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朱子语类一百零五

右第四章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378–1381 段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伊川说是感应,如何?」曰:「屈一屈便感得那信底,信又感得那屈底,如呼吸、出入、往来皆是。」

译问:“‘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伸展’,伊川先生说是感应,这样理解对吗?”回答说:“弯曲一下便感应出伸展,伸展又感应出弯曲,就像呼吸、出入、往来一样。”

尺蠖屈,便要求伸;龙蛇蛰,便要存身。精研义理,无毫厘丝忽之差,入那神妙处,这便是要出来致用;外面用得利而身安,乃所以入来自崇己德。「致用」之「用」,即是「利用」之「用」。所以横渠云:「『精义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外;『利用安身』,素利吾外,致养吾内。」「事豫吾内」,言曾到这里面来。至录略。

  且如「精义入神」,如何不思?那致用底却不必思。致用底是事功,是效验。

  「入神」,是到那微妙人不知得处。一事一理上。

  「利用安身。」今人循理,则自然安利;不循理,则自然不安利。

  「未之或知」,是到这里不可奈何。「穷神知化」,虽不从这里面出来,然也有这个意思。

  「穷神知化,德之盛也。」这「德」字,只是上面「崇德」之「德」。德盛后,便能「穷神知化」,便如「聪明睿知皆由此出」,「自诚而明」相似。

  「穷神知化」,化,是逐些子挨将去底。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节节挨将去,便成一年,这是化。神,是一个物事,或在彼,或在此。当在阴时,全体在阴;在阳时,全体在阳。都只是这一物,两处都在,不可测,故谓之神。横渠云:「一故神,两故化。」又注云:「两在,故不测。」这说得甚分晓。

  问:「『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大意谓石不能动底物,学蒙录作:「挨动不得底物事。」自是不须去动他。若只管去用力,徒自困耳。」学蒙录云:「『且以事言,有着力不得处。若只管着力去做,少间做不成,他人却道自家无能,便是辱了。』或曰:『若在其位,则只得做。』曰:『自是如此。』」曰:「爻意,谓不可做底,便不可入头去做。」学履。学蒙录详。

  「公用射隼」,孔子是发出言外意。学蒙。

  问:「危者以其位为可安而不知戒惧,故危;亡者以其存为可常保,是以亡;乱者是自有其治,如『有其善』之『有』,是以乱。」曰:「某旧也如此说。看来『保』字说得较牵强,只是常有危亡与乱之意,则可以『安其位,保其存,有其治』。」

  易曰:「知几其神乎!」便是这事难。如「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今有一样人,其不畏者,又言过于直;其畏谨者,又缩做一团,更不敢说一句话,此便是不晓得那几。若知几,则自中节,无此病矣。「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盖上交贵于恭,恭则便近于谄;下交贵和易,和则便近于渎。盖恭与谄相近,和与渎相近,只争些子,便至于流也。

  「『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下面说『几』。最要看个『几』字,只争些子。凡事未至而空说,道理易见;事已至而显然,道理也易见。惟事之方萌,而动之微处,此最难见。」或问:「『几者动之微』,何以独于上交下交言之?」曰:「上交要恭逊,才恭逊,便不知不觉有个谄底意思在里;『下交不渎』,亦是如此。所谓『几』者,只才觉得近谄近渎,便勿令如此,此便是『知几』。『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汉书引此句,『吉』下有『凶』字。当有『凶』字。」

  盖人之情,上交必谄,下交必渎,所争只是些子。能于此而察之,非『知几』者莫能。上交着些取奉之心,下交便有傲慢之心,皆是也。

  「几者动之微」,是欲动未动之间,便有善恶,便须就这处理会。若到发出处,更怎生奈何得!所以圣贤说慎独,便是要就几微处理会。

  魏问「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曰:「似是漏字。汉书说:『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似说得是。几自是有善有恶。君子见几,亦是见得,方舍恶从善,不能无恶。」又曰:「汉书上添字,如『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自经于沟渎,而人莫之知也!」添个『人』字,似是。」

