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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朱子语类一百二十六

朱子语类卷第九十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666–1701 段

而太极。」盖云无此形状,而有此道理耳。

  「无极而太极」,只是一句。如「冲漠无朕」,毕竟是上面无形象,然却实有此理。图上自分晓。到说无极处,便不言太极,只言「无极之真」。真便是太极。

译“而太极。”大概是说没有这种形状,却存在这种道理罢了。

“无极而太极”,只是一句话。就像“冲漠无朕”,终究是上面没有形象,然而确实存在这个理。在图上自己分得清楚。等到说到无极的地方,就不再说太极,只说“无极之真”。真就是太极。

「无极而太极。」盖恐人将太极做一个有形象底物看,故又说「无极」,言只是此理也。

  「无极而太极」,只是说无形而有理。所谓太极者,只二气五行之理,非别有物为太极也。又云:「以理言之,则不可谓之有;以物言之,则不可谓之无。」

  「『无极而太极』,只是无形而有理。周子恐人于太极之外更寻太极,故以无极言之。既谓之无极,则不可以有底道理强搜寻也。」问:「太极始于阳动乎?」曰:「阴静是太极之本,然阴静又自阳动而生。一静一动,便是一个辟阖。自其辟阖之大者推而上之,更无穷极,不可以本始言。」

  问:「『无极而太极』,固是一物,有积渐否?」曰:「无积渐。」曰:「上言无极,下言太极。窃疑上言无极无穷,下言至此方极。」曰:「无极者无形,太极者有理也。周子恐人把作一物看,故云无极。」曰:「太极既无气,气象如何?」曰:「只是理。」

  周子所谓「无极而太极」,非谓太极之上别有无极也,但言太极非有物耳。如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故云「无极之真,二五之精」,既言无极,则不复别举太极也。若如今说,则此处岂不欠一「太极」字耶?

  原「极」之所以得名,盖取枢极之义。圣人谓之「太极」者,所以指夫天地万物之根也;周子因之而又谓之「无极」者,所以大一作「着夫」「无声无臭」之妙也。

  问:「太极解引『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此『上天之载』,即是太极否?」曰:「苍苍者是上天,理在『载』字上。」

  问:「『无极而太极』,如何?」曰:「子细看,便见得。问先生之意,不正是以无极太极为理?」曰:「此非某之说,他道理自如此,着自家私意不得。太极无形象,只是理。他自有这个道理,自家私着一字不得。」问:「既曰太极,又有个无极,如何?」曰:「『太极本无极』,要去就中看得这个意出方得。公只要去讨他不是处,与他斗。而今只管去检点古人不是处,道自家底是,便是识见不长。」刘曰:「要得理明,不得不如此。」曰:「且可去放开胸怀读书。看得道理明彻,自然无歉吝之病,无物我之私,自然快活。」

  无极是有理而无形。如性,何尝有形?太极是五行阴阳之理皆有,不是空底物事。若是空时,如释氏说性相似。又曰:「释氏只见得个皮壳,里面许多道理,他却不见。他皆以君臣父子为幻妄。」

  「无极而太极」,不是太极之外别有无极,无中自有此理。又不可将无极便做太极。「无极而太极」,此「而」字轻,无次序故也。「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动即太极之动,静即太极之静。动而后生阳,静而后生阴,生此阴阳之谓之「动而生」,「静而生」,则有渐次也。「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动而静,静而动,辟阖往来,更无休息。「分阴分阳,两仪立焉」,两仪是天地,与画卦两仪意思又别。动静如昼夜,阴阳如东西南北,分从四方去。「一动一静」以时言,「分阴分阳」以位言。方浑沦未判,阴阳之气,混合幽暗。及其既分,中间放得宽阔光朗,而两仪始立。康节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则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前,又是一个大辟阖,更以上亦复如此,直是「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小者大之影,只昼夜便可见。五峰所谓「一气大息,震荡无垠,海宇变动,山勃川湮,人物消尽,旧迹大灭,是谓洪荒之世」。常见高山有螺蚌壳,或生石中,此石即旧日之土,螺蚌即水中之物。下者却变而为高,柔者变而为刚,此事思之至深,有可验者。「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阴阳气也,生此五行之质。天地生物,五行独先。地即是土,土便包含许多金木之类。天地之间,何事而非五行?五行阴阳,七者滚合,便是生物底材料。「五行顺布,四时行焉。」金木水火分属春夏秋冬,土则寄旺四季。如春属木,而清明后十二日即是土寄旺之时。每季寄旺十八日,共七十二日。唯夏季十八日土气为

译“无极而太极。”大概是怕人们把太极看作一种有形象的东西,所以又说“无极”,意思是说这只是理罢了。

“无极而太极”,只是说无形而有理。所谓太极,只是二气五行的理,并非另外有一个东西叫做太极。又说:“从理的角度来说,不能说它是有;从物的角度来说,不能说它是无。”

“‘无极而太极’,只是说无形而有理。周敦颐担心人们在太极之外再去寻找太极,所以用无极来说明。既然称为无极,就不可以用有形的道理去强行搜寻。”问:“太极是从阳动开始的吗?”回答说:“阴静是太极的根本,然而阴静又是从阳动产生的。一静一动,便是一个开合。从这开合的大处向上推究,更没有穷尽,不能用本始来言说。”

问:“‘无极而太极’,固然是一物,有积累渐进的过程吗?”回答说:“没有积累渐进。”问:“上面说无极,下面说太极。我私下怀疑上面说无极是无穷,下面说到了这里才达到极致。”回答说:“无极是指无形,太极是指有理。周敦颐担心人们把它当作一个具体的东西来看,所以说无极。”问:“太极既然没有气,那么气象是怎样的?”回答说:“只是理。”

周敦颐所说的“无极而太极”,并不是说在太极之上另外还有一个无极,只是说太极不是有形的物体罢了。就像说“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所以说“无极之真,二五之精”,既然说了无极,就不再另外列举太极了。如果像现在这样解释,那么这里岂不是少了一个“太极”字吗?

