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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语类一百七十三

朱子语类卷第一百三十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323–2336 段

得,但天下人无有。」

  汲冢古书,尧忧囚,舜野死,尹篡太甲,太甲杀尹之类,皆其所出。

译“有,但天下人没有。”

汲冢出土的古书中,记载了尧担忧囚犯、舜死在野外、伊尹篡夺太甲之位、太甲杀死伊尹之类的事情,都是出自这些书。

诚之常袖吕不韦春秋,云其中甚有好处。及举起,皆小小术数耳!

  书坊印得六经,前面纂图子,也略可观。如车图虽不甚详,然大概也是。

  七书所载唐太宗李卫公问答,乃阮逸伪书。逸,建阳人。文中子玄经,关子明易,皆逸所作。

  问山海经。曰:「一卷说山川者好。如说禽兽之形,往往是记录汉家宫室中所画者,说南向北向,可知其为画本也。」

  素问语言深,灵枢浅,较易。

  柳文后龙城杂记,王铚性之所为也。子厚叙事文字,多少笔力!此记衰弱之甚,皆寓古人诗文中不可晓知底于其中,似暗影出。伪书皆然。

  杜牧之燕将录,文甚雄壮。

  省心录乃沈道原作,非林和靖也。

  程泰之演繁露,其零碎小小议论,亦多可取,如辨「罘罳」之类是也。某顷因看笔谈中辨某人误以屏为反坫。后看说文「坫」字下,乃注云「屏也」,因疑存中所辨未审。后举以问泰之,泰之曰:「存中辨是。然不是某人误,乃说文误耳。」洪景卢随笔中辨得数种伪书皆是,但首卷载欧帖事,却恐非实。世间伪书如西京杂记,颜师古已辨之矣。柳子厚龙城录乃王性之辈所作。

  金人亡辽录、女真请盟背盟录,汪端明撰。

  洛阳志说道最好,文字最简严,惜乎不曾见!

  指掌图非东坡所为。

  砥柱铭上说禹「挂冠莫顾,过门不入」。挂冠,是有个文字上说禹治水时冠挂着树,急于治水,今记不得是甚文字。世间文字甚多,只后汉书注内有无限事。

  警世竞辰二图伪。

  邵公济墓志好。

  吴才老协韵一部,每字下注某处使作某音,亦只载得有证据底,只是一例子。泉州有板本。

  近世考订训释之学,唯吴才老洪庆善为善。

  称平。者,自他人称平。之;称去。者,人之本号。

  周贵卿问「折衷」之义。曰:「衷,只是中。左传说『始、中、终』,亦用此『衷』字。衷是三折而处其中者。」

  问「折衷」之「衷」。曰:「是无过些子,无不及些子,正中间。」又曰:「是恰好底。」

  「折衷」者,折转来取中。衷,只是个中。

  中,如字,即其中也。中,音众,则是当之义,谓适当其中也。如「六艺折衷音众。于夫子」,亦谓折当使归于中之义。中与所以谓之中,音众。以适当其中如字。而异也。

  「淳、醇」皆训厚。「纯」是不杂。

  先生曰:「期,极也。古人用期字,多作极字。周昌云:『心期期知其不可。』言极知其不可。口吃,故重一字也。」

  谓之,名之也;之谓,直为也。

  复复,指其上「复」字,扶又反,再复也。

  尚衣、尚书、尚食,乃主守之意。秦语作平音。

  「魏,大名也。」「魏、巍」字通。「魏」字,篆文亦有山字在其中,是有大义。因是名为「大名府」。

  舅子谓之内兄弟,姑子谓之外兄弟。

  因说:「外甥似舅,以其似母故也。」致道问:「形似母,情性须别。」曰:「情性也似。大抵形是个重浊底,占得地步较阔;情性是个轻清底,易得走作。」赐。

  古者姓、氏,大概姓只是女子之别,故字从「女」。男则从氏,如「季孙氏」之类,春秋可见。后世赐姓,殊无义理。

  氏,如孟孙叔孙季孙是也。姓则同姓,后世子孙或以氏为姓。今人皆称张氏李氏,谓从上下来,只是氏了。只有三代而上经赐姓者为姓,如姚如姒如姬之类,是正姓。唐时尚有氏不同而同出者,不得为婚姻。

  沈庄仲问:「姓、氏如何分别?」曰:「姓是大总脑处,氏是后来次第分别处。如鲁本姬姓,其后有孟氏季氏,同为姬姓,而氏有不同。某尝言:『天子因生以赐姓,诸侯以字为谥,因以为族。』窃恐『谥』本『氏』字,先儒随他错处解将去,义理不通。且如舜生于妫汭,武王遂赐陈胡公满为妫姓,即因生赐姓。如郑之国氏,本子国之后,驷氏本子驷之后。如此之类,所谓『以字为氏,因以为族』。」

  姓与

译诚之常常袖藏着《吕氏春秋》,说其中很有好处。等到拿出来看,却都是些小小的权术罢了!

书坊印制的六经,前面有编纂的图谱,也大致可观。比如车图虽然不太详细,但大体上也是对的。

《武经七书》中所载唐太宗与李卫公的问答,是阮逸伪造的书。阮逸是建阳人。《文中子》的《玄经》、关子明的《易》,都是阮逸所作。

问起《山海经》。回答说:“其中一卷解说山川的很好。至于解说禽兽形态的部分,往往是记录汉代宫室中所绘制的图像,说到向南向北,可知那是绘画的底本。”

《素问》语言深奥,《灵枢》浅显,较为容易理解。

柳宗元文集后的《龙城杂记》,是王铚(字性之)所写。子厚(柳宗元)叙事的文章,笔力多么雄健!这篇杂记却衰弱得很厉害,把古人诗文中不可理解的内容都寄托在其中,像是隐约显露的影子。伪书都是这样。

杜牧的《燕将录》,文章非常雄壮。

《省心录》是沈道原所作,不是林和靖写的。

程泰之的《演繁露》,其中零碎的小议论,也有很多可取之处,比如辨析“罘罳”之类就是这样。我前阵子因为看《笔谈》中辨析某人误将屏风当作反坫。后来查看《说文解字》“坫”字下,却注释说“就是屏风”,因此怀疑沈存中(沈括)的辨析未必准确。后来拿这个问题去问程泰之,泰之说:“存中的辨析是对的。但不是某人弄错了,而是《说文解字》弄错了。”洪景卢《随笔》中辨析的几种伪书都是对的,但首卷记载欧阳修帖的事,恐怕不真实。世间的伪书如《西京杂记》,颜师古已经辨析过了。柳子厚的《龙城录》是王性之等人所作。

金人灭亡辽国的《亡辽录》、女真请盟又背盟的《背盟录》,是汪端明撰写的。

《洛阳志》说道最好,文字最简练严谨,可惜我没有见过!

《指掌图》不是苏东坡所作。

《砥柱铭》上说大禹“挂冠莫顾,过门不入”。“挂冠”,是有个文字上说大禹治水时把帽子挂在树上,急于治水,现在记不得是什么文字了。世间的文字很多,只是《后汉书》注中有无数事情。

《警世》《竞辰》两幅图是伪作。

邵公济的墓志铭很好。

吴才老的《协韵》一部,每个字下面注释某处使用某音,也只是记载有证据的,只是一个例子。泉州有刻本。

近世考订训释之学,只有吴才老和洪庆善做得最好。

称“平。”的,是别人称“平。”的;称“去。”的,是人原本的称号。

周贵卿问“折衷”的含义。回答说:“衷,就是中。《左传》说‘始、中、终’,也使用这个‘衷’字。衷是三折而处于其中的意思。”

问“折衷”的“衷”。回答说:“是没有超过一点,也没有不及一点,正中间。”又说:“是恰好。”

“折衷”,是折转过来取中。衷,只是个中。

中,读如字,就是其中的意思。中,音众,则是当的意思,谓适当其中。如“六艺折衷音众。于夫子”,也是谓折当使归于中的意思。中与所以谓之中,音众。以适当其中读如字。而异也。

“淳、醇”都训为厚。“纯”是不杂。

先生说:“期,极也。古人用期字,多作极字的用法。周昌说:‘心期期知其不可。’意思是极知其不可。因为口吃,所以重复一个字。”

谓之,是命名它;之谓,是直接说。

复复,指上面的“复”字,音扶又反,是再复的意思。

尚衣、尚书、尚食,是主管的意思。秦语读平声。

“魏,是大名。”“魏、巍”字相通。“魏”字,篆文中也有山字在其中,是有大义。因此名为“大名府”。

舅子称为内兄弟,姑子称为外兄弟。

因此说:“外甥像舅舅,是因为像母亲缘故。”致道问:“形体像母亲,性情应该不同。”回答说:“性情也像。大体上形体是重浊的,占据的地步较宽;性情是轻清的,容易跑偏。”赐。

古代姓、氏,大概姓只是女子的区别,所以字从“女”。男子则从氏,如“季孙氏”之类,在《春秋》中可见。后世赐姓,毫无义理。

氏,如孟孙、叔孙、季孙是也。姓则同姓,后世子孙有的以氏为姓。今人都称张氏李氏,谓从上代下来,只是氏了。只有三代以上经赐姓的为姓,如姚、如姒、如姬之类,是正姓。唐代还有氏不同而同出者,不得通婚。

