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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朱子语类一百二十三

朱子语类卷第九十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638–1645 段

下州学生习大晟乐者皆着衣裳,如古之制,及漆纱帽,但无顶尔。及诸州得解举首贡至京师,皆若此赴元日朝」。或曰:「苍梧杂志载『背子』,近年方有,旧时无之。只汗衫袄子上便着公服。女人无背,只是大衣。命妇只有横帔、直帔之异尔。背子乃婢妾之服,以其在背后,故谓之『背子』。」先生曰:「见说国初之时,至尊常时禁中,常只裹帽着背子,不知是如何。又见前辈说,前辈子弟,平时家居,皆裹帽着背,不裹帽便为非礼。出门皆须且冠带。今皆失了。从来人主常朝,君臣皆公服。孝宗简便,平时着背;常朝引见臣下,只是叙衫。今遂以为常。如讲筵早朝是公服,晚朝亦是叙衫。」

译下州学习大晟乐的学生都穿着衣裳,依照古制,以及漆纱帽,只是没有帽顶罢了。等到各州考中解元的举人贡送到京师,都这样去赴元日的朝会。有人说:“《苍梧杂志》记载‘背子’,是近年才有的,旧时没有。只是在汗衫袄子外面直接穿公服。女子没有背子,只是大衣。命妇只有横帔、直�的区别罢了。背子是婢妾的服饰,因为它在背后,所以称为‘背子’。”先生说:“听说建国之初,皇帝经常在宫中,常常只是裹着头巾穿着背子,不知是怎么回事。又听前辈说,以前的子弟,平时在家,都裹着头巾穿背子,不裹头巾就是非礼。出门都必须戴冠系带。现在都丢掉了。向来君主常朝,君臣都穿公服。孝宗简便,平时穿背子;常朝引见臣下,只是穿叙衫。现在于是成为常例。如讲筵早朝是公服,晚朝也是叙衫。”

问:「今冠带起于何时?」曰:「看角抵图所画观戏者尽是冠带。立底、屋上坐底皆戴帽系带,树上坐底也如此。那时犹只是软帽,搭在头上;带只是一条小皮穿几个孔,用那跨子缚住。至贱之人皆用之。今来帽子做得恁高,硬带做得恁地重大,既不便于从事,又且是费钱。皂衫更费重。某从向时见此三物,疑其必废。如今果是人罕用。也是贫士如何要办得!自家竭力办得,着去那家,那家自无了,教他出来相接也不得。所以其弊必废。大凡事不商量,后都是如此。」问:「古人制深衣,正以为士之贵服,且谓『完且弗费』,极是好,上至天子亦服之。不知士可以常服否?」曰:「『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如此贵重,怨不可常服。」曰:「『朝玄端,夕深衣』,已是从简便了。且如深衣有大带了,又有组以束之,今人已不用组了。凡是物事,纔是有两件,定是废了一件。」又云:「薄太后以帽絮提文帝,则帽已自此时有了。从来也多唤做巾子、[巾璞-王]头。」或云:「唐庄宗取伶官者用之,但未有脚。」或云:「太祖庙方用。」想此时方制得如此长脚。

  符舜功曰:「去年初得官,欲冠带参先生,中以显道言而止。今思之,亦是失礼。」先生曰:「毕竟是君命。」良久,笑曰:「显道是出世间法。某初闻刘谏议初仕时,冠带乘叙轿还人事,往往前辈皆如此。今人都不理会其间有如此者,遂哂之。要之,冠带为礼。某在同安作簿时,朝廷亦有文字令百官皆戴帽。某时坐轿有碍,后于轿顶上添了一圈竹。」

  上领服非古服。看古贤如孔门弟子衣服,如今道服,却有此意。古画亦未有上领者。惟是唐时人便服此,盖自唐初已杂五胡之服矣。

  因言服制之变:「前辈无着背子者,虽妇人亦无之。士大夫常居,常服纱帽、皂衫、革带,无此则不敢出。背子起殊未久。」或问:「妇人不着背子,则何服?」曰:「大衣。」问:「大衣,非命妇亦可服否?」曰:「可。」僩因举胡德辉杂志云:「背子本婢妾之服。以其行直主母之背,故名「背子」。后来习俗相承,遂为男女辨贵贱之服。」曰:「然。然尝见前辈杂说中载,上御便殿,着纱帽、背子,则国初已有背子矣。皆不可晓。」又曰:「后世礼服固未能猝复先王之旧,且得华夷稍有辨别,犹得。今世之服,大抵皆胡服,如上领衫靴鞋之类,先王冠服扫地尽矣!中国衣冠之乱,自晋五胡,后来遂相承袭。唐接隋,隋接周,周接元魏,大抵皆胡服。」问:「今公服起于何时?」曰:「隋炀帝游幸,令群臣皆以戎服从,三品以上服紫,五品以上服绯,六品以下服绿。只从此起,遂为不易之制。」又问:「公服何故如许阔?」曰:「亦是积渐而然,初不知所起。尝见唐人画十八学士,裹[巾璞-王]头,公服极窄;画裴晋公诸人,则稍阔;及画晚唐王铎辈,则又阔。相承至今,又益阔也。尝见前辈说,绍兴初,某人欲制公服,呼针匠计料,匠云少三尺许。某人遂寄往都下制造,及得之,以示针匠。匠曰:『此不中格式,某不敢为也。』某人问其故。曰:『但看袖必短,据格式袖合与下襜齐至地,不然则不可以入合门。』彼时犹守得这意思,今亦不复存矣。唐人有官者,公服、[巾璞-王]头不离身,以此为常服。又别有朝服,如进贤冠、中单服之类。其下又有省服,服为常服;今之公服,即唐之省服服也。」又问[巾璞-王]头所起。曰:「亦不知所起。但诸家小说中,时班驳见一二。如王彦辅麈史犹略言之。某少时尚见唐时小说极多,今皆不复存矣。唐人[巾璞-王]头,初止以纱为之,后以其软,遂斫木作一山子在前衬起,名曰『军容头』。其说以为起于鱼朝恩,一时人争效。士大夫欲为[巾璞-王]头,则曰:『为我斫一军容头来。』及朝恩被诛,人以为语谶。其先[巾璞-王]头四角有脚,两脚系向前,两脚系向后;后来遂横两脚,以铁线张之。然惟人主得裹此。世所画唐明

