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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语类六十三

朱子语类卷第六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39–1046 段

天地参』等类,说得高;说下学处少,说上达处多。若且理会文义,则可矣。」问:「中庸精粗本末无不兼备否?」曰:「固是如此。然未到精粗本末无不备处。」

译“天地参”之类的话,说得高深;讲下学工夫的地方少,讲上达境界的地方多。如果只是理解文字含义,那就可以了。」问:「《中庸》是否精粗、本末无不兼备?」回答说:「固然如此。然而尚未达到精粗、本末无不兼备的地步。」

问中庸大学之别。曰:「如读中庸求义理,只是致知功夫;如慎独修省,亦只是诚意。」问:「只是中庸直说到『圣而不可知』处。」曰:「如大学里也有如『前王不忘』,便是『笃恭而天下平』底事。」

  读书先须看大纲,又看几多间架。如「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此是大纲。夫妇所知所能,与圣人不知不能处,此类是间架。譬人看屋,先看他大纲,次看几多间,间内又有小间,然后方得贯通。」

  问:「中庸名篇之义,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兼此二义,包括方尽。就道理上看,固是有未发之中;就经文上看,亦先言『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又言『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先生曰:「他所以名篇者,本是取『时中』之『中』。然所以能时中者,盖有那未发之中在。所以先开说未发之中,然后又说『君子之时中』。」以下论名篇之义。

  至之问:「『中』含二义,有未发之中,有随时之中。」曰:「中庸一书,本只是说随时之中。然本其所以有此随时之中,缘是有那未发之中,后面方说『时中』去。」至之又问:「『随时之中,犹日中之中』,何意?」曰:「本意只是说昨日看得是中,今日看得又不是中。然譬喻不相似,亦未稳在。」直卿云:「在中之中,与在事之中,只是一事。此是体,彼是尾。」与上条盖同闻。

  「『中庸』之『中』,本是无过无不及之中,大旨在时中上。若推其中,则自喜怒哀乐未发之中,而为『时中』之『中』。未发之中是体,『时中』之『中』是用,『中』字兼中和言之。」直卿云:「如『仁义』二字,若兼义,则仁是体,义是用;若独说仁,则义、礼、智皆在其中,自兼体用言之。」

  「『中庸』之『中』,是兼已发而中节、无过不及者得名。故周子曰:『惟中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若不识得此理,则周子之言更解不得。所以伊川谓『中者,天下之正道』。中庸章句以『中庸』之『中』,实兼『中和』之义,论语集注以『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皆此意也。」

  「『中庸』之『中』,兼不倚之中?」曰:「便是那不倚之中流从里出来。」炎。

  问:「明道以『不易』为庸,先生以『常』为庸,二说不同?」曰:「言常,则不易在其中矣。惟其常也,所以不易。但『不易』二字,则是事之已然者。自后观之,则见此理之不可易。若庸,则日用常行者便是。」

  或问:「『中庸』二字,伊川以庸为定理,先生易以为平常。据『中』之一字大段精微,若以平常释『庸』字,则两字大不相粘。」曰:「若看得不相粘,便是相粘了。如今说这物白,这物黑,便是相粘了。」广因云:「若不相粘,则自不须相对言得。」曰:「便是此理难说。前日与季通说话终日,惜乎不来听。东之与西,上之与下,以至于寒暑昼夜生死,皆是相反而相对也。天地间物未尝无相对者,故程先生尝曰:『天地万物之理,无独必有对,皆自然而然,非有安排也。每中夜以思,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看得来真个好笑!」

  「惟其平常,故不可易;若非常,则不得久矣。譬如饮食,如五谷是常,自不可易。若是珍羞异味不常得之物,则暂一食之可也,焉能久乎!庸,固是定理,若以为定理,则却不见那平常底意思。今以平常言,则不易之定理自在其中矣。」广因举释子偈有云:「世间万事不如常,又不惊人又久长。」曰:「便是他那道理也有极相似处,只是说得来别。故某于中庸章句序中着语云:『至老佛之徒出,则弥近理而大乱真矣!』须是看得他那『弥近理而大乱真』处,始得。」广云:「程子『自私』二字恐得其要领,但人看得此二字浅近了。」曰:「便是向日王顺伯曾有书与陆子静辨此二字云:『佛氏割截身体,犹自不顾,如何却谓之自私得!』」味道因举明道答横渠书云:「大抵人患在自私而用智。」曰:「此却是

译问《中庸》与《大学》的区别。回答说:“如果读《中庸》是为了探求义理,那只是致知的功夫;如果谨慎独处、修身反省,那也只是诚意。”又问:“难道《中庸》只是直接说到‘圣而不可知’的地方吗?”回答说:“就像《大学》里也有‘前王不忘’,这就是‘笃恭而天下平’的事情。”

读书首先要看大纲,然后看有多少间架。比如“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謂教”,这是大纲。夫妇所知道、所能做到的,与圣人不知道、不能做到的,这类就是间架。譬如人看屋子,先看它的大纲,接着看有多少间,间内又有小间,然后才能贯通。

