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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语类一百零一

右第十章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362–1367 段

不示戒。干卦纔说「元亨」,便说「利贞」。坤卦纔说「元亨」,便说「利牝马之贞」。大畜干阳在下,为艮所畜,三得上应,又畜极必通,故曰「良马逐」,可谓通快矣;然必艰难贞正,又且曰「闲舆卫」,然后「利有攸往」。设若恃良马之壮,而忘「艰贞」之戒,则必不利矣。干之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固是好事,然必曰「夕惕若厉」,然后「无咎」也。凡读易而能句句体验,每存兢栗戒慎之意,则于己为有益;不然,亦空言尔。

译不显示警戒。乾卦刚说“元亨”,便说“利贞”。坤卦刚说“元亨”,便说“利牝马之贞”。大畜卦乾阳在下,被艮所蓄止,三爻得上爻相应,又因蓄止到了极点必然通达,所以说“良马逐”,可以说是通达畅快了;然而必须经历艰难而保持贞正,并且说“闲舆卫”,然后才“利有攸往”。假如倚仗良马的强壮,而忘记了“艰贞”的警戒,那就一定不利了。乾卦的九三爻,“君子终日干干”,固然是好事,然而必须说“夕惕若厉”,然后才“无咎”。凡是读《易经》能够句句亲身体悟,常怀兢慎戒惧之心,那么对自己是有好处的;不然,也只是空话罢了。

「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此只是说蓍龟。若不是蓍龟,如何通之,定之,断之?到「蓍之德圆而神」以下,却是从源头说,而未是说卜筮。盖圣人之心具此易三德,故浑然是此道理,不劳作用一毫之私,便是「洗心」,即「退藏于密」。所谓密者,只是他人自无可捉摸他处。便是「寂然不动」,「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皆具此道理,但未用之蓍龟,故曰「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此言只是譬喻,如圣人已具此理,却不犯手耳。「明于天之道」以下,方说蓍龟,乃是发用处。「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既具此理,又将此理复就蓍龟上发明出来,使民亦得前知而用之也。「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德即圣人之德,又即卜筮斋戒以神明之。圣人自有此理。亦用蓍龟之理以神明之。

  「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蓍与卦以德言,爻以义言,只是具这道理在此而已,故「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以此洗心」者,心中浑然此理,别无他物;「退藏于密」,只是未见于用,所谓「寂然不动」也。下文说「神以知来」,便是以蓍之德知来;「知以藏往」,便是以卦之德藏往。「洗心退藏」言体,「知来藏往」言用。然亦只言体用具矣,而未及使出来处。到下文「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方发挥许多道理,以尽见于用也。然前段必结之以「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只是譬喻蓍龟虽未用,而神灵之理具在;犹武是杀人底事,圣人却存此神武而不杀也。

  「六爻之义易以贡。」今解「贡」字,只得以告人说。但「神」、「知」字重,「贡」字轻,却晓不得。学蒙。

  「易以贡」,是变易以告人。「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是以那易来洗濯自家心了,更没些私意小智在里许,圣人便似那易了。不假蓍龟而知卜筮,所以说「神武而不杀」。这是他有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又说个「斋戒以神明其德」,皆是得其理,不假其物。

  前面一截说易之理,未是说到蓍卦卜筮处,后面方说卜筮。圣人之心浑只是圆神、方知、易贡三个物事,更无别物,一似洗得来净洁了。前面「此」字,指易之理言。武是杀底物事,神武却不杀。便如易是卜筮底物事,这个却方是说他理,未到那用处。到下面「是以明于天之道」,方是说卜筮。

  「以此洗心」,都只是道理。圣人此心虚明,自然具众理。「洁静精微」,只是不犯手。卦爻许多,不是安排对副与人;看是甚人来,自然撞着。易如此,圣人也如此,所以说个「蓍之德」,「卦之德」,「神明其德」。

  「圣人以此洗心」,注云:「洗万物之心。」若圣人之意果如此,何不直言以此洗万物之心乎?大抵观圣贤之言,只作自己作文看。如本说洗万物之心,却止云「洗心」,于心安乎?

