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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语类一百四十二

朱子语类卷第一百一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912–1917 段

不及,再调发来添助,彼卒未聚,而吾已据山东。纔据山东,中原及燕京自不消得大段用力,盖精锐萃于山东而虏势已截成两段去。又先下明诏,使中原豪杰自为响应。是时魏公答以『某只受一方之命,此事恐不能主之』。」蔡云:「今兵政如此,终当如何?」曰:「须有道理。」蔡曰:「莫着改更法制?」曰:「这如何得?如同父云:『将今法制,重新洗换一番方好。』某看来,若便使改换得井牧其田,民皆为兵,若无人统率之,其为乱道一也。」「然则如之何?」曰:「只就这腔里自有道理,这极易。只呼吸之间,便可以弱为强,变怯为勇,振柔为刚,易败为胜,直如反掌耳!」

译如果赶不上,再次调发军队来增援,他们的士兵还没有聚集,而我们已经占据了山东。一旦占据山东,中原和燕京自然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力气,因为精锐部队集中在山东,敌人的势力就被截成两段了。又先颁布明确的诏书,让中原的豪杰自行响应。这时魏公回答说:“我只接受一方面的命令,这件事恐怕不能由我主持。”蔡云说:“现在兵政如此,最终该怎么办?”回答说:“必须有道理。”蔡云说:“莫非是要更改法制?”回答说:“这怎么行?就像父亲说:‘把现在的法制重新洗换一番才好。’在我看来,如果立刻更换法制,使田地井田化,百姓都成为士兵,如果没有人统率他们,那造成的混乱是一样的。”“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就在这体制内部自有道理,这很容易。只在呼吸之间,就可以使弱变强,使怯变勇,使柔变刚,使败变胜,简直像翻手掌一样容易!”

先生云:「当今要复太祖兵法,方可复中原。」又云:「诸州禁军皆不可用。几年说要拣冗兵,但只说得,各图苟且安便,无有为者。故新者来,旧者又不去,来而又来,相将积得,皆不可用。如澄冗官,见这人不可用,便除一人。而今不可用者又复留而不去,故军冗不练,官冗不澄。」寿昌。

  问:「今日之军政,只有君相上下一心,拣之又拣,如太祖时,方好。」曰:「只有拣练便用。太祖时即用。如拣而养十数年,又老了,依旧无用。」

  今兵官愈多,兵愈不精。

  今日兵不济事。兵官不得人,专务刻削兵,且骄弱赡养,不知劳苦,一旦如何用!某尝言,宜散京师之兵,却练诸郡之兵,依太祖法,每年更戍趱去淮上卫边。谓如福建之兵趱去饶州,饶州之兵趱去衢信,衢信趱去行在,迤逦趱去淮上。今年如此,明年又趱去,则京师全无养兵之费,岂不大好![与心]。

  言今兵政之弊,曰:「唐制节度、兵。观察、财。处置等使,即节镇也;使持节某州诸军事、兵。某州刺史,民。即支郡也。支郡隶于节镇,而节镇、支郡各有衙前左右押衙,管军都头,并掌兵事,又皆是士人为之。其久则根势深固,反视节度有客主之势。至有诛逐其上,而更代为之。凡陆梁跋扈之事,因兹而有。惟是节度得人,方能率服人心,归命朝廷。若论唐初兵力最盛,斥地最广,乃在于统兵者简约而无牵制之患。然自唐末,大抵节镇之患深,如人之病,外强中干,其势必有以通其变而后可。故太祖皇帝知其病而疏理之,于是削其支郡,以断其臂指之势;当时至有某州某县直隶京师,而不属节度者。置通判,以夺其政;命都监监押,以夺其兵;立仓场库务之官,以夺其财;向之所患,今皆无忧矣。其后又有路分、钤辖、总管等员。神宗时,又增置三十七将。乱离之后,又有都统、统领、统制之名。大抵今日之患,又却在于主兵之员多。朝廷虽知其无用,姑存其名。日费国家之财,不可胜计,又刻剥士卒,使士卒困怨于下。若更不变而通之,则其害未艾也。要之,此事但可责之郡守。他分明谓之郡将,若使之练习士卒,修治器甲,筑固城垒,以为一方之守,岂不隐然有备而可畏!古人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今一切反之!」