译问:“现在的冠带起源于什么时候?”回答说:“看角抵图中所画的观戏者,全都戴着冠系着带。站着的、在屋上坐着的都戴着帽子系着带子,在树上坐着的也是如此。那时还只是软帽,搭在头上;带子只是一条小皮带穿几个孔,用那个扣子缚住。地位最卑贱的人也使用它。如今帽子做得这么高,硬带做得这么重大,既不利于办事,又耗费钱财。皂衫更是耗费沉重。我从以前看到这三样东西,就怀疑它们一定会被废弃。如今果然很少人使用。即使是贫寒的士人,哪里能置办得起!即使自己竭力置办,穿着去别人家,那家自然没有了,让他出来接待也不成。所以它的弊端必然导致废弃。大凡事情不经过商量,后来都是这样。”问:“古人制定深衣,正因为它作为士人的贵重服饰,而且说‘完整且不耗费’,极好,上至天子也穿着。不知道士人可以常穿吗?”回答说:“‘可以接待宾客,可以治理军旅’,如此贵重,恐怕不可以常穿。”说:“‘朝穿玄端,晚穿深衣’,这已经是简便的了。况且深衣有大带,又有组用来束紧,如今的人已经不用组了。凡是事物,一旦有了两件,必定会废弃一件。”又说:“薄太后用帽絮提文帝,那么帽子从这时就有了。历来也多叫作巾子、幞头。”有人说:“唐庄宗取伶官用的,只是没有脚。”有人说:“太祖庙才开始用。”想来这时才制成这么长的脚。

符舜功说:“去年刚得官,想要戴冠系带去参拜先生,因为显道的言论而作罢。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失礼。”先生说:“终究是君命。”过了很久,笑着说:“显道是出世间的法。我刚听说刘谏议初任官职时,戴冠系带乘坐叙轿去还人情,往往前辈都这样。如今的人都不明白其中有这样的情况,于是嘲笑他。总之,冠带是为了礼。我在同安做主簿时,朝廷也有文书命令百官都戴帽子。我当时坐轿子有妨碍,后来在轿顶上加了一圈竹。”

上领服不是古服。看古贤如孔门弟子的衣服,像如今的道服,却有这个意思。古画也没有上领的。只有唐代人便服这样穿,大概从唐初已经混杂了五胡的服饰了。

因而谈到服制的变化:“前辈没有穿背子的,即使是妇女也没有。士大夫平时居住,常服纱帽、皂衫、革带,没有这些就不敢出门。背子兴起不久。”有人问:“妇女不穿背子,那么穿什么?”回答说:“大衣。”问:“大衣,不是命妇也可以穿吗?”回答说:“可以。”僩于是举胡德辉杂志说:“背子本是婢妾的服饰。因为她们行走时直对着主母的背,所以名叫‘背子’。后来习俗相承,于是成为男女辨别贵贱的服饰。”说:“是的。但曾经看到前辈杂说中记载,皇上驾临便殿,穿着纱帽、背子,那么建国初年就有背子了。都不可理解。”又说:“后世的礼服固然不能突然恢复先王的旧制,而且使得华夷稍有辨别,还算可以。如今的服饰,大抵都是胡服,如上领衫、靴鞋之类,先王的冠服扫地以尽了!中国衣冠的混乱,从晋五胡开始,后来于是相承袭。唐接隋,隋接周,周接续北魏,大抵都是胡服。”问:“如今的公服起源于什么时候?”回答说:“隋炀帝出游,命令群臣都穿戎服从行,三品以上穿紫色,五品以上穿绯色,六品以下穿绿色。只从这时开始,于是成为不可改变的制度。”又问:“公服为什么这么宽?”回答说:“也是逐渐积累而成,起初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曾经看到唐人画十八学士,裹着幞头,公服极窄;画裴晋公等人,则稍宽;等到画晚唐王铎等人,则更宽。相承至今,又更加宽了。曾经听到前辈说,绍兴初年,某人想要制作公服,叫针匠计算用料,匠人说少三尺左右。某人于是寄往京城制造,等到得到它,拿给针匠看。匠人说:‘这不符合格式,我不敢做。’某人问他原因。说:‘只看袖子必定短,根据格式袖子应当与下摆齐平到地,不然就不能进入合门。’那时还守着这个意思,如今也不复存在了。唐代有官职的人,公服、幞头不离身,以此作为常服。另外还有朝服,如进贤冠、中单服之类。下面又有省服,作为常服;如今的公服,就是唐代的省服。”又问幞头所起。回答说:“也不知道所起。只是各家小说中,时常斑驳地见到一二。如王彦辅《麈史》还略为提及。我年轻时还见到唐代小说极多,如今都不复存在了。唐人的幞头,起初只用纱制作,后来因为它软,于是砍木头做一个山子在前面衬起,名叫‘军容头’。其说法认为起于鱼朝恩,一时人争相效仿。士大夫想要做幞头,就说:‘为我砍一个军容头来。’等到朝恩被杀,人们认为这是语谶。先前幞头四角有脚,两脚系在前面,两脚系在后面;后来于是横着两脚,用铁线张开。然而只有君主可以裹这个。世所画唐明

