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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朱子语类九十七

右第七章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350–1352 段

礼,极是卑底物事,如地相似,无有出其下者,看甚么物事,他尽载了。纵穿地数十丈深,亦只在地之上,无缘更有卑于地者也。知却要极其高明,而礼则要极于卑顺。如「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纤悉委曲,无非至卑之事。如「羹之有菜者用梜,其无菜者不用梜」;主人升东阶,客上西阶,皆不可乱。然不是强安排,皆是天理之自然。如「上东阶,则先右足;上西阶,则先左足。」盖上西阶而先右足,则背却主人;上东阶而先左足,则背却客;自是理合如此。又曰:「『知崇』者,德之所以崇,『礼卑』者,业之所以盖礼纔有些不到处,这便有所欠阙,业便不广矣。惟是极卑无所欠阙,所以」

译礼,是极其卑下的事物,就像大地一样,没有比它更低的了,无论看什么事物,它都承载了。纵然向下挖地几十丈深,也仍然在大地的上方,不可能再有比大地更卑下的了。智慧却要极其崇高,而礼却要极其卑顺。比如“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细微曲折,没有不是至卑之事。比如“有菜的羹用梜,没有菜的羹不用梜”;主人走上东阶,客人走上西阶,都不可混乱。然而这不是强行安排,都是天理的自然。比如“走上东阶,就先迈右足;走上西阶,就先迈左足。”因为走上西阶如果先迈右足,就背对着主人;走上东阶如果先迈左足,就背对着客人;自然道理就是这样。又说:“‘知崇’,是德行所以崇高的原因;‘礼卑’,是功业所以广博的原因。礼才有些不到之处,这就有所欠缺,功业就不广博了。只有极其卑下而没有欠缺,所以……”

「知崇、礼卑。」知是知处,礼是行处,知尽要高,行却自近起。

  知识贵乎高明,践履贵乎着实。知既高明,须放低着实做去。

  学只是知与礼,他这意思却好。礼便细密。中庸「致广大,尽精微」等语,皆只是说知、礼。

  「知崇、礼卑」,这是两截。「知崇」是智识超迈,「礼卑」是须就切实处行。若知不高,则识见浅陋;若履不切,则所行不实。知识高便是象天,所行实便是法地。识见高于上,所行实于下,中间便生生而不穷,故说「易行乎其中。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大学所说格物、致知,是「知崇」之事;所说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礼卑」之事。

  上文言「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人崇其知,须是如天之高;卑其礼,须如地之「天地设位」一句,只是引起,要说「知崇、礼卑」。人之知、礼能如天地,便能成其性,存其存,道义便自此出。所谓道义,便是易也。「成性存存」,不必专主圣人言。

  「成性」,犹言见成底性。这性元是好了,但「知崇、礼卑」,则成性便存存。学蒙。

  「成性」只是本来性。

  「成性」不曾作坏底。「存」,谓常在这里,存之又存。

  「成性」如名,「明德」如表德相似。「天命」都一般。

  或问:「『成性存存』,是不忘其所存。」曰:「众人多是说到圣人处,方是性之成,看来不如此。『成性』,只是一个浑沦之性,存而不失,便是『道义之门』,便是生生不已处。」

  「成性」与「成之者性也」,止争些子不同。「成之者性」,便从上说来,言成这一个物。「成性」,是说已成底性,如「成德」、「成说」之「成」。然亦只争些子也,如「正心、心正」,「诚意、意诚」相似。

  「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只是此性万善毕具,无有欠阙,故曰「成性」。成对亏而言。「成之者性」,则是成就处无非性,犹曰:「诚斯立焉」。横渠、伊川说「成性」,似都就人为处说,恐不如此。横渠有习以成性底意思,伊川则言成其性,存其所存。

  横渠谓「成其性,存其存」。伊川易传中亦是「存其存」,却是遗书中说作「生生之谓易」,意思好。必大录云:「『成性』如言成就,『存存』是生生不已之意。」

  「知礼成性而道义出。」程子说,「成性」谓是万物自有成性,「存存」便是生生不已,这是语录中说,此意却好。及他解易,却说「成其性,存其存」,又似不恁地。前面说「成性」,谓如成事、成法之类,是见成底性。横渠说「成性」别。且如「尧舜性之」,是其性本浑成;学者学之,须是以知、礼做,也到得他成性处。「道义出」谓这里流行。道,体也;义,用也。又曰:「性是自家所以得于天底道,义是众人公共底。」

  横渠言「成性」,与古人不同。他所说性,虽是那个性,然曰:「成性」,则犹言「践形」也。又曰:「他是说去气禀物欲之私,以成其性。」

  「『知崇礼卑』则性自存,横渠之说非是。如云『性未成则善恶混,当亹亹而继之以善』云云。」又云:「『纤恶必除,善斯成性矣』,皆是此病。」「知礼成性则道义出」,先生本义中引此,而改「成」为「存」。又曰:「横渠言:『「成性」,犹孟子云「践形」。』此说不是。夫性是本然已成之性,岂待习而后成邪!他从上文『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便是如此说来,与孔子之意不相似。」