考察“极”之所以得名,大概是取枢纽、极点的意义。圣人称之为“太极”,是用来指称天地万物的根本;周敦颐顺着这个意思又称之为“无极”,是用来彰显那“无声无臭”的奥妙。

问:“太极解释中引用‘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这‘上天之载’,就是太极吗?”回答说:“苍苍的是上天,理在‘载’字上。”

问:“‘无极而太极’,是怎么回事?”回答说:“仔细看看,就能明白。问先生的意思,不正是把无极太极看作理吗?”回答说:“这不是我的说法,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不能掺杂个人的私意。太极没有形象,只是理。它自有这个道理,个人不能随意添加一个字。”问:“既然叫太极,又有个无极,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太极本无极’,要在其中看出这个意思才行。你只是去挑剔他的不对之处,与他争辩。如今总是去检点古人的不对之处,说自己的是对的,这就是见识不长进。”刘氏说:“要使得道理明白,不得不如此。”回答说:“暂且放开胸怀读书。看得道理明彻,自然没有吝啬之病,没有物我之私,自然快活。”

无极是有理而无形。比如性,何尝有形?太极是五行阴阳的道理都具备,不是空虚无物的东西。如果是空的,就像佛教所说的性一样。又说:“佛教只看到了表面的皮壳,里面许多道理,他们却看不到。他们把君臣父子都看作是虚幻妄诞的。”

“无极而太极”,不是太极之外另外有无极,无中自有此理。又不可以把无极就直接当作太极。“无极而太极”,这个“而”字很轻,是因为没有次序的缘故。“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动就是太极的动,静就是太极的静。动而后产生阳,静而后产生阴,产生这阴阳的叫做“动而生”,“静而生”,就有渐次了。“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动而静,静而动,开合往来,更没有休息。“分阴分阳,两仪立焉”,两仪是天地,与画卦时的两仪意思又不同。动静如同昼夜,阴阳如同东西南北,从四方分开。“一动一静”是从时间上来说,“分阴分阳”是从位置上来说。当混沌未分之时,阴阳之气,混合幽暗。等到它们分开之后,中间变得宽阔光朗,两仪才开始确立。邵雍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那么在这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前,又是一个大的开合,再往上也是如此,直是“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小的是大的影子,只看昼夜就可以明白。五峰所说的“一气大息,震荡无垠,海宇变动,山体崩塌河流湮灭,人物消尽,旧迹大灭,这叫洪荒之世”。常见高山上有螺蚌壳,或者生在石头中,这石头就是昔日的泥土,螺蚌就是水中的生物。低下的却变成了高的,柔弱的变成了刚强的,这件事思考得越深,越有可以验证的地方。“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阴阳是气,产生这五行的质料。天地化生万物,五行最先。地就是土,土便包含许多金木之类。天地之间,什么事不是五行?五行阴阳,这七者滚合,就是化生万物的材料。“五行顺布,四时行焉。”金木水火分别属于春夏秋冬,土则寄旺于四季。比如春属木,而清明后十二日就是土寄旺的时候。每季寄旺十八日,共七十二日。只有夏季十八日土气为

最旺,故能生秋金也。以图象考之,木生火、金生水之类,各有小画相牵连;而火生土,土生金,独穿乎土之内,余则从旁而过,为可见矣。「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此当思无有阴阳而无太极底时若以为止是阴阳,阴阳却是形而下者;若只专以理言,则太极又不曾与阴阳相离。正当沉潜玩索,将图象意思抽开细看,又复合而观之。某解此云:「非有离乎阴阳也;即阴阳而指其本体,不杂乎阴阳而为言也。」此句自有三节意思,更宜深考。通书云:「静而无动,动而无静,物也;动而无动,静而无静,神也。」当即此兼看之。可学录别出。

译最为旺盛,所以能够生出秋天的金。通过图象来考察,木生火、金生水之类,各自都有细小的笔画相互牵连;而火生土,土生金,唯独穿过土的中间,其他的则是从旁边经过,这是显而易见的。“五行就是阴阳,阴阳就是太极,太极原本是无极。”这里应当思考在没有阴阳而没有太极的时候是怎样的。如果认为只是阴阳,那么阴阳却是形而下的;如果只专门从理的角度来说,那么太极又未曾与阴阳相分离。正应当沉潜深入地去探究,将图象的意思抽离出来仔细观看,然后再综合起来观察。我解释这话时说:“并不是有离开阴阳的东西;而是就在阴阳之中指出其本体,不混杂在阴阳之中而言说。”这句话自有三层意思,更应当深入考察。《通书》说:“静而没有动,动而没有静,这是物;动而没有动,静而没有静,这是神。”就应当结合这一点一同来看。《可学录》另外列出。

舜弼论太极云:「阴阳便是太极。」曰:「某解云:『非有离乎阴阳也;即阴阳而指其本体,不杂乎阴阳而言耳。』此句当看。今于某解说句尚未通,如何论太极!」又问:「『无极而太极』,因『而』字,故生陆氏议论。」曰:「『而』字自分明。下云:『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说一『生』字,便是见其自太极来。今曰『而』,则只是一理。『无极而太极』,言无能生有也。」某问:「自阳动以至于人物之生,是一时俱生?且如此说,为是节次如此?」曰:「道先后不可,然亦须有节次。康节推至上十二万八千云云,不知已前又如何。太极之前,须有世界来,正如昨日之夜,今日之昼耳。阴阳亦一大阖辟也。但当其初开时须昏暗,渐渐乃明,故有此节次,其实已一齐在其中。」又问:「今推太极以前如此,后去又须如此。」曰:「固然。程子云:『动静无端,阴阳无始。』此语见得分明。今高山上多有石上蛎壳之类,是低处成又蛎须生于泥沙中,今乃在石上,则是柔化为刚。天地变迁,何常之有?」又问:「明道云:『阴阳亦形而下者,而曰「道」,只此两句截得上下分明。』『截』字,莫是『断』字误?」曰:「正是『截』字。形而上、形而下,只就形处离合分别,此正是界至处。若止说在上在下,便成两截矣!」

  李问:「『无极之真』与『未发之中』,同否?」曰:「无极之真是包动静而言,未发之中只以静言。无极只是极至,更无去处了。至高至妙,至精至神,更没去处。濂溪恐人道太极有形,故曰『无极而太极』,是无之中有个至极之理。如『皇极』,亦是中天下而立,四方辐凑,更没去处;移过这边也不是,移过那边也不是,只在中央,四畔合凑到这里。」又指屋极曰:「那里更没去处了。」问:「南轩说『无极而太极』,言『莫之为而为之』,如何?」曰:「他说差。道理不可将初见便把做定。伊川解文字甚缜密,也是他年高七十以上岁,见得道理熟。吕与叔言语多不缜密处,是他不满五十岁。若使年高,看道理必煞缜密。」

  太极无方所,无形体,无地位可顿放。若以未发时言之,未发却只是静。动静阴阳,皆只是形而下者。然动亦太极之动,静亦太极之静,但动静非太极耳,或录云:「动不是太极,但动者太极之用耳;静不是太极,但静者太极之体耳。」故周子只以「无极」言之。无形而有理。未发固不可谓之太极,然中含喜怒哀乐,喜乐属阳,怒哀属阴,四者初未着,而其理已具。若对已发言之,容或可谓之太极,然终是难说。此皆只说得个髣佛形容,当自体认。

  问:「『无极而太极』,极是极至无余之谓。无极是无之至,至无之中乃至有存焉,故云『无极而太极』。」曰:「本只是个太极,只为这本来都无物事,故说『无极而太极』。如公说无极,恁地说却好,但太极说不去。」曰:「『有』字便是『太』字地位。」曰:「将『有』字训『太』字不得。太极只是个理。」曰:「至无之中乃万物之至有也。」曰:「亦得。」问:「『动而生阳,静而生阴』,注:『太极者本然之妙,动静者所乘之机。』太极只是理,理不可以动静言,惟『动而生阳,静而生阴』,理寓于气,不能无动静所乘之机。乘,如乘载之『乘』,其动静者,乃乘载在气上,不觉动了静,静了又动。」曰:「然。」又问:「『动静无端,阴阳无始』,那个动,又从上面静生下;上面静,又是上面动生来。今姑把这个说起。」曰:「然。」又问:「『以质而语其生之序』,不是相生否?只是阳变而助阴,故生水;阴合而阳盛,故生火;木金各从其类,故在左右。」曰:「『水阴根阳,火阳根阴。』错综而生其端,是『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到得运行处,便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水又生木,循环相生。又如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都是这个物事。」因曰:「这个太极,是个大底物