问:“《中庸》篇名的含义,‘中’是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的意思。兼有这两层含义,才能包括尽。从道理上看,固然有未发之中的‘中’;从经文上看,也先说‘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又说‘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先生说:“它之所以用‘中’来命名篇章,原本取的是‘时中’的‘中’。然而之所以能时中,是因为有那未发之中的‘中’存在。所以先开导说明未发之中的‘中’,然后又说‘君子之时中’。”以下是讨论篇名含义的内容。

至之问:“‘中’包含两层含义,有未发之中的‘中’,有随时之中的‘中’。”回答说:“《中庸》一书,本来只是说随时之中的‘中’。然而推究之所以有这随时之中的‘中’,是因为有那未发之中的‘中’,后面才说‘时中’。”至之又问:“‘随时之中的‘中’,如同日中之‘中’’,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原本的意思只是说昨天看是中,今天看又不是中。然而比喻不相似,也不稳妥。”直卿说:“在中之‘中’,与在事之中的‘中’,只是一件事。这是体,那是用。”这与上一条大概是同一次听闻。

“《中庸》的‘中’,本是无过无不及的‘中’,大旨在于时中。如果推究其中的‘中’,则从喜怒哀乐未发之中的‘中’,而为‘时中’的‘中’。未发之中的‘中’是体,‘时中’的‘中’是用,‘中’字兼中和而言。”直卿说:“比如‘仁义’二字,如果兼义而言,则仁是体,义是用;如果单独说仁,则义、礼、智都包含在其中,自然是兼体用而言。”

“《中庸》的‘中’,是兼已发而中节、无过无不及者得名。所以周子说:‘惟中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達道也。’如果不识得此理,则周子的话更解释不得。所以伊川说‘中者,天下之正道’。《中庸章句》以‘中庸’的‘中’,实兼‘中和’之义,《论语集注》以‘中者,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之名’,都是这个意思。”

“《中庸》的‘中’,兼不倚之中的‘中’吗?”回答说:“便是那不倚之中的‘中’流从里面出来。”炎。

问:“明道以‘不易’为庸,先生以‘常’为庸,两说不同吗?”回答说:“说常,则不易就在其中了。正因为它是常,所以不易。但‘不易’二字,则是事情已经如此的状态。从后来看,则见此理不可改变。至于庸,则是日用常行的便是。”

有人问:“‘中庸’二字,伊川以庸为定理,先生改以平常解释。根据‘中’字大段精微,如果用平常解释‘庸’字,则两字大不相粘。”回答说:“如果看不相粘,便是相粘了。如今说这东西白,那东西黑,便是相粘了。”广因说:“如果不相粘,则自不须相对言说。”回答说:“便是此理难说。前日与季通说话整天,可惜他不来听。东与西,上与下,以至于寒暑昼夜生死,都是相反而相对的。天地间物未尝没有相对的,所以程先生曾说:‘天地万物之理,无独必有对,皆自然而然,并非有安排。每中夜思考,不知手舞足蹈!’看来真好笑!”

“正因为平常,所以不可改变;如果不常,则不能久矣。譬如饮食,如五谷是常,自然不可改变。如果是珍羞异味不常得之物,则暂且吃一次可以,怎么能长久呢!庸,固然是定理,如果认为是定理,则却不见那平常的意思。如今以平常言,则不易之定理自在其中了。”广因举释子偈语说:“世间万事不如常,又不惊人又久长。”回答说:“便是他那道理也有极相似处,只是说得不同。所以我在《中庸章句序》中写道:‘至老佛之徒出,则弥近理而大亂真矣!’须是看得他那‘弥近理而大亂真’处,才行。”广说:“程子‘自私’二字恐得其要领,但人看得此二字浅近了。”回答说:“便是往日王顺伯曾有书与陆子静辨析此二字说:‘佛氏割截身体,尚且不顾,如何却谓之自私得!’”味道因举明道答横渠书说:“大抵人患在自私而用智。”回答说:“此却是

说大凡人之任私意耳。」因举下文「豁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曰:「此亦是对说。『豁然而大公』,便是不自私;『物来而顺应』,便是不用智。后面说治怒处曰:『但于怒时遽忘其怒,反观理之是非,则于道思过半矣。』『忘其怒』,便是大公;『反观理之是非』,便是顺应,都是对说。盖其理自如此。」广因云:「太极一判,便有阴阳相对。」曰:「然。」

译程颐说:“大凡人都是受私意的支配罢了。”于是引用下文“豁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说:“这也是相对而言的。‘豁然而大公’,就是不自私;‘物来而顺应’,就是不用智巧。后面谈到治理愤怒的地方说:‘只要在发怒时立刻忘记愤怒,反过来观察事理的是非,那么对于道就理解大半了。’‘忘记愤怒’,就是大公;‘反过来观察事理的是非’,就是顺应,都是相对而言的。因为其中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杨时因此说:“太极一旦分化,就有了阴阳相对。”程颐说:“是的。”