沈庄仲问:“姓、氏如何分别?”回答说:“姓是大总脑处,氏是后来次第分别的地方。如鲁本姬姓,其后有孟氏、季氏,同为姬姓,而氏有不同。我曾说:‘天子因生以赐姓,诸侯以字为谥(氏),因以为族。’私下恐怕‘谥’本是‘氏’字,先儒随他错处解将去,义理解不通。且如舜生于妫汭,武王于是赐陈胡公满为妫姓,即是因生赐姓。如郑国的国氏,本是子国之后,驷氏本是子驷之后。如此之类,所谓‘以字为氏,因以为族’。”

姓与

氏之分:姓是本原所生,氏是子孙下各分。如商姓子,其后有宋,宋又有华氏鱼氏孔氏之类。周自黄帝以来姓姬,其后鲁卫毛聃晋郑之属,各自以国为氏,而其国之子孙又皆以字为氏。如鲁国子展之后为展氏,展禽喜是也。如三家孟仲季为氏,或因所居为氏,如东门氏之类。左氏曰:「天子因生以赐姓,诸侯以字为谥,因以为族。」天子自因生以赐姓,为推其所自出而赐之姓。如舜居妫汭,及武王即位,封舜之后于陈,因赐姓为妫,此所谓「因地以赐姓」也。「诸侯以字为谥」,只是「氏」字传写之讹,遂以「氏」字为「谥」,无义理;只是「以字为氏」,如上文展氏孟氏之类也。杜预点「诸侯以字」四字为句断,而「为谥因以为族」为一句,此亦是强解。看来只是错了「谥」字。至孙,方以王父之字为氏,上两世为承公之姓也。卓。

译姓与氏的区别在于:姓是根本来源,氏则是子孙后代各自分支出来的。例如商朝姓子,其后代有宋国,宋国中又有华氏、鱼氏、孔氏等。周朝自黄帝以来姓姬,其后代如鲁、卫、毛、聃、晋、郑等国,各自以国名为氏,而这些国家的子孙又都以祖父的字为氏。比如鲁国子展的后代称为展氏,展禽(字子禽)就是其中一例。又如鲁国三桓中的孟氏、仲氏、季氏,或者因为居住的地方而得氏,如东门氏等。《左传》说:“天子根据出生情况赐予姓,诸侯根据字来定谥号,并以此作为族氏。”天子根据出生情况赐予姓,是为了追溯其本源而赐予姓。比如舜居住在妫水之滨,等到周武王即位,将舜的后代封在陈国,因此赐予姓为妫,这就是所谓的“根据地点赐予姓”。至于“诸侯以字为谥”,这其实是“氏”字在传抄过程中产生的错误,于是将“氏”误写为“谥”,这在义理上讲不通;原本的意思只是“以字为氏”,就像上文提到的展氏、孟氏等一样。杜预将“诸侯以字”四字断为一句,而将“为谥因以为族”断为一句,这也是牵强的解释。看来只是“谥”字错了。到了孙辈,才以祖父的字作为氏,前两代则是继承公室的姓。卓。

自秦汉以来,奴仆主姓。今有一大姓所在,四边有人同姓,不知所来者皆是奴仆之类。

  同异之理,如同姓本亲,以下去渐疏;异姓本疏,他日婚姻却又亲。○阴阳,相涵之理也。○万物,聚散之理也。

  适母与所生封赠恩例一同,不便。看来嫡、庶之别,须略有等降,乃为合理。

  因说讳字,曰:「汉宣帝旧名,何曾讳『病己』?平帝旧名亦不讳。虏中法,偏旁字皆讳。如『敬』字和『儆』字皆讳。」

  「见人名讳同,不可遽改,只半真半草写之。」扬曰:「只是写时莫与太真,说时莫太分明。」

  因说四方声音多讹,曰:「却是广中人说得声音尚好,盖彼中地尚中正。自洛中脊来,只是太边南去,故有些热。若闽浙则皆边东角矣,闽浙声音尤不正。」

  先生因说诗中关洛风土习俗不同,曰:「某观诸处习俗不同,见得山川之气甚牢。且如建州七县,县县人物各自是一般,一州又是一般。生得长短大小清浊皆不同,都改变不得,岂不是山川之气甚牢?」

  因论南方人易得病,曰:「北方地气厚,人皆不病。叔祖奉使在北方十五年已上,生冷无所不食,全不害。归来纔半年,一切发来,遂死。更有一武臣,代州人,尝至五台山,有一佛殿上皆青石,暑月每于石上彻日睡,全无病。如来南方睡,如何了得!」

  诸生入问候,先生曰:「寒后却[戋刂]地气痞。西川人怕寒。尝有人入里面作守,召客后,令人打扇。坐客皆起白云,若使人打扇,少间有某疾。生冷果子亦不可吃,才吃便有某疾,便是西川之人大故怕寒。如那有雪处,直是四五月后雪不融,这便是所谓『景朝多风』处。便是日到那里时,过午时阳气不甚厚,所以如此。所谓『漏天』处,皆在那里。恁地便是天也不甚阔,只那里已如此了,这是西南尚如此。若西北,想是寒。过那秦凤之间,想见寒。如峨眉山,赵子直尝登上面,煮粥更不熟,有个核子。时有李某者,冻得闷绝了。」庄仲云:「不知佛国如何?」曰:「佛国却暖。他靠得昆仑山后,那里却暖,便是那些子也差异。四方蛮夷都不晓人事,那里人却理会得般道理恁地!便是那里人也大故峣崎,不知是怎生后恁地!」

  搉场中有文字卖,说中原所在山川地理州县邸店甚详,中亦杂以虏人官制。某以为是中原有忠义之人做出来,欲朝廷知其要害处也。

  关中,秦时在渭水之北居,但作离宫之类于渭南。汉时宫阙在渭水之南,终南之北,背渭面终南。隋时此处水皆咸,文帝遂移居西北,稍远汉之都。唐都在隋一偏,西北角。唐宫殿制度正当甚好。官街皆用墙,居民在墙内,民出入处皆有坊门,坊中甚窄。故武元衡出坊门了,始遇害。本朝宫殿街巷,京城制度,皆仍五代,因陋就简,所以不佳。唐田兵官制,承宇文周有些制度,故较好。旧东京关中汉唐宫阙街巷之类图,今衢州有碑本。

  行在旧时行宫之门,虏使来有语。后虏作二牌来,前曰「丽正」,后曰「和宁」,遂报去,谓太小。今自作牌,依其名题。

  古之王城有三途:左男行,右女行,中车行。天下路中有车轨道。

  漳州州学中从祀,是神霄宫神改塑。绍兴府禹庙重塑禹像,王仲行将旧禹与一道士去,改塑天齐仁圣帝。此是一类子。

  汪端明说朝廷塑一显仁皇后御容,三年不成,却是一行人要希逐日食钱,所费不赀。端明为礼部尚书,奏过太上,得旨催促,又却十日便了!朝廷事多如此。浩。

  王拱辰作高楼,温公作土室,时人语云:「一人钻天,一人入地!」康节谓富公云:「比有怪事:一人巢居,一人穴处!」

  芜湖旧有一富家曰韦居士,字深道,喜延知名士。如黄太史陈了翁迁谪,每岁馈饷不下千▯。今人纔见迁谪者,便以为惧,安得有此等人!

  陆务观说,汉中之民当春月,男女行哭,首戴白楮币,上诸葛公墓,其哭皆甚哀云。先生亲笔于南轩所撰武侯传后。

  齐萧子良死,不用

译自秦汉以来,奴仆随主人的姓氏。现在有一个大姓所在的地方,四周有同姓的人,不知从哪里来的,都是奴仆之类的人。

同与异的道理,如同姓本来亲近,往下逐渐疏远;异姓本来疏远,日后通婚却又亲近。○阴阳,是相互包容的道理。○万物,是聚散的道理。

适母(正妻)与生母在封赠恩例上一视同仁,不合适。看来嫡庶的区别,必须略有等级差别,才合理。

谈到避讳字,先生说:“汉宣帝原来的名字,何曾避讳‘病己’?平帝原来的名字也不避讳。胡人的法律,偏旁相同的字都避讳。比如‘敬’字和‘儆’字都避讳。”

“见到人名讳相同,不可立刻改字,只半真半草地写。”杨时说:“只是写的时候不要写得太真,说的时候不要太分明。”

谈到四方口音多讹误,先生说:“倒是广东人说得好,大概因为那里地势尚且中正。从洛阳中脊过来,只是太偏南去,所以有些热。如果闽浙则都偏在东南角了,闽浙口音尤其不正。”

先生谈到诗中关中和洛阳风土习俗不同,说:“我观察各处习俗不同,看出山川之气非常稳固。比如建州七县,各县人物各自是一种样子,一州又是另一种样子。生得长短大小清浊都不同,都改变不了,岂不是山川之气非常稳固?”

谈到南方人容易得病,先生说:“北方地气厚,人都不生病。叔祖奉命出使北方十五年,生冷食物无所不吃,完全无害。回来才半年,一切病症都发作,于是死了。还有一位武臣,代州人,曾到五台山,有一座佛殿上都是青石,暑天经常在石上整天睡觉,完全没有病。如果来南方睡觉,怎么得了!”