  「退藏于密」时,固是不用这物事。「吉凶与民同患」,也不用这物事。用神而不用蓍,用知而不用卦,全不犯手。「退藏于密」,是不用事时。到他用事,也不犯手。事未到时,先安排在这里了;事到时,恁地来,恁地应。

  「退藏于密」,密是主静处。「万化出焉」者,动中之静固是静。又有大静,万化森然者。

  「神以知来,知以藏往。」一卦之中,凡爻卦所载、圣人所已言者,皆具已见底道理,便是「藏往」。占得此卦,因此道理以推未来之事,便是「知来」。

  「圣人以此洗心」一段。圣人胸中都无纤毫私意,都不假卜筮,只是以易之理洗心。其未感物也,湛然纯一,都无一毫之累,更无些迹,所谓「退藏于密」也。及其「吉凶与民同患」,却「神以知来,知以藏往」。是谁人会恁地?非古人「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不能如此。「神武不杀者」,圣人于天下自是所当者摧,所向者伏,然而他都不费手脚。又曰:「他都不犯手,这便是『神武不杀』。」又曰:「『神以知来』,

译“因此圣人用来通达天下的志向,用来安定天下的事业,用来决断天下的疑惑”,这仅仅是说蓍草和龟甲。如果不是蓍草和龟甲,怎么能通达、安定、决断呢?到了“蓍草的德行圆融而神妙”以下,却是从本源上讲,而不是在说卜筮。因为圣人心中具备《易经》的三种德行,所以浑然一体都是这个道理,不需要动用丝毫私意,这就是“洗心”,也就是“退藏于密”。所谓“密”,只是别人无法捉摸他罢了。这就是“寂然不动”,“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神妙用来预知未来,智慧用来储藏过去”,都具备这个道理,只是没有用在蓍草和龟甲上,所以说“古代的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戮的人啊”!这话只是比喻,就像圣人已经具备这个道理,却不亲自下手操作一样。“明于天之道”以下,才说蓍草和龟甲,这才是发挥作用的场合。“兴起神妙的器物,以引导百姓使用”,圣人既然具备这个道理,又将这个道理在蓍草和龟甲上阐发出来,使百姓也能预知未来而加以利用。“圣人因此斋戒,以神妙彰显他的德行。”德就是圣人的德行,又通过卜筮斋戒来神妙地彰显它。圣人自有这个道理,也用蓍草和龟甲的道理来神妙地彰显它。

“蓍草的德行圆融而神妙,卦象的德行方正而智慧,六爻的意义变易而呈现。”蓍草和卦象从“德”来说,爻从“义”来说,只是具备这个道理在此罢了,所以“圣人因此洗心退藏于密”。“以此洗心”,是指心中浑然充满这个道理,没有其他杂物;“退藏于密”,只是没有显现于作用,所谓“寂然不动”的意思。下文说“神妙用来预知未来”,就是用蓍草的神妙之德预知未来;“智慧用来储藏过去”,就是用卦象的智慧之德储藏过去。“洗心退藏”讲的是本体,“知来藏往”讲的是作用。然而也只是说本体和作用具备,还没有讲到实际运用的地方。到了下文“兴起神妙的器物,以引导百姓使用”,才发挥许多道理,完全显现于作用。然而前一段必定以“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戮的人”来总结,只是比喻蓍草和龟甲虽然未用,但神灵的道理已经具备;就像武力是杀人的事情,圣人却存有这种神武而不杀戮。

“六爻的意义变易而呈现。”现在解释“贡”字,只能理解为告诉人。但“神”、“知”二字重,“贡”字轻,却让人难以理解。学蒙。

“易以贡”,是变易以告诉人。“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是用那《易经》的道理来洗涤自己的心,里面更没有一些私意和小聪明,圣人就像那《易经》一样。不借助蓍草和龟甲就知道卜筮,所以说“神武而不杀戮”。这是因为他有那“神妙用来预知未来,智慧用来储藏过去”的能力,又说“斋戒以神妙彰显他的德行”,都是得其理,不借助外物。

前面一部分讲《易经》的道理,还没有讲到蓍卦卜筮的地方,后面才说卜筮。圣人心中浑然是圆融神妙、方正智慧、变易呈现这三样东西,没有别的东西,好像洗涤得干干净净一样。前面的“此”字,指《易经》的道理而言。武力是杀人的东西,神武却不杀。就像《易经》是卜筮的东西,这个却是在说它的道理,还没有到运用的地方。到了下面“因此明于天之道”,才说卜筮。