「惟其平常,故不可易,如饮食之有五谷,衣服之有布帛。若是奇羞异味,锦绮组绣,不久便须厌了。庸固是定理,若直解为定理,却不见得平常意思。今以平常言,然定理自在其中矣。」公晦问:「『中庸』二字,旧说依程子『不偏不易』之语。今说得是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似以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说中,乃是精密切至之语;而以平常说庸,恰似不相粘着。」曰:「此其所以粘着。盖缘处得极精极密,只是如此平常。若有些子咤异,便不是极精极密,便不是中庸。凡事无不相反以相成;东便与西对,南便与北对,无一事一物不然。明道所以云:『天下之物,无独必有对,终夜思之,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直是可观,事事如此。」与广录盖闻同。

  问:「中庸不是截然为二,庸只是中底常然而不易否?」曰:「是。」

  问:「明道曰:『惟中不足以尽之,故曰「中庸」。』庸乃中之常理,中自已尽矣。」曰:「中亦要得常,此是一经一纬,不可阙。」

  蜚卿问:「『中庸之为德。』程云:『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曰:「中则直上直下,庸是平常不差异。中如一物竖置之,常如一物横置之。唯中而后常,不中则不能常。」因问曰:「不惟不中则不能常,然不常亦不能为中。」曰:「亦是如此。中而后能常,此以自然之理而言;常而后能有中,此以人而言。」问:「龟山言:『高明则中庸也。高明者,中庸之体;中庸者,高明之用。』不知将体用对说如何?」曰:「只就『中庸』字上说,自分晓,不须如此说亦可。」又举荆公「高明处己,中庸处人」之语为非是。因言:「龟山有功于学者。然就他说,据他自有做工夫处。高明,释氏诚有之,只缘其无『道中庸』一截。又一般人宗族称其孝,乡党称其弟,故十项事其八九可称。若一向拘挛,又做得甚事!要知中庸、高明二者皆不可废。」

  或问:「中与诚意如何?」曰:「中是道理之模样,诚是道理之实处,中即诚矣。」又问:「智仁勇于诚如何?」曰:「智仁勇是做底事,诚是行此三者都要实。」又问「中、庸」。曰:「中、庸只是一事,就那头看是中,就这头看是庸。譬如山与岭,只是一物。方其山,即是谓之山;行着岭路,则谓之岭,非二物也。方子录云:「问:『中庸既曰「中」,又曰「诚」,何如?』曰:『此古诗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也。』」中、庸只是一个道理,以其不偏不倚,故谓之『中』;以其不差异可常行,故谓之『庸』。未有中而不庸者,亦未有庸而不中者。惟中,故平常。尧授舜,舜授禹,都是当其时合如此做,做得来恰好,所谓中也。中,即平常也,不如此,便非中,便不是平常。以至汤武之事亦然。又如当盛夏极暑时,须用饮冷,就叙处,衣葛,挥扇,此便是中,便是平常。当隆冬盛寒时,须用饮汤,就密室,重裘,拥火,此便是中,便是平常。若极暑时重裘拥火,盛寒时衣葛挥扇,便是差异,便是失其中矣。」

  问:「『中庸』之『庸』,平常也。所谓平常者,事理当然而无诡异也。或问言:『既曰当然,则自君臣父子日用之常,以至尧舜之禅授,汤武之放伐,无适而非平常矣。』窃谓尧舜禅授,汤武放伐,皆圣人非常之变,而谓之平常,何也?」曰:「尧舜禅授,汤武放伐,虽事异常,然皆是合当如此,便只是常事。如伊川说『经、权』字,『合权处,即便是经』。」铢曰:「程易说大过,以为『大过者,常事之大者耳,非有过于理也。圣人尽人道,非过于理』。是此意否?」曰:「正是如此。」

  问道之常变。举中庸或问说曰:「守常底固是是。然到守不得处只着变,而硬守定则不得。至变得来合理,断然着如此做,依旧是常。」又问:「前日说经权云:『常自是着还他一个常,变自是着还他一个变。』如或问举『尧舜之禅授,汤武之放伐,其变无穷,无适而非常』,却又皆以为平常,是

译正因为它是平常的,所以不可改变,就像饮食中有五谷,衣服中有布帛一样。如果是奇特的珍馐美味,华丽的锦缎刺绣,不久就会令人厌倦了。庸固然是定理,但如果直接把它解释为定理,却体现不出“平常”的意思。现在用“平常”来解释,然而定理自然包含在其中了。公晦问:“‘中庸’这两个字,旧说依据程子‘不偏不倚、不易’的说法。现在说成是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而平常的道理。似乎用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来解释‘中’,是精密切至的言辞;而用平常来解释‘庸’,好像两者不相贴合。”先生回答说:“这正是它们相贴合的原因。因为处理得极其精密,只是如此平常。如果有一点奇特怪异,就不是极其精密,就不是中庸。凡事没有不是相反相成的;东就与西相对,南就与北相对,没有一事一物不是这样。明道先生所以说:‘天下的事物,没有单独存在的,必定有对立面,我整夜思考,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这真是值得观察,事事都是如此。”这段记录与《广录》、《盖闻录》相同。

