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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语类六十九

第十三章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87–1088 段

而已。及我自治其身,亦不是将它人底道理来治我,亦只是将我自思量得底道理,自治我之身而已,所以说『执柯伐柯,其则不远』。『执柯以伐柯』,不用更别去讨法则,只那手中所执者便是则。然『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远』。若此个道理,人人具有,纔要做底便是,初无彼此之别。放去收回,只在这些子,何用别处讨?故中庸一书初间便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此是如何?只是说人人各具此个道理,无有不足故耳。它从上头说下来,只是此意。」又曰:「『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每常人责子,必欲其孝于我,然不知我之所以事父者果孝否?以我责子之心,而反推己之所以事父,此便是则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常人责臣,必欲其忠于我,然不知我之事君者尽忠否?以我责臣之心,而反求之于我,则其则在此矣。」又曰:「『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须要如舜之事父,方尽得子之道。若有一毫不尽,便是道理有所欠阙,便非子之道矣。『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须要如舜周公之事君。若有一毫不尽,便非臣之道矣。无不是如此,只缘道理当然,自是住不得。」

译罢了。等到我自己修养自身,也不是拿别人的道理来治理我,也只是拿我自己思考得出的道理,来治理我的自身罢了,所以说“拿着斧柄去砍削斧柄,它的法则并不遥远”。“拿着斧柄去砍削斧柄”,不需要另外去寻找法则,手中拿着的那个斧柄就是法则。然而“拿着斧柄去砍削斧柄,斜着眼睛看着它,还觉得法则遥远”。如果这个道理,人人都有,刚要做的便是,起初没有彼此的区别。放开手又收回手,只在这点上,何必到别处去寻求?所以《中庸》一书开头就说“上天赋予的叫做性,顺着本性而行叫做道”。这是什么意思呢?只是说人人各自具备这个道理,没有不足罢了。它从上面说下来,只是这个意思。”又说:“‘希望儿子做到的,自己侍奉父亲却没能做到。’普通人责备儿子,一定希望他对我孝顺,却不知道我侍奉父亲是否真的孝顺?用我责备儿子的心,反过来推究自己侍奉父亲的情况,这就是法则了。“希望臣子做到的,自己侍奉君主却没能做到。”普通人责备臣子,一定希望他对我忠诚,却不知道我侍奉君主是否尽忠?用我责备臣子的心,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寻求,那么法则就在这里了。”又说:“‘希望儿子做到的,自己侍奉父亲却未能做到。’必须像舜侍奉父亲那样,才能尽到做儿子的道。如果有一丝毫不尽,就是道理有所欠缺,就不是做儿子的道了。“希望臣子做到的,自己侍奉君主却未能做到。”必须像舜、周公侍奉君主那样。如果有一丝毫不尽,就不是做臣子的道了。没有不是这样的,只因为道理本来应当如此,自然停不下来。”

问「以众人望人则易从」。曰:「道者,众人之道,众人所能知能行者。今人自做未得众人耳。」此众人,不是说不好底人。

  问:「『以众人望人则易从』,此语如何?」曰:「此语似亦未稳。」

  蜚卿问:「忠恕即道也,而曰『违道不远』,何耶?」曰:「道是自然底。人能忠恕,则去道不远。」

  「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此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般,未是自然,所以「违道不远」,正是学者事。「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此是成德事。

  「凡人责人处急,责己处缓;爱己则急,爱人则缓。若拽转头来,便自道理流行。」因问:「『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诸人』,此只是恕,何故子思将作忠恕说?」曰:「忠恕两个离不得。方忠时,未见得恕;及至恕时,忠行乎其间。『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诸人』,非忠者不能也。故曰:『无忠,做恕不出来。』」

  第十四章

  「行险侥幸」,本是连上文「不愿乎其外」说。言强生意智,取所不当得。

  第十六章

  问:「鬼神之德如何?」曰:「自是如此。此言鬼神实然之理,犹言人之德。不可道人自为一物,其德自为德。」

  有是实理,而后有是物,鬼神之德所以为物之体而不可遗也。

  问:「『体物而不可遗』,是有此物便有鬼神,凡天下万物万事皆不能外夫鬼神否?」曰:「不是有此物时便有此鬼神,说倒了。乃是有这鬼神了,方有此物;及至有此物了,又不能违夫鬼神也。『体物而不可遗』,用拽转看。将鬼神做主,将物做宾,方看得出是鬼神去体那物,鬼神却是主也。」