“以此洗心”,都只是道理。圣人此心虚明,自然具备众理。“洁静精微”,只是不亲自下手。卦爻那么多,不是安排妥当给人看的;不管是什么人来,自然撞上。《易经》如此,圣人也如此,所以说“蓍草的德行”,“卦象的德行”,“神妙彰显他的德行”。

“圣人以此洗心”,注解说:“洗涤万物之心。”如果圣人的意思果真如此,为什么不直接说以此洗涤万物之心呢?大概看圣贤的话,只当作自己写的文章来看。如果本来说洗涤万物之心,却只说“洗心”,于心安吗?

“退藏于密”的时候,固然不用这些东西。“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也不用这些东西。用神妙而不用蓍草,用智慧而不用卦象,完全不亲自下手。“退藏于密”,是不做事的时候。到了他做事,也不亲自下手。事情还没到的时候,先安排在这里了;事情到了,这样来,就这样应对。

“退藏于密”,密是主静的地方。“万化出焉”,动中之静固然是静。还有大静,万化森然存在。

“神妙用来预知未来,智慧用来储藏过去。”一卦之中,凡是爻卦所载、圣人所已说的,都具备已经显现的道理,这就是“藏往”。占得此卦,因此道理来推演未来的事情,这就是“知来”。

“圣人以此洗心”这一段。圣人胸中都没有丝毫私意,都不借助卜筮,只是用《易经》的道理洗心。其未感物时,湛然纯一,都无一毫牵累,更无一些痕迹,所谓“退藏于密”也。及其“与百姓共同忧患吉凶”,却“神妙用来预知未来,智慧用来储藏过去”。是谁人会这样?非古人“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戮的人”不能如此。“神武不杀戮的人”,圣人对于天下自是所当摧折的摧折,所向伏的伏,然而他都不费手脚。又说:“他都不亲自下手,这便是‘神武不杀戮’。”又说:“‘神妙用来预知未来’,

如明镜然,物事来都看见;『知以藏往』,只是见在有底事,他都识得。」又曰:「都藏得在这里。」又曰:「如揲蓍然。当其未揲,也都不知揲下来底是阴是阳,是老是少,便是『知来』底意思。及其成卦了,则事都絣定在上面了,便是『藏往』。下文所以云『是以明于天之道,察于民之故』。设为卜筮,以为民之乡导。『故』,只是事。圣人于此,又以卜筮而『斋戒以神明其德』。『显道,神德行』之『神』字,便似这『神』字,犹言吉凶阴若有神明之相相似。这都不是自家做得,却若神之所为。」又曰:「这都只退听于鬼神。」又曰:「圣人于卜筮,其斋戒之心,虚静纯一,戒慎恐惧,只退听于鬼神。」学蒙。

译就像明亮的镜子一样,事物来了都能看见;所谓“知以藏往”,只是眼前现有的事物,他都认得。”又说:“全都收藏在这里。”又说:“就像揲蓍草占卜一样。当还没有揲蓍时,完全不知道揲下来的是阴是阳,是老爻还是少爻,这就是“知来”的意思。等到卦象形成后,事情都确定在上面了,这就是“藏往”。下文所以说“因此通晓天的规律,明察民众的事由”。设立卜筮,作为民众的向导。“故”,就是事情。圣人在这里,又通过卜筮来“斋戒以神明其德”。“显道,神德行”中的“神”字,就类似于这个“神”字,意思是吉凶阴阳仿佛有神明在主宰。这些都不是自己所能做到的,却像是神明所为。”又说:“这都只是退而听从鬼神的指引。”又说:“圣人在卜筮时,那斋戒的心态,虚静专一,戒慎恐惧,只是退而听从鬼神的指引。”学蒙。

「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如譬喻说相似。

  「圣人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盖圣人见得天道、人事,都是这道理,蓍龟之灵都包得尽;于是作为卜筮,使人因卜筮知得道理都在这里面。