众学生入内问候,先生说:“寒后却地气痞塞。西川人怕寒。曾有人入里面做太守,召客后,让人打扇。坐客都起来说,如果让人打扇,不久就会得某种病。生冷果子也不可吃,一吃就会得某种病,可见西川人非常怕寒。像那些有雪的地方,直到四五月后雪还不融化,这就是所谓的‘景朝多风’的地方。太阳到那里时,过午时阳气不厚,所以如此。所谓的‘漏天’地方,都在那里。这样看来,天也不甚宽阔,只是那里已经如此了,这是西南尚且如此。如果西北,想必更寒。经过秦凤之间,想必更寒。如峨眉山,赵子直曾登上山顶,煮粥更不熟,有个硬核。当时有个李某,冻得闷绝了。”庄仲说:“不知佛国如何?”先生说:“佛国却暖和。它靠着昆仑山后,那里却暖和,便是这点也差异。四方蛮夷都不懂人事,那里人却懂得这般道理这样!便是那里人也非常险峻,不知是怎么后来这样的!”

榷场中有文字卖,说中原所在山川地理州县店舍非常详细,中也夹杂胡人官制。我认为这是中原有忠义之人做出来的,想让朝廷知道要害处。

关中,秦时在渭水之北居住,只在渭南作离宫之类。汉时宫阙在渭水之南,终南山之北,背渭水面向终南山。隋时此处水都咸,文帝于是移居西北,稍远离汉都。唐都在隋的一边,西北角。唐宫殿制度正当很好。官街都用墙,居民在墙内,民出入处都有坊门,坊中很窄。所以武元衡出坊门后,才遇害。本朝宫殿街巷,京城制度,都沿袭五代,因陋就简,所以不好。唐田兵官制,承袭宇文周有些制度,所以较好。旧东京关中汉唐宫阙街巷之类的图,现在衢州有碑本。

行在旧时行宫之门,胡使来有言语。后胡人作二牌来,前曰“丽正”,后曰“和宁”,于是报告去,说太小。现在自己作牌,依其名题写。

古之王城有三条路:左边男行,右边女行,中间车行。天下路中有车轨道。

漳州州学中从祀,是神霄宫神像改塑。绍兴府禹庙重塑禹像,王仲行使旧禹像与一道士去,改塑天齐仁圣帝像。这是一类人。

汪端明说朝廷塑一显仁皇后御容,三年内不成,却是一行人要希图每日食钱,所费不赀。端明任礼部尚书,奏过太上皇,得旨催促,又却十日便完成!朝廷事多如此。浩。

王拱辰作高楼,温公作土室,当时人说:“一人钻天,一人入地!”康节对富公说:“近来有怪事:一人巢居,一人穴处!”

芜湖旧有一富家曰韦居士,字深道,喜欢延请知名士。如黄太史陈了翁被贬谪,每年馈赠不下千缗。现在人刚见被贬谪者,便以为惧,怎么能有这样人!

陆务观说,汉中之民当春月,男女人行哭,头戴白楮币,上诸葛公墓,其哭都甚哀。先生亲笔于南轩所撰武侯传后。

齐萧子良死,不用

棺,寘于石床之上。唐时子良几世孙萧隐士过一洲,见数人云:「此人似萧王。」隐士讶之。到一郡,遂见解几人劫墓贼来,乃洲上之人。隐士说与官令勘之,乃曾开萧王冢来。云:「王卧石床上,俨然如生。」

译棺材,放置在石床之上。唐代萧子良的几代孙萧隐士经过一洲时,见到几个人说:“这个人像萧王。”萧隐士对此感到惊异。到达一郡后,于是见到那几个人是盗墓贼,原来就是洲上的人。萧隐士告诉官府,官府派人查验,发现他们曾经挖掘过萧王的墓穴。他们说:“萧王躺在石床上,神态庄重,如同活人一般。”

庐山有渊明古迹处曰上京。渊明集作京师之「京」。今土人以为荆楚之「荆」。江中有一盘石,石上有痕云,渊明醉卧于其石上,名「渊明醉石」。某为守时,架小亭,下瞰此石,榜「归去来馆」。又取西山刘凝之庵用鲁直诗名曰「清静退庵」,与此相对。

  「昼则听金鼓,夜战看火候。」尝疑夜间不解战,盖只是设火候防备敌来劫寨之属。古人屯营,其中尽如井形,于巷道十字处置火候。如有间谍,一处举火,则尽举,更走不得。

  「驰车千驷,革车千乘。」驰车即兵车,盖轻车也。革车驾以牛,盖辎重之车。每轻车七十二人,三人在车上,一御,一持矛,一持弓。此三人,乃七十五人中之将。盖五伍为两,两有长故也。轻车甚疾。

  豫凶事,亦恐有之。龚胜传,昭帝赐韩福策曰:「不幸死者,赐复衾一,祠以中牢。」古人此等事自多,难以悬断。

  「三元」是道家之说。上元烧灯,却见于隋炀帝,未知始于何时。

  问:「真元外气如何?」曰:「真元是生气在身上。」曰:「外气入真元气否?」曰:「虽吸入,又散出,自有界限。但论其理,则相通。」

  物造时亦遇气候,故皆有数。

  时气,初只是气,疑其气盛,便有物以主之,气散又无了。

  元善每相见,便说气数谶纬,此不足凭。只是它由天命,然亦由人事。才有此事,得人去理会,便了。

  龙气盛,虎魄盛,故龙能致云,虎能啸风也。许氏必用方,首论「虎晴定魄,龙齿安魂」,亦有理。

  「医家言:『心藏神,脾藏意,肝藏魂,肺藏魄,肾藏精与志。』与康节所说不同。」曰:「此不可晓。」

  尝见徐侍郎敦立。书三字帖于主位前云「磨兜坚」,竟不晓所谓。后竟得来,乃是古人有铭,如「三缄口」之类。此书于腹曰:「磨兜坚,谨勿言!」畏秦祸也。

  问:「人有震死者,如何?」曰:「有偶然者,有为恶而感召之者。如人欲操刀杀人,而遇之者或遭其伤刺而死之类是也。」

  东坡云:「月未望而鱼脑实,既望则虚。」盖出淮南子,则食脍宜及未望也。

  论说物理,因问:「东坡说,人不怕虎者,虎不柰得其人何,是有此理。东坡说小儿不怕者是一证。传灯录载归宗南泉三人曾遇虎,皆不以为事。季清言,有一乡人卖文字,遇虎。其人无走处了,曾闻人言,虎识字,遂铺开文字与虎看,自去。此数事皆其验也。」先生曰:「曾见一僧,名亨,黄龙清会下人,言僧入山遇虎,只是常事。初见时,虎亦作威。近前来,见人不怕他,渐渐去了。后常常见人惯了,都如常。」扬曰:「只是初见不怕难。」先生曰:「人心能坚忍得此时好。」

  翟公逊说鬼星渡河,最乱道。鬼星是经星,如何解渡河!

  野雉知雷。起于起处。

  罘罳,或云,乃门屏上刻作形。汉注未是。

  古人作甲用皮,每用必漆。后世用,不知自何时起。

  古人问筹者,要说得这事分明,历历落落。这一事了,便尽断,又要得界分分明。

  宫,即墙也。

  太王画像,头上有一片皮,直裹至颈上,此便是钩领。

  王彦辅麈史载[巾璞-王]头之说甚详。

  卫朴善算,作莲花漏,其形如称。东坡诋之。

  汉祭河用御龙、御马,皆以木为之,此已是纸钱之渐。

  纸钱起于玄宗时王玙。盖古人以玉币,后来易以钱。至玄宗惑于王玙之说,而鬼神事繁,无许多钱来埋得,玙作纸钱易之。文字便是难理会。且如唐礼书载范传正言,唯颜鲁公张司业家祭不用纸钱,故衣冠效之。而国初言礼者错看,遂作纸衣冠,而不用纸钱,不知纸钱衣冠有何间别?