译舜弼论述太极时说:“阴阳就是太极。”先生回答说:“我的解释是:‘并不是离开阴阳另外有一个太极;而是就在阴阳之中指出它的本体,不混杂在阴阳之中来说罢了。’这句话应当仔细体会。现在连我的解释都还没弄通,怎么谈论太极呢!”又问:“‘无极而太极’,因为一个‘而’字,所以产生了陆氏的议论。”先生回答说:“‘而’字的意思本来就很清楚。下文说:‘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说一个‘生’字,就表明它们是从太极产生的。现在说‘而’,那就只是同一个理。‘无极而太极’,是说从‘无’中生出‘有’。”我问道:“从阳动开始直到人物产生,是同时一起产生的?还是像这样说的,是有先后次序的?”先生回答说:“说先后是不可以的,但也必须有次序。邵雍推算到上十二万八千等等,不知道在此之前又是怎样的。太极之前,必须有世界存在,就像昨夜的夜晚,今日的白天一样。阴阳也是一次大的开合。但在它刚开始开启时必定是昏暗的,渐渐才明亮,所以有这样的次序,其实它们已经一齐包含在其中了。”又问:“现在推演太极以前是这样,以后也必须是这样的。”先生回答说:“当然。程子说:‘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这话看得很分明。现在高山上多有石头上的牡蛎壳之类,牡蛎本应生长在低处的泥沙中,现在却在石头上,那就是柔化为刚。天地变迁,哪里有什么恒常不变的呢?”又问:“明道先生说:‘阴阳也是形而下的,而说它是‘道’,只有这两句话把上下分得很清楚。’‘截’字,莫非是‘断’字的误写?”先生回答说:“正是‘截’字。形而上、形而下,只是就形体之处离合分别,这正是界限所在。如果只说在上在下,那就变成两截了!”

李问:“‘无极之真’与‘未发之中’,相同吗?”先生回答说:“无极之真是包罗动静来说的,未发之中只就静来说。无极只是极至,更没有去处了。至高至妙,至精至神,更没有去处。周敦颐恐怕人们说太极有形体,所以说‘无极而太极’,是在无之中有一个极至之理。比如‘皇极’,也是立于天下之中,四方像车辐一样凑集,更没有去处;移到这边也不是,移到那边也不是,只在中央,四面都凑集到这里。”又指着屋脊说:“那里更没有去处了。”问:“张栻说‘无极而太极’,意思是‘莫之为而为之’,怎么样?”先生回答说:“他说错了。道理不可以刚见时就把它当作定论。程颐解释文字非常缜密,也是因为他年纪七十岁以上,对道理看得熟。吕大临言语多有不缜密的地方,是因为他不到五十岁。如果让他年纪大了,看道理必定非常缜密。”

太极没有方位,没有形体,没有地方可以放置。如果从“未发”时来说,未发却只是静。动静阴阳,都只是形而下的。然而动也是太极的动,静也是太极的静,只是动静本身不是太极,有的记录说:“动不是太极,但动是太极的作用;静不是太极,但静是太极的本体。”所以周敦颐只用“无极”来说。无形而有理。未发固然不可以称为太极,然而其中包含喜怒哀乐,喜乐属阳,怒哀属阴,这四种情感起初尚未显现,但其理已经具备。如果对“已发”来说,或许可以称为太极,但终究难以说清。这些都只是说得个大概形容,应当自己去体认。

问:“‘无极而太极’,极是极至无余的意思。无极是无的极至,极至的无之中乃至有存在,所以说‘无极而太极’。”先生回答说:“本来只是一个太极,只因为这本来都没有事物,所以说‘无极而太极’。像你这样说无极,这样说却好,但太极说不通。”问:“‘有’字就是‘太’字的位置。”先生回答说:“不能用‘有’字来解释‘太’字。太极只是一个理。”问:“极至的无之中乃是万物的极至有。”先生回答说:“也可以。”问:“‘动而生阳,静而生阴’,注解说:‘太极者本然之妙,动静者所乘之机’。太极只是理,理不可以动静来说,只有‘动而生阳,静而生阴’,理寓于气,不能没有动静所凭借的契机。乘,像乘载的‘乘’,那动静,乃是乘载在气上,不知不觉动了静,静了又动。”先生回答说:“对。”又问:“‘动静无端,阴阳无始’,那个动,又从上面的静生下来;上面的静,又是上面的动生出来的。现在暂且把这个说起。”先生回答说:“对。”又问:“‘以质而语其生之序’,不是相生吗?只是阳变而助阴,所以生水;阴合而阳盛,所以生火;木金各从其类,所以在左右。”先生回答说:“‘水阴根阳,火阳根阴’。错综而生其端,是‘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四生金’;到得运行的时候,便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金生水,金又生水,水又生木,循环相生。又像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都是这个东西。”于是说:“这个太极,是个大的东西

事。『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无一个物似宇样大:四方去无极,上下去无极,是多少大?无一个物似宙样长远:亘古亘今,往来不穷!自家心下须常认得这意思。」问:「此是谁语?」曰:「此是古人语。象山常要说此语,但他说便只是这个,又不用里面许多节拍,却只守得个空荡荡底。公更看横渠西铭,初看有许多节拍,却似狭;充其量,是甚么样大!合下便有个干健、坤顺意思。自家身己便如此,形体便是这个物事,性便是这个物事。『同胞』是如此,『吾与』是如此,主脑便是如此,『尊高年,所以长其长;慈孤弱,所以幼其幼』,又是做工夫处。后面节节如此。『于时保之,子之翼也。乐且不忧,纯乎孝者也。』其品节次第又如此。横渠这般说话,体用兼备,岂似他人只说得一边!」问:「自其节目言之,便是『各正性命』;充其量而言之,便是『流行不息』。」曰:「然。」又问:「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曰:「此是圣人『修道之谓教』处。」因云:「今且须涵养。如今看道理未精进,便须于尊德性上用功;于德性上有不足处,便须于讲学上用功。二者须相趱逼,庶得互相振策出来。若能德性常尊,便恁地广大,便恁地光辉,于讲学上须更精密,见处须更分晓。若能常讲学,于本原上又须好。觉得年来朋友于讲学上却说较多,于尊德性上说较少,所以讲学处不甚明了。」