  问:「后世虽养长征兵,然有缓急,依旧征发于民,终是离民兵不得。兼长征兵终不足靠,如杜子美石壕吏诗可见。」曰:「自秦汉以下至六国,皆未有长征兵,都是征发于民。及唐府卫法坏,然后方有长征兵。」因论荆襄义勇,州县官吏反扰之。当时朝廷免征科,官吏不得役使。今征科既不得免,民反倍有所费,又官吏役使如故。曰:「某当初见刘共父说,他制得义勇极好,且是不属官吏,官不得扰之。某应之曰:『无缘有不属州县之理。』固疑其末流如此。」

  兵甲诡名不可免,善兵者亦不于此理会。纔有一人可用,便令其兼数人之料。军中若无此,便不足以使人。故朝廷只是择将,以其全数钱米与之,只责其成功,不来此屑屑计较。近来刮刷得都尽,朝廷方以为核实得好。先生云,闻前辈云云。

  兵法以能分合为变,不独一阵之间有分合,天下之兵皆然。今日之兵,分者便不可合,合者便不可分。本朝旧来只郡国禁兵而已,但在西北者差精锐耳。渡江后,又添上御前军,却是张韩辈自起此项兵。后来既不可得而去,只得如此聚屯。今以不如祖宗时财赋,养祖宗时所无之兵,安得不穷也!

  唐时州县上供少,故州县富。兵在藩镇,朝廷无甚养兵之费。自本朝罢了藩镇,州郡之财已多归于上。熙丰间,又令州郡见看军额几人,折了者不得补,却以其费桩管上供,而朝廷得钱物甚多。今天下兵约四五十万,又皆羸弱无用之人,所费不可计。今若要理会,须从此起。

  论财赋,曰:「财用不足,皆起于养兵。十分,八分是养兵,其它用度,止在二分之中。古者刻剥之法,本朝皆

译先生说:“当今必须恢复太祖的兵法,才能收复中原。”又说:“各州的禁军都不可用。多年来说要裁减冗兵,但只是嘴上说说,大家都图苟且安适,没有人真正去做。所以新兵来了,旧兵又不走,来了又来,逐渐积累,都不可用。就像清理冗官,看见这人不可用,就罢免一人。如今不可用的人却又留着不走,所以军队冗杂而不训练,官员冗杂而不清理。”寿昌记。

问:“如今的军政,只有君臣上下同心,反复挑选,像太祖时期那样,才好。”回答说:“只有挑选训练后就用。太祖时期就是选出来就用。如果挑选后养了十几年,又老了,依旧无用。”

如今带兵的官员越多,士兵越不精锐。

如今军队不能成事。带兵的官员不得其人,专门致力于克扣士兵,而且士兵骄纵软弱、被供养着,不知劳苦,一旦有事怎么使用!我曾经说,应该分散京师的军队,却去训练各郡的军队,依照太祖的法度,每年轮换戍守,催促他们去淮上保卫边疆。比如福建的军队催促去饶州,饶州的军队催促去衢州、信州,衢州、信州的军队催促去行在,依次催促去淮上。今年如此,明年又催促去,那么京师完全没有养兵的费用,岂不很好![与心]记。