皇已裹两脚者,但比今甚短。后来藩镇遂亦僭用,想得士大夫因此亦皆用之。但不知几时展得如此长?尝见禅家语录载唐庄宗问一僧云:『朕收中原得一宝,未有人酬贾。』僧曰:『略借陛下宝看。』庄宗以手展[巾璞-王]头两脚示之。如此,则五代时,犹是惟人君得裹两脚者,然皆莫可考也。桐木山子相承用,至本朝,遂易以藤织者,而以纱冒之。近时方易以漆纱。尝见南剑沙溪一士夫家,尚收得上世所藏[巾璞-王]头,犹是藤织坯子。唐制又有两脚上下者,亦莫可晓。」

译皇帝裹两脚的幞头,只是比现在的短很多。后来藩镇于是也僭越使用,想必士大夫因此也都使用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曾见过禅宗语录记载唐庄宗问一位僧人说:“我收复中原得到一件宝物,没有人能估价。”僧人说:“稍微借陛下的宝物看看。”庄宗用手展开幞头的两脚给他看。像这样,那么五代时期,还是只有君主才能裹两脚的幞头,然而这些都没有可以考证的。桐木山子沿袭使用,到了本朝,于是改用藤编织的,并用纱覆盖在上面。近来才改用漆纱。曾见过南剑沙溪一位士大夫家中,还收藏着祖先留下的幞头,还是藤编织的胎底。唐代制度又有两脚一上一下的,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今衣服未得复古,且要辨得华夷。今上领衫与靴皆胡服,本朝因唐,唐因隋,隋因周,周因元魏。隋炀帝有游幸,遂令臣下服戎服,三品以上服紫,五品以上服绯,六品以下服绿,皆戎服也。至唐有三等服:有朝服,又有公服,治事时着,便是法服,有衣裳、佩玉等。又有常时服,便是今时公服,则无时不服。唐初年服袖甚窄,全是胡服;中年渐宽,末年又宽,但看人家画古贤可见。唐初头上裹四脚软巾,至鱼朝恩以桐木为冠,如山形,安于髻上,方裹巾,后人渐学他。至本朝渐变为[巾璞-王]头,方用漆纱做。本来唐时四脚软巾,只人主后面二带用物事穿得横,臣下不敢用。后藩镇之徒僭窃用,今则朝廷一例如此。学蒙。与上条闻同。

  「爵弁赤少黑多,如今深紫色。[韦毕]以皮为之,如今水檐相似。盖古人未有衣服时,且取鸟兽之皮来遮前面后面,后世圣人制服不去此者,示不忘古也。今则又以帛为之耳。[韦毕]中间有颈,两头有肩,肩以革带穿之,革带今有胯子。古人却是环子钉于革带,其势垂下,如今人钉铰串子样。镌鐩之类,结放上面。今之胯子,便是仿他形像。古人带甚轻,却带得许多物。今人带枉做得恁地重,如[巾璞-王]头、靴之类亦然。[巾璞-王]头本是偃脚垂下,要束得紧,今却做长带。」问:「横渠说唐庄宗因取伶官[巾璞-王]头带之,后遂成例。」曰:「不是恁地。庄宗在位,亦未能便变化风俗。兼是伶人所带,士大夫亦未必肯带之。见画本,唐明皇已带长脚[巾璞-王]头。或云藩镇僭礼为之,后遂皆为此样。或云乃是唐宦官要得常似新[巾璞-王]头,故以铁线插带中,又恐坏,其中以桐木为一[巾璞-王]头骨子,常令[巾璞-王]头高起如新,谓之『军容头』。后来士大夫学之,令匠人『为我斫个军容头来』。盖以木为之,故谓之斫。及唐末宦者之祸,人皆以此语为谶。王彦辅麈史说如此,说得有来历,恐是如此。后人觉得不安,到本朝太宗时,又以藤做骨子,以纱糊于上。后又觉见不安,到仁宗时,方以漆纱为之。尝见南剑沙县人家尚有藤骨子,可见此事未久。盖此非一朝一夕之故,其变必有渐。」

  挚是初见君时,用以献君。二生一死,皆是抱羔、鴈、雉真物以献。如今笏,却是古人记事手板,王述倒执手板。插之带间。今人笏,却是用行礼记事,但其私记也。今之公服,皆古之戎服。古公服是法服,朱衣皂缘冠。则三公用貂蝉,御史用獬。在衣之上则系带,带剑之类六七件。隋炀帝南游,命群臣以戎服从,大臣紫,中绯,小绿。今之成群成队试进士诗赋,亦炀帝法也。金银鱼,乃古人以合符。臣之得鱼符者,用袋之腰间。今无合符事,却尚用鱼,又不用袋鱼。鱼袋事出唐书舆服志,高武中睿时。

  今衣服无章,上下混淆。某尝谓纵未能大定经制,且随时略加整顿,犹愈于不为。如小衫令各从公衫之色,服紫者小衫亦紫,服绯绿者小衫亦绯绿,服白则小衫亦白,胥吏则皆乌衣。余皆仿此,庶有辨别也。