译事。『四方上下叫做“宇”,古往今来叫做“宙”。』没有一种东西像“宇”那样大:向四方延伸没有尽头,向上向下延伸也没有尽头,这是多么大啊!没有一种东西像“宙”那样长远:贯穿古代和现代,往来无穷无尽!我们心里必须常常认清这个意思。」问:「这是谁说的话?」回答说:「这是古人的话。陆象山经常要讲这些话,但他讲的时候只停留在这一层,又不运用其中许多层次条理,却只是守住一个空荡荡的境界。您再看看张横渠的《西铭》,初看似乎有很多层次条理,好像显得狭隘;但如果扩充到它的极致,那是多么宏大啊!一开始就包含了乾健坤顺的意思。我们自身就是这样,形体就是这事物,本性就是这事物。『同胞』是这样,『吾与』是这样,主旨也是这样,『尊敬年长者,是为了让长辈得到尊重;慈爱孤弱的人,是为了让幼小得到爱护』,这又是做工夫的地方。后面每一节都是这样。『在适当的时候保持它,是子女的辅佐。快乐而不忧虑,是纯粹的孝道。』其中的品节次第又是这样。横渠这样的言论,本体和功用兼备,哪里像别人只说得出一面呢!」问:「从具体的节文来说,就是『各正性命』;从扩充到极致的角度来说,就是『流行不息』。」回答说:「是的。」又问:「圣人用中正仁义来确立准则,而以静为主。」回答说:「这是圣人『修道之谓教』的地方。」于是说:「现在必须先进行涵养。如今在探究道理上还不够精进,就必须在尊崇德性上用功;在德性上有不足之处,就必须在讲习学问上用功。这两者必须相互督促,才能互相激励而有所成就。如果能够常常尊崇德性,就会如此广大,就会如此光辉,在讲习学问上就必须更加精密,见解就必须更加清晰。如果能够常常讲习学问,在本原上又好。觉得近年来朋友们在讲习学问上说得较多,在尊崇德性上说得较少,所以讲习学问的地方不太明了。」

或问太极。曰:「太极只是个极好至善底道理。人人有一太极,物物有一太极。周子所谓太极,是天地人物万善至好底表德。」

  太极非是别为一物,即阴阳而在阴阳,即五行而在五行,即万物而在万物,只是一个理而已。因其极至,故名曰太极。

  才说太极,便带着阴阳;才说性,便带着不带着阴阳与气,太极与性那里收附?然要得分明,又不可不拆开说。

  因问:「太极图所谓『太极』,莫便是性否?」曰:「然。此是理也。」问:「此理在天地间,则为阴阳,而生五行以化生万物;在人,则为动静,而生五常以应万事。」曰:「动则此理行,此动中之太极也;静则此理存,此静中之太极也。」洽。

  问:「先生说太极『有是性则有阴阳五行』云云,此说性是如何?」曰:「想是某旧说,近思量又不然。此『性』字为禀于天者言。若太极,只当说理,自是移易不得。易言『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则谓之『善』,至于成之者方谓之『性』。此谓天所赋于人物,人物所受于天者也。」

  问:「『即阴阳而指其本体,不杂于阴阳而言之』,是于道有定位处指之。」曰:「然。『一阴一阳之谓道』,亦此意。」

  自太极至万物化生,只是一个道理包括,非是先有此而后有彼。但统是一个大源,由体而达用,从微而至着耳。

  某常说:「太极是个藏头底,动时属阳,未动时又属阴了。」

  太极自是涵动静之理,却不可以动静分体用。盖静即太极之体也,动即太极之用也。譬如扇子,只是一个扇子,动摇便是用,放下便是体。才放下时,便只是这一个道理;及摇动时,亦只是这一个道理。

  梁文叔云:「太极兼动静而言。」曰:「不是兼动静,太极有动静。喜怒哀乐未发,也有个太极;喜怒哀乐已发,也有个太极。只是一个太极,流行于已发之际,敛藏于未发之时。」

  问:「『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见得理先而气后。」曰:「虽是如此,然亦不须如此理会,二者有则皆有。」问:「未有一物之时如何?」曰:「是有天下公共之理,未有一物所具之理。」

  问:「太极之有动静,是静先动后否?」曰:「一动一静,循环无端。无静不成动,无动不成静。譬如鼻息,无时不嘘,无时不吸;嘘尽则生吸,吸尽则生嘘,理自如此。」

  问:「太极动然后生阳,则是以动为主?」曰:「纔动便生阳,不是动了而后生。这个只得且从动上说起,其实此之所以动,又生于静;上面之静,又生于动。此理只循环生去,『动静无端,阴阳无始』。」

  「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不是动后方生阳,盖纔动便属阳,静便属阴。「动而生阳」,其初本是静,静之上又须动矣。所谓「动静无端」,今且自「动而生阳」处看去。

  「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非是动而后有阳,静而后有阴,截然为两段,先有此而后有彼也。只太极之动便是阳,静便是阴。方其动时,则不见静;方其静时,则不见动。然「动而生阳」,亦只是且从此说起。阳动以上,更有在。程子所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于此可见。

  国秀说太极。曰:「公今夜说得却似,只是说太极是一个物事,不得。说太极中便有阴阳,也不得。他只说『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公道未动以前如何?」曰:「只是理。」曰:「固是理,只不当对动言。未动即是静,未静又即是动,未动又即是静。伊川云:『动静无端,阴阳无始,惟知道者识之。』动极复静,静极复动,还当把那个做擗初头始得?今说『太极动而生阳』,是且推眼前即今个动斩截便说起。其实那动以前又是静,静以前又是动。如今日一昼过了,便是夜,夜过了,又只是明日昼。即今昼以前又有夜了,昨夜以前又有昼了。即今要说时日起,也只且把今日建子说起,其实这个子以前岂是无了?」

  问:「『太极动而生阳』,是有这动之理,便能动而生

译有人问什么是太极。回答说:“太极只是一个极好至善的道理。每个人都有一个太极,每个事物都有一个太极。周敦颐所说的太极,是天地人物万种善行中最美好的表德。”

太极并不是另外存在的一个物体,它就在阴阳之中,就在五行之中,就在万物之中,只是一个理罢了。因为它达到了极致,所以称为太极。

一提到太极,就连带着阴阳;一提到性,就连带着不连带着阴阳与气,太极与性又依附在哪里呢?然而要想说得明白,又不得不拆开来说。

于是问:“《太极图》里所说的‘太极’,莫非就是性吗?”回答说:“是的。这就是理。”问:“这理在天地间,就表现为阴阳,从而产生五行来化生万物;在人身上,就表现为动静,从而产生五常来应对万事。”回答说:“动的时候这理就在运行,这是动之中的太极;静的时候这理就存在,这是静之中的太极。”(朱熹)赞同。

问:“先生曾说太极‘有是性则有阴阳五行’等等,这所说的性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我想这是我以前的说法,近来思考觉得不对。这个‘性’字是从禀受于天的角度说的。至于太极,只应当说是理,自然是不可改变的。《易经》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继承道的就称为‘善’,至于成就道的才称为‘性’。这是指天赋予人物,人物从那里承受而来的。”

问:“‘即阴阳而指其本体,不杂于阴阳而言之’,这是在道有确定位置的地方指称它。”回答说:“是的。‘一阴一阳之谓道’,也是这个意思。”