谈论当今军政的弊端,说:“唐代制度,节度使管兵,观察使管财,处置等使就是节镇;持节某州诸军事管兵,某州刺史管民,就是支郡。支郡隶属于节镇,而节镇、支郡各有衙前、左右押衙、管军都头,都掌管军事,而且都是士人担任。时间久了根基势力深固,反而看待节度使有主客之势。甚至有诛杀驱逐上级,而更替担任的。凡是骄横跋扈的事,因此而有。只有节度使得人,才能率服人心,归顺朝廷。如果论唐代初期兵力最盛,开拓土地最广,在于统兵的人简约而没有牵制的祸患。然而自从唐末,大致节镇的祸患深,像人的病,外强中干,其形势必须有办法通达变化而后可以。所以太祖皇帝知道这个弊病而疏通治理它,于是削去支郡,以断绝其臂指之势;当时甚至有某州某县直接隶属于京师,而不属于节度的。设置通判,以夺取其行政权;命令都监监押,以夺取其兵权;设立仓场库务的官员,以夺取其财权;向来所担忧的,如今都没有忧虑了。其后又有路分、钤辖、总管等官员。神宗时,又增设三十七将。战乱离散之后,又有都统、统领、统制的名称。大致如今的祸患,却又在于主管军队的官员多。朝廷虽然知道他们无用,暂且保留他们的名号。每天耗费国家的钱财,不可胜计,又刻剥士卒,使士卒在下困顿怨恨。如果再不变化通达,那么祸害没有止境。总之,这件事只可以责成郡守。他们分明称为郡将,如果让他们训练士卒,修治器械铠甲,筑固城垒,作为一方的守卫,岂不隐然有备而可畏!古人说‘生产的人多,消费的人少,做事的人快,使用的人舒缓’,如今一切都相反!”

问:“后世虽然养长征兵,但有缓急,依旧征发于民,终究离不开民兵。加上长征兵终究不足依靠,如杜甫《石壕吏》诗可见。”回答说:“从秦汉以下到六国,都没有长征兵,都是征发于民。等到唐代府兵制败坏,然后才有长征兵。”于是谈论荆襄义勇,州县官吏反而骚扰他们。当时朝廷免征科,官吏不得役使。如今征科既然不能免除,百姓反而加倍有所耗费,又官吏役使如故。回答说:“我当初听刘共父说,他制定的义勇极好,而且不属于官吏,官府不得骚扰他们。我回答说:‘没有不属于州县的道理。’本来怀疑其末流如此。”

军队中虚报名册不可免,善于用兵的人也不在此处计较。才有一人可用,就让他兼领数人的粮饷。军中如果没有这个,就不足以使人。所以朝廷只是选择将领,把全额的钱米给他,只责成他成功,不来此处琐碎计较。近来搜刮得都尽了,朝廷方才认为核实得好。先生说,听前辈说。

兵法以能分能合为变化,不独一阵之间有分合,天下的军队都如此。如今的军队,分开的就不能合,合起来的就不能分。本朝旧时只有郡国禁兵而已,只是在西北的稍微精锐。渡江后,又添上御前军,却是岳飞、韩世忠辈自己兴起这项军队。后来既然不能去掉,只得如此聚集屯驻。如今以不如祖宗时的财赋,养祖宗时所没有的军队,怎能不穷困呢!

唐代州县上供少,所以州县富。军队在藩镇,朝廷没有多少养兵的费用。自从本朝废除了藩镇,州郡的财赋已多归于朝廷。熙宁、元丰年间,又命令州郡查看军额几人,折减的不得补充,却用其费用桩管上供,而朝廷得到钱物很多。如今天下军队约四五十万,又都是羸弱无用的人,所费不可计算。如今如果要治理,须从此起。

谈论财赋,说:“财用不足,都起于养兵。十分中,八分是养兵,其它用度,只在二分之中。古代刻剥的法度,本朝都”

备,所以有靖康之乱。已前未有徐扬江鄂之兵,止谓张宣抚兵,某人兵。今增添许多兵。合当精练禁兵,汰其老弱,以为厢兵。」

译防备,因此才有靖康之乱。以前没有徐州、扬州、江州、鄂州的军队,只称为张宣抚的军队、某人的军队。如今增添了这么多军队。应当精心训练禁军,淘汰其中的老弱士兵,让他们充当厢军。