  古之木,今有无者多。如楷木,只孔子墓上,当时诸弟子各以其方之木来栽,后有此木。今天下皆无此木。其木亦如槐,可作简,文皆横生,然亦只是文促后似横样。

  临安箭,只是钱王将此摇动人心,使神之。

  瑞金新铸印。盖尝失一印,重铸之,恐作弊,

译庐山有陶渊明的古迹,名叫上京。陶渊明的集子中写作“京师”的“京”,现在当地百姓把它当作“荆楚”的“荆”。江中有一块盘石,石上有痕迹,传说陶渊明醉卧在这块石头上,因此名叫“渊明醉石”。我担任太守时,搭建了一座小亭,向下俯瞰这块石头,题匾为“归去来馆”。又取西山刘凝之庵,用黄鲁直的诗句命名为“清静退庵”,与归去来馆相对。

“白天听金鼓声,夜晚观察火候。”我曾怀疑夜间不作战,大概只是设置火候防备敌人来劫营之类的情况。古人屯兵扎营,其中都像井字形,在巷道十字交叉处设置火候。如果有间谍,一处举火,则全部举火,敌人就再也无法逃跑了。

“驰车千驷,革车千乘。”驰车就是兵车,大概是轻车。革车用牛拉,大概是辎重车。每辆轻车七十二人,三人在车上,一人驾车,一人持矛,一人持弓。这三个人,是七十五人中的将领。大概因为五伍为两,两有长官的缘故。轻车速度很快。

预先准备凶险之事,恐怕也有这种情况。《龚胜传》中,昭帝赐给韩福的策命说:“不幸死去的,赐给复衾一具,用中牢祭祀。”古人这类事情本来就多,难以凭空断定。

“三元”是道家的说法。上元节烧灯,却见于隋炀帝时期,不知道始于何时。

问:“真元外气是怎样的?”回答说:“真元是身上的生气。”问:“外气是否进入真元气?”回答说:“虽然吸入,又散出,自有界限。但就其道理而言,则是相通的。”

万物形成时也遇到气候,所以都有定数。

时气,起初只是气,怀疑气盛时,就有物来主宰它,气散了又没有物了。

元善每次见面,就说气数谶纬,这不足以凭信。只是它由天命决定,但也由人事决定。刚有这件事,有人去理会,就明白了。

龙气盛,虎魄盛,所以龙能招致云,虎能啸风。许氏必定使用方术,首先论述“虎睛定魄,龙齿安魂”,也有道理。

“医家说:‘心藏神,脾藏意,肝藏魂, lung藏魄,肾藏精与志。’这与邵康节所说的不同。”回答说:“这不可理解。”

曾见过徐侍郎敦立。他在主位前书写三字帖说“磨兜坚”,竟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竟然得到了答案,原来是古人有铭文,像“三缄口”之类。这书在腹部说:“磨兜坚,谨勿言!”是畏惧秦朝的祸患。

问:“人有被雷震死的,是怎样的?”回答说:“有偶然的,有作恶而感召的。比如人想拿刀杀人,而遇到的人或许遭受其伤刺而死之类就是这种情况。”

苏东坡说:“月亮未满时鱼脑充实,满月后则空虚。”大概出自《淮南子》,那么吃脍宜在未满时。

论述物理,因此问:“苏东坡说,人不怕虎,虎拿他没办法,是有这个道理的。苏东坡说小儿不怕是一个证据。《传灯录》记载归宗、南泉三人曾遇虎,都不以为意。季清说,有一个乡人卖文字,遇到虎。那人无处可逃,曾听人说虎识字,于是铺开文字给虎看,虎就离开了。这几件事都是验证。”先生说:“曾见过一个僧人,名叫亨,是黄龙清会门下的人,说僧人入山遇虎,只是常事。初见时,虎也作威。靠近后,见人不怕他,渐渐离开了。后来常常见人惯了,都像平常一样。”杨说:“只是初见时不怕难。”先生说:“人心能坚忍得此时好。”

翟公逊说鬼星渡河,最胡说八道。鬼星是经星,怎么能够渡河!

野雉知道雷。起于起处。

罘罳,有人说,是门屏上刻作的形状。汉注不对。

古人制作甲胄用皮,每次使用必定涂漆。后世使用,不知道从何时开始。

古人问筹策的人,要说得这件事分明,历历落落。这件事了结,便尽断,又要得界限分明。

宫,就是墙。

太王画像,头上有一片皮,一直裹到颈上,这就是钩领。

王彦辅《麈史》记载[巾璞-王]头的说法很详细。

卫朴善于计算,制作莲花漏,其形状像秤。苏东坡诋毁它。

汉朝祭祀河神用御龙、御马,都用木头制作,这已经是纸钱的雏形。

纸钱起于玄宗时王玙。大概古人用玉币,后来改用钱。到玄宗惑于王玙的说法,而鬼神事繁多,没有那么多钱来埋,王玙制作纸钱代替。文字便是难理会。且如《唐礼书》记载范传正说,只有颜鲁公、张司业家祭不用纸钱,所以衣冠效仿他们。而国初言礼的人错看,于是制作纸衣冠,而不用纸钱,不知道纸钱衣冠有何区别?

古之木,现在没有的多。如楷木,只在孔子墓上,当时诸弟子各以其方之木来栽种,后有此木。今天下皆无此木。那木也像槐,可作简,文皆横生,然而也只是文促后似横样。

临安箭,只是钱王将此摇动人心,使之神化。

瑞金新铸印。大概曾失一印,重铸之,恐作弊,

故加「新铸」之文。国初有一奉使印,亦如此。

  秘书省画大树下数人,只古衣而无名。君举以为恐是孔子在宋木下习礼,被伐木时。

译所以在上面加上“新铸”的字样。建国初期有一方奉使印,也是这样的。

秘书省画着大树下有几个人,只穿着古装而没有名字。君举认为恐怕是孔子在宋国的大树下习礼,被伐木的时候。

秘书省画得唐五王及黄番绰明皇之类,恐是吴道子画。李某跋之,有云:「画当如莼菜。」某初晓不得,不知它如何说得数句恁地好。后乃知他是李伯时外甥。盖画须如莼菜样滑方好,须是圆滑时方妙。

  雪里芭蕉,他是会画雪,只是雪中无芭蕉,他自不合画了芭蕉。人却道他会画芭蕉,不知他是误画了芭蕉。

  问:「春牛事未见出处。但月令载『出土牛以送寒气』,不知其原果出于此否?或又云,以示劝耕之意。未详孰是?」「某尝见□□云,处士立于县庭土牛之南。恐古者每岁为一牛,至春日别以新易旧而送之也。」

  王丈云:「昔有道人云,笋生可以观夜尝插竿以记之,自早至暮,长不分寸;晓而视之,已数寸矣。」次日问:「夜气莫未说到发生处?」曰:「然。然彼说亦一验也。」后在玉山僧舍验之,则日夜俱长,良不如道人之说。

  问:「庐山光怪恐其下有宝,故光气发见如此。」「尝见邵武张铸说,曾官岳阳,见江上有光气,其后渔人于其处网得铜钟一枚。又一小说云,某郡某处尝有光处,令人掘得铜印一颗。」先生又自云:「向送葬开善,望见两山之间有光如野烧,从地而发,高而复下。问云,其山旧有铜坑也。」

  德粹语婺源有一人,其子见鬼。先生曰:「昔薛士龙之子亦然。」可学因说薛常州之子甚怯弱。曰:「只是精神不全,便如此。向见邪法者咒人,小儿稍灵利者便咒不倒。」可学云:「薛氏之儿所谓『九圣奇鬼』。」先生曰:「渠平生亦好说鬼。」可学云:「薛常州平日亦讲学,何故信此?」曰:「不知其所讲如何。」

  兽中,狐最易为精怪。

  狐性多疑,每渡河,须冰尽合,乃渡。若闻冰下犹有水声,则终不敢渡,恐冰解也。故黄河边人每视冰上有狐迹,乃敢渡河。又狐每走数步,则必起而人立,四望,立行数步,乃复走。走数步,复人立四望而行。故人性之多疑虑者,谓之狐疑。狼性不能平行,每行,首尾一俯一仰。首至地,则尾举向上;胡举向上,则尾疐至地,故曰:「狼跋其胡,载疐其尾。」

  因论张天师,先生曰:「本朝有南剑太守林积,送张天师于狱中,而奏云:『其祖乃汉贼,不宜使子孙袭封。』一时人皆信之,而彼独能明其为贼,其所奏必有可观者。林积者,秦相时尝为侍郎。」

  郭天锡因算徽宗当为天子,遂得幸,官至承宣使,其人亦鲠直敢说。天觉每要占问时,不尚自去见它,多是使觉范去。后来发觉,蔡元长遂以为天锡有幻术,令人监系,日置猪狗血于其侧,后来只被血熏杀了。

  觉范因张天觉事下大狱。自供云:「本是医人,因入医张相公府养娘有效,遂与度牒令某作僧。」

  神杀之类,亦只是五行旺衰之气,推亦有此理。但是后人推得小了,太拘忌耳。晓得了,见得破底好。如上蔡言「我要有便有,我要无便无」,方好。然难。不晓底人,只是孟浪不信。吕丈都不晓风水之类,故不信。今世俗人信便有,不信便无,亦只是此心疑与不疑耳。

  因及谈命课灵者,曰:「是他精力强,精力到处便自验。」

  因说都下士夫爱看命,曰:「士夫功名心切,且得他差除一番,亦好。」曰:「若命中有官,便是天与我。若就人论,便是朝廷与我。今不感戴天与朝廷,却感戴他们,终身不忘,甚可怪!」

  陶安国事真武。先生曰:「真武非是有一个神披发,只是玄武。所谓『青龙、朱雀、白虎、玄武』,亦非是有四个恁地物事。以角星为角,心星为心,尾星为尾,是为青龙。虚危星如龟。腾蛇在虚危度之下,故为玄武。真宗时讳『玄』字,改『玄』字为『真』字,故曰『真武』。参星有四只脚如虎,故为白虎。翼星如翼,轸如项下嗉,井为冠,故为朱雀。卢仝诗曰:『头戴井冠。』扬子云言『龙、虎、鸟、龟』,正是如此。」

