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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语类六十七

第十章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77–1078 段

居之』,此『君子』字稍稍轻否?」曰:「然。」

译“‘居之’,这里的‘君子’二字是不是稍微轻了些?”回答说:“是的。”

问:「『南、北方之强』,是以风土言;『君子、强者居之』,是以气质言;『和而不流』以下,是学问做出来?」曰:「是。」

  风俗易变,惟是通衢所在。盖有四方人杂往来于中,自然易得变迁。若僻在一隅,则只见得这一窟风俗如此,最难变。如西北之强劲正如此。时因论「南方之强」而言此。

  问:「『宽柔以教,不报无道』,恐是风气资禀所致。以比『北方之强』,是所谓不及乎强者,未得为理义之强,何为『君子居之』?」曰:「虽未是理义之强,然近理也。人能『宽柔以教,不报无道』,亦是个好人,故为君子之事。」又问:「『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国有道,不变未达之所守』,『国无道,至死不变』:此四者勇之事。必如此,乃能择中庸而守之否?」曰:「非也。此乃能择后工夫。大知之人无俟乎守,只是安行;贤者能择能守,无俟乎强勇。至此样资质人,则能择能守后,须用如此自胜,方能彻头彻尾不失。」又问:「以舜聪明睿智,由仁义行,何待『好问,好察迩言,隐恶扬善』,又须执两端而量度以取中?」曰:「此所以为舜之大知也。以舜之聪明睿智如此,似不用着力,乃能下问,至察迩言,又必执两端以用中,非大知而何!盖虽圣人亦合用如此也。」

  「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如和,便有流。若是中,便自不倚,何必更说不倚?后思之,中而不硬健,便难独立,解倒了。若中而独立,不有所倚,尤见硬健处!本录云:「柔弱底中立,则必欹倚。若能中立而不倚,方见硬健处。」

  中立久而终不倚,所以为强。

  「中立而不倚」,凡或勇或辨,或声色货利,执着一边,便是倚着。立到中间,久久而不偏倚,非强者不能。震。

  或问「中立而不倚」。曰:「当中而立,自是不倚。然人多有所倚靠,如倚于勇,倚于智,皆是偏倚处。若中道而立,无所偏倚,把捉不住,久后毕竟又靠取一偏处。此所以要强矫工夫,硬在中立无所倚也。」

  问「中立而不倚」。曰:「凡人中立而无所依,则必至于倚着,不东则西。惟强壮有力者,乃能中立,不待所依,而自无所倚。如有病底人,气弱不能自持。它若中立,必有一物凭依,乃能不倚;不然,则倾倒而偃仆矣。此正说强处。强之为言,力有以胜人之谓也。」

  「强哉矫!」赞叹之辞。古注:「矫,强貌。」

  「强哉矫!」矫,强貌,非矫揉之『矫』。词不如此。

  问「国有道,不变塞焉;国无道,至死不变」。曰:「国有道,则有达之理,故不变其未达之所守。若国无道,则有不幸而死之理,故不变其平生之所守。不变其未达之所守易,不变其平生之所守难。」

  塞,未达。未达时要行其所学,既达了却变其所学!当不变未达之所守可也。

  第十一章

  问:「汉艺文志引中庸云:『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素隐』作『索隐』,似亦有理,钩索隐僻之义。『素索』二字相近,恐误作『素』,不可知。」曰:「『素隐』,从来解不分晓。作『索隐』读,亦有理。索隐是『知者过之』,行怪是『贤者过之』。」

  问:「『索隐』,集注云:『深求隐僻之理。』如汉儒灾异之类,是否?」曰:「汉儒灾异犹自有说得是处。如战国邹衍推五德之事,后汉谶纬之书,便是隐僻。」赐。

  「『素隐行怪』不能择,『半涂而废』不能执。『依乎中庸』,能择也;『不见知而不悔』,能执也。」

  问:「『遵道而行,半涂而废』,何以为『知及之而仁不能守』?」曰:「只为他知处不曾亲切,故守得不曾安稳,所以半涂而废。若大知之人,一下知了,千了万当。所谓『吾弗能已』者,只是见到了自住不得耳。」又曰:「『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此两句结上文两节意。『依乎中庸』,便是吾弗为之意;『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便是『吾弗能已』之意。」

  第十二章

  费,道之用也;

译问:“‘南方、北方的刚强’,是从风土角度说的;‘君子、刚强的人居住在那里’,是从气质角度说的;‘和顺而不随波逐流’以下,是靠学问修养做出来的吗?”回答说:“是的。”

风俗容易改变,只有交通要道所在的地方。因为四方的人混杂往来其中,自然容易发生变化。如果偏僻在一个角落,就只看到这一处的风俗如此,最难改变。比如西北的强劲正是这样。当时因为讨论“南方的刚强”而说到这些。