今朝廷尽力养兵,而兵常有不足之患。自兵农既分之后,计其所费,却是无日不用兵也。

  今天下财用费于养兵者十之八九,一百万贯养一万人。此以一岁计。

  「今日民困,正缘沿江屯兵费重。只有屯田可减民力,见说襄汉间尽有荒地。」某云:「当用甚人耕垦?」曰:「兵民兼用,各自为屯。彼地沃衍,收谷必多。若做得成,敌人亦不敢窥伺。兵民得利既多,且耕且战,便是金城汤池。兵食既足,可省漕运,民力自苏。然后尽驱州郡所养归明北军,往彼就食,则州郡自宽。迟之十年,其效必着。须是择帅。既得其人,专一委任,许令辟召寮属,同心措置,勿数更易,庶几有济。」屯田。

  范伯达有文字,说淮上屯田,须与画成一井,中为公田,以给军。令军人子弟分耕,取公田所入以给军。

  因言:「淮上屯田,前此朝廷尝差官理会。其人到彼,都不曾敢起人所与者。都只令人筑起沿江闲地以为屯,此亦太不立。大抵世事须是出来担当,不可如此放倒。人是天地中最灵之物,天能覆而不能载,地能载而不能覆,恁地大事,圣人犹能裁成辅相之,况于其它。」因举齐景公答夫子「君君臣臣」之语,又与晏子言「美哉室」之语,皆放倒说话。且如五代时,兵骄甚矣。周世宗高平一战既败却,忽然诛不用命者七十余人,三军大振,遂复合战而克之。凡事都要人有志。

  屯田,须是分而屯之,统帅屯某州,总司屯甚州,漕司屯甚州,以户部尚书为屯田使,使各考其所屯之多少,以为殿最,则无不可行者。今则不然,每欲行一文字,则经由数司佥押相牵制,事何由成!

  赵昌父相见,因论兵事。先生曰:「兵以用而见其强弱,将以用而见其能否。且如本朝诸公游陕西者,多知边事,此亦是用兵之故。今日诸生坐于屋下,何以知其能?纵有韩白复生,亦何由辨之?」择将帅。

  问选择将帅之术。曰:「当无事之时,欲识得将,须是具大眼力,如萧何识韩信,方得。不然,边警之时,两兵相抗,恁时人才自急。且如国家中兴,张韩刘岳突然而出,岂平时诸公所尝识者?不过事期到此,厮拶出来耳。」

  不令宦官卖统军官职,是今日军政第一义。

  今日将官全无意思,只似人家骄子弟了。褒衣博带,谈道理,说诗书,写好字,事发遣!如此,何益于事?谦。

  今诸道帅臣,只曾作一二任监司,即以除之;有警,则又欲其亲督战士。此最不便,万一为贼所虏,为之柰何!彼固不足恤,然失一帅,其势岂不张大?前辈谓祖宗用帅取以二路:一是曾历边郡;一是帅臣子弟,曾谙兵事者。此最有理。或谓戎幕宜用文武三四员,此意亦好。盖经历知得此等利害,向后皆可为帅。然必须精选而任,不可泛滥也。

  或问:「诸公论置二大帅以统诸路之帅,如何?」曰:「不消如此。只是择得一个人了,君相便专意委任他,却使之自择参佐,事便归一。今若更置大帅以监临之,少间必有不相下之意,徒然纷扰。须是得一个人委任他,听他自渐渐理会许多军政,将来自有条理。」

  蜀远朝廷万有余里。择帅须用严毅、素有威名、足以畏压人心,则喜乱之徒不敢作矣。

  或问古今治乱者。先生言:「古今祸乱,必有病根。汉宦官后戚,唐藩镇,皆病根也。今之病根,在归正人忽然放教他来,州县如何柰得他何!所幸老者已死,少者无彼中人气象,似此间人一般,无能为矣。」

  边防马政甚弊。庐州旧夹肥水而城,今只筑就一边。

  论刑

  天下事最大而不可轻者,无过于兵刑。临陈时,是胡乱错杀了几人。所以老子云:「夫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狱讼,面前分晓事易看。其情伪难通,或旁无左证,各执两说系人性命处,须吃紧思量,犹恐有误也。」