  古人戴冠,郭林宗时戴巾,温公幅巾,是其类也。古人衣冠,大率如今之道士。道士以冠为礼,不戴巾。妇人环髻,今之特髻是其意也,不戴冠。

  今官员执笏,最无道理。笏者,只是君前记事,恐事多,须以纸粘笏上,记其头绪。或在君前不可以手指人物,须用笏指之。此笏常插在腰间,不执在手中。夫子「摄齐升堂」,何曾手中有笏?摄齐者,畏谨,恐上阶时踏着裳,有颠仆之患。执圭者,圭自是贽见之物,只是捧至君前,不是如执笏。所以执圭时便「足缩缩,如有循」。缘手中有圭,不得摄齐,亦防颠仆。

  古人言人跪坐。「虽有拱璧而先乘马,不如坐进此道」,谓跪而献之也。如文帝不觉膝之前,盖亦是跪坐。跪坐,故两手下为拜。「拜」字从两手下。古者初冠,母子相拜;妇初见舅姑,舅姑答拜;不特君臣相答拜也。以下拜。

  古人坐于地

译如今衣冠制度未能恢复古制,暂且要辨别中华与夷狄的区别。当今皇帝所穿的领衫和靴子都是胡服,本朝沿袭唐朝,唐朝沿袭隋朝,隋朝沿袭北周,北周沿袭北魏。隋炀帝外出巡游,于是命令臣下穿军装,三品以上穿紫色,五品以上穿红色,六品以下穿绿色,这些都是军装。到了唐朝有三种服饰:有朝服,又有公服,处理政务时穿着,这就是法服,配有衣裳、佩玉等。还有日常穿的常服,就是现在的公服,随时都可以穿。唐朝初年衣袖很窄,完全是胡服;中期逐渐变宽,末年更宽,只要看人家画的古贤像就可以知道。唐朝初年头上裹着四脚软巾,到了鱼朝恩用桐木做冠,像山形一样,安在发髻上,然后裹上巾,后人渐渐模仿他。到了本朝逐渐变成幞头,才用漆纱制作。本来唐朝时四脚软巾,只有君主后面两条带子用东西横穿固定,臣下不敢用。后来藩镇之类的人僭越礼制使用,现在朝廷一律如此。这是学习蒙古人的做法。与上一条所闻相同。

“爵弁红色少黑色多,像现在的深紫色。韦毕用皮革制作,像现在的水檐帽相似。大概古人没有衣服时,暂且取鸟兽的皮来遮挡前后,后世圣人制定服饰不抛弃这个,是表示不忘古制。现在又用丝帛制作罢了。韦毕中间有领子,两头有肩部,肩部用革带穿过,革带现在有胯子。古人却是把环子钉在革带上,其态势垂下,像现在人钉铰链串子的样子。镌鐩之类,结在上面。现在的胯子,就是模仿它的形象。古人腰带很轻,却能带很多东西。现在人腰带枉自做得这么重,像幞头、靴子之类也是这样。幞头本来是脚部垂下,要束得紧,现在却做成长带。”问:“横渠说唐庄宗因为取用伶人的幞头带之,后来遂成惯例。”回答说:“不是这样。庄宗在位,也不能立刻改变风俗。加上是伶人所戴,士大夫也未必肯戴。看画本,唐明皇已经戴长脚幞头。有人说藩镇僭越礼制这样做,后来都变成这样。有人说乃是唐朝宦官想要常像新幞头,所以用铁线插在带中,又恐怕损坏,里面用桐木做一个幞头骨架,常让幞头高起像新的,称为‘军容头’。后来士大夫学习它,让匠人‘为我砍一个军容头来’。大概因为用木头制作,所以称为砍。等到唐末宦官之祸,人们都把这话语当作谶语。王彦辅《麈史》这样说,说得有来历,恐怕是这样。后人觉得不安,到了本朝太宗时,又用藤做骨架,用纱糊在上面。后来又觉得不安,到了仁宗时,才用漆纱制作。曾经见过南剑沙县人家还有藤骨架,可见这事不久。大概这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其变化必有渐进的过程。”

挚是初次见君主时,用来献给君主的。二生一死,都是抱着羔羊、大雁、野鸡真物来献。如今的笏,却是古人记事的手板,王述倒拿着手板。插在带间。现在人的笏,却是用来行礼记事,但只是私人记录。现在的公服,都是古代的戎服。古代公服是法服,朱衣黑边冠。那么三公用貂蝉,御史用獬豸。在衣服之上就系带,带剑之类六七件。隋炀帝向南巡游,命令群臣穿戎服跟随,大臣穿紫色,中等穿红色,小官穿绿色。现在成群结队考进士诗赋,也是炀帝的办法。金银鱼,乃是古人用来合符的。臣下得到鱼符的,用袋子装在腰间。现在没有合符的事,却还使用鱼,又不使用袋子装鱼。鱼袋的事出自《唐书·舆服志》,高宗、武则天、中宗、睿宗时期。

现在衣服没有章法,上下混淆。我曾经说纵然不能大定经制,暂且随时略加整顿,还胜过不做。比如小衫令各随公衫的颜色,穿紫色的公服小衫也穿紫色,穿绯色绿色的公服小衫也穿绯色绿色,穿白色公服小衫也穿白色,胥吏则都穿黑衣。其余都仿照这个,大概有辨别了。