从太极到万物化生,只是一个道理所涵盖,并不是先有这个而后有那个。只是统摄于一个大源头,由本体而通达功用,从细微而至显著罢了。

我常说:“太极是个藏头露尾的,动的时候属于阳,未动的时候又属于阴了。”

太极自然涵摄动静的理,却不可以用动静来区分体用。因为静就是太极的本体,动就是太极的功用。譬如扇子,只是一个扇子,摇动就是功用,放下就是本体。刚放下的时候,便只是这一个道理;等到摇动的时候,也还是这一个道理。

梁文叔说:“太极兼括动静而言。”回答说:“不是兼括动静,太极有动静。喜怒哀乐未发的时候,也有一个太极;喜怒哀乐已发的时候,也有一个太极。只是一个太极,在已发的时候流行,在未发的时候收敛隐藏。”

问:“‘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看来是理先而气后。”回答说:“虽然如此,但也不必这样理解,二者有则皆有。”问:“还没有一个事物的时候怎么样?”回答说:“那是有天下公共的理,还没有一个事物所具备的理。”

问:“太极有动静,是静先动后吗?”回答说:“一动一静,循环没有开端。没有静就不能成动,没有动就不能成静。譬如鼻息,没有不呼的时候,也没有不吸的时候;呼尽了就产生吸,吸尽了就产生呼,道理自然如此。”

问:“太极动然后生阳,那么是以动为主吗?”回答说:“刚动就生阳,不是动了之后才生。这个只得暂且从动上说起,其实这之所以动,又生于静;上面的静,又生于动。这理只是循环产生,‘动静无端,阴阳无始’。”

“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不是动之后才生阳,而是刚动就属于阳,静就属于阴。“动而生阳”,它的起初本是静,静之上又须动。所谓“动静无端”,现在暂且从“动而生阳”的地方看去。

“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并不是动之后才有阳,静之后才有阴,截然分为两段,先有这个而后有那个。只是太极的动就是阳,静就是阴。正当它动的时候,就看不见静;正当它静的时候,就看不见动。然而“动而生阳”,也只是暂且从这里说起。阳动以上,更有在前的。程子所说的“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在这里可以看见。

国秀谈论太极。回答说:“你今夜说得却像,只是说太极是一个事物,不对。说太极中便有阴阳,也不对。他只说‘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你说未动以前怎么样?”回答说:“只是理。”回答说:“固然是理,只不应当对着动来说。未动即是静,未静又即是动,未静又即是动。伊川说:‘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只有知道的人才能认识。’动极复静,静极复动,还应当把哪个当作劈头开始呢?现在说‘太极动而生阳’,是暂且推究眼前即今这个动,斩截便说起。其实那动以前又是静,静前面又是动。如今今天一昼过了,便是夜,夜过了,又只是明天的昼。即今昼以前又有夜了,昨夜前面又有昼了。即今要说时日起始,也只暂且把今天的建子说起,其实这个子以前岂是没有了?”

问:“‘太极动而生阳’,是有这动的理,便能动而生

阳否?」曰:「有这动之理,便能动而生阳;有这静之理,便能静而生阴。既动,则理又在动之中;既静,则理又在静之中。」曰:「动静是气也,有此理为气之主,气便能如此否?」曰:「是也。既有理,便有气;既有气,则理又在乎气之中。周子谓:『五殊二实,二本则一。一实万分,万一各正,大小有定。』自下推而上去,五行只是二气,二气又只是一理。自上推而下来,只是此一个理,万物分之以为体,万物之中又各具一理。所谓『干道变化,各正性命』,然总又只是一个理。此理处处皆浑沦,如一粒粟生为苗,苗便生花,花便结实,又成粟,还复本形。一穗有百粒,每粒个个完全;又将这百粒去种,又各成百粒。生生只管不已,初间只是这一粒分去。物物各有理,总只是一个理。」曰:「鸢飞鱼跃,皆理之流行发见处否?」曰:「固是。然此段更须将前后文通看。」

译阳吗?」回答说:「有这动的理,便能动而生出阳;有这静的理,便能静而生出阴。既然动了,那么理就在动之中;既然静了,那么理就在静之中。」问:「动静是气,有这理作为气的主宰,气就能这样吗?」回答说:「是的。既然有理,便有气;既然有气,那么理又存在于气之中。周敦颐说:『五种殊异的事物源于两种实在,两种实在又本于一个统一。一个实在分散为万事万物,万事万物各自端正,大小都有定数。』从下往上推究,五行只是二气,二气又只是一个理。从上往下推究,只是这一个理,万物分受它作为本体,万物之中又各自具足一个理。所谓『天道变化,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然而总的说来又只是一个理。这个理处处都浑然一体,如同一粒粟米生长为禾苗,禾苗便开花,花便结出果实,又成为粟米,恢复原来的形态。一穗有百粒,每粒都个个完整;再将这百粒去种植,又各自结出百粒。生生不息永无止境,起初只是这一粒分衍出去。万物各自有理,总的说来只是一个理。」问:「鸢飞鱼跃,都是理的流行显现之处吗?」回答说:「固然如此。然而这段文字更需要将前后文贯通来看。」

或问太极。曰:「未发便是理,已发便是情。如动而生阳,便是情。」

  问:「『太极动而生阳』,是阳先动也。今解云『必体立而用得以行』,如何?」曰:「体自先有。下言『静而生阴』,只是说相生无穷耳。」

  「太极动而生阳,阳变阴合」,自有先后。且以人之生观之,先有阳,后有阴。阳在内而阴包于外,故心知思虑在内,阳之为也;形体,阴之为。更须错综看。如脏腑为阴,肤革为阳,此见素问。

  太极者,如屋之有极,天之有极,到这里更没去处,理之极至者也。阳动阴静,非太极动静,只是理有动静。理不可见,因阴阳而后知。理撘在阴阳上,如人跨马相似。才生五行,便被气质拘定,各为一物,亦各有一性,而太极无不在也。统言阴阳,只是两端,而阴中自分阴阳,阳中亦有阴阳。「干道成男,坤道成女。」男虽属阳,而不可谓其无阴;女虽属阴,亦不可谓其无阳。人身气属阳,而气有阴阳;血属阴,而血有阴阳。至如五行,「天一生水」,阳生阴也;而壬癸属水,壬是阳,癸是阴。「地二生火」,阴生阳也;而丙丁属火,丙是阳,丁是阴。通书圣学章,「一」便是太极,「静虚动直」便是阴阳,「明通公溥」,便是五行。大抵周子之书才说起,便都贯穿太极许多道理。

  「『动而生阳』,元未有物,且是如此动荡,所谓『化育流行』也。『静而生阴』,阴主凝,然后万物『各正性命』。」问:「『继之者善』之时,此所谓『性善』,至『成之者性』,然后气质各异,方说得善恶?」曰:「既谓之性,则终是未可分善恶。」

  问:「动静,是太极动静?是阴阳动静?」曰:「是理动静。」问:「如此,则太极有模样?」曰:「无。」问:「南轩云『太极之体至静』,如何?」曰:「不是。」问:「又云『所谓至静者,贯乎已发未发而言』,如何?」曰:「如此,则却成一不正当尖斜太极!」