  问:「『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天之道』便是『民之故』否?」曰:「论得到极处,固只是一个道理;看时,须做两处看,方看得周匝无亏欠处。」问:「天之道,只是福善祸淫之类否?」曰:「如阴阳变化,春何为而生?秋何为而杀?夏何为而暑?冬何为而寒?皆要理会得。」问:「民之故,如君臣父子之类是否?」曰:「凡民生日用皆是。若只理会得民之故,却理会不得天之道,便即民之故亦未是在。到得极时,固只是一理。要之,须是都看得周匝,始得。」

  「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此言有以开民,使民皆知。前时民皆昏塞,吉凶利害是非都不知。因这个开了,便能如神明然,此便是「神明其德」。又云:「民用之,则神明民德;圣人用之,则自神明其德。『蓍之德』以下三句,是未涉于用。『圣人以此洗心』,是得此三者之理,而不假其物。这个是有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

  「明道爱举『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夫』一句,虽不是本文意思,要之意思自好」。因再举之。干问:「此恐是『君子笃恭而天下平』之意?」曰:「否。只如上蔡所谓『敬是常惺惺法』。」又问:「此恐非是圣人分上事。」曰:「便是说道不是本文意思。要之自好。」言毕,再三诵之。

  「神明其德」,言卜筮。尊敬也,精明也。

  阖辟乾坤,理与事皆如此,书亦如此。这个只说理底意思多。「知礼成性」,横渠说得别。他道是圣人成得个性,众人性而未成。

  问:「『阖户之谓坤』一段,只是这一个物。以其阖,谓之坤;以其辟,谓之干;以其阖辟,谓之变;以其不穷,谓之通。发见而未成形谓之象,成形谓之器。圣人修礼立教谓之法,百姓日用则谓之神。」曰:「是如此。」又曰:「『利用出入』者,便是人生日用都离他不得。」又曰:「民之于易,随取而各足;易之于民,周遍而不穷,所以谓之神。所谓『活泼泼地』,便是这处。」学蒙。

  太极中,全是具一个善。若三百八十四爻中,有善有恶,皆阴阳变化以后方有。

  周子康节说太极,和阴阳滚说。易中便抬起说。周子言「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如言太极动是阳,动极而静,静便是阴;动时便是阳之太极,静时便是阴之太极,盖太极即在阴阳里。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则先从实理处说。若论其生则俱生,太极依旧在阴阳里。但言其次序,须有这实理,方始有阴阳也。其理则一。虽然,自见在事物而观之,则阴阳函太极;推其本,则太极生阴阳。学履。

  问「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曰:「此太极却是为画卦说。当未画卦前,太极只是一个浑沦底道理,里面包含阴阳、刚柔、奇耦,无所不有。及各画一奇一耦,便是生两仪。再于一奇画上加一耦,此是阳中之阴;又于一奇画上加一奇,此是阳中之阳,又于一耦画上加一奇,此是阴中之阳;又于一耦画上加一耦,此是阴中之阴,是谓四象。所谓八卦者,一象上有两卦,每象各添一奇一耦,便是八卦。尝闻一朋友说,一为仪,二为象,三为卦,四为象,如春夏秋冬,金木水火,东西南北,无不可推矣。」去伪同。

  明之问「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曰:「『易有太极』,便有个阴阳出来,阴阳便是两仪。仪,匹也。『两仪生四象』,便是一个阴又生出一个阳,●是一象也;一个阳又生一个阴,●是一象也;一个阴又生一个阴,●是一象也;一个阳又生一个阳,●是一象也,此谓四象。『四象』生八卦,是这四个象生四阴时,便成坎震坤兑四卦,生四个阳时,便成巽离艮干四卦。震。

译“古代那些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滥杀的人啊!”这就像比喻所说的那样。

“圣人通晓天道的规律,又明察人间的常情。因此兴起神妙的蓍龟,来指导百姓的应用。”这是因为圣人看到天道和人事,都遵循同一个道理,蓍龟的灵验都能包容无遗;于是设立卜筮,让人们通过卜筮明白道理都蕴含在其中。