  论刑,云:「今人说轻刑者,只是所犯之人为可悯,而不知被伤之人尤可念也。如劫盗杀人者,人多为之求生,殊不念死者之为无辜

译如今朝廷竭尽全力供养军队,但军队却常有兵力不足的忧患。自从兵与农分离之后,计算其耗费,却是无一日不用兵。

如今天下财政用于养兵的占了十分之八九,一百万贯钱供养一万人。这是按一年来计算的。

“如今百姓困苦,正是由于沿江驻军费用沉重。只有实行屯田才能减轻百姓负担,听说襄汉之间有很多荒地。”我说:“应当用什么人来耕垦?”回答说:“士兵和百姓兼用,各自设立屯田。那地方土地肥沃,收成一定很多。如果做得成功,敌人也不敢窥伺。士兵和百姓获利既多,一边耕种一边作战,就是坚固的城池。军粮充足后,可以节省漕运,百姓的劳力自然得以恢复。然后尽数驱遣各州郡所供养的归明北军,前往那里就地取食,那么州郡自然宽裕。过十年,其效果必然显著。必须选择统帅。既然选到了合适的人,就专一委任他,允许他自行征召僚属,同心协力筹划,不要频繁更换,或许才能有所成就。”(关于)屯田。

范伯达有文章,说淮上的屯田,必须规划成井田制,中间作为公田,用来供给军队。命令军人子弟分别耕种,取公田的收入来供给军队。

接着说:“淮上的屯田,此前朝廷曾派官员去管理。那些人到了那里,都不敢触动人们所给予的(利益)。都只是让人筑起沿江的闲地作为屯田,这也太不成样子了。大体上世事必须出来担当,不可如此躺倒不干。人是天地中最灵验的生物,天能覆盖却不能承载,地能承载却不能覆盖,这样的大事,圣人尚且能裁成辅相,何况其他事物呢?”于是举出齐景公回答孔子“君君臣臣”的话,又与晏子说“美哉室”的话,都是躺倒说话。且如五代时,军队骄横得很。周世宗在高平一战失败后,忽然诛杀不服从命令的七十多人,三军大振,于是重新合战而获胜。凡事都要人有志气。

屯田,必须分开屯驻,统帅在某个州屯田,总司在某个州屯田,漕司在某个州屯田,以户部尚书为屯田使,让各自考核其所屯田的多少,以此评定优劣,那么没有不可行的。现在却不是这样,每当要推行一项政令,就要经过几个部门共同签署相互牵制,事情怎么能成功!

赵昌父来相见,于是谈论军事。先生说:“军队通过作战来显现其强弱,将领通过作战来显现其才能与否。且如本朝各位游历陕西的人,大多了解边事,这也是因为用兵的缘故。如今各位书生坐在屋檐下,凭什么知道他们是否有才能?纵然有韩信、白起再生,又从哪里辨别呢?”(关于)选择将帅。

问选择将帅的方法。回答说:“在太平无事的时候,想要识别将领,必须具备大的眼力,像萧何识别韩信那样,才行。不然,在边境警报之时,两军相抗,那时人才自然紧急。且如国家中兴,张、韩、刘、岳突然涌现,难道是平时各位所曾经认识的?不过是事态到了这一步,把他们逼出来罢了。”

不让宦官出卖统军官职,是今日军政的第一要义。

如今的将官全无志向,只像人家骄纵的子弟了。穿着宽大的衣服,谈论道理,说诗书,写好字,一旦事发就派遣!这样,对事情有什么好处?(朱)谦。

如今各道的帅臣,只是做过一两次监司,就任命他们;有警报时,又想让他们亲自督战。这最不方便,万一被贼人俘虏,该怎么办!他们固然不值得怜悯,但失去一位帅臣,其声势岂不更加张大?前辈说祖宗任用帅臣取法两条路:一是曾经历任边郡;一是帅臣的子弟,曾经熟悉兵事的。这最有道理。有人说戎幕宜用文武三四员,这个意思也好。因为经历后知道这些利害,以后都可以做帅。但必须精选而任用,不可泛滥。