  郑仲履云:「吴仲方疑太极说『动极而静,静极复动』之说,大意谓动则俱动,静则俱静。」曰:「他都是胡说。」仲履云:「太极便是人心之至理。」曰:「事事物物皆有个极,是道理之极」蒋元进曰:「如君之仁,臣之敬,便是极。」曰:「此是一事一物之极。总天地万物之理,便是太极。太极本无此名,只是个表德。」

  问:「阴阳动静以大体言,则春夏是动,属阳;秋冬是静,属阴。就一日言之,昼阳而动,夜阴而静。就一时一刻言之,无时而不动静,无时而无阴阳。」曰:「阴阳无处无之,横看竖看皆可见。横看则左阳而右阴;竖看则上阳而下阴;仰手则为阳,覆手则为阴;向明处为阳,背明处为阴。正蒙云:『阴阳之气,循环迭至,聚散相荡,升降相求,絪缊相揉,相兼相制,欲一之不能。』盖谓是也。」

  太极未动之前便是阴,阴静之中,自有阳动之根;阳动之中,又有阴静之根。动之所以必静者,根乎阴故也;静之所以必动者,根乎阳故也。

  问:「必至于『互为其根』,方分阴阳。」曰:「从动静便分。」曰:「『分阴分阳』,是带上句?」曰:「然。」

  问:「自太极一动而为阴阳,以至于为五行,为万物,无有不善。在人则才动便差,是如何?」曰:「造化亦有差处,如冬热夏寒,所生人物有厚薄,有善恶;不知自甚处差将来,便没理会了。」又问:「惟人才动便有差,故圣人主静以立人极欤?」曰:「然。」

  问「动静者,所乘之机。」曰:「理撘于气而行。」

  问「动静者,所乘之机」。曰:「太极理也,动静气也。气行则理亦行,二者常相依而未尝相离也。太极犹人,动静犹马;马所以载人,人所以乘马。马之一出一入,人亦与之一出一入。盖一动一静,而太极之妙未尝不在焉。此所谓『所乘之机』,无极、二五所以『妙合而凝』也。」

  周贵卿问「动静者,所乘之机」。曰:「机,是关捩子。踏着动底机,便挑拨得那静底;踏着静底机,

译有人问太极。回答说:“未发便是理,已发便是情。比如动而生阳,便是情。”

问:“‘太极动而生阳’,是阳先动。现在解释为‘必须本体确立,作用才得以施行’,这是怎么回事?”回答说:“本体自然先有。下文说‘静而生阴’,只是说阴阳相生无穷无尽罢了。”

“太极动而生阳,阳变阴合”,自有先后顺序。且以人的出生来看,先有阳,后有阴。阳在内而阴包裹在外,所以心知思虑在内,是阳的作用;形体,是阴的作用。更需要错综复杂地看待。比如脏腑为阴,皮肤为阳,这在《素问》中可见。

太极,就像房屋有屋脊,天空有极点,到了这里再没有去处,是理的极致。阳动阴静,不是太极在动静,只是理有动静。理不可见,因为阴阳而后知晓。理搭在阴阳上,如同人跨马相似。才生出五行,便被气质拘束定型,各成一物,也各有一性,而太极无不在其中。统说阴阳,只是两端,而阴中又分阴阳,阳中也有阴阳。“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男虽然属阳,但不能说他没有阴;女虽然属阴,也不能说她没有阳。人身气属阳,而气有阴阳;血属于阴,而血有阴阳。至于五行,“天一生水”,是阳生阴;而壬癸属水,壬是阳,癸为阴。“地二生火”,是阴生阳;而丙丁属火,丙是阳,丁为阴。《通书》圣学章,“一”便是太极,“静虚动直”便是阴阳,“明通公溥”,便是五行。大抵周子的书才一说起,便都贯穿了太极许多道理。

“‘动而生阳’,元未有物,且是如此动荡,所谓‘化育流行’也。‘静而生阴’,阴主凝,然后万物‘各正性命’。”问:“‘继之者善’的时候,此所谓‘性善’,到‘成之者性’,然后气质各异,才能说得善恶?”回答说:“既然称之为性,终究是不可分善恶的。”

问:“动静,是太极动静?是阴阳动静?”回答说:“是理动静。”问:“如此,则太极有模样?”回答说:“无。”问:“南轩说‘太极之体至静’,如何?”回答说:“不是。”问:“又说‘所谓至静者,贯乎已发未发而言’,如何?”回答说:“如此,则却成一个不正当、尖斜的太极!”

郑仲履说:“吴仲方怀疑太极说‘动极而静,静极复动’的说法,大意是说动则俱动,静则俱静。”回答说:“他都是胡说。”仲履说:“太极便是人心之至理。”回答说:“事事物物皆有个极,是道理之极。”蒋元进说:“如君之仁,臣之敬,便是极。”回答说:“此是一事一物之极。总天地万物之理,便是太极。太极本无此名,只是个表德。”

问:“阴阳动静以大体言,则春夏是动,属阳;秋冬是静,属阴。就一日言之,昼阳动,夜阴静。就一时一刻言之,无时而不动静,无时而无阴阳。”回答说:“阴阳无处无之,横看竖看皆可见。横则左阳右阴;竖则上阳下阴;仰手则为阳,覆手则为阴;向明处为阳,背明处为阴。《正蒙》说:‘阴阳之气,循环迭至,聚散相荡,升降相求,絪缊相揉,相兼相制,欲一之不能。’盖谓是也。”

太极未动之前便是阴,阴静之中,自有阳动之根;阳动之中,又有阴静之根。动之所以必静者,根乎阴故也;静之所以必动者,根乎阳故也。

问:“必至于‘互为其根’,方分阴阳。”回答说:“从动静便分。”问:“‘分阴分阳’,是带上句?”回答说:“然。”

问:“自太极一动而为阴阳,以至于为五行,为万物,无有不善。在人则才动便差,是如何?”回答说:“造化亦有差处,如冬热夏寒,所生人物有厚薄,有善恶;不知自甚处差将来,便没理会了。”又问:“惟人才动便有差,故圣人主静以立人极欤?”回答说:“然。”

问“动静者,所乘之机。”回答说:“理撘于气而行。”

问“动静者,所乘之机”。回答说:“太极理也,动静气也。气行则理亦,二者常相依而未尝相离也。太极犹人,动静犹马;马所以载人,人所以乘马。马之一出一入,人亦与之一出一入。盖一动一静,而太极之妙未尝不在焉。此所谓‘所乘之机’,无极、二五所以‘妙合而凝’也。”

周贵卿问“动静者,所乘之机”。回答说:“机,是关捩子。踏着动底机,便挑拨得那静底;踏着静底机,

便挑拨得那动底。」

  「动静者,所乘之机。」机,言气机也。诗云:「出入乘气机。」

译便能挑拨那动的部分。」

「动与静,是所依托的契机。」机,说的是气机。《诗经》说:「出入依托气机。」

「动静无端,阴阳无始。」今以太极观之,虽曰「动而生阳」,毕竟未动之前须静,静之前又须是动。推而上之,何自见其端与始!