  「知微,知彰,知柔,知刚」,是四件事。学履。

  问:「伊川作『见微则知彰矣,见柔则知刚矣』,其说如何?」曰:「也好。看来只作四件

译尺蠖弯曲身体,便是要伸展;龙蛇潜伏冬眠,便是要保全自身。精研义理,没有丝毫毫厘的差错,进入那神妙的境界,这便是要出来付诸实践;在外面运用得利且自身安泰,正是为了反过来修养自身的德行。“致用”的“用”,就是“利用”的“用”。所以张载说:“‘精义入神’,是在内心预备好,以求在外获得利益;‘利用安身’,是在外获得利益,以滋养内心。”“事豫吾内”,是说曾达到这个内在的境界。至于省略的部分,略去不录。

再说“精义入神”,怎么能不思考呢?那致用的部分却不必思考。致用的部分是事功,是效验。

“入神”,是到达那微妙、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在一事一理上。

“利用安身。”现在的人遵循天理,自然就会安泰得利;不遵循天理,自然就会不安不得利。

“未之或知”,是说到了这里无可奈何。“穷神知化”,虽然不从这里面出来,但也有这个意思。

“穷神知化,德之盛也。”这个“德”字,只是上面“崇德”的“德”。德行盛大之后,就能“穷神知化”,就像“聪明睿知皆由此出”、“自诚而明”那样。

“穷神知化”,化,是逐渐推移前进的。一天接一天,一月接一月,一节一节地推移,便成为一年,这就是化。神,是一个事物,有时在那边,有时在这边。当处于阴时,全体在阴;处于阳时,全体在阳。都只是这一个事物,两处都在,不可测度,所以称为神。张载说:“一故神,两故化。”又注解说:“两在,所以不可测。”这说得非常清楚。

问:“‘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大意是说石头那样不能移动的物体,学蒙录作:‘推也推不动的事物。’自然是不必去动它。如果只是一味用力,只是白白地自取困窘罢了。”学蒙录说:“‘且以事言,有着力不得处。若只管着去做,稍后做不成,别人却说自家无能,便是辱了。’有人说:‘如果在其位,则只得做。’回答说:‘自然是这样。’”回答说:“爻辞的意思,是说不可做的,便不可入手去做。”学履。学蒙录详细。

“公用射隼”,孔子是发出言外之意。学蒙。

问:“危者以其位为可安而不知戒惧,所以危;亡者以其存为可常保,所以亡;乱者是自有其治,如‘有其善’的‘有’,所以乱。”回答说:“我过去也这样解释。看来‘保’字说得较牵强,只是常有危亡与乱的意念,就可以‘安其位,保其存,有其治’。”

《易》说:“知几其神乎!”就是这件事难。如“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言言孙”。现在有一种人,那些不畏缩的,言语又过于直率;那些畏缩谨慎的,又缩成一团,更不敢说一句话,这就是不懂得那“几”。如果知几,自然就会合乎中节,没有这种弊病了。“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因为上交贵在恭敬,恭敬就接近于谄媚;下交贵在和睦平易,和睦就接近于轻慢。因为恭敬与谄媚相近,和睦与轻慢相近,只差一点点,就会流于弊端。

“‘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下面说‘几’。最要看个‘几’字,只争些子。凡事未到而空说,道理容易看见;事已至而显然,道理也容易看见。只有事情刚刚萌发,而动作细微的地方,这最难看见。”有人问:“‘几者动之微’,为什么唯独在上交下交上谈论?”回答说:“上交要恭敬谦逊,才恭敬谦逊,便不知不觉有个谄媚的意思在里面;‘下交不渎’,也是如此。所谓‘几’,只是才觉得接近谄媚轻慢,便不让它这样,这便是‘知几’。‘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汉书》引用此句,‘吉’下有‘凶’字。应当有‘凶’字。”

大概人之常情,上交必然谄媚,下交必然轻慢,所争的只是些微差别。能在这里察觉,不是‘知几’的人不能做到。上交带着些取悦奉承之心,下交便有傲慢之心,都是如此。

“几者动之微”,是想要动还未动之间,便有善恶,便须就这里处理会。如果到了发作的地方,还怎么奈何得了!所以圣贤说慎独,便是要在几微处处理会。

魏问“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回答说:“似乎是漏字。《汉书》说:‘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似乎说得对。几自然是有善有恶。君子见几,也是看见了,才舍弃恶从善,不能没有恶。”又说:“《汉书》上添字,如‘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自经于沟洫,而人莫之知也!’添个‘人’字,似乎是对的。”