问:“‘宽厚柔和地教化,不报复无道之人’,恐怕是风气禀赋所致。与‘北方的刚强’相比,这是所谓不及于刚强的,没有得到理义的刚强,为什么说是‘君子居住在那里’呢?”回答说:“虽然不是理义的刚强,但接近理义。人能够‘宽厚柔和地教化,不报复无道之人’也是个好人,所以是君子做的事。”又问:“‘和顺而不随波逐流’,‘中立而不偏倚’,‘国家有道,不改变未显达时的操守’,‘国家无道,至死也不改变’:这四点属于勇的事。必须这样,才能选择中庸之道并坚守它吗?”回答说:“不是。这是能够选择之后的工夫。大智慧的人不需要等待坚守,只是安然实行;贤者能够选择能够坚守,不需要等待刚强勇猛。到了这种资质的人,在能够选择能够坚守之后,必须用这样的自我克制,才能从头到尾不失去。”又问:“凭借舜的聪明睿智,由仁义而行,何必‘喜好询问,喜好考察浅近的话,隐藏恶行宣扬善行’,又必须执取两端来衡量以取中呢?”回答说:“这正是舜的大智慧所在。凭借舜的聪明睿智如此,似乎不用着力,却能向下询问,甚至考察浅近的话,又必须执取两端来用中,不是大智慧还能是什么!大概即使是圣人也应该这样做。”

“和顺而不随波逐流,中立而不偏倚。”比如和顺,就会有随波逐流的可能。如果是中,自然就不偏倚,何必再说偏倚呢?后来思考,中而不刚健,就难以独立,解释不通了。如果中而独立,不有所偏倚,更见出刚健之处!原本记录说:“柔弱的中立,就必然倾斜偏倚。如果能够中立而不偏倚,才见出刚健之处。”

中立很久最终不偏倚,所以称为刚强。

“中立而不偏倚”,凡是或者勇或者辩,或者声色货利,执着于一边,就是偏倚。立到中间,很久很久不偏倚,不是刚强者不能做到。震。

有人问“中立而不偏倚”。回答说:“处在中间而立,自然是不偏倚。但人多有所依靠,比如依靠勇,依靠智,都是偏倚的地方。如果中道而立,无所偏倚,把握不住,久了终究又会依靠一处偏颇的地方。这就是需要刚强矫正的工夫,坚定地中立无所偏倚。”

问“中立而不偏倚”。回答说:“凡人中立而无所依靠,就必然至于偏倚,不是向东就是向西。只有强壮有力的人,才能中立,不等待依靠,而自然无所偏倚。比如生病的人,气弱不能自持。他如果中立,必有一物凭借依靠,才能不偏倚;不然,就会倾倒而仆倒。这正说的是刚强之处。刚强的意思,就是力量足以胜过别人。”

“多么刚强啊!”是赞叹之辞。古注:“矫,刚强的样子。”

“多么刚强啊!”矫,刚强的样子,不是矫揉的“矫”。词语不是这样。

问“国家有道,不改变未显达时的操守;国家无道,至死也不改变”。回答说:“国家有道,就有显达的道理,所以不改变未显达时的操守。如果国家无道,就有不幸而死的道理,所以不改变平生的操守。不改变未显达时的操守容易,不改变平生的操守难。”

塞,是未显达。未显达时要实行所学,显达了却改变所学!应当不改变未显达时的操守是可以的。

第十一章

问:“《汉书·艺文志》引用《中庸》说:‘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素隐’作‘索隐’,似乎也有道理,钩索隐僻的意思。‘素’‘索’二字相近,恐怕误作‘素’,不可知。”回答说:“‘素隐’,历来解释不清楚。作‘索隐’读,也有道理。索隐是‘智者过之’,行怪是‘贤者过之’。”

问:“‘索隐’,集注说:‘深求隐僻之理。’比如汉儒灾异之类,是不是?”回答说:“汉儒灾异还有说得对的地方。比如战国邹衍推演五德之事,后汉谶纬之书,就是隐僻。”赐。

“‘素隐行怪’不能选择,‘半途而废’不能坚持。‘依乎中庸’,能选择;‘不见知而不悔’,能坚持。”

问:“‘遵道而行,半途而废’,为什么说是‘知及之而仁不能守’?”回答说:“只因为他的知识不曾亲切,所以守得不曾安稳,所以半途而废。如果是大智慧的人,一下知道了,千了万当。所谓‘我不能停止’的,只是见到了就停不下来罢了。”又说:“‘依乎中庸,隐居避世不被了解也不后悔。’这两句总结上文两节的意思。‘依乎中庸’,就是我不为之的意思;‘隐居避世不被了解也不后悔’,就是‘我不能停止’的意思。”

第十二章

费,是道的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