  诚者,实有之理。「体物」,言以物为体。有是物,则有是诚。

  鬼神主乎气而言,只是形而下者。但对物而言,则鬼神主乎气,为物之体;物主乎形,待气而生。盖鬼神是气之精英,所谓『诚之不可掩』者。诚,实也。言鬼神是实有者,屈是实屈,伸是实伸。屈伸合散,无非实者,故其发见昭昭不可掩如此。

  问:「鬼神,上言二气,下言祭祀,是如何?」曰:「此『体物不可遗』也。『体物』,是与物为体。」炎。

  林一之问:「万物皆有鬼神,何故只于祭祀言之?」曰:「以人具是理,故于人言。」又问:「体物何以引『干事』?」曰:「体干是主宰。」按:「体物」是与物为体,「干事」是与事为干,皆倒文。

  精气就物而言,魂魄就人而言,鬼神离乎人而言。不曰屈伸往来,阴阳合散,而曰鬼神,则鬼神盖与天地通,所以为万物之体,而物之终始不能遗也。

  或问:「鬼神『体物而不可遗』,只是就阴阳上说。末后又却以祭祀言之,是如何?」曰:「此是就其亲切着见者言之也。若不如此说,则人必将风雷山泽做一般鬼神看,将庙中祭享者又做一般鬼神看。故即其亲切着见者言之,欲人会之为一也。」

  问:「『鬼神之德其盛矣乎!』此止说嘘吸聪明之鬼神。末后却归向『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是如何?」曰:「惟是齐戒祭祀之时,鬼神之理着。若是他人,亦是未晓得,它须道风雷山泽之鬼神是一般鬼神,庙中泥塑底又是一般鬼神,只道有两样鬼神。所以如此说起,又归向亲切明着处去,庶几人知得不是二事也。」汉卿问:「鬼神之德,如何是良能、功用处?」曰:「论来只是阴阳屈伸之气,只谓之阴阳亦可也。然必谓之鬼神者,以其良能功用而言也。今又须从良能功用上求见鬼神之德,始得。前夜因汉卿说个修养,人死时气冲突,知得焄蒿之意亲切,谓其气袭人,知得凄怆之意分明。汉武李夫人祠云:『其风肃然。』今乡村有众户还赛祭享时,或有肃然如阵风,俗呼为『旋风』者,即此意也。」因及修养,且言:「苌宏死,藏其血于地,三年化为碧,此亦是汉卿所说『虎威』之类。」贺孙云:「应人物之死,其魄降于地,皆如此。但或散或微,不似此等之精悍,所谓『伯有用物

译问:“‘以众人的标准去期望别人,别人就容易顺从’,这句话怎么理解?”回答说:“道,是众人共同遵循的道,是众人能够知道、能够实行的。现在的人是自己还没能做到,却去要求众人罢了。”这里的“众人”,并不是指品行不好的人。

问:“‘以众人的标准去期望别人,别人就容易顺从而’,这句话该如何理解?”回答说:“这句话似乎也不太稳妥。”

蜚卿问:“忠恕就是道,却说‘违背道不远’,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道是自然而然的状态。人能做到忠恕,那就离道不远了。”

“施加给自己而不愿意的,也不要施加给别人”,这与“自己不愿意的,不要施加给别人”意思一样,还不是自然而然的状态,所以说“违背道不远”,这正是求学者的事。“我不希望别人把不好的事强加给我,我也不想把不好的事强加给别人”,这是成就德行的事。

“大凡人在责备别人时急切,在责备自己时迟缓;爱自己时急切,爱别人时迟缓。如果能把头转过来(反过来想),道理自然就会流行。”于是问:“‘施加给自己而不愿意的,也不要施加给别人’,这只是恕,为什么子思把它当作忠恕来说呢?”回答说:“忠和恕两个是离不开的。正在忠的时候,还没显现出恕;等到显现出恕的时候,忠已经在其中运行了。‘施加给自己而不愿意的,也不要施加给别人’,没有忠的人是做不到的。所以说:‘没有忠,就做不出恕来。’”