古人戴冠,郭林宗时戴巾,司马光戴幅巾,是这一类。古人衣冠,大抵像现在道士。道士以冠为礼,不戴巾。妇女环髻,现在的特髻是这个意思,不戴冠。

现在官员拿着笏,最没有道理。笏,只是君主面前记事,恐怕事情多,须用纸粘在笏上,记下头绪。或者在君主面前不可以手指人物,须用笏指他。这笏常插在腰间,不拿在手中。孔子“摄齐升堂”,何曾手中有笏?摄齐,是敬畏谨慎,恐怕上台阶时踩着衣裳,有跌倒的危险。拿着圭的人,圭自然是见面礼物,只是捧到君主面前,不是像拿着笏。所以拿着圭时就“脚步缩缩,好像顺着台阶走”。因为手中有圭,不能摄齐,也防止跌倒。

古人说人跪坐。“虽然有拱璧而先乘马,不如跪坐进献此道”,是说跪着献给他。像文帝不觉膝盖向前,大概也是跪坐。跪坐,所以两手向下为拜。“拜”字从两手向下。古代刚行冠礼,母子互相拜;媳妇初次见公婆,公婆回拜;不只是君臣互相回拜。以下拜。

古人坐在地上

,未必是盘足,必是跪。以其惯了,故脚不痛,所以拜时易也。古人之拜,正如今道士拜,二膝齐下。唐人先下一膝,谓之「雅拜」,似有罪,是不恭也。今人不然。

译这未必是盘腿而坐,必定是跪着。因为习惯了,所以脚不觉得痛,因此行拜礼时也就容易。古人行拜礼,正如今日道士行拜礼一样,双膝同时着地。唐人则是先下一膝,称为“雅拜”,这似乎是有罪过,是不恭敬的表现。今人却不是这样。

安卿问:「古者天子拜其臣,想亦是席地而坐,只略为之俛首,便是拜否?」曰:「太甲『拜手稽首』,成王『拜手稽首』,疏言稽留之意,是首至地之久也,盖其尊师傅如此。后来晋元帝亦拜王导,至其家,亦拜其妻。如法帖中,元帝与王导帖皆称『顿首』,不知如何。」

  问:「虞礼,子为尸,父拜之。」曰:「古人大抵如此。如子冠,母先拜之,子却答拜,而今这处都行不得。看来古人上下之际虽是严,而情意甚相通,如『禹拜昌言』『王拜手稽首』之类。到汉以来,皇帝见丞相,在坐为起,在舆为下。赞者曰:『皇帝为丞相起!』尚有这意思。到六朝以来,君臣逐日相与说话。如宋文帝明日欲杀某人,晚间更与他说话,不能得他去。其间有入朝去从人即分散去,到晚他方出。到唐,尚有坐说话底意思。而今宰相终年立地,不曾得一日坐,人主或终日不曾得见面。寿皇求治之初,中间学士固是直宿,又分讲官亦直宿,又令从官亦得入赐坐,从容讲论。而今未论朝廷,如古人州郡之间,亦自如此。如罗池碑云,柳子厚与牙将欧阳翼共饮。法帖中有颜真卿与蔡明远帖,都书名。牙将即是客将,蔡明远亦是衙前、他却与之情意如此。而今州郡与小官也不如此了。」

  问:「看礼中说妇人吉拜,虽君赐肃拜,此则古人女子拜亦伏地也。」曰:「古有女子伏拜者。乃太祖问范质之侄杲:『古者女子拜如何?』他遂举古乐府云『长跪问故夫』,以为古妇女皆伏拜,自则天欲为自尊之计,始不用伏拜。今看来此说不然。乐府只说『长跪问故夫』,不曾说伏拜。古人坐也是跪,一处云:『直身长跪。』若拜时,亦只低手祗揖,便是肃拜。故礼肃拜注云:『肃,俯手也。』盖妇人首饰盛多,如『副笄六珈』之类,自难以俯伏地上。古人所以有父母拜其子,舅姑答妇拜者,盖古坐时只跪坐在地,拜时亦容易;又不曾相对,拜各有向,当答拜亦然。大祝九拜:稽首拜,头至地;顿首拜,头叩地;空首拜,头至手,所谓『拜手』也;振动,战栗变动之拜;吉拜,拜而后稽颡;凶拜,稽颡而后拜也;奇拜一拜;褒拜再拜,『褒』,读为『报』;肃拜,『但俯下手,今时抬』,传云『介者不拜』,『敢肃使者』,是也。」

  问:「古者妇人以肃拜为正,何谓『肃拜』?」曰:「两膝齐跪,手至地,而头不下,为肃拜。拜手亦然。为丧主,则头亦至地,不肃拜。南北朝有乐府诗说妇人云:『伸腰再拜跪,问客今安否。』伸腰,亦是头不下也。周宣帝令命妇朝见皆跪伏朝见,如男子之仪。但不知妇人膝不跪地而变为今之拜者,起于何时。此等小小礼文,皆无所稽考。程泰之以为始于武后,亦非也。古者男子拜,亦两膝齐屈,如今之道士拜。杜子春注周礼奇拜,以为先屈一膝,如今之雅拜。汉人雅拜,即今之拜是也。」