有人问:“各位议论设置两位大帅来统辖各路帅臣,怎么样?”回答说:“不必如此。只是选择一个人后,君相便专意委任他,让他自行选择参佐,事情就归于统一。如今如果再设置大帅来监临他,不久必有不相下之意,徒然纷扰。必须得到一个人委任他,听他自行渐渐处理许多军政,将来自然有条理。”

蜀地距离朝廷一万多里。选择帅臣必须用严毅、素有威名、足以威慑人心的人,那么喜欢作乱的人就不敢行动了。

有人问古今治乱的问题。先生说:“古今祸乱,必有病根。汉代宦官外戚,唐代藩镇,都是病根。如今的病根,在于归正人忽然放他们来,州县怎么对付得了他们!所幸老者已死,少者没有他们那里人的气象,像这里人一样,无能为力了。”

边防马政非常弊坏。庐州旧时夹肥水而建城,现在只筑成了一边。

论刑罚

天下事最大而不可轻率的,没有超过兵和刑的。临阵时,胡乱错杀了几个人。所以老子说:“夫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狱讼,面前清楚的事容易看。其情伪难通,或者旁边没有佐证,各执两说关系到人性命处,必须吃紧思量,犹恐有误。

论刑罚,说:“如今人说轻刑的,只是所犯之人值得怜悯,而不知道被伤害的人更值得念想。如劫盗杀人者,人多为他求生,殊不念死者之为无辜。”

;是知为盗贼计,而不为良民地也。若如酒税伪会子,及饥荒窃盗之类,犹可以情原其轻重大小而处之。」

译由此可知,这是替盗贼着想,而不为良民考虑。如果像酒税、伪造会子,以及饥荒时的盗窃这类情况,还可以根据情理,衡量其轻重大小来处理。

今之法家,惑于罪福报应之说,多喜出人罪以来福报。夫使无罪者不得直,而有罪者得幸免,是乃所以为恶尔,何福报之有!书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所谓钦恤者,欲其详审曲直,令有罪者不得免,而无罪者不得滥刑也。今之法官惑于钦恤之说,以为当宽人之罪而出其死;故凡罪之当杀者,必多为可出之涂,以俟奏裁,则率多减等:当斩者配,当配者徒,当徒者杖,当杖者笞。是乃卖弄条贯,舞法而受赇者耳!何钦恤之有?罪之疑者从轻,功之疑者从重,所谓疑者,非法令之所能决,则罪从轻而功从重,惟此一条为然耳;非谓凡罪皆可以从轻,而凡功皆可以从重也。今之律令亦有此条,谓法所不能决者,则俟奏裁。今乃明知其罪之当死,亦莫不为可生之涂以上之。惟寿皇不然,其情理重者皆杀之。

  李公晦问:「『恕』字,前辈多作爱人意思说,如何?」曰:「毕竟爱人意思多。」因云:「人命至重,官司何故斩之于市?盖为此人曾杀那人,不斩他,则那人之冤无以伸,这爱心便归在被杀者一边了。然古人『罪疑惟轻』,『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虽爱心只在被杀者一边,却又溢出这一边些子。」

  朱子语类卷第一百一十一

  朱子八

  论民

  建宁迎神。先生曰:「孟子言:『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今人心都喎邪了,所以如此。泉州一富室,舍财造庙,举室乘舟往庙所致祭落成,中流舟溺,无一人免者。民心不得其正,眼前利害犹晓不得,况欲晓之以义理哉!」人杰录略。教民。