第十四章

“行险侥幸”,本来是接着上文“不愿乎其外”来说的。意思是强行运用智巧,去获取不应当得到的东西。

第十六章

问:“鬼神的德行是怎样的?”回答说:“本来就是这样。这是说鬼神真实存在的道理,就像说人的德行一样。不能说人自成一物,其德行自成为德。”

有了真实的道理,然后才有这事物,鬼神的德行之所以成为事物的本体而不可遗漏。

问:“‘体物而不可遗’,是不是有了这事物就有鬼神,天下万物万事都不能超出鬼神之外呢?”回答说:“不是有了这事物就有这鬼神,说反了。而是有了这鬼神,然后才有这事物;等到有了这事物,又不能违背鬼神。‘体物而不可遗’,要反过来看。把鬼神当作主体,把事物当作客体,才能看出是鬼神去体现那事物,鬼神才是主体。”

诚,是真实存在的道理。“体物”,是说以事物为本体。有这事物,就有这诚。

鬼神是从气的角度说的,只是形而下的存在。但相对于事物来说,鬼神主宰气,是事物的本体;事物主宰形,依赖气而产生。因为鬼神是气的精华,所谓“诚不可掩盖”就是指这个。诚,就是真实。说鬼神是真实存在的,屈曲是真实的屈曲,伸展是真实的伸展。屈伸合散,没有不是真实的,所以它的显现明显不可掩盖。

问:“鬼神,上文说二气,下文说祭祀,是怎么回事?”回答说:“这就是‘体物不可遗’。‘体物’,是与事物构成本体。”炎。

林一之问:“万物都有鬼神,为什么只在祭祀时提到呢?”回答说:“因为人具备这个理,所以在人身上说。”又问:“体物为什么要引用‘干事’?”回答说:“体干是主宰。”按:“体物”是与事物构成本体,“干事”是与事情构成主干,都是倒装的说法。

精气是从事物的角度说的,魂魄是从人的角度说的,鬼神是脱离人来说的。不说屈伸往来,阴阳合散,而说鬼神,那么鬼神大概与天地相通,所以成为万物的本体,而事物的终始不能遗漏。

有人问:“鬼神‘体物而不可遗’,只是从阴阳上来说。最后却又以祭祀来说,是怎么回事?”回答说:“这是从人们亲切可见的地方来说的。如果不这样说,人们一定会把风雷山泽看作一般的鬼神,把庙里祭祀的又看作一般的鬼神。所以就从人们亲切可见的地方来说,想让人们明白它们是一回事。”

问:“‘鬼神之德其盛矣乎!’这里只说嘘吸聪明之鬼神。最后却归结到‘斋戒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只有在斋戒祭祀的时候,鬼神之理才显著。如果是其他人,也是不明白的,他们一定会说风雷山泽之鬼神是一般的鬼神,庙里泥塑的又是一般的鬼神,只认为有两种鬼神。所以这样说起,又归结到亲切明显之处,希望人们知道这不是两回事。”汉卿问:“鬼神之德,什么是良能、功用处?”回答说:“论起来只是阴阳屈伸之气,只称为阴阳也可以。但一定要称为鬼神,是从其良能功用的角度来说的。现在必须从良能功用上去寻求鬼神之德,才能明白。前夜因为汉卿说修养,人死时气冲突,知道焄蒿的意思亲切,谓其气袭人,知道凄怆的意思分明。汉武帝李夫人祠说:‘其风肃然。’现在乡村有众户还赛祭享时,有时有肃然如阵风,俗称为‘旋风’的,就是这个意思。”于是谈到修养,并且说:“苌宏死,藏其血于地,三年化为碧玉,这也是汉卿所说的‘虎威’之类。”贺孙说:“应人物之死,其魄降于地,都这样。但有的散有的微,不像这些这样精悍,所谓‘伯有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