  妇人有肃拜、拜手、稽颡。肃拜者,两膝跪地,敛手放低;拜手者,膝亦跪,而手至地也;稽颡,头至地也。为夫与长子丧,亦如之。

  拜亲时须合坐受,叔伯母亦合坐受,兄只立受。嫂叔同一家,不可不拜,亦须对拜。夫妇对拜。

  团拜须打圈拜。若分行相对,则有拜不着处。

  今人契拜父母兄弟,极害义理。

  古人跪坐,立乘。以下坐。

  问:「盘坐,于理有害否?」曰:「古人席地亦只是盘坐,又有跪坐者。寓录云:「古人亦只跪坐,未有盘坐。」君前臣跪,父前子跪,两膝头屈前着地,观画图可见。古人密处未见得,其疏即是如此。寓录云:「古人樽节处,自如此密。」管宁坐一木榻,积五十年未尝箕股,其榻上当膝处皆穿。今人有椅子,若对宾客时,合当垂足坐;若独居时,垂足坐难久,盘坐亦何害?」寓录少异。

  族长至己之家,必以族长坐主位,无亲疏皆然。北人以姑夫之类,外姓之人亦坐主位,无此义。

  燕居父子同坐亦得,惟对客不得。

  古人屋黄作「室」。无廊庑。三公露立

译安卿问:“古代天子向臣子行拜礼,想必也是席地而坐,只是略微低头,就算是拜礼了吗?”回答说:“《尚书》中太甲‘拜手稽首’,成王‘拜手稽首’,经疏说‘稽’有停留之意,是指头触地时间较长,大概是因为他们如此尊敬师傅。后来晋元帝也向王导行拜礼,到了王导家,也拜见了他的妻子。比如在法帖中,元帝与王导的信帖都称‘顿首’,不知具体是如何行礼的。”

问:“《虞书》礼制中,儿子作为受祭者(尸),父亲向他行拜礼。”回答说:“古人大概都是这样。比如儿子行冠礼,母亲先向他行拜礼,儿子再回拜,而现在这种做法都行不通了。看来古人上下级之间虽然严格,但情意非常相通,比如‘禹拜昌言’‘王拜手稽首’之类。到了汉代以来,皇帝接见丞相,在座位上就起身,在车舆中就下车。赞礼的人说:‘皇帝为丞相起身!’还有这种意思。到了六朝以来,君臣每天在一起说话。比如宋文帝第二天想杀某人,晚上还和他说话,没能让他离开。其间有人上朝去,随从人员随即分散离去,到晚他方才出来。到了唐代,还有坐着说话的意思。而现在宰相终年站立,不曾有一天坐着,君主有时整天都见不到面。宋高宗求治之初,中间学士固然是值宿,又分派讲官也值宿,又让从官也能入内赐坐,从容讲论。而现在不论朝廷,就像古人州郡之间,也自然如此。比如罗池碑说,柳子厚与牙将欧阳翼一起饮酒。法帖中有颜真卿与蔡明远的信帖,都署名。牙将就是客将,蔡明远也是衙前,他却与他们情意如此深厚。而现在州郡与小官也不这样了。”

问:“看《礼记》中说妇人吉拜,即使是君主赐福也是肃拜,这说明古代女子行拜礼也是伏地的。”回答说:“古代有女子伏拜的。太祖问范质的侄子范杲:‘古代女子如何行拜礼?’他便引用古乐府说‘长跪问故夫’,认为古代妇女都伏拜,自从武则天为了自尊,才开始不用伏拜。现在看来这种说法不对。乐府只说‘长跪问故夫’,没说伏拜。古人坐着也是跪坐,一处说:‘直身长跪。’如果行拜礼,也只是低头拱手作揖,就是肃拜。所以《礼记》肃拜注说:‘肃,是俯下手。’大概因为妇人首饰繁多,比如‘副笄六珈’之类,自然难以俯伏在地上。古人之所以有父母拜儿子,公婆回拜媳妇的,大概因为古人坐着只是跪坐在地,行拜礼也容易;又不曾相对而坐,拜各有方向,当回拜时也是如此。大祝九拜:稽首拜,头触地;顿首拜,头叩地;空首拜头到手,所谓‘拜手’;振动,战栗变动之拜;吉拜,先拜而后稽颡;凶拜,先稽颡而后拜;奇拜是一拜;褒拜是再拜,‘褒’读作‘报’;肃拜,‘只是俯下手,现在抬起来’,传云‘介者不拜’,‘敢肃使者’,就是这个意思。”

问:“古代妇人以肃拜为正礼,什么叫‘肃拜’?”回答说:“两膝齐跪,手触地,而头不低下,就是肃拜。拜手也是这样。如果是丧主,则头也触地,不是肃拜。南北朝有乐府诗说妇人:‘伸腰再拜跪,问客今安否。’伸腰,也是头不低下。周宣帝命令命妇朝见都跪伏朝见,像男子的礼仪。但不知道妇人膝盖不跪地而变成现在的拜礼,始于何时。这些小小的礼文,都没有考证。程泰之认为始于武则天,也不对。古代男子行拜礼,也是两膝齐屈,像现在的道士拜。杜子春注《周礼》奇拜,认为先屈一膝,像现在的雅拜。汉人的雅拜,就是现在的拜礼。”