  今欲行古制,欲法三代,煞隔霄壤。今说为民减放,几时放得到他元肌肤处!且如转运使每年发十万贯,若大段轻减,减至五万贯,可谓大恩。然未减放那五万贯,尚是无名额外钱。须一切从民正赋,凡所增名色,一齐除尽,民方始得脱净,这里方可以议行古制。如今民生日困,头只管重,更起不得。为人君,为人臣,又不以为急,又不相知,如何得好!这须是上之人一切埽除妄费,卧薪尝胆,合天下之智力,日夜图求,一起而更新之,方始得。某在行在不久,若在彼稍久,须更见得事体可畏处。不知名园丽圃,其费几何?日费几何?下面头会箕敛以供上之求。又有上不在天子,下不在民,只在中间白干消没者何限!因言赋重民困,曰:「此去更须重在!」取民。

  程正思言,当今守令取民之弊,渠能言其弊,毕竟无策。就使台官果用其言而陈于上前,虽戒敕州县,不过虚文而已。先生云:「今天下事只碍个失人情,便都使不得。盖事理只有一个是非,今朝廷之上,不敢辨别是非。如宰相固不欲逆上意,上亦不欲忤宰相意。今聚天下之不敢言是非者在朝廷,又择其不敢言之甚者为台谏,习以成风,如何做得事!」

  今上下匮乏,势须先正经界。赋入既正,总见数目,量入为出,罢去冗费,而悉除无名之赋,方能救百姓于汤火中。若不认百姓是自家百姓,便不恤。

  荀悦云,田制须是大乱之后,方可定。

  今之赋,轻处更不可重。只重处减似那轻处,可矣。

  今世产赋百弊。砧基簿,只是人户私本;在官中本,天下更无一处有。税赋本末,更无可稽寻处。

  朋友言,某官失了税簿。先生曰:「此岂可失了!此是根本。无这个后,如何稽考?所以周官建官,便皆要那史。所谓史,便是掌管那簿底。」

  福建赋税犹易辨,浙中全是白撰,横敛无数,民甚不聊生,丁钱至有三千五百者。人便由此多去计会中使,作宫中名字以免税。向见辛幼安说,粪船亦插德寿宫旗子。某初不信,后提举浙东,亲见如此。尝有人充保正,来论某当催秋税,某人当催夏税。某初以为催税只一般,何争秋夏?问之,乃知秋税苗产有定色,易催;夏税是和买绢,最为重苦。盖始者一疋,官先支得六百钱;后来变得令人先纳绢,后请钱,已自费力了;后又无钱可请,只得白纳绢;今又不纳绢,只令纳价

译现在的法官,被罪福报应的说法所迷惑,大多喜欢宽免有罪之人,以此求取福报。如果让无罪的人得不到公正,而有罪的人得以侥幸免罪,这恰恰是助长恶行的做法,哪里有什么福报呢!《尚书》说:“要恭敬啊!要恭敬啊!只有刑罚才需要体恤啊!”所谓恭敬体恤,是希望法官详细审慎地查明是非曲直,让有罪的人不能免罪,而无罪的人不受滥刑。现在的法官被恭敬体恤的说法所迷惑,认为应当宽免人的罪过,释放死刑犯;所以凡是应当判处死刑的,必定多方寻找可以免死的途径,等待上奏裁决,于是大多减轻刑等:应当斩首的改为流放,应当流放的改为徒刑,应当徒刑的改为杖刑,应当杖刑的改为笞刑。这不过是玩弄法律条文,舞弄法度而收受贿赂罢了!哪里有什么恭敬体恤呢?罪行有疑问的从轻处罚,功劳有疑问的从重奖赏,所谓有疑问的,是指法令无法决断的情况,那么罪行从轻而功劳从重,只有这一条是这样的;并不是说所有的罪行都可以从轻,而所有的功劳都可以从重。现在的律令也有这一条,说法令无法决断的,就等待上奏裁决。现在却是明明知道罪行应当处死,也无不设法寻找可以活命的途径向上呈报。只有宋孝宗不是这样,那些情理严重的都杀掉了。

李公晦问:“‘恕’字,前辈多从爱人的意思去解释,怎么样?”朱熹说:“终究爱人的意思多。”接着说:“人命最重,官府为什么要在闹市斩首?大概是因为这个人杀了那个人,不斩他,那么那个人的冤屈就无法伸张,这爱心就归于被杀者那一边了。然而古人说‘罪行有疑问的从轻’,‘与其错杀无辜,宁可违背常法’,虽然爱心只在于被杀者那一边,却又溢出这一边一些。”