“知微,知彰,知柔,知刚”,是四件事。学履。

问:“伊川作‘见微则知彰矣,见柔则知刚矣’,他的说法如何?”回答说:“也好。看来只作四件

事,亦自好。既知微,又知彰,既知柔,又知刚,言其无所不知,以为万民之望也。」学蒙。

译这件事,也自然很好。既懂得隐微,又懂得显著,既懂得柔顺,又懂得刚强,说的是他无所不知,以此成为万民的期望。」学习蒙卦。

「其殆庶几乎!」殆,是几乎之义。又曰:「是近。」又曰:「殆是危殆者,是争些子底意思。」又曰:「或以『几』字为因上文『几』字而言。但左传与孟子『庶几』两字,都只做『近』字说。」

  颜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今人只知「知之未尝复行」为难,殊不知「有不善未尝不知」是难处。今人亦有说道知得这个道理,及事到面前,又却只随私欲做将去,前所知者都自忘了,只为是不曾知。

  「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直是颜子天资好,如至清之水,纤芥必见。

  「天地氤氲」,言气化也;「男女构精」,言形化也。

  「天地絪缊,万物化醇。」「致一」,专一也。惟专一,所以能絪缊;若不专一,则各自相离矣。化醇,是已化后。化生,指气化而言,草木是也。

  「致一」,是专一之义,程先生言之详矣。天地男女,都是两个方得专一,若三个便乱了。三人行,减了一个,则是两个,便专一。一人行,得其友,成两个,便专一。程先生说初与二,三与上,四与五,皆两相与。自说得好。「初、二二阳,四、五二阴,同德相比;三与上应,皆两相与」。学蒙。

  横渠云:「『艮三索而得男』,干道之所成;『兑三索而得女」,坤道之所成;所以损有男女构精之义。」亦有此理。

  右第五章

  「乾坤,易之门」,不是乾坤外别有易,只易便是乾坤,乾坤便是易。似那两扇门相似,一扇开,便一扇闭。只是一个阴阳做底,如「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

  问:「『乾坤,易之门。』门者,是六十四卦皆由是出,如『两仪生四象』,只管生出邪?为是取阖辟之义邪?」曰:「只是取阖辟之义。六十四卦,只是这一个阴阳阖辟而成。但看他下文云:『干,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便见得只是这两个。」学蒙。

  「干,阳物;坤,阴物。」阴阳,形而下者;乾坤,形而上者。

  「天地之撰」,撰,即是说他做处。[莹田-玉]录云:「撰是所为。」

  问「『其称名也杂而不越』,是指系辞而言?是指卦名而言?」曰:「他后面两三番说名后,又举九卦说,看来只是谓卦名。」又曰:「系辞自此以后皆难晓。」学蒙。

  「『于稽其类』,一本作『于稽音启。其颡』,又一本『于』作『乌』,不知如何。」曰:「但不过是说稽考其事类。」

  「其衰世之意邪?」伏羲画卦时,这般事都已有了,只是未曾经历。到文王时,世变不好,古来未曾有底事都有了,他一一经历这崎岖万变过来,所以说出那卦辞。如「箕子之明夷」;如「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此若不是经历,如何说得!

  「彰往察来。」往者如阴阳消长,来者事之未来吉凶。

  问:「『彰往察来』,如『神以知来,知以藏往』相似。往,是已定底,如天地阴阳之变,皆已见在这卦上了;来,谓方来之变,亦皆在这上。」曰:「是。」学蒙。

  「微显阐幽。」幽者不可见,便就这显处说出来;显者便就上面寻其不可见底,教人知得。又曰:「如『显道,神德行』相似。」学蒙。

  「微显阐幽」,便是「显道,神德行」。德行显然可见者,道不可见者。「微显阐幽」,是将道来事上看;言那个虽是麤底,然皆出于道义之蕴。「潜龙勿用」,显也。「阳在下也」,只是就两头说。微显所以阐幽,阐幽所以微显,只是一个物事。

  将那道理来事物上与人看,就那事物上推出那里面有这道理。「微显阐幽。」

  右第六章

  因论易九卦,云:「圣人道理,只在口边,不是安排来。如九卦,只是偶然说到此,而今人便要说,如何不说十卦?又如何不说八卦?便从九卦上起义,皆是胡说。且如『履,德之基』,只是要以践履为本。『谦,德之柄』,只是要谦退,若处患难而矫亢自高,取祸必矣。『复,德之本』,如孟子所谓『自反』。『困,德之