问:“中庸并不是截然分为两半,庸只是中的常态而不可改变,对吗?”回答说:“对。”

问:“明道先生说:‘仅仅用‘中’不足以穷尽它,所以说‘中庸’。’庸是中的常理,中自己已经穷尽了吗?”回答说:“中也需要保持常态,这是一经一纬,缺一不可。”

蜚卿问:“‘中庸之为德’。程子说:‘不偏叫做‘中’,不易叫做‘庸’。’”先生说:“中就像直上直下,庸是平常没有差异。中好比一个物体竖立放置,常好比一个物体横放。只有中才能常,不中就不能常。”于是问:“不仅不中就不能常,然而不常也不能为中。”回答说:“也是这样。中之后才能常,这是从自然之理来说的;常之后才能有中,这是从人来说的。”问:“龟山先生说:‘高明就是中庸。高明是中庸的体,中庸是高明的用。’不知道将体用对立来说怎么样?”回答说:“只在‘中庸’二字上说,自己就分晓,不必这样说也可以。”又举出王安石“高明用于修身,中庸用于待人”的说法是不对的。于是说:“龟山对学者有功。然而就他的说法而言,根据他自己做工夫的地方。高明,佛教确实有,只是因为它缺少‘道中庸’这一部分。又一般人宗族称赞他孝顺,乡里称赞他友爱,所以十件事中有八九件可称道。如果一味拘泥固执,又能做成什么事呢!要知道中庸、高明两者都不可废弃。”

有人问:“中与诚意怎么样?”回答说:“中是道理的样子,诚是道理的实处,中就是诚。”又问:“智仁勇与诚怎么样?”回答说:“智仁勇是做的事,诚是实行这三者都要实在。”又问“中、庸”。回答说:“中、庸只是一件事,从那方面看是中,从这方面看是庸。譬如山与岭,只是一个物体。当它是山时,就叫做山;走在岭路上,就叫做岭,并不是两个物体。”方子录记载:“问:‘中庸既然说‘中’,又说‘诚’,怎么样?’回答说:‘这就是古诗所说的‘横看成岭侧成峰’。’”中、庸只是一个道理,因为它不偏不倚,所以叫做‘中’;因为它没有差异可以常行,所以叫做‘庸’。没有中而不庸的,也没有庸而不中的。因为中,所以平常。尧传给舜,舜传给禹,都是当时应当这样做的,做得恰好,这就是所谓的中。中,就是平常,不这样,就不是中,就不是平常。以至于汤武的事也是这样。又如盛夏极热时,必须喝冷水,到凉快的地方,穿葛布衣,挥扇子,这就是中,就是平常。隆冬极冷时,必须喝热水,到密室,穿厚皮衣,烤火,这就是中,就是平常。如果在极热时穿厚皮衣烤火,极冷时穿葛布衣挥扇子,就是差异,就是失其中了。”

问:“‘中庸’的‘庸’,是平常。所谓平常,是事理当然而没有诡异。有人问说:‘既然说当然,那么从君臣父子的日常常道,到尧舜的禅让,汤武的放逐讨伐,没有不是平常的。’我私下认为尧舜禅让,汤武放伐,都是圣人非常的变化,而称之为平常,为什么呢?”回答说:“尧舜禅让,汤武放伐,虽然事情异常,但都是应当这样,便只是常事。就像伊川先生解释‘经、权’二字,‘合乎权变的地方,即便是经’。”铢说:“程易解释大过卦,认为‘大过者,是常事中的大事罢了,并不是超过理。圣人尽人道,并不是超过理’。是这个意思吗?”回答说:“正是如此。”

问道的常变。举《中庸或问》说:“守常的固然是对的。然而到了守不住的地方只须变,而硬守定则不行。变变得合理,断然应当这样做,依旧是常。”又问:“前日说经权说:‘常自然还它一个常,变自然还它一个变。’如《或问》举‘尧舜的禅让,汤武的放伐,变化无穷,没有不是常的’,却又都认为是平常,是

如何?」曰:「是他到不得已处,只得变。变得是,仍旧是平常,然依旧着存一个变。」

译该怎么办呢?」回答说:「是他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才不得不改变。虽然改变得恰当,本质上仍是平常的道理,但依然要保留一个‘变’的因素。」

有中必有庸,有庸必有中,两个少不得。赐。

  中必有庸,庸必有中,能究此而后可以发诸运用。

  中庸该得中和之义。庸是见于事,和是发于心,庸该得和。

  问:「『中庸』二字孰重?」曰:「庸是定理,有中而后有庸。」问:「或问中言:『中立而无依,则必至于倚。』如何是无依?」曰:「中立最难。譬如一物植立于此,中间无所依着,久之必倒去。」问:「若要植立得住,须用强矫?」曰:「大故要强立。」