问:“‘通晓天道的规律,明察人间的常情’,‘天道的规律’就是‘人间的常情’吗?”回答说:“从根本极处来说,固然只是一个道理;但观察时,必须分成两方面来看,才能看得周全而没有缺漏。”问:“天道的规律,只是福佑善人、降祸淫邪这一类吗?”回答说:“比如阴阳的变化,春天为什么生长?秋天为什么肃杀?夏天为什么炎热?冬天为什么寒冷?这些都要去理解。”问:“人间的常情,比如君臣父子这类关系,对吗?”回答说:“凡是百姓日常生活中的事情都是。如果只理解了人间的常情,却理解不了天道的规律,那么连人间的常情也没有真正理解。到了极致时,固然只是一个理。总之,必须两方面都看得周全,才行。”

“因此兴起神妙的蓍龟,来指导百姓的应用。”这是说有所开导百姓,使百姓都知道。以前百姓都昏昧闭塞,吉凶利害是非都不懂。因为卜筮开启了他们,就能像神明一样灵验,这就是“使德行神明”。又说:“百姓使用它,就使百姓的德行神明;圣人使用它,就使自身的德行神明。‘蓍草的德行’以下三句,是说还没有涉及实际应用。‘圣人借此洗涤心灵’,是说掌握了这三者的道理,而不借助于外物。这就是所谓的‘神能预知未来,知能藏纳过往’。”

“程明道喜爱引用‘圣人借此斋戒,以神明其德行啊’这一句,虽然不是本文的原意,但总之意思本身是好的。”于是再次引用。干问:“这恐怕是‘君子笃实恭敬而天下太平’的意思吧?”回答说:“不是。就像上蔡所说的‘敬就是常常保持清醒的方法’。”又问:“这恐怕不是圣人份内的事。”回答说:“这就是说它不是本文的原意。但总之意思本身是好的。”说完,再三诵读。

“神明其德行”,是说卜筮。这是尊敬的意思,也是精明的意思。

阖与辟、乾与坤,理和事都是如此,书本也是如此。这里主要说的是理的意思。“知礼成性”,张横渠说得不同。他说圣人是成就了一个本性,众人的本性则尚未成就。

问:“‘阖户之谓坤’这一段,只是这一个事物。因为它闭合,所以叫坤;因为它开启,所以叫乾;因为它开合,所以叫变;因为它无穷尽,所以叫通。显现出来而未成形叫象,成形叫器。圣人修定礼制、建立教化叫法,百姓日常使用则叫神。”回答说:“是这样的。”又说:“‘利用出入’,就是人生日常使用都离不开它。”又说:“百姓对于《易经》,随手取用而各自充足;《易经》对于百姓,周遍而没有穷尽,所以称为神。所谓的‘活泼泼地’,就是指这里。”学蒙。

太极之中,完全具备一个善。如果在三百八十四爻中,有善有恶,那都是在阴阳变化之后才有的。

周敦颐、邵雍谈论太极,是和阴阳混在一起说的。《易经》中则是分开来说的。周敦颐说“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如果说太极动就是阳,动极而静,静就是阴;动的时候就是阳的太极,静的时候就是阴的太极,因为太极就在阴阳里面。像“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则是先从实理处说起。如果论其生成,则是同时生成的,太极依旧在阴阳里面。但论其次序,必须先有这个实理,然后才有阴阳。其理则是一体的。虽然如此,从现存的事物来看,则是阴阳包含太极;推究其本源,则是太极生出阴阳。学履。

问“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画,四象生八卦”。回答说:“这个太极却是为画卦而说的。在未画卦之前,太极只是一个浑然一体的道理,里面包含阴阳、刚柔、奇偶,无所不有。等到各画一奇一偶,就是生出两仪。再在一奇画上加一偶,这是阳中之阴;又在一奇画上加一奇,这是阳中之阳;又在一偶画上加一奇,这是阴中之阳;又在一偶画上加一偶,这是阴中之阴,这就是四象。所谓的八卦,是一象上有两卦,每象各添一奇一偶,就是八卦。曾听一位朋友说,一为仪,二为象,三为象,四为象,如春夏秋冬,金木水火,东南西北,没有不能推演的。”去伪同。