译“大概差不多吧!”“殆”是“几乎”的意思。又说:“这是‘近’的意思。”又说:“‘殆’是危险的意思,也就是‘差一点’的意思。”又说:“有人把‘几’字理解为承接上文‘几’字而言。但《左传》和《孟子》中的‘庶几’二字,都只作‘近’字解释。”

颜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今人只知道“知之未尝复行”很难,却不知道“有不善未尝不知”才是难处。今人也有人说懂得这个道理,等到事情摆在面前,却又只顺着私欲去做,先前所知道的都自己忘记了,这只是因为不曾真正知道。

“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这确实是颜子天资好,如同至清的水,细小的杂质必定能看见。

“天地氤氲”,说的是气化;“男女构精”,说的是形化。

“天地絪缊,万物化醇。”“致一”,是专一的意思。只有专一,所以能絪缊;如果不专一,就各自分离了。化醇,是指已经化育之后。化生,是指气化而言,草木就是如此。

“致一”,是专一的意思,程先生讲得很详细。天地、男女,都是两个才能专一,如果是三个就乱了。三个人同行,减去一个,就是两个,便专一。一个人独行,得到朋友,成为两个,便专一。程先生说初爻与二爻、三爻与上爻、四爻与五爻,都是两两相应。他自己说得好。“初、二是两个阳爻,四、五是两个阴爻,同德相比;三与上相应,都是两两相应。”《学蒙》。

横渠说:“‘艮三索而得男’,是乾道所成;‘兑三索而得女’,是坤道所成;所以‘损’卦有男女构精的意义。”也有这个理。

右第五章

“乾坤,易之门”,不是说乾坤之外另有易,只是易就是乾坤,乾坤就是易。像那两扇门一样,一扇开,另一扇就闭。只是一个阴阳所构成的,如“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乾”。

问:“‘乾坤,易之门。’门,是指六十四卦都由此而出,如‘两仪生四象’,一直生出吗?还是取阖辟的意义呢?”回答说:“只是取阖辟的意义。六十四卦,只是这一个阴阳阖辟而成的。但看他下文说:‘乾,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便可见只是这两个。”《学蒙》。

“乾,阳物;坤,阴物。”阴阳,是形而下者;乾坤,是形而上者。

“天地之撰”,撰,就是说他作为的地方。《莹田-玉录》说:“撰是所为。”

问:“‘其称名也杂而不越’,是指系辞而言?是指卦名而言?”回答说:“他后面两三番说名之后,又举九卦来说,看来只是指卦名。”又说:“系辞自此以后都难懂。”《学蒙》。

“‘于稽其类’,一本作‘于稽音启。其颡’,又一本‘于’作‘乌’,不知如何。”回答说:“但不过是说稽考其事类。”

“其衰世之意邪?”伏羲画卦时,这些事都已有了,只是未曾经历。到文王时,世事不好,古来未曾有的事都有了,他一一经历这崎岖万变过来,所以说出那卦辞。如“箕子之明夷”;如“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这如果不是经历,怎么说得出来!

“彰往察来。”往者如阴阳消长,来者指未来事情的吉凶。

问:“‘彰往察来’,如‘神以知来,知以藏往’相似。往,是已定的,如天地阴阳之变,都已见在这卦上了;来,谓方来之变,也都在这上。”回答说:“是。”《学蒙》。

“微显阐幽。”幽者不可见,便从这显处说出来;显者便从上面寻其不可见底,教人知道。又说:“如‘显道,神德行’相似。”《学蒙》。

“微显阐幽”,便是“显道,神德行”。德行显然可见,道不可见。“微显阐幽”,是将道从事物上看;说那个虽是粗浅的,然皆出于道义之蕴。“潜龙勿用”,是显。“阳在下也”,只是从两头说。微显所以阐幽,阐幽所以微,只是一个事物。

将那道理来事物上与人看,就从那事物上推出那里面有这道理。“微显阐幽。”

右第六章

因论易九卦,说:“圣人道理,只在口边,不是安排来的。如九卦,只是偶然说到此,而今人偏要说,为何不说十卦?为何不说八卦?便从九卦上起义,都是胡说。且如‘履,德之基’,只是要以践履为本。‘谦,德之柄’,只是要谦退,若处患难而矫亢自大,取祸必矣。‘复,德之本’,如孟子所谓‘自反’。‘困,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