  横渠「知崇,天也」一段,言知识高明如天,形而上,指此理。「通乎昼夜而知」,通,犹兼也,兼阴阳昼夜之道而知。知昼而不知夜,知夜不知昼,则知皆未尽也。合知、礼而成性,则道义出矣。知、礼,行处也。

  问横渠「知礼成性」之说。曰:「横渠说『成性』,谓是浑成底性。『知礼成性』,如『习与性成』之意同。」又问「不以礼性之」。曰:「如『尧舜性之』相似。但他言语艰,意是如此。」

  右第七

译“知崇、礼卑。”知是认知的地方,礼是实践的地方,认知务必崇高,实践却要从切近处做起。

认知贵在明达高远,践行贵在切实笃行。认知既然明达高远,就必须放低姿态,切实地去实行。

学问不过是认知与礼制,他这番意思很好。礼制便显得细密。《中庸》中“致广大,尽精微”等话语,都只是在说认知与礼制。

“知崇、礼卑”,这是两个层面。“知崇”是指智识超迈,“礼卑”是指必须从切实处去实行。如果认知不高,那么见识就浅陋;如果践行不切,那么所做的事就不真实。认知高就像效法天,所行实就像效法地。见识高于上,所行实于下,中间便能生生不息而无穷尽,所以说“易行乎其中。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大学》所说的格物、致知,是“知崇”的事;所说的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礼卑”的事。

上文说“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人推崇其认知,必须像天那样高;谦卑其礼制,必须像地那样。“天地设位”这一句,只是起引作用,要说的是“知崇、礼卑”。人的认知、礼制能像天地,便能成就其本性,保存其本存,道义便从此产生。所谓道义,就是《易》。“成性存存”,不必专门理解为圣人的话。

“成性”,犹如说现成的本性。这本性原本就是好的,只要“知崇、礼卑”,那么成性就能常存。学习蒙昧。

“成性”只是本来的性。

“成性”不曾被败坏。“存”,是说常在这里,保存之又保存。

“成性”如同名称,“明德”如同表德相似。“天命”都一般。

有人问:“‘成性存存’,是不忘记它所保存的。”回答说:“众人多是说到圣人的地步,才是性之成,看来不是这样。‘成性’,只是一个浑全的本性,保存而不丧失,便是‘道义之门’,便是生生不已的地方。”

“成性”与“成之者性也”,只相差一点点不同。“成之者性”,便从上往下说,是说成就这一个物。“成性”,是说已经成就的本性,如同“成德”、“成说”中的“成”。但也只相差一点点,如同“正心、心正”,“诚意、意诚”相似。

“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只是这本性万善具备,没有欠缺,所以说“成性”。成是针对亏而言。“成之者性”,则是成就的地方无非是性,犹如说:“诚斯立焉”。张载、程颐说“成性”,似乎都从人为处说,恐怕不是这样。张载有通过习染来成就本性的意思,程颐则说成就其本性,保存其所存。

张载说“成其性,存其存”。程颐《易传》中也是“存其存”,却是《遗书》中说作“生生之谓易”,意思好。必大记录说:“‘成性’如同说成就,‘存存’是生生不已的意思。”

“知礼成性而道义出。”程子说,“成性”谓万物自有成就的本性,“存存”便是生生不已,这是语录中说的,此意却好。等到他解释《易》,却说“成其性,存其存”,又似乎不是这样。前面说“成性”,谓如同成事、成法之类,是现成的本性。张载说“成性”不同。且如“尧舜性之”,是他的本性本来浑全成就;学者学习他,必须用知、礼去做,也能达到他成性的地步。“道义出”谓这里流行。道,是体;义,是用。又说:“性是自家从上天所得的道,义是众人公共的。”

张载言“成性”,与古人不同。他所说的性,虽然是那个性,然而说:“成性”,则犹言“践形”也。又说:“他是说去除气禀物欲之私,以成就其本性。”

“‘知崇礼卑’则性自存,张载的说法不对。如说‘性未成则善恶混,当亹亹地继之以善’等等。”又说:“‘纤恶必除,善斯成性矣’,都是这个毛病。”“知礼成性则道义出”,先生本义中引用此句,而将“成”改为“存”。又说:“张载说:‘“成性”,犹如孟子说“践形”。’此说不对。夫性是本然已成的本性,岂待习染而后成呢!他从上文‘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便是如此说来,与孔子的意思不相似。”

张载“知崇,天也”一段,言认知高明如天,形而上,指此理。“通乎昼夜而知”,通,犹兼也,兼阴阳昼夜之道而知。只知昼而不知夜,知夜不知昼,那么知就都不完备了。合知、礼而成性,则道义出了。知、礼,是实践的地方。

问张载“知礼成性”的说法。回答说:“张载说‘成性’,谓是浑全的本性。‘知礼成性’,如同‘习与性成’的意思相同。”又问“不以礼性之”。回答说:“如同‘尧舜性之’相似。但他言语艰涩,意思是这样。”

右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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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子语类卷第七十五

  易十一

  上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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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语类卷第七十五

易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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