妇人有肃拜、拜手、稽颡。肃礼是两膝跪地,敛手放低;拜礼是膝盖也跪,而手触地;稽颡是头触地。为丈夫和长子服丧,也是这样。

拜见亲人时必须坐着接受,叔伯母也应当坐着接受,兄长只站着接受。嫂叔同一家,不可不拜,也必须对拜。夫妇对拜。

团拜必须打圈拜。如果分行相对,就有拜不到的地方。

现在人契约拜父母兄弟,极害义理。

古人跪坐,站立乘车。以下坐着。

问:“盘坐,在道理上有妨害吗?”回答说:“古人席地也只是盘坐,又有跪坐的。《寓录》说:‘古人也只是跪坐,没有盘坐。’君前臣跪,父前子跪,两膝盖头屈前着地,看画图可见。古人严密之处没见到,其疏漏之处就是这样。《寓录》说:‘古人节制之处,自然如此严密。’管宁坐一张木榻,积五十年未曾箕股,他榻上当膝处都磨穿了。现在人有椅子,如果对着宾客时,应当垂足坐;如果独居时,垂足坐难以持久,盘坐又有什么妨害?”《寓录》略有不同。

族长到自己家,必定让族长坐主位,无论亲疏都是这样。北方人把姑夫之类,外姓人也坐主位,没有这种道理。

闲居时父子同坐也可以,只是对着客人不可以。

古人屋黄作“室”。没有廊庑。三公露立

于槐下,九卿露立于棘下。当其朝会,有雨则止。曾子问:「诸侯见天子,入门而雨沾服失容,则废。」义刚录略。以下朝廷之仪。

译在槐树下,九卿在棘树下露立。等到朝会时,如果有雨就停止。曾子问:“诸侯朝见天子,进入宫门后下雨,衣服被淋湿、仪容失态,就废止朝见。”义刚记录得简略。以下是朝廷的礼仪。

因论朝礼,云:「如周礼所说古之朝礼,君臣皆立。至汉时所谓『皇帝见丞相起』,尚有此礼,不知后来如何废了。然所谓『朝不坐』,又也有坐底。」

  三代之君见大臣多立,乘车亦立。汉初犹立见大臣,如赞者云:「天子为丞相起!」后世君太尊,臣太卑。

  古者天子见群臣有礼:先特揖三公,次揖九卿,又次揖左右,然后泛揖百官,所谓「天揖同姓」之类,有许多等级。

  因问:「欲使士人为宰相吏,升降揖逊不佳否?」曰:「古人皆有此礼,本朝废之。」又问:「古人何故受拜?」曰:「不然。孔子须拜卫灵公鲁哀公。旧制,宰相在堂上,御史中丞为班首,与对拜于阶下。又圣节日,百官尽揖宰相于何处。」

  「古时隔品则拜,谓如八品见六品,六品见四品,则拜。宰相礼绝百僚,则皆拜之。若存得此等旧礼,亦好,却有等杀。今着公令:从事郎以下,庭参不拜,则以上者不庭参可知。岂有京朝官复降阶之礼!今朝士见宰相,只是客礼;见监司、郡守,如何却降阶?」问:「若客司揖请降阶,则如何?」曰:「平立不降可也。同官虽皆降阶,吾独不降,可也。」是时将赴莆田,问此。先生又云:「古者庭参官令录以下,往往皆拜,惟职官不拜,所以着令如此。」

  子晦将赴莆阳,请于先生:「今属邑见郡守,不问官序,例阶墀,如何?」曰:「若欲自行其志,勿从俗可也。」因云:「今多相尚如此。以此去事人,固是无见识。且是为官长者安受而不疑,更是怪。」坐客云:「赵丞相帅某处,经过某处,而属邑宰及同僚皆于船头迎望拜接,后却指挥不要此般礼数。这般所在,须先戒饬客将。」或云:「今人见宰相,欲有所言,未及出口,已为客将按住云:『相公尊重!』至有要取覆,而客将抗声云『不得取覆』者。」先生曰:「若是有此等,无奈何,须叱之,可也。」

  开元礼有刺史吊吏民之礼,略如古者国君吊臣礼。本朝删去此条。

  问:「左右必竟孰为尊?」曰:「汉初右丞相居左丞相之上,史中有言曰『朝廷无出其右者』,则是右为尊也。到后来又却以左为尊。而老子有曰:『上将军处右,而偏将军处左。』丧事尚左、兵凶器也,故以丧礼处之。如此,则吉事尚右矣。汉初岂习于战国与暴秦之所为乎!」以下杂论。

  古父子异宫。宫如今人四合屋,虽各一处,然四面共墙围。

  古谓之「宫」,只是墙。盖古人无今廊屋。

  因论戟:「古人战争出入部从用之,今只置之于门。唐时私家得用戟,如官几品得几戟。」

  今之表启是下谀其上,今之制诰是君谀其臣。

  今之书简使上覆,以为重于启也。然用「启」字则有义理,用「覆」字却无义理。启,乃开启之「启」。「覆」为审覆之「覆」,如「三覆奏」,谓已有指挥,更为再三审覆之也。

  问:「今人书简未尝拜而言拜,未尝瞻仰而言瞻仰,如何?」曰:「『瞻仰』字去之无害。但『拜』字承用之久,若遽除去,恐不免讥骂。前辈只云『某启』,启是开白之义。法帖中有『顿首』,韩文中有『再拜』,其来已久。」问:「启,又训跪。如秦王问范睢,有『跽而请之』。」曰:「古人席地而坐,有问于人,则略起身时,其膝至地,或谓之跪。若妇人之拜,在古亦跪。古乐府云『伸腰拜手跪』,则妇人当跪而拜,但首不至地耳。不知妇人之不跪,起于何代。或谓唐武后时方如此,亦未可知。周天元令命妇为男子之拜以称贺。及天元薨,遂改其制。想史官书之,以表其异。则古者妇人之拜,其首不至地,可知也。然则妇人之拜,当以深拜,颇合于古。」