明之问“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成四象,四象生成八卦。”回答说:“‘易有太极’,便有了阴阳出来,阴阳就是两仪。仪,匹也。‘两仪生成四象’,便是一个阴又生出一个阳,●是一个象;一个阳又生出一个阴,●是一个象;一个阴又生出一个阴,●是一个象;一个阳又生出一个阳,●是一个象,这就是四象。‘四象’生成八卦,是这四个象生成四个阴时,便成了坎、震、坤、兑四卦,生成四个阳时,便成了巽、离、艮、乾四卦。震。

干|──┐

  ├──|──┐

译干|──┐

├──|──┐

兑|──┘

  │

  ├──|───┐

  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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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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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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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极

  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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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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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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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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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坤|──┘

  「每卦变八卦,为六十四卦。」

  「易有太极」,便是下面两仪、四象、八卦。自三百八十四爻总为六十四,自六十四总为八卦,自八卦总为四象,自四象总为两仪,自两仪总为太极。以物论之,易之有太极,如木之有根,浮屠之有顶。但木之根,浮图之顶,是有形之极;太极却不是一物,无方所顿放,是无形之极。故周子曰:「无极而太极。」是他说得有功处。夫太极之所以为太极,却不离乎两仪、四象、八卦;如「一阴一阳之谓道」,指一阴一阳为道则不可,而道则不离乎阴阳也。

  太极如一木生上,分而为枝干,又分而生花生叶,生生不穷。到得成果子,里面又有生生不穷之理,生将出去,又是无限个太极,更无停息。只是到成果实时,又却少歇,不是止。到这里自合少止,正所谓「终始万物莫盛乎艮」。艮止,是生息之意。

  「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莫大乎蓍龟。」人到疑而不能自明处,往往便放倒,不复能向前,动有疑阻。既有卜筮,知是吉是凶,便自勉勉住不得。其所以勉勉者,是卜筮成之也。

  右第十一章

  问「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一章。曰:「『立象尽意』,是观奇耦两画,包含变化,无有穷尽。『设卦以尽情伪』,谓有一奇一耦,设之于卦,自是尽得天下情伪。系辞便断其吉凶。『变而通之以尽利』,此言占得此卦,阴阳老少交变,因其变,便有通之之理。『鼓之舞之以尽神』,未占得则有所疑,既占则无所疑,自然使得人脚轻手快,行得顺便。如『大衍』之后,言『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佑神』,『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皆是『鼓之舞之』之意。『乾坤其易之缊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这又是言『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易不过只是一个阴阳奇耦,千变万变,则易之体立。若奇耦不交变,奇纯是奇,耦纯是耦,去那里见易?易不可见,则阴阳奇耦之用,亦何自而辨?」问:「在天地上如何?」曰:「关天地甚么事?此是说易不外奇耦两物而已。『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这是两截,不相干。『化而裁之』,属前项事,谓渐渐化去,裁制成变,则谓之变;『推而行之』,属后项事,谓推而为别一卦了,则通行无碍,故为通。『举而措之天下谓之事业』,便只是『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谓卦体之中备阴阳变易之形容;『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是说出这天下之动如『鼓之舞之』相似。卦即象也,辞即爻也。大抵易只是一个阴阳奇耦而已,此外更有何物?『神而明之』一段,却是与形而上之道相对说。自『形而上谓之道』,说至于『变、通、事、业』,却是自至约处说入至粗处去;自『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说至于『神而明之』,则又是由至粗说入至约处。『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则说得又微矣。」学履。

  问:「『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圣人设问之辞?」曰:「也是如此。亦是言不足以尽意,故立象以尽意;书不足以尽言,故因系辞以尽言。」又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元旧有此语。」又曰:「『立象以尽意』,不独见圣人有这意思写出来,自是他象上有这意。『设卦以尽情伪』,不成圣人有情又有伪!自是卦上有这情伪,但今晓不得他那处是伪。如下云:『中心疑者其辞支,诬善之人其辞游。』也不知如何是支是游?不知那卦上见得?」沈思久之,曰:「看来『情伪』只是个好不好。如剥五阴,只是要害一个阳,这

译兑卦

离卦

震卦

巽卦

坎卦

艮卦

坤卦

“每一卦变化出八卦,共为六十四卦。”