  「向见刘致中说,今世传明道中庸义是与叔初本,后为博士演为讲义。」先生又云:「尚恐今解是初着,后掇其要为解也。」诸家解。

  吕中庸,文滂沛,意浃洽。

  李先生说:「陈几叟辈皆以杨氏中庸不如吕氏。」先生曰:「吕氏饱满充实。」

  龟山门人自言龟山中庸枯燥,不如与叔浃洽。先生曰:「与叔却似行到,他人如登高望远。」

  游杨吕侯诸先生解中庸,只说他所见一面道理,却不将圣人言语折衷,所以多失。

  游杨诸公解中庸,引书语皆失本意。

  「理学最难。可惜许多印行文字,其间无道理底甚多,虽伊洛门人亦不免如此。如解中庸,正说得数句好,下面便有几句走作无道理了,不知是如何。旧尝看栾城集,见他文势甚好,近日看,全无道理。如与刘原父书说藏巧若拙处,前面说得尽好,后面却说怕人来磨我,且恁地鹘突去,要他不来,便不成说话。又如苏东坡忠厚之至论说『举而归之于仁』,便是不柰他何,只恁地做个鹘突了。二苏说话,多是如此。此题目全在『疑』字上。谓如有人似有功,又似无功,不分晓,只是从其功处重之。有人似有罪,又似无罪,不分晓,只得从其罪处轻之。若是功罪分明,定是行赏罚不可毫发轻重。而今说『举而归之于仁』,更无理会。」或举老苏五经论,先生曰:「说得圣人都是用术了!」

  游丈开问:「中庸编集得如何?」曰:「便是难说。缘前辈诸公说得多了,其间尽有差舛处,又不欲尽驳难他底,所以难下手,不比大学都未曾有人说。」

  先生以中庸或问见授,云:「亦有未满意处,如评论程子、诸子说处,尚多觕。」

  问:「赵书记欲以先生中庸解锓木,如何?」先生曰:「公归时,烦说与,切不可!某为人迟钝,旋见得旋改,一年之内改了数遍不可知。」又自笑云:「那得个人如此著述!」

  章句序

  问:「先生说,人心是『形气之私』,形气则是口耳鼻目四肢之属。」曰:「固是。」问:「如此,则未可便谓之私?」曰:「但此数件物事属自家体段上,便是私有底物;不比道,便公共。故上面便有个私底根本。且如危,亦未便是不好,只是有个不好底根本。」士毅。

  问「或生于形气之私」。曰:「如饥饱寒暖之类,皆生于吾身血气形体,而他人无与,所谓私也。亦未能便是不好,但不可一向[犬旬]之耳。」

  问:「人心本无不善,发于思虑,方始有不善。今先生指人心对道心而言,谓人心『生于形气之私』,不知是有形气便有这个人心否?」曰:「有恁地分别说底,有不恁地说底。如单说人心,则都是好。对道心说着,便是劳攘物事,会生病痛底。」

  季通以书问中庸序所云「人心形气」。先生曰:「形气非皆不善,只是靠不得。季通云:『形气亦皆有善。』不知形气之有善,皆自道心出。由道心,则形气善;不由道心,一付于形气,则为恶。形气犹船也,道心犹柁也。船无柁,纵之行,有时入于波涛,有时入于安流,不可一定。惟有一柁以运之,则虽入波涛无害。故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物乃形气,则乃理也。渠云『天地中也,万物过不及』,亦不是。万物岂无中?渠又云:『浩然之气,天地之正气也。』此乃伊川说,然皆为养气言。养得则为浩然之气,不养则为恶气,卒徒理不得。且如今日说夜气是甚大事,专靠夜气,济得甚事!」可学云:「以前看夜气,多

译有中必有庸,有庸必有中,两者缺一不可。赐。

有中必有庸,有庸必有中,能穷究此理,然后才能在实践中运用。

中庸包含了中和的意义。庸是表现在事情上,和是发自内心,庸包含了和。

问:“‘中庸’二字哪个更重要?”回答说:“庸是确定的准则,有了中然后才有庸。”问:“《或问》中说:‘中立而没有依靠,就一定会偏向一边。’什么是没有依靠?”回答说:“中立最难。比如一个物体竖立在这里,中间没有依靠,时间久了必然会倒下。”问:“如果要竖立得住,必须强行矫正吗?”回答说:“确实要强行确立。”

“以前听刘致中说,现在世间流传的明道先生对《中庸》的解释是谢良佐的初稿,后来由博士演变为讲义。”先生又说:“恐怕现在的解释是初稿,后来摘取其中的要点作为解释。”各家解释。

吕大临的《中庸》解释,文辞充沛,意义融通。

李先生说:“陈瓘等人认为杨时的《中庸》解释不如吕大临的。”先生说:“吕大临的解释饱满充实。”