  「动静无端,阴阳无始。」说道有,有无底在前;说道无,有有底在前,是循环物事。

  阴阳本无始,但以阳动阴静相对言,则阳为先,阴为后;阳为始,阴为终。犹一岁以正月为更端,其实姑始于此耳。岁首以前,非截然别为一段事,则是其循环错综,不可以先后始终言,亦可见矣。

  问「动静无端,阴阳无始」。曰:「这不可说道有个始。他那有始之前,毕竟是个甚么?他自是做一番天地了,坏了后,又恁地做起来,那个有甚穷尽?某自五六岁,便烦恼道:『天地四边之外,是什么物事?』见人说四方无边,某思量也须有个尽处。如这壁相似,壁后也须有什么物事。其时思量得几乎成病。到而今也未知那壁后池本作「天外」。夔孙录作「四边」。是何物。」或举天地相依之说云:「只是」曰:「亦是古如此说了。素问中说:『黄帝曰:「地有凭乎?」岐伯曰:「火气乘之。」』是说那气浮得那地起来。夔孙录云:「谓地浮在气上。」这也说得好。」夔孙录略。

  「阳变阴合」,初生水火。水火气也,流动闪铄,其体尚虚,其成形犹未定。次生木金,则确然有定形矣。水火初是自生,木金则资于土。五金之属,皆从土中旋生出来。

  厚之问:「『阳变阴合』,如何是合?」曰:「阳行而阴随之。」

  问:「太极图两仪中有地,五行中又有土,如何分别?」曰:「地言其大概,闳祖录作「全体」。土是地之形质。」

  ●问太极、两仪、五行。曰:「两仪即阴阳,阴阳是气,五行是质。『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亦是质。又如人,魂是气,体魄是质。」●云:「『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此如母生子,子在母外之义。若两仪五行,却是子在母内。」曰:「是如此。阴阳、五行、万物各有一太极。」又云:「『太极动而生阳』,只是如一长物,不免就中间截断说起。其实动之前未尝无静,静之前又未尝无动。如『继之者善也』,亦是就此说起。譬之俗语谓『自今日为头,已前更不受理』意思。」

  太极、阴阳、五行,只将元亨利贞看甚好。太极是元亨利贞都在上面;阴阳是利贞是阴,元亨是阳;五行是元是木,亨是火,利是金,贞是水。

  或问太极图之说。曰:「以人身言之:呼吸之气便是阴阳,躯体血肉便是五行,其性便是理。」又曰:「其气便是春夏秋冬,其物便是金木水火土,其理便是仁义礼智信。」又曰:「气自是气,质自是质,不可滚说。」

  问:「『五行之生,各一其性』,理同否?」曰:「同而气质异。」曰:「既说气质异,则理不相通。」曰:「固然。仁作义不得,义作仁不得。」

  或问图解云:「五行之生,随其气质而所禀不同,所谓『各一其性』也。」曰:「气质是阴阳五行所为,性则太极之全体。但论气质之性,则此全体在气质之中耳,非别有一性也。」

  或问:「太极图五行之中又各有五行,如何?」曰:「推去也有,只是他图未说到这处,然而他图也只得到这处住了。」

  某许多说话,是太极中说已尽。太极便是性,动静阴阳是心,金木水火土是仁义礼智信,化生万物是万事。又云:「『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此数句甚妙,是气与理合而成性也。」或录云:「真,理也;精,气也。理与气合,故能成形。」

  「无极二五,妙合而凝。」凝只是此气结聚,自然生物。若不如此结聚,亦何由造化得万物出来?无极是理,二五是无极之理便是性。性为之主,而二气、五行经纬错综于其间也。得其气之精英者为人,得其渣滓者为物。生气流行,一滚而出,初不道付其全气与人,减下一等与物也,但禀受随其所得。物固昏塞矣,而昏塞之中,亦有轻重者。昏塞尤甚者,于气之渣滓中又复禀

译“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现在用太极来观察,虽然说“动而产生阳”,但毕竟在动之前必须有静,在静之前又必须有动。向上推究,从哪里能看到它的开端和起始呢!

“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说它“有”,那么“无”在它之前;说它“无”,那么“有”在它之前,这是循环往复的事物。

阴阳本来没有起始,但因为阳动阴静相对而言,那么阳在先,阴在后;阳为始,阴为终。就像一年以正月为开端,其实只是暂且从这里开始罢了。岁首以前,并不是截然分为另一段事情,那么它的循环交错,不能用先后始终来言说,也就显而易见了。

问:“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回答说:“这不能说有一个起始。那有起始之前,毕竟是个什么东西?它自己形成一番天地,毁坏之后,又这样重新做起来,那有什么穷尽?我从五六岁起,就烦恼地想:‘天地四边之外,是什么东西?’听人说四方无边,我思量也须有个尽头。就像这墙壁一样,墙后也须有什么东西。当时想得好象要生病。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墙后是什么东西。”有人举出天地相依的说法说:“只是”回答说:“古人也是这样说的。《素问》中说:‘黄帝说:地有凭借吗?岐伯说:火气托着它。’是说那气浮着地起来。这也说得好。”

“阳变阴合”,最初产生水火。水火是气,流动闪烁,它们的形体还虚空,它们的成形还未确定。接着产生木金,那就确实有固定的形体了。水火最初是自己产生的,木金则依赖于土。五金之类,都是从土中逐渐生长出来的。

厚之问:“‘阳变阴合’,什么是合?”回答说:“阳运行而阴跟随它。”

问:“太极图中两仪里有地,五行中又有土,如何区分?”回答说:“地说的是大概,土是地的形质。”

问太极、两仪、五行。回答说:“两仪就是阴阳,阴阳是气,五行是质。‘确立天的道,叫做阴与阳;确立地的道,叫做柔与刚’,这也是质。又如人,魂是气,体魄是质。”又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这如同母亲生孩子,孩子在母亲外面的意思。如果两仪和五行,却是孩子在母亲里面。”回答说:“是这样。阴阳、五行、万物各自有一个太极。”又说:“‘太极动而生阳’,只是像一个长条的东西,不免从中间截断说起。其实动之前未曾没有静,静之前又未曾没有动。如‘继之者善也’,也是从这里说起。譬如俗语说‘从今天开始,以前不再受理’的意思。”

太极、阴阳、五行,只用元亨利贞来看很好。太极是元亨利贞都在上面;阴阳是利、贞是阴,元、亨是阳;五行是元是木,亨是火利是金,贞是水。

有人问太极图的说法。回答说:“以人身来说:呼吸之气就是阴阳,躯体血肉就是五行,其性就是理。”又说:“其气就是春夏秋冬,其物就是金木水火土,其理就是仁义礼智信。”又说:“气自然是气,质自然是质,不可混为一谈。”