  先生问四明龙现事。璘答云:「顷岁鄞县赵公万祷雨于天井山之龙井,曾有龙现。张左藏良臣作记云:

译秘书省收藏有描绘唐代五王、黄番绰、唐明皇等人的画作,恐怕是吴道子所画。李某在画上题跋,其中有句话:“画画应当像莼菜一样。”我当时不明白,不知道他怎么能说出几句如此精妙的话。后来才知道他是李伯时的外甥。大概意思是,画画必须像莼菜那样滑溜才好,必须圆滑时才妙。

画雪中芭蕉,他是会画雪,只是雪中没有芭蕉,他本来就不该画芭蕉。人们却说他会画芭蕉,不知道他是误画了芭蕉。

问:“关于春牛的事,我没有见到出处。但《月令》记载‘出土牛以送寒气’,不知道它的本源是否真的出于此?或者又说,这是为了表示劝耕的意思。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回答说:“我曾经见到□□说,处士站在县衙庭院土牛的南面。恐怕古人每年制作一头土牛,到了春日用新的替换旧的并送走它。”

王丈说:“从前有个道士说,竹笋生长可以在夜间观察,曾经插竿来标记它,从早到晚,没有长出一分一寸;天亮时去看它,已经长了数寸了。”第二天问:“夜气难道没有说到生发之处吗?”回答说:“是的。然而那也是一种验证。”后来在玉山的僧舍验证,发现日夜都在生长,确实不像道士所说的那样。

问:“庐山出现光怪现象,恐怕是因为山下有宝物,所以光气显现如此。”回答说:“曾经听邵武张铸说,他曾在岳阳做官,看见江上有光气,后来渔人在那里网到一口铜钟。又有一部小说说,某郡某处曾经有光气,让人挖掘得到一颗铜印。”先生又自己说:“以前送葬经过开善,望见两山之间有光像野火,从地中发出,高起来又落下。打听得知,那座山以前有铜矿。”

德粹说婺源有一个人,他的儿子看见鬼。先生说:“从前薛士龙的儿子也是这样。”可学于是说薛常州的儿子非常怯弱。先生说:“只是精神不全,就会这样。以前看见邪法者咒人,小儿稍微灵利的就咒不倒。”可学说:“薛家的儿子就是所谓的‘九圣奇鬼’。”先生说:“他平生也喜欢说鬼。”可学说:“薛常州平日也讲学,为什么相信这个?”回答说:“不知道他所讲的是什么。”

野兽中,狐狸最容易成为精怪。

狐狸生性多疑,每次渡河,必须冰完全冻结,才敢渡过。如果听到冰下还有水声,就始终不敢渡,担心冰会融化。所以黄河边的人每次看到冰上有狐狸的足迹,才敢渡河。又狐狸每走几步,必定站起来像人一样站立,四处张望,站立行走几步,才又跑起来。走几步,又站起来四处张望行走。所以人性中多疑虑的人,称为狐疑。狼生性不能平行,每次行走,头尾一俯一仰。头触到地,尾巴就举向向上;尾巴举向向上,尾巴就触到地,所以说:“狼跋其胡,载疐其尾。”

因为谈论张天师,先生说:“本朝有南剑太守林积,把张天师送入监狱,并上奏说:‘他的祖先是汉代的贼人,不应该让子孙袭封。’当时的人都相信他,而他独自能辨明他是贼人,他所上奏的内容必定有值得看的地方。林积,秦相时曾经担任侍郎。”

郭天锡因为推算徽宗应当做天子,于是得到宠幸,官至承宣使,这个人也刚直敢言。天觉每次要占卜询问时,不崇尚自己去见他,多是派觉范去。后来事情败露,蔡元长于是认为天锡有幻术,让人监禁他,每天在他旁边放置猪狗血,后来只被血熏死了。

觉范因为张天觉的事被投入大狱。自己供认说:“本来是医生,因为进入张相公府中给养娘治病有效,于是发给度牒让我做僧人。”

神杀之类,也只是五行旺衰之气,推演也有这个理。但是后人推演得太细微,太拘泥忌讳罢了。晓得了,看得破才好。如上蔡说“我要有便有,我要无便无”,才好。然而很难。不明白的人,只是轻率不信。吕丈都不懂风水之类,所以不信。现在世俗的人信便有,不信便无,也只是这个心怀疑与不怀疑罢了。

因为谈到谈论命理占卜灵验的人,说:“是他精力强,精力所到之处自然灵验。”

因为说京城士大夫喜欢看命,说:“士大夫功名心切,而且得到他们推荐一次,也好。”说:“如果命中有官,就是天给我的。如果从人那里论,就是朝廷给我的。现在不感激天和朝廷,却感激他们,终身不忘,很奇怪!”

陶安国信奉真武。先生说:“真武并不是有一个披发的神,只是玄武。所谓‘青龙、朱雀、白虎、玄武’,也不是有四个那样的事物。以角星为角,心星为心,尾 star 为尾,这就是青龙。虚危星像龟。腾蛇在虚危度之下,所以是玄武。真宗时避讳‘玄’字,改‘玄’字为‘真’字,所以叫‘真武’。参星有四只脚像虎,所以是白虎。翼星像翅膀,轸像脖子下的嗉,井像冠,所以是朱雀。卢仝诗说:‘头戴井冠。’扬子云说‘龙、虎、鸟、龟’,正是这样。”

先生问四明龙现的事。璘回答说:“前些年鄞县赵公万在天井山的龙井祈祷求雨,曾有龙出现。张左藏良臣作记说:

『俄有光发波间,如丛炬。复红焰飞动,下见龙之首甚大,不违颜咫尺。大复现小。复现全体,鳞甲爚爚有光,久不没。阴气飒然,见者魄丧神动!』」曰:「见王嘉叟云,见龙初出水,先有物如莲花之状而后水涌。异物出,两眼光如铜盘,与赵尉所见颇合。」

译不久,波光间发出光芒,如同成束的火把。接着红色火焰飞舞,向下看见龙的头部非常大,距离人的脸不过咫尺之远。随后又显现出较小的形态。接着显现出全身,鳞甲闪烁着光芒,久久没有沉没。阴气萧瑟,看见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心神震动!」有人说:「看见王嘉叟说,看见龙刚出水时,先有像莲花形状的东西,然后水涌起。异物出现,两只眼睛像铜盘,与赵尉所见的颇为吻合。」

或言某人之死,人有梦见之者,甚恐,遂辞位而去。先生曰:「唐令狐绹亦尝梦见李德裕。明日,语人曰:『卫公精爽可畏!』顷时刘丞相莘老死于贬所。后来得昭雪复官,其子斯立有启谢时宰一联云:『晚岁离骚,径招魂于异域;平生精爽,或见梦于故人!』世传以为佳。」

  陈易和叔将赴试,韩魏公戒之曰:「离场屋久,更宜子细!」陈曰:「三十年做老娘,不解倒绷了孩儿!」既而「王」字押作赋韵,「率土之滨莫非王」,遂见黜。魏公闻之笑曰:「果然倒绷了孩儿矣!」

  往年见徐端立待郎云,叶石林尝问某:「或谓司马温公范蜀公议锺律不合,又某与某争某事,盖故为此议,以表见其非朋比之为者。如何?」徐曰:「此事有无不可知。然为此论者,亦可谓不占便宜矣。」石林为之笑,便罢。

  汪玉山童稚时,喻玉泉令他对七字对云:「马蹄踏破青青草。」玉山应口对云:「龙爪拏开黯黯云。」

  先生说:「沈持要知衢州日,都下早间事,晚已得报。」闳祖云:「要知得如此急做甚?」先生云:「公说得是。」

  或言某人轻财好义。先生曰:「以何道理之而义乎?」

  因李将为郭帅阁俸,曰:「凡是名利之地,自家退以待之,便自安稳。纔要,只管向前,便危险。事势定是如此。如一碗饭在这里,纔去争,也有争得不被人打底,也有争得被人打底,也有争不得空被人打底。」

  或论及欲图押纲厚赏者。先生曰:「譬如一盘珍馔,五人在坐,我爱吃,那四人亦都爱吃。我伸手去拏,那四人亦伸手去拏,未必果谁得之。能恁地思量,便可备知来物。如古者横议权谋之士,虽千万人所欲得底,他也有计术去必得。」

  财,犹腻也,近则污人,豪杰之士耻言之。

  人言仁不可主兵,义不可主财。某谓,惟仁可以主兵,义可以主财。

  贤者顺理而安行,智者知机而固守。丁未耳听。

  郑叔友谓:「败不可惩,胜不可狃。」此言殊有味。

  王宣子说:「甘卞言,士大夫以面折廷争为职,以此而出,人亦高之。宦官以承顺为事,忽犯颜而出,谁将你当事!如此之乖!后汉吕强,后世无不贤之。」

  咏古诗:「丈夫弃甲冑,长揖别上官!」为杨元礼发也。问:「元礼事如何?」曰:「缘一二监司相知者已去,后人不应副赈济,此事已做不得。若取之百姓又不可,所以乞祠。」问:「当时合如何处置方善?」曰:「只得告监司理会赈济。不从,则力争;又不从,则投劾而去,事方分晓。」语毕,遂讽诵此诗云。

  沈季文于小学,则有庄敬敦笃而不从事于礼乐射御书数;于大学,则不由格物、致知而遽欲诚意、正心。

  黎绍先好个人,可谓「听其言也厉」!