“《易经》中有太极”,这便包含了下面的两仪、四象、八卦。从三百八十四爻汇总为六十四卦,从六十四卦汇总为八卦,从八卦汇总为四象,从四象汇总为两仪,从两仪汇总为太极。用事物来比喻,太极之于《易经》,就像树根之于树木,塔顶之于佛塔。但是树根、塔顶,是有形的极致;太极却不是一种具体的事物,没有固定的方位可以安放,是无形的极致。所以周敦颐说:“无极而太极。”这是他说得精妙之处。太极之所以成为太极,并不脱离两仪、四象、八卦;就像“一阴一阳叫做道”,把一阴一阳直接指认为道是不可以的,但道却不脱离阴阳。

太极就像一棵树向上生长,分生出枝干,又分生出花和叶,生生不息。等到结出果实,里面又蕴含着生生不息的道理,生长出去,又是无数个太极,更没有停息的时候。只是到结成果实时,稍微停顿一下,并不是停止。到了这里自然应当稍微停止,这正是所谓“终结和开始万物,没有比艮卦更盛大的了”。艮卦的止,是生息的意思。

“用来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倦的事业,没有比蓍草和龟甲更大的了。”人到了疑惑而不能自己明白的地方,往往就放弃,不能再向前,动不动就有疑惑阻碍。既然有了占卜,知道了是吉是凶,就会自己勤勉而不能停止。之所以勤勉,是占卜成就的。

右第十一章

问关于“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这一章。回答说:“‘立象以尽意’,是观察奇偶两画,包含变化,没有穷尽。‘设卦以尽情伪’,是说有一奇一偶,设立在卦中,自然就能穷尽天下真情与虚伪。系辞就断定了吉凶。‘变而通之以尽利’,这是说占得此卦,阴阳老少交变,因为它的变化,就有通达的道理。‘鼓之舞之以尽神’,未占时有所疑惑,既占后无所疑惑,自然使得人手脚轻快,行事顺利。就像‘大衍’之后,说‘彰显道,神妙德行,因此可以应对交往,可以辅助神明’,‘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倦的事业’,都是‘鼓舞’的意思。‘乾坤是《易经》的蕴藏吗!乾坤排列,而《易经》确立在其中。’这又是说‘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易经》不过只是一个阴阳奇偶,千变万变,那么《易经》的体就确立了。如果奇偶不交变,奇纯是奇,偶纯是偶,到哪里去见《易经》?《易经》不可见,那么阴阳奇偶的作用,又从哪里去辨别?”问:“在天地上如何?”回答说:“这与天地有什么关系?这是说《易经》不外乎奇偶两物而已。‘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这是两截,不相干。‘化而裁之’,属于前项事,是说渐渐化去,裁制成变,就叫做变;‘推而行之’,属于后项事,是说推演成为别一卦了,就通行无碍,所以为通。‘举而措之天下谓之事业’,便只是‘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倦的事业’。‘穷尽天下幽深微妙者存在于卦中’,是说卦体之中具备阴阳变易的形容;‘鼓舞天下行动者存在于辞中’,是说说出这天下之动如同‘鼓舞’相似。卦就是象,辞就是爻。大抵《易经》只是一个阴阳奇偶而已,此外更有何物?‘神而明之’这一段,却是与形而上之道相对说的。从‘形而上谓之道’,说到‘变、通、事、业’,却是从至约处说入至粗处去;从‘穷尽天下幽深微妙者存在于卦中’,说到‘神而明之’,则又是由至粗说入至约处。‘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则说得又微妙了。”学履。

问:“‘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圣人设问之辞吗?”回答说:“也是如此。也是言语不足以穷尽意思,所以立象以穷尽意思;文字不足以穷尽言语,所以依靠系辞以穷尽言语。”又说:“‘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原本就有此语。”又说:“‘立象以尽意’,不只是看到圣人有这意思写出来,自然是象上有这意。‘设卦以尽情伪’,难道圣人有情又有伪!自然是卦上有这情伪,只是现在不明白他那处是伪。如下文说:‘心中疑惑的人他的言辞支离,诬陷善人的人他的言辞游移。’也不知如何是支离是游移?不知那卦上见得?”沈思久之,曰:“看来‘情伪’只是个好不好。如剥卦五阴,只是要害一个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