杨时门人自己说杨时的《中庸》解释枯燥,不如谢良佐融通。先生说:“谢良佐却像是亲身实践到了,其他人如同登高望远。”

游酢、杨时、吕大临、侯仲良等先生解释《中庸》,只说他们所见到的一面道理,却不拿圣人的言语来折中调和,所以多有失误。

游酢、杨时等人解释《中庸》,引用的书语都失去了本意。

“理学最难。可惜许多刊印的文字,其中没有道理的很多,即使是伊川、洛阳的门人也不免如此。比如解释《中庸》,正说得几句好,下面就有几句走样没有道理了,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以前曾看《栾城集》,见他文势很好,近日看,全无道理。比如给刘原父的信中说藏巧若拙的地方,前面说得很好,后面却说怕人来磨砺我,就这样含糊过去,要他不来,便不成话。又如苏东坡《忠厚之至论》说‘举而归之于仁’,就是无可奈何,就这样含糊了。二苏说话,多是如此。这题目全在‘疑’字上。比如有人似乎有功,又似乎无功,分不清,只是从有功的地方看重他。有人似乎有罪,又似乎无罪,分不清,只得从有罪的地方减轻他。如果是功罪分明,一定是行赏罚不可毫发轻重。而现在说‘举而归之于仁’,更无道理。”有人举老苏的《五经论》,先生说:“说得圣人都是用权术了!”

游丈开问:“《中庸》编集得怎么样?”回答说:“就是难说。因为前辈诸公说得多了,其中多有差错之处,又不想全部驳难他们,所以难下手,不像《大学》都未曾有人说。”

先生把《中庸或问》给我看,说:“也有不满意的地方,比如评论程子、诸子说法的地方,尚多粗糙。”

问:“赵书记想把先生的《中庸》解释刻版,怎么样?”先生说:“你回去时,麻烦告诉他,切不可!我为人迟钝,刚看到就改,一年之内改了几遍不可知。”又自笑说:“哪有人这样著述!”

章句序

问:“先生说,人心是‘形气之私’,形气就是口耳鼻目四肢之类。”回答说:“确实是。”问:“这样,就不能马上称之为私吗?”回答说:“但这几件东西属于自己身体上的,就是私有的东西;不像道,就是公共的。所以上面就有一个私的根本。比如危,也未便是不好,只是有一个不好的根本。”士毅。

问“或生于形气之私”。回答说:“比如饥饱寒暖之类,都生于我的身体血气形体,而他人无关,所谓私。也未便是不好,只是不可一味顺从它罢了。”

问:“人心本无不善,发于思虑,才开始有不善。现在先生指人心对道心而言,说人心‘生于形气之私’,不知是有形气便有这个人心吗?”回答说:“有那样分别说的,有不那样说的。如果单说人心,则都是好。对道心说,便是劳碌事物,会生病痛的。”

季通写信问《中庸序》所说的“人心形气”。先生说:“形气并非都不善,只是靠不得。季通说:‘形气也都有善。’不知形气之有善,都从道心出。由道心,则形气善;不靠道心,一付于形气,则为恶。形气象船,道心象舵。船无舵,纵之行,有时入于波涛,有时入于安流的,不可一定。只有一舵以运之,则虽入波涛无害。所以说:‘天生烝民,有物有则。’物乃形气,则乃理。他说‘天地中也,万物过不及’,也不是。万物岂无中?他又说:‘浩然之气,天地之正气也。’这是伊川的说法,然而都是为养气说的。养得则为浩然之气,不养则为恶气,终究理不得。况且如今说夜气是甚大事,专靠夜气,能济得甚事!”可学说:“以前看夜气,多

略了『足以』两字,故然。」先生曰:「只是一理。存是存此,养是养此,识得更无走作。」舜功问:「天理人欲,毕竟须为分别,勿令交关。」先生曰:「五峰云:『性犹水,善犹水之下也,情犹澜也,欲犹水之波浪也。』波浪与澜,只争大小,欲岂可带于情!」某问:「五峰云『天理人欲,同行而异情』却是。」先生曰:「是。同行者,谓二人同行于天理中,一人日从天理,一人专徇人欲,是异情。下云『同体而异用』,则大错!」因举知言多有不是处。「『性无善恶』,此乃欲尊性,不知却鹘突了它。胡氏论性,大抵如此,自文定以下皆然。如曰:『性,善恶也。性、情、才相接。』此乃说着气,非说着性。向吕伯恭初读知言,以为只有二段是,其后却云:『极妙,过于正蒙!』」