  有士大夫来谒,各以坐次推逊不已。先生曰:「吾人年至五十后,莫论官、休。」自修。

  大抵前辈礼数极周详郑重,不若今人之苟简。以今人律之先王之礼,则今人为山鹿野麋矣!然某尚及见前辈礼数之周,今又益薄矣。

  朱子语类卷第九十二

  乐古今

译接着讨论朝廷礼仪,说:“按照《周礼》所说的古代朝礼,君臣都站着。到了汉代所谓‘皇帝接见丞相时起身’,还有这种礼节,不知道后来怎么废除了。然而所谓‘上朝时不坐’,也有坐着的时候。”

夏商周三代的君主接见大臣大多站着,乘车时也站着。汉初还站着接见大臣,比如赞礼官说:“天子为丞相起身!”后世君主太尊贵,臣子太卑微。

古代天子接见群臣有礼仪:先单独作揖给三公,其次作揖给九卿,再次作揖给左右近臣,然后普遍作揖给百官,所谓“天揖同姓”之类,有很多等级。

于是问:“想让士人做宰相的属吏,升降作揖谦让不好吗?”回答说:“古人都有这种礼节,本朝废除了。”又问:“古人为什么接受跪拜?”回答说:“不是这样。孔子必须拜卫灵公、鲁哀公。旧制,宰相在堂上,御史台长官为班列之首,在台阶下相对作揖。又逢圣节,百官都在哪里向宰相作揖。”

“古代隔品级就跪拜,比如八品官见六品官,六品官见四品官,就跪拜。宰相礼节超越百官,所以都向他跪拜。如果保留这些旧礼,也好,却有等级差别。现在颁布命令:从事郎以下,在庭参时不跪拜,那么以上者不庭参就可知了。哪有京朝官再降阶的礼节!现在朝士见宰相,只是客礼;见监司、太守,怎么却降阶?”问:“如果客司作揖请降阶,该怎么办?”回答说:“平立不降阶也可以。同僚虽然都降阶,我独自不降,也可以。”这时将要赴任莆田,问此事。先生又说:“古代庭参,官职在令录以下的,往往都跪拜,只有职官不跪拜,所以颁布命令如此。”

子晦将要赴任莆阳,向先生请教:“现在属县官员见太守,不问官职等级,惯例都降阶,怎么办?”回答说:“如果想实行自己的志向,不从俗即可。”于是说:“现在多崇尚这样。以此去侍奉人,本来就没有见识。况且身为长官安然接受而不怀疑,更是奇怪。”座客说:“赵丞相任某地主帅,经过某地,而属县县令及同僚都在船头迎接跪拜,后来却下令不要这种礼节。这样的地方,必须先告诫客将。”有人说:“现在人见宰相,想有话要说,还没开口,已被客将按住说:‘相公尊贵!’甚至有要取回覆奏文书,而客将高声说‘不得取回’的。”先生说:“如果有这种情况,无可奈何,必须斥责他,可以。”

《开元礼》有刺史吊唁吏民的礼节,大致像古代国君吊唁臣子的礼节。本朝删去了这条。

问:“左右到底哪个尊贵?”回答说:“汉初右丞相在左丞相之上,史书中有话说‘朝廷没有超过他的’,那就是右尊贵。到后来又却以左为尊贵。而老子有话说:‘上将军处右,而偏将军处左。’丧事尚左,兵器是凶器,所以用丧礼对待。这样,吉事就尚右了。汉初难道习于战国和暴秦的做法吗!”以下是杂论。

古代父子不住在同一宫室。宫像现在人的四合院,虽然各在一处,但四面共用墙围。

古代称为“宫”,只是墙。因为古人没有现在的廊屋。

接着讨论戟:“古代战争出入随从使用它,现在只放在门口。唐代私家可以用戟,比如几品官用几戟。”

现在的表启是下级谄媚上级,现在的制诰是君主谄媚臣子。

现在的书信用“上覆”,认为比“启”更重。然而用“启”字则有义理,用“覆”字却没有义理。启,是开启的“启”。“覆”是审覆的“覆”,如“三覆奏”,谓已有指挥,更为再三审覆。

问:“现在人书信未曾拜而言拜,未曾瞻仰而言瞻仰,怎么办?”回答说:“‘瞻仰’字去掉无害。但‘拜’字承用已久,如果突然除去,恐怕不免讥骂。前辈只说‘某启’,启是开白的意思。法帖中有‘顿首’,韩文中有‘再拜’,由来已久。”问:“启,又解释为跪。如秦王问范睢,有‘跽而请之’。”回答说:“古人席地而坐,有问于人,则略微起身时,其膝至地,或称为跪。如果妇人的拜,在古代也是跪。古乐府云‘伸腰拜手跪’,则妇人当跪而拜,只是头不到地罢了。不知道妇人不跪,起于何代。有人说唐武后时方才如此,也未可知。周天元令命妇行男子之拜以称贺。等到天元死,就改了制度。想史官记载,以表明其异常。那么古代妇人之拜,头不到地,可知了。然而妇人之拜,应当深拜,颇合于古。”

有士大夫来拜见,各自以坐次推让不已。先生说:“我们人到五十岁后,不论官职、退休。”自修。

大致前辈礼节极周详郑重,不像现在人苟且简略。以现在人衡量先王之礼,那么现在人就是山鹿野麋了!然而我还来得及见到前辈礼节的周全,现在又更加淡薄了。

《朱子语类》卷第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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