《朱子语类》卷第一百一十一

朱子八

论民

建宁迎神。先生说:“孟子说:‘我也想要端正人心,平息邪说,抵制偏颇的行为,放逐淫靡的言辞’,现在人心都歪邪了,所以如此。泉州一个富户,出钱建造庙宇,全家乘船到庙里祭祀落成,船在江心沉没,没有一个人幸免。民心不能端正,眼前的利害尚且弄不明白,何况想要用义理去开导他们呢!”人杰录略。教化百姓。

现在想要实行古制,效法夏商周三代,相差太远了。现在说为百姓减免赋税,什么时候能减免到他们的根本之处!比如转运使每年征收十万贯,如果大幅减免,减到五万贯,可以说是大恩。然而那未减免的五万贯,还是无名额的额外钱。必须一切按照百姓的正税,凡是增加的各类名目,全部废除,百姓才能彻底解脱,这里才可以商议实行古制。如今百姓生活日益困顿,头上的负担只增不减,再也承受不住了。做君主的,做臣子的,又不认为这是急务,又不相互了解,怎么能好呢!这必须是上面的人彻底扫除虚妄的耗费,卧薪尝胆,集合天下的智力和财力,日夜谋划寻求,一举革新,才行。我在行在(临时都城)不久,如果在那里稍久一些,必定更能看到事态可畏的地方。不知那些名园丽圃,花费多少?每天花费多少?下面百姓倾家荡产来供给上面的需求。又有上面不属于天子,下面不属于百姓,只在中间白白消耗浪费的有多少!接着谈到赋税沉重百姓困顿,说:“这以后更要加重!”征收百姓。

程正思说,当今地方官征收百姓赋税的弊端,他能说出弊端,终究没有对策。即使台谏官果然采纳他的话并陈述给皇帝,虽然告诫州县,也不过是空文而已。先生说:“现在天下的事只碍于失去人情,就都行不通。大概事理只有一个是非,现在朝廷之上,不敢辨别是非。比如宰相固然不愿意违背皇上的心意,皇上也不愿意违背宰相的心意。现在聚集天下不敢说是非的人在朝廷,又挑选其中不敢说的程度更深的作为台谏,习以为常,怎么做事!”

现在上下匮乏,势必先要整顿田界。赋税收入既然公正,总见数目,量入为出,罢除冗费,而全部废除无名额的赋税,才能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如果不把百姓当作自家的百姓,就不体恤。

荀悦说,田制必须在大乱之后,才可以确定。

现在的赋税,轻的地方更不可加重。只把重的地方减到像轻的地方那样,就可以了。

当今世上的赋税有百种弊端。砧基簿,只是人户的私本;在官府中的正本,天下再没有一处有。税赋的本末,再也没有可以查考的地方。

朋友说,某官丢失了税簿。先生说:“这怎么可以丢失!这是根本。没有这个之后,怎么查考?所以《周礼》设立官职,都要有史官。所谓史官,就是掌管那些簿册的。”

福建的赋税还容易辨别,浙中全是凭空编造,横征暴敛无数,百姓非常难以生存,丁钱甚至有三千五百文的。人们因此多去迎合宫中使臣,作为宫中的名字以免除赋税。以前听辛弃疾说,粪船也插着德寿宫的旗子。我起初不信,后来提举浙东,亲眼见到如此。曾经有人充当保正,来议论我应当催征秋税,某人应当催征夏税。我起初认为催税只有一种,何必争秋夏?问了他,才知道秋税的苗产有固定的种类,容易催征;夏税是和买绢,最为沉重痛苦。大概起初一匹绢,官府先支取六百钱;后来变得让人先缴纳绢,后领取钱,已经费力了;后来又没有钱可领,只得白白缴纳绢;现在又不缴纳绢,只令缴纳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