译省略了“足以”两个字,所以这样理解。先生说:“这只是一个理。存是存这个理,养是养这个理,认识得更透彻,就不会再出差错。”舜功问:“天理和人欲,终究必须加以区分,不要让它们混杂在一起。”先生说:“五峰说:‘性就像水,善就像水向下流,情就像水面的涟漪,欲就像水的波浪。’波浪和涟漪,只是大小不同,欲望怎么可以混入情之中呢!”我问道:“五峰说‘天理和人欲,行为相同而情感不同’,这是对的吗?”先生说:“对。所谓行为相同,是说两个人都在天理的范围内行事,一个人每天遵循天理,一个人专门顺从人欲,这就是情感不同。下面说‘本体相同而作用不同’,那就大错特错了!”于是列举《知言》中很多不对的地方。“‘性没有善恶’,这是想要尊崇性,却不知道反而把性搞糊涂了。胡氏论性,大体都是这样,从文定以下都是如此。比如他说:‘性,就是善恶。性、情、才三者相接。’这是说到了气,而不是说到了性。吕伯恭起初读《知言》,认为只有两段是对的,后来却说:‘极其精妙,超过了《正蒙》!’”

问:「既云上智,何以更有人心?」曰:「掐着痛,抓着痒,此非人心而何?人自有人心、道心,一个生于血气,一个生于义理。饥寒痛痒,此人心也;恻隐、羞恶、是非、辞逊,此道心也。虽上智亦同。一则危殆而难安,一则微妙而难见。『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乃善也。」

  「因郑子上书来问人心、道心,先生曰:『此心之灵,其觉于理者,道心也;其觉于欲者,人心也。』可学窃寻中庸序,以人心出于形气,道心本于性命。盖觉于理谓性命,觉于欲谓形气云云。可学近观中庸序所谓『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又知前日之失。向来专以人可以有道心,而不可以有人心,今方知其不然。人心出于形气,如何去得!然人于性命之理不明,而专为形气所使,则流于人欲矣。如其达性命之理,则虽人心之用,而无非道心,孟子所以指形色为天性者以此。若不明践形之义,则与告子『食、色』之言又何以异?『操之则存,舍之则亡』,心安有存亡?此正人心、道心交界之辨,而孟子特指以示学者。可学以为必有道心,而后可以用人心,而于人心之中,又当识道心。若专用人心而不知道心,则固流入于放僻邪侈之域;若只守道心,而欲屏去人心,则是判性命为二物,而所谓道心者,空虚无有,将流于释老之学,而非虞书之所指者。未知然否?」大雅云:「前辈多云,道心是天性之心,人心是人欲之心。今如此交互取之,当否?」曰:「既是人心如此不好,则须绝灭此身,而后道心始明。且舜何不先说道心,后说人心?」大雅云:「如此,则人心生于血气,道心生于天理;人心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而道心则全是天理矣。」曰:「人心是此身有知觉,有嗜欲者,如所谓『我欲仁』,『从心所欲』,『性之欲也,感于物而动』,此岂能无!但为物诱而至于陷溺,则为害尔。故圣人以为此人心,有知觉嗜欲,然无所主宰,则流而忘反,不可据以为安,故曰危。道心则是义理之心,可以为人心之主宰,而人心据以为准者也。且以饮食言之,凡饥渴而欲得饮食以充其饱且足者,皆人心也。然必有义理存焉,有可以食,有不可以食。如子路食于孔悝之类,此不可食者。又如父之慈其子,子之孝其父,常人亦能之,此道心之正也。苟父一虐其子,则子必狠然以悖其父,此人心之所以危也。惟舜则不然,虽其父欲杀之,而舜之孝则未尝替,此道心也。故当使人心每听道心之区处,方可。然此道心却杂出于人心之间,微而难见,故必须精之一之,而后中可执。然此又非有两心也,只是义理、人欲之辨尔。陆子静亦自说得是,云:『舜若以人心为全不好,则须说不好,使人去之。今止说危者,不可据以为安耳。言精者,欲其精察而不为所杂也。』此言亦自是。今郑子上之言都是,但于道心下,却一向说是个空虚无有之物,将流为释老之学。然则彼释迦是空虚之魁,饥能不欲食乎?寒能不假衣乎?能令无生人之所欲者乎?虽欲灭之,终不可得而灭也。」

  章句

  问中庸「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云云。曰:「如何说晓得一理了,万事都在里面?天下万事万物都要你逐一理会过,方得。所谓『中散为万事』,便是中庸。近世如龟山之论,便是如此,以为『反身而诚』,则天下万物之理皆备于我。万物之理,须你逐一去看,理会过方可。如何会反身而诚了,天下万物之理便自然备于我?成个甚么?」又曰:「所谓『中散为万事』,便是中庸中所说许多事,如智仁勇,许多为学底道理,与『为天下国家有九经』,与祭祀鬼神许多事。圣人经书所以好看,中间无些子罅隙,句句是实理,无些子空缺处。」

