这是什么事,敢胡乱做!”于是说:“吴公路担任本路提刑,崇安县令的祖先与他有交情,在县里肆意妄为,无所不为,有人向吴公路告状,他的罪行很多。只认为他的祖先对我有恩,我如今做官,终究不能用法度来约束他,于是宽恕释放了告状的人。这个人更加肆意暴虐,县民都无处申诉。看来固然应当不忘祖先的恩情,但如果因为私恩一直废弛法度,又怎么能够做官!汉武帝不因为隆虑公主的缘故赦免她的儿子。昭平君虽然起初用金钱预先赎买死罪,后来终究交付法办。说:‘法令是先帝制定的,怎么可以因为弟弟的缘故废弛先帝的法度,我有什么脸面进入高庙呢!’东方朔祝寿说:‘我听说圣明的君主执政,赏赐不避开仇敌,诛杀不选择骨肉。《尚书》说:‘不偏私不结党,王道宽广。’这是二帝三王所看重的。陛下实行它,天下非常幸运!’所谓‘上天讨伐有罪的人’,这是大小大事!怎么可以因为私情废弛法度?”直卿说:“如果是吴宪对待崇安县令,虽然应当交付法办,难道也没有一点委婉之处吗?”回答说:“如果是恩旧在部属,不想立刻置于法度,也必须让他寻医离开才行。”

做税官,如果是父兄宗族的船只经过,只能禀报州府,请求另外委派官员检查征税,怎么可以直接放行!所以祖宗立法,允许相互回避。又说:“临事必须分毫不放,像我当官时,如果有相识亲戚之类,如此越用分明,不肯放行。”

有人想图谋神纲的厚赏。回答说:“譬如一盘珍馐美味,五个人在座,我爱吃,那四个人也都爱吃。我伸手去拿,那四个人也伸手去拿,未必果然谁得到。能这样思量,自然不去图谋。古代的权谋之士,虽然千万人都想得到的东西,他也有计谋去必定得到。”

经过温陵回来,把所听到的岳飞回答高宗“天下未太平”的问题,说:“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命,天下就太平了”,告诉先生。先生只是笑着说:“后来武官也爱钱!”

朱子语类卷第一百一十三

朱子十

训门人一

问:“气质柔弱的人,如何涵养到刚勇?”回答说:“只是一个勉强。然而变化气质最难。”以下是训诫。

“现在的学者都是在书本上钻研,却不从本原上理会,只成为讲论文字,与自己的身心都没有关系。必须将身心作为根本。”德明问:“以前承蒙教诲,必须一面讲究,一面涵养,如同车的两个轮子,废掉一个不行。”回答说:“现在只在文字上理会,不知道涵养,就是一个轮子转,一个轮子不转。”问:“现在只论涵养,却不讲究,虽然能够闲邪存诚,惩忿窒欲,到了处事差失,怎么办?”回答说:“还没说到差失的地方,且如所谓‘居处恭,执事敬’,如果不恭敬,就变成放肆。这类事不难知道,人却放肆不恭敬。如同一条大公至正的路非常分明,不肯走,却找到一条线与自己的私道相合,就称是道理。现在的人常常这样。”

问:“在未发之初涵养,让不善的苗头随即消除,就容易用力;如果发出来后,就难以控制。”回答说:“圣贤的论述,正是要在发出来的地方控制。只有子思说‘喜怒哀乐未发叫做中’。孔孟教人,多从发出来的地方说。未发时固然应当涵养,难道发出来后就不管了!”德明说:“这里最难。”于是举出横渠“战退”的说法。回答说:“这也不难,只要明白一个善恶。每天遇事,必须体验。看见是善,从而保养它,自然不肯走向恶去。”

第二天又说:“虽然是在未发时涵养,源清则流清,然而源清则没看见,被它流出来已经是浊了。必须因为流的浊来验证源的未清,在本原上理会。没有源浊而流能清的,也没有流浊而源清的,现在的人多是偏重了。只是涵养于未发,而发出来的过失却不能控制,是有得于静而无得于动;只知道控制已发,而未发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