  周显祖不事外饰,天资简朴。

  诸葛诚之守立过人。

  刘季高也豪爽,只是也无脑头。

  林择之曰:「上四州人轻扬,不似下四州人。」先生曰:「下四州人较厚。潮阳士人亦厚,然亦陋。莆人多诈,淳朴无伪者,陈魏公而已。」

  或传连江镇寇作,烧千余家。时张子直通判云:「此处人烟极盛。」曰:「某尝疑此地如何承载得许多人?」力行退而思之,此所谓知小图大,力小任重之意。

  前年郑瀛上书得罪,杖八十,下临安赎。临安一吏人悯之,见其无钱,为代出钱赎之。

  王侍郎普之弟某,经兵火,其乳母抱之走,为一将官所得。乳母自思,为王氏乳母而失其子,其罪大矣!遂潜谋归计,将此将官家兵器皆去其刃,弓则断其弦。自求一好马,抱儿以逃。追兵踵至,匿于麦中,如此者三四。仅全儿,达王家。常见一僧说之,僧今亦忘矣。欲为之传,未果。义刚录云:「常见一老僧云,李伯时家遭寇,伯时尚小,被贼并妳子劫去。贼将遂以妳子为妻。一日上元,其夫出看,妳子以计遣诸婢,皆往看。遂将弓箭刀刃之属,尽投于井,马亦解放,但自乘一马而去。少顷,闻前面有人马声,恐是来赶他,

译有人说某人死了,有人梦见了他,非常恐惧,于是辞官离去。先生说:“唐朝令狐绹也曾梦见李德裕。第二天,他对人说:‘卫公的精神魂魄真可敬畏!’不久前刘丞相刘莘老死在贬谪之地。后来得以昭雪恢复官职,他的儿子刘斯立有启帖感谢当时的宰相,其中有一联说:‘晚年遭遇离骚般的困境,径直在异域招魂;平生精神魂魄,或许在故人的梦中显现!’世人传颂认为这是佳句。”

陈易和叔将要赴考,韩魏公告诫他说:“离开考场久了,更应该仔细!”陈易说:“三十年做老娘,难道不懂倒着绑孩子吗?”不久,“王”字被押作赋韵,“率土之滨莫非王”,于是他被黜落。魏公听说后笑着说:“果然倒着绑孩子了!”

往年见到徐端立待郎说,叶石林曾问我:“有人说司马温公、范蜀公议论钟律不合,又有人与某人争论某事,大概是故意发表这种议论,以表明他们不是结党营私的人。怎么样?”徐端立说:“这件事有无不可知。然而发表这种议论的人,也可以说是不占便宜了。”石林听后笑了,便不再提。

汪玉山小时候,喻玉泉让他对七字对,出句是:“马蹄踏破青青草。”玉山随口对道:“龙爪拏开黯黯云。”

先生说:“沈持要任衢州知州时,京城早上的事,晚上就已经得到报告。”闳祖说:“要知道得这么急做什么?”先生说:“你说得对。”

有人说某人轻财好义。先生说:“用什么道理来衡量才算是义呢?”

因为李将要为郭帅扣发俸禄,先生说:“凡是名利之地,自己退让等待,自然安稳。一旦想要,只管向前,就危险了。事势一定是这样。就像一碗饭在这里,刚去争,也有争得不被人打底的,也有争得被人打底的,也有争不得空被人打底的。”

有人谈到想要谋取押运纲物的厚赏。先生说:“就像一盘珍馐,五个人在座,我爱吃,那四个人也都爱吃。我伸手去拿,那四个人也伸手去拿,未必最终谁得到。能这样思量,就可以完全知道未来的事物。比如古代的横议权谋之士,虽然千万人都想得到的东西,他们也有计谋去必定得到。”

财,就像油脂一样,靠近就会污人,豪杰之士以谈论它为耻。

人们说仁不能统兵,义不能理财。我认为,只有仁可以统兵,义可以理财。

贤者顺应道理而安然前行,智者知晓机宜而坚守。丁未日耳听。

郑叔友说:“失败不可因此受惩,胜利不可因此骄傲。”这话很有意味。

王宣子说:“甘卞说,士大夫以当面折谏、在朝廷争辩为职责,以此而出任,人们也推崇他。宦官以顺承为事,忽然犯颜直谏而出任,谁把你当事!这样太乖张了!后汉吕强,后世没有不认为他贤德的。”

咏古诗:“丈夫弃甲冑,长揖别上官!”是为杨元礼而发的。问:“元礼的事怎么样?”回答说:“因为一两位监司中与他相知的已经离去,后人不应副赈济,这件事已经做不了。如果从百姓那里取用又不可以,所以请求祠禄。”问:“当时怎么处置才好?”回答说:“只能告请监司处理赈济。不听从,就力争;再不听从,就投书辞职离去,事情才分明。”说完,于是讽诵这首诗。

沈季文在小学阶段,就有庄重恭敬、敦厚笃实的表现,却不从事礼乐射御书数;在大学阶段,不通过格物、致知而直接想要诚意、正心。

黎绍先好个人,可以说是“听其言也厉”!

周显祖不注重外表修饰,天资简朴。

诸葛诚之守持立身超过常人。

刘季高也豪爽,只是也没有头脑。

林择之说:“上四州人轻浮张扬,不像下四州人。”先生说:“下四州人较为厚道。潮阳士人也厚道,然而也鄙陋。莆田人多欺诈,淳朴无伪的,只有陈魏公而已。”

有人传说连江镇寇乱发生,烧了千余家。当时张子直通判说:“这里人烟极盛。”先生说:“我曾怀疑这里怎么承载得下这么多人?”力行退而思之,这就是所谓知小图大,力小任重的意思。

前年郑瀛上书获罪,杖八十,下临安赎罪。临安一个吏人怜悯他,见他没钱,替他出钱赎罪。

王侍郎普的弟弟某人,经历兵火,他的乳母抱着他逃跑,被一个将官得到。乳母自己思量,作为王氏的乳母而失去孩子,罪过太大了!于是暗中谋划归计,将这个将官家的兵器都去掉刃,弓则断其弦。自己求得一匹好马,抱着孩子逃跑。追兵接踵而至,藏在麦中,像这样三四次。仅仅保全了孩子,到达王家。常见一个僧人说这件事,僧人现在也忘了。想为他作传,没有完成。义刚记录说:“常见一个老僧说,李伯时家遭寇,伯时还小,被贼和乳母一起劫去。贼将于是把乳母作为妻子。一天上元节,她的丈夫出去看灯,乳母用计遣散众婢,都去看灯。于是将弓箭刀刃之类,全部投入井中,马也解放,只自己骑一匹马离去。不久,听到前面有人马声,恐怕是来追赶他,

乃下马走入麦中藏。其贼尚以鎗入麦中捞揽,幸而小底不曾啼,遂无事。未几,得闻那贼说:『这贼婢,知他那里去!』渠知无事,遂又走。夜行昼伏,数日方到,寻见他家人。某尝欲记此事。后来被那僧死了,遂无问处,竟休了。」

译于是(她)下马跑进麦田里藏起来。那贼人仍然拿着长枪在麦田里捞捞摸摸,幸好小孩没有啼哭,于是平安无事。不久,听到那贼人说:“这贼婢,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她得知自己没事,于是又继续逃跑。夜间行走,白天躲藏,过了几天才到达,找到了她的家人。我曾经想要记录这件事。后来因为那个僧人死了,于是没有地方可去询问,最终作罢了。」

陈光泽二子求字。先生字萃曰「仲亨」,云:「萃便亨,凡物积之厚而施之也广,如水积得科子满,便流。」又字华曰「仲蔚」,云:「『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变谓变其态。若里面变得是虎,外面便有虎之文;变得是豹,外面便有豹之文。」

  有言士大夫家文字散失者。先生¤然曰:「魏元履宋子飞两家文籍散乱,皆某不勇决之当时若是聚众与之抄札封锁,则庶几无今日之患!」

  德粹问:「十年前屡失子,亦曾写书问先生。先生答皆云,子之有无皆命,不必祈祷。后又以弟为子,更有甚碍理处。舍弟之子年乃大于此,则是叔拜侄。」曰:「以弟为子,昭穆不顺。」方伯谟曰:「便是弟之子小亦不可。」曰:「然。」

  问:「唐诰敕如何都是自写?」曰:「不知如何。想只是自写了,却去计会印。如蔡君谟封赠,亦是自写。看来只是自有字名,故如此。」

  「张以道向在黄岩见颜鲁公的派孙因事到官。其人持鲁公诰敕五七道来庭下,称有荫。细看其诰敕,皆鲁公亲书其字,而其诰乃是黄纸书之。此义如何?」先生曰:「鲁公以能书名,当时因自书之,而只用印。又亦不足据。本朝蔡君谟封赠其祖诰敕,亦自写之。盖其以字名,人亦乐令其自写也。」鲁公诰,后为刘会之所藏。