  问:「中庸始合为一理,「天命之谓性。」末复合为一理。」「无声无臭。」「始合而开,其开也有渐;末后开而复合,其合也亦有渐。」赐。夔孙录同。

  第一章

  「天命之谓性」,是专言理

译问:“既然说上智之人,为什么还有人心?”回答说:“掐着痛,抓着痒,这如果不是人心又是什么?人本来就有‘人心’和‘道心’,一个产生于血气,一个产生于义理。饥寒痛痒,这是人心;恻隐、羞恶、是非、辞让,这是道心。即使是上智之人也相同。其中一个是危险难安的,一个是微妙难见的。‘一定要让道心常常作为一身的主宰,而人心每每听命于它’,这才是好的。”

“因为郑子上书来询问人心与道心,先生说:‘这心的灵明,觉察于理的,是道心;觉察于欲的,是人心。’可学私下查阅《中庸序》,认为人心出于形气,道心本于性命。大概觉察于理称为性命,觉察于欲称为形气等等。可学近来观察《中庸序》所说的‘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于它’,才知道前日的错误。向来专门认为人可以拥有道心,而不可以拥有人心,现在才明白并非如此。人心出于形气,怎么能够去除呢!然而人如果不明了性命的道理,而专门被形气所驱使,就会流于人的私欲。如果通达性命的道理,那么即使是人心的作用,也没有不是道心的,孟子之所以将形色指认为天性,就是因此。如果不明白‘践形’的意义,那么与告子‘食、色’的说法又有什么不同呢?‘操持它就存在,舍弃它就灭亡’,心怎么会有存亡呢?这正是人心与道心交界的辨析,而孟子特意指出以展示给学者。可学认为必须有道心,然后才能使用人心,而在人心之中,又应当认识道心。如果专门使用人心而不知道心,那么固然会流入放荡邪僻的领域;如果只固守道心,而想要屏除人心,那就是将性命判分为两样东西,而所谓道心,就成了空虚无有的东西,将会流于佛老之学,而不是《虞书》所指的。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大雅说:“前辈大多说,道心是天性之心,人心是人欲之心。现在这样交互取用,恰当吗?”回答说:“既然人心这样不好,那就必须绝灭此身,然后道心才明。况且舜为什么不先说道心,后说人心?”大雅说:“这样,那么人心生于血气,道心生于天理;人心可以善,也可以不善,而道心则全是天理了。”回答说:“人心是这身体有知觉、有嗜欲的,如所说的‘我欲仁’,‘从心所欲’,‘性之欲也,感于物而动’,这怎么能没有呢!只是被外物诱惑而至于沉溺,才成为祸害罢了。所以圣人认为这人心,有知觉嗜欲,然而如果没有主宰,就会流荡而忘记返回,不可凭借它来求得安宁,所以说它危险。道心则是义理之心,可以作为人心的主宰,而人心凭借它作为准则的。且以饮食来说,凡是饥渴而想要得到饮食来充实饱足者,都是人心。然而必定有义理存在其中,有可以吃的,有不可以吃的。如子路在孔悝那里吃饭之类,这是不可以吃的。又如父亲慈爱他的儿子,儿子孝顺他的父亲,常人也能做到,这是道心的正。如果父亲虐待他的儿子,那么儿子必定狠心地违背他的父亲,这就是人心之所以危险的原因。只有舜不是这样,虽然他的父亲想要杀他,而舜的孝道却没有曾经废弃,这是道心。所以应当让人心每每听命于道心的处置,才可以。然而这道心却夹杂出于人心之间,微妙而难以看见,所以必须精纯专一,然后中道才可以把握。然而这又不是有两个心,只是义理与人欲的辨析罢了。陆子静自己也说得对,说:‘舜如果认为人心全不好,那就应该说不好,让人去除它。现在只说危险,是不可凭借它来求得安宁罢了。说精,是想让它精察而不被混杂。’这话也是对的。现在郑子上所说的话都是对的,但在道心之下,却一向说它是一个空虚无有的东西,将流于佛老之学。那么释迦牟尼是空虚的首领,饿了能不想要吃饭吗?冷了能不借助衣服吗?能让没有生人之所欲吗?虽然想要消灭它,终究不可得而消灭。”

章句

问《中庸》“开始说一个理,中间散开为万事,最后又复合为一个理”等等。回答说:“怎么说明白了一个理,万事都在里面?天下万事万物都要你逐一去理会过,才行。所谓‘中散为万事’,就是《中庸》。近世如龟山的论述,就是如此,认为‘反身而诚’,那么天下万物之理都具备于我。万物之理,必须你逐一去看,理会过才可以。怎么会在反身而诚了,天下万物之理就自然具备于我呢?成个什么样子?”又说:“所谓‘中散为万事’,就是《中庸》中所说的许多事,如智仁勇,许多做学问的道理,与‘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常道’,与祭祀鬼神许多事。圣人的经书之所以好看,中间没有一点点缝隙,句句是实理,没有一点点空缺处。”

问:“《中庸》开始复合为一个理,‘天命之谓性。’最后又复合为一个理。‘无声无臭。’‘开始复合而分开,它的分开也有渐进;最后分开而复合,它的复合也有渐进。’”赐。夔孙录同。

第一章

“天命之谓性”,是专门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