  一日请食荔子,因论:「兴化军陈紫,自蔡端明迄今又二百来年,此种犹在,而甘美绝胜,独无它本。天地间有不可晓处率如此。所谓『及其至也,圣人有所不能知。』要之,它自有个丝脉相通,但人自不知耳。圣人也只知得大纲,到不可知处,亦无可奈何。但此等琐碎,不知亦无害尔。」

  先生因吃茶罢,曰:「物之甘者,吃过必酸;苦者吃过却甘。茶本苦物,吃过却甘。」问:「此理如何?」曰:「也是一个道理。如始于忧勤,终于逸乐,理而后和。盖礼本天下之至严,行之各得其分,则至和。又如『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都是此理。」

  建茶如「中庸之为德」,江茶如伯夷叔齐。又曰:「南轩集云:『草茶如草泽高人,腊茶如台阁胜士。』似他之说,则俗了建茶,却不如适间之说两全也。」

  侍先生过水南,谷中见一种蒿,柔嫩香气,温润可爱,因采一二茎把玩。先生曰:「此即古人所谓兰是也。」又云:「蕙亦非今之蕙,乃零陵香是也。」炎。

  今福州红糟,即古之所谓醴酒也,用匙挑吃。

  古升,十六寸二分为升,容一百六十二寸为斗。

  今之一升,即古之三升;今之一两,即古之三两。

  古钱有「货泉」字,「货布」字,是王莽钱。于古尺正径一寸。虽久有损,大概亦是。

  先生见正甫所衣之衫只用白练圆领,领用皂。问:「此衣甚制度?」曰:「是唐衫。」先生不复说,后遂易之。

  「布一簆四十眼,着八十丝为一升。今兴化人能为之」云云。「十升布已难做。至如三十升,不知古人如何做也。若三升布,则极疏矣。古人不讳白,皮弁乃以白鹿皮为之,但加饰焉。如冠之白,但用疏细为吉凶耳。」

  或云:「俗语:『夜饭减一口,活得九十九。』」曰:「此出古乐府三叟诗。」

  墨翟与工输巧争辩云云。论到下梢一着胜一着,没了期。一曰:「吾知其所以拒子矣,吾不言。」一曰:「吾知所以攻子矣,吾不言。」

  莽何罗本姓马,乃后汉马后之祖,班固为泽而改之。

  步骘不去,为瓜耳。瓜可无,身不可无。

  陶隐居注本草,不识那物,后说得差背底多。缘他是个南人,那时南北隔绝,他不识北方物事,他居建康。

  仙游有蔡溪,见说甚好。里面有一片大石,有一石门,入去沿溪到那石上。有陈理常,居太学。闻此地好,赍少饼,径入去石上坐。饥甚,则吃少许饼。久后吃尽了,饥不奈何。欲出,则当初入门已发了誓,遂且忍饿。遇樵者,见他在坐,亦异之。间得些物事来吃。久后报得外面道人都来,遂起得个庵,自此却好。病翁尝至其

译陈光泽的两个儿子请求取表字。先生给陈萃取字为“仲亨”,说:“萃聚便能亨通,凡是事物积累得深厚,施予也就广阔,就像水积聚得满溢,便会流淌。”又给陈华取字为“仲蔚”,说:“‘君子像豹子一样变化,它的文采蔚然可观。’变,是说改变其形态。如果内在变成了虎,外在就有虎的文采;变成了豹,外在就有豹的文采。”

有人说起士大夫家中的文字散失。先生感叹说:“魏元履、宋子飞两家的书籍散乱,都是我不果断的缘故。当时如果聚集众人帮他们抄录封存,那么大概就不会有今天的祸患!”

德粹问:“十年前屡次失去儿子,也曾写信询问先生。先生回答都说,儿子的有无都是命运,不必祈祷。后来又过继弟弟的儿子为子,这更有甚么违背情理的地方。舍弟的儿子年龄比我还大,那就是叔叔拜侄子。”先生说:“过继弟弟的儿子为子,昭穆次序不顺。”方伯谟说:“即使是弟弟的儿子年幼也不可以。”先生说:“对。”

问:“唐代的诰敕为什么都是皇帝亲自书写?”回答说:“不知为何。猜想只是皇帝亲自书写,然后去安排盖印。如蔡君谟的封赠诰敕,也是皇帝亲自书写。看来只是因为皇帝自有名号,所以如此。”

“张以道以前在黄岩见到颜鲁公的派孙因事到官府。那人拿着颜鲁公的诰敕五六道来到庭下,声称有荫庇。仔细看那些诰敕,都是颜鲁公亲自书写字体,而诰文却是写在黄纸上。这其中的义理如何?”先生说:“颜鲁公以擅长书法闻名,当时因此亲自书写,而只使用印信。这也不足以作为依据。本朝蔡君谟封赠祖先的诰敕,也是亲自书写。大概是因为他以书法闻名,人们也乐于让他亲自书写。”颜鲁公的诰敕,后来被刘会所收藏。

一天请吃荔枝,因此论及:“兴化军的陈紫荔枝,从蔡端明到现在又过了二百来年,这种荔枝还在,而且甘甜美味远超其他,唯独没有其他品种。天地间不可理解的地方大多如此。所谓‘到了极致,圣人也有所不能知晓。’总之,它自有内在的脉络相通,只是人们自己不知道罢了。圣人也只知道大纲,到了不可知的地方,也无可奈何。只是这些琐碎之事,不知道也无害。”

先生喝完茶后,说:“甘甜的东西,吃过之后必然发酸;苦涩的东西,吃过之后却回甘。茶本是苦物,吃过之后却回甘。”问:“这其中的道理如何?”回答说:“这也是一个道理。比如开始于忧虑勤劳,最终归于安逸享乐,合乎礼义而后和谐。因为礼本是天下最严肃的,实行起来各得其分,就达到极致的和谐。又如‘家人严厉,悔恨严厉却吉利;妇子嬉笑,最终吝惜’,都是这个道理。”

建茶如同“中庸之德”,江茶如同伯夷、叔齐。又说:“南轩集说:‘草茶如同草野的高人,腊茶如同台阁的胜士。’按照他的说法,则俗化了建茶,却不如刚才的说法两全其美。”

侍奉先生经过水南,山谷中见到一种蒿草,柔嫩香气,温润可爱,因此采摘一二茎把玩。先生说:“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兰。”又说:“蕙也不是现在的蕙,而是零陵香。”炎。

现在福州的红糟,就是古人所说的醴酒,用匙舀着吃。

古代的升,十六寸二分为一升,容纳一百六十二寸为一斗。

现在的一升,就是古代的三升;现在的一两,就是古代的三两。

古钱上有“货泉”字样、“货布”字样,是王莽的钱。按照古代的尺,直径一寸。虽然长久以来有损坏,大概也是如此。

先生看到正甫所穿的衫子只用白练圆领,领子用黑色。问:“这衣服是什么制度?”回答说:“是唐衫。”先生不再说话,后来于是更换了。

“布一簆四十眼,织八十丝为一升。现在兴化人能做到这样”等等。“十升布已经很难织造。至于三十升,不知古人如何织造。如果是三升布,那就极稀疏了。古人不避讳白色,皮弁就是用白鹿皮做的,只是加以装饰。如冠冕的白色,只是用稀疏细密来区分吉凶罢了。”

有人说:“俗语说:‘夜饭减一口,活得九十九。’”回答说:“这出自古乐府三叟诗。”

墨翟与公输般巧辩等等。论到最后,一步胜过一步,没有尽头。一人说:“我知道拒绝你的方法,我不说。”另一人说:“我知道攻击你的方法,我不说。”

莽何罗本姓马,是后汉马后的祖先,班固为了避讳而改之。

步骘不离开,是因为瓜的缘故。瓜可以没有,身体不可以没有。

陶隐居注解本草,不认识某些东西,后来说得差错的很多。因为他是个南方人,那时南北隔绝,他不认识北方的事物,他住在建康。

仙游有蔡溪,听说很好。里面有一片大石,有一个石门,进入沿着溪流到那石上。有陈理常,住在太学。听说此地好,带着少许饼,径直进入坐在石上。非常饥饿,就吃少许饼。很久以后吃尽了,饥饿无可奈何。想要出去,但当初入门已经发了誓,于是暂且忍饿。遇到砍柴的人,见他在坐,也感到奇怪。偶尔得到些东西来吃。很久以后外面的人都知道了,于是建起一个庵,从此却好。病翁曾经到其

庵。时陈居士方死,尚在坐,未曾敛。见面前一石头,似个香山子。子细看,又不是石,恰似乳香滴成样,都通明。身旁一道人云:「是陈先生临死时滴出鼻涕。」又一道人来礼拜,叹息云:「可惜陈先生炼得成后却不成!」

译庵中。当时陈居士刚刚去世,还坐在原处,尚未入殓。他看见面前有一块石头,好像香山的石头。仔细看去,又不是石头,恰似乳香滴落凝结的样子,通体透明。身旁有一位道士说:“这是陈先生临死时滴出的鼻涕。”又有一位道士前来礼拜,叹息道:“可惜陈先生修炼得道之后,却未能真正成就!”

崇观间,李定之子某,有文字乞毁通鉴板。建炎间坐此贬窜,后放归复官。词云:「下乔木而入幽谷,朕姑示于宽恩;以鸱鸮而笑凤凰,尔无沉于述识!」

  朱子语类卷第一百三十九

  论文上

  有治世之文,有衰世之文,有乱世之文。六经,治世之文也。如国语委靡繁絮,真衰世之文耳。是时语言议论如此,宜乎周之不能振起也。至于乱世之文,则战国是也。然有英伟气,非衰世国语之文之比也。饶录云:「国语说得絮,只是气衰。又不如战国文字,更有些精彩。」楚汉间文字真是奇伟,岂易及也!又曰:「国语文字极困苦,振作不起。战国文字豪杰,便见事情。非你杀我,则我杀你。」黄云:「观一时气象如此,如何遏捺得住!所以启汉家之治也。」

  楚词不甚怨君。今被诸家解得都成怨君,不成模样。九歌是托神以为君,言人间隔,不可企及,如己不得亲近于君之意。以此观之,他便不是怨君。至山鬼篇,不可以君为山鬼,又倒说山鬼欲亲人而不可得之意。今人解文字不看大意,只逐句解,意却不贯。楚词。

  问离骚卜居篇内字。曰:「字义从来晓不得,但以意看可见。如『突梯滑稽』,只是软熟迎逢,随人倒,随人起底意思。如这般文字,更无些小窒碍。想只是信口恁地说,皆自成文。林艾轩尝云:『班固扬雄以下,皆是做文字。已前如司马迁司马相如等,只是恁地说出。』今看来是如此。古人有取于『登高能赋』,这也须是敏,须是会说得通畅。如古者或以言扬,说得也是一件事,后世只就纸上做。如就纸上做,则班扬便不如已前文字。当时如苏秦张仪,都是会说。史记所载,想皆是当时说出。」又云:「汉末以后,只做属对文字,直至后来,只管弱。如苏颋着力要变,变不得。直至韩文公出来,尽扫去了,方做成古文。然亦止做得未属对合偶以前体格,然当时亦无人信他。故其文亦变不尽,纔有一二大儒略相效,以下并只依旧。到得陆宣公奏议,只是双关做去。又如子厚亦自有双关之文,向来道是他初年文字。后将年谱看,乃是晚年文字,盖是他效世间模样做则剧耳。文气衰弱,直至五代,竟无能变。到尹师鲁欧公几人出来,一向变了。其间亦有欲变而不能者,然大概都要变。所以做古文自是古文,四六自是四六,却不滚杂。」

  楚些,沈存中以「些」为咒语,如今释子念「娑婆诃」三合声,而巫人之祷亦有此声。此却说得好。盖今人只求之于雅,而不求之于俗,故下一半都晓不得。离骚协韵到篇终,前面只发两例。后人不晓,却谓只此两韵如此。

  楚词注下事,皆无这事。是他晓不得后,却就这语意撰一件事为证,都失了他那正意。如淮南子山海经,皆是如此。

  高斗南解楚词引瑞应图。周子充说馆阁中有此书,引得好。他更不问义理之是非,但有出处便说好。且如天问云:「启棘宾商。」山海经以为启上三嫔于天,因得九叹九辨以归。如此,是天亦好色也!柳子厚天对,以为胸嫔,说天以此乐相博换得。某以为「棘」字是「梦」字,「商」字是古文篆「天」字。如郑康成解记「衣衰」作「齐衰」,云是坏字也,此亦是擦坏了。盖启梦宾天,如赵简子梦上帝之类。宾天是为之宾,天与之以是乐也。今人不曾读古书,如这般等处,一向恁地过了。陶渊明诗:「形夭无千岁。」曾氏考山海经云:「当作『形天舞干戚』。」看来是如此。周子充不以为然,言只是说精卫也,此又不用出处了。

  古人文章,大率只是平说而意自长。后人文章务意多而酸涩。如离骚初无奇字,只恁说将去,自是好。后来如鲁直恁地着力做,却自是不好。道夫录云:「古今拟骚之作,惟鲁直为无谓。」

  古赋虽熟,看屈宋韩柳所作,乃有进步处。入本朝来,骚学殆绝,秦黄晁张之徒不足学也。

  荀卿诸赋缜密,盛得水住。欧公蝉赋:「其名曰蝉。」这数句也无味。

  楚词平易。后人学做者反艰深了,

译崇观年间,李定的儿子某人,写文书请求销毁《资治通鉴》的雕版。建炎年间,他因此事获罪被贬谪流放,后来放归并恢复官职。诏书上说:“从高大的树木飞入幽深的山谷,朕姑且显示宽大的恩德;像猫头鹰那样嘲笑凤凰,你不要再沉溺于这种见识!”

《朱子语类》卷第一百三十九

论文上

有治世的文,有衰世的文,有乱世的文。六经,是治世的文。像《国语》那样委靡繁絮,真是衰世的文。当时语言议论如此,难怪周朝不能振作起来。至于乱世的文,就是战国时期。然而有英伟的气概,不是衰世《国语》那样的文可以相比的。饶录说:“《国语》说得絮叨,只是气衰。又不如战国文字,更有几分精彩。”楚汉之间的文字真是奇伟,哪里容易企及!又说:“《国语》文字极困苦,振作不起来。战国文字豪杰,便能见到事情。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黄说:“看当时的气象如此,如何遏捺得住!所以开启了汉家的治世。”

《楚辞》并不十分怨恨君主。现在被各家解释得都成了怨恨君主,不成样子。《九歌》是托神灵来比喻君主,说人间阻隔,不可企及,如同自己不能亲近君主的意思。由此看来,他并不是怨恨君主。到了《山鬼》篇,不可以把君主当作山鬼,又反过来说是山鬼想要亲近人而不可得的意思。现在的人解释文字不看大意,只逐句解释,意思却不贯通。《楚辞》。

问《离骚》《卜居》篇内的字。回答说:“字义从来弄不明白,但凭意思看就可以明白。如‘突梯滑稽’,只是软熟迎逢,随人倒下,随人起来的意思。像这样的文字,更没有些小窒碍。想只是信口这样说,都自成文章。林艾轩曾说:‘班固、扬雄以下,都是做文字。以前如司马迁、司马相如等,只是这样说出来。’现在看来是这样。古人有取于‘登高能赋’,这也须是敏捷,须是会说得通畅。如古时有人因言辞显扬,说得也是一件事,后世只在纸上做。如只在纸上做,那么班固、扬雄就不如以前的文字。当时如苏秦、张仪,都是会说。《史记》所载,想都是当时说出来的。”又说:“汉末以后,只做属对文字,直到后来,一直衰弱。如苏颋着力要变,变不了。直到韩文公出来,尽扫去了,才做成古文。然而也只是做到了未属对合偶以前的体格,然而当时也没有人相信他。所以他的文也变不尽,才有一二大儒略微效仿,以下都只依旧。到了陆宣公的奏议,只是双关着写。又如柳子厚也自有双关之文,向来说是他初年的文字。后来将年谱看,乃是晚年的文字,大概是他效仿世间模样做得更厉害罢了。文气衰弱,直到五代,竟无能改变。到尹师鲁、欧公几人出来,一向变了。其间也有想变而不能的,然而大抵都要变。所以做古文自是古文,四六文自是四六文,却不混杂。”

《楚辞》中的“些”,沈存中认为“些”是咒语,如今僧人念“娑婆诃”三合声,而巫人的祈祷也有此声。这却说得好。大概现在的人只求之于雅,而不求之于俗,所以下半部分都弄不明白。《离骚》协韵到篇终,前面只举了两个例子。后人不明白,却认为只有这两个韵如此。

《楚辞》注下的事,都没有这事。是他弄不明白后,却就这语意编造一件事为证,都失去了他的正意。如《淮南子》《山海经》,都是如此。

高斗南解释《楚辞》引用《瑞应图》。周子充说馆阁中有此书,引用得好。他更不问义理的是非,只要有出处便说好。且如《天问》说:“启棘宾商。”《山海经》认为启上三嫔于天,因而得到九叹九辨而归。如此,是天也好色了!柳子厚《天对》,认为胸嫔,说天以此乐相博换得。我认为“棘”字是“梦”字,“商”字是古文篆“天”字。如郑康成解释《礼记》“衣衰”作“齐衰”,说是坏字,这也是擦坏了。大概启梦宾天,如赵简子梦上帝之类。为宾天,天与之以是乐也。现在的人不曾读古书,如这般等处,一向这样过去了。陶渊明诗:“形夭无千岁。”曾氏考证《山海经》说:“当作‘形天舞干戚’。”看来是这样。周子充不以为然,说只是说精卫也,这又不用出处了。

古人文章,大率只是平说而意自长。后人的文章务意多而酸涩。如《离骚》初无奇字,只这样说下去,自是好。后来如鲁直那样着力做,却自是不好。道夫录说:“古今拟骚之作,惟鲁直为无谓。”

古赋虽熟,看屈宋韩柳所作,才有进步处。入本朝来,骚学几乎断绝,秦观、黄庭坚、晁补之、张耒之徒不足学也。

荀卿诸赋缜密,盛得水住。欧阳公《蝉赋》:“其名曰蝉。”这几句也无味。

《楚辞》平易。后人学做者反艰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