问:“‘五行之生,各一其性’,理相同吗?”回答说:“相同但气质不同。”说:“既然说气质不同,那么理就不相通。”回答说:“确实如此。仁做不了义,义做不了仁。”

有人问图解说:“五行之生,随其气质而所禀不同,这就是所谓的‘各一其性’。”回答说:“气质是阴阳五行所形成的,性则是太极的全体。只论气质之性,那么这全体就在气质之中,并不是另外有一个性。”

有人问:“太极图中五行之中又各有五行,如何?”回答说:“推究下去也有,只是他的图没说到这个地步,然而他的图也只到这个地步就停止了。”

我许多说话,在太极中已经说尽了。太极便是性,动静阴阳是心,金木水火士是仁义礼智信,化生万物是万事。又说:“‘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这几句很妙,是气与理合而成性。”有的记录说:“真,是理;精,是气。理与气合,所以能成形。”

“无极二五,妙合而凝。”凝只是这气结聚,自然生物。如果不这样结聚,又从哪里造化出万物来呢?无极是理,二五是无极之理就是性。性作为主宰,而二气、五行在其中经纬交错。得到气之精英的是人,得到渣滓的是物。生气流行,一涌而出,起初不是说把全气付给人,减少一等给物,只是禀受随其所得。物固然昏塞了,而在昏塞之中,也有轻重之分。昏塞尤甚的,在气的渣滓中又复禀

得渣滓之甚者尔。

  问:「『无极而太极』,先生谓此五字添减一字不得。而周子言『无极之真』,却又不言太极?」曰:「『无极之真』,已该得太极在其中。『真』字便是太极。」又问:「『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静极复动』,则动复生阳,静复生阴。不知分阴阳以立两仪,在静极复动之前;为复在后?」曰:「『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则阴阳分而两仪立矣。静极复动以后,所以明混辟不穷之妙。」

译只是得到了极其粗劣的渣滓罢了。

有人问:“‘无极而太极’,先生曾说这五个字添减一个字都不行。但周敦颐说‘无极之真’,却又不提太极?”回答说:“‘无极之真’,已经包含了太极在其中。‘真’字就是太极。”又问:“‘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静极复动’,那么动又生阳,静又生阴。不知道划分阴阳以确立两仪,是在静极复动之前;还是之后?”回答说:“‘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那么阴阳分开而两仪就确立了。静极复动之后,是为了阐明宇宙开辟变化无穷的精妙。”

或问:「太极图下二圈,固是『干道成男,坤道成女』,是各有一太极也。」曰:「『干道成男,坤道成女』,方始万物化生。」「易中却云:『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是如何?」曰:「太极所说,乃生物之初,阴阳之精,自凝结成两个,后来方渐渐生去。万物皆然。如牛羊草木,皆有牝牡,一为阳,一为阴。万物有生之初,亦各自有两个。故曰『二五之精,妙合而凝』。阴阳二气更无停息。如金木水火土,是五行分了,又三属阳,二属阴,然而各又有一阴一阳。如甲便是木之阳,乙便是木之阴;丙便是火之阳,丁便是火之阴。只这个阴阳,更无休息。形质属阴,其气属阳。金银坑有金矿银矿,便是阴,其光气为阳。」

  天地之初,如何讨个人种?自是气蒸池作「凝」。结成两个人后,方生许多万物。所以先说「干道成男,坤道成女」,后方说「化生万物」。当初若无那两个人,如今如何有许多人?那两个人便如而今人身上虱,是自然变化出来。楞严经后面说,大劫之后,世上人都死了,无复人类,却生一般禾谷,长一尺余,天上有仙人下来吃,见好后,只管来吃,吃得身重,遂上去不得,世间方又有人种。此说固好笑,但某因此知得世间却是其初有个人种如他样说。

  气化,是当初一个人无种后,自生出来底。形生,却是有此一个人后,乃生生不穷底。

  问「气化、形化」。曰:「此是总言。物物自有牝牡,只是人不能察耳。」

  或问:「『万物各具一太极』,此是以理言?以气言?」曰:「以理言?」

  「形既生矣」,形体,阴之为也;「神发知矣」,神知,阳之为也。盖阴主翕,凡敛聚成就者,阴为之也;阳主辟,凡发畅挥散者,阳为之也。

  问:「『五行之生,各一其性。五性感动而善恶分。』此『性』字是兼气禀言之否?」曰:「性离气禀不得。有气禀,性方存在里面;无气禀,性便无所寄撘了。禀得气清者,性便在清气之中,这清气不隔蔽那善;禀得气浊者,性在浊气之中,为浊气所蔽。『五行之生,各一其性』,这又随物各具去了。」

  问「五性感动而善恶分」。曰:「天地之性,是理也。才到有阴阳五行处,便有气质之性,于此便有昏明厚薄之殊。『得其秀而最灵』,乃气质以后事。」

  问:「如何谓之性?」曰:「天命之谓性。」又问:「天之所命者,果何物也?」曰:「仁义礼智信。」又问:「太极图何为列五者于阴阳之下?」曰:「五常是理,阴阳是有理而无气,则理无所立;有气而后理方有所立,故五行次阴阳。」又问:「如此,则是有七?」曰:「义智属阴,仁礼属阳。」按:太极图列金木水火土于阴阳之下,非列仁义礼智信于阴阳之下也。以气言之,曰阴阳五行;以理言之,曰健顺五行之性。此问似欠分别。

  问:「『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何不曰仁义中正?」曰:「此亦是且恁地说。当初某看时,也疑此。只要去强说,又说不得。后来子细看,乃知中正即是礼智,无可疑者。」

  「中正仁义而已矣」,言生之序,以配水火木金也。又曰:「『仁义中正而已矣』,以圣人之心言之,犹孟子言『仁义礼智』也。」直卿。

  问:「太极图何以不言『礼智』,而言『中正』?莫是此图本为发明易道,故但言『中正』,是否?」曰:「亦不知是如何,但『中正』二字较有力。」

  问:「周子不言『礼智』,而言『中正』,如何?」曰:「礼智说得犹宽,中正则切而实矣。且谓之礼,尚或有不中节处。若谓之中,则无过不及,无非礼之礼,乃节文恰好处也。谓之智,尚或有有正不正,若谓之正,则是非端的分明,乃智之实也。」

  问:「中正即礼智,何以不直言『礼智』,而曰『中正』?」曰:「『礼智』字不似『中正』字,却实。且中者,礼之极;正者,智之体,正是智亲切处。伊川解『贞』字,谓『正而固』也。一『正』字未尽,

译有人问:“太极图下面的两个圆圈,固然对应‘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这是说各自包含一个太极吗?”回答说:“‘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这时万物才开始化生。”又问:“《易经》中却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回答说:“太极图所说的,是生物之初,阴阳的精气,自然凝结成两个,后来才渐渐化生出来。万物都是这样。比如牛羊草木,都有雌雄,一个是阳,一个是阴。万物在初生之时,也各自有两个。所以说‘二五之精,妙合而凝’。阴阳二气没有停息的时候。比如金木水火土,是五行分开了,其中三个属阳,两个属阴,然而每一个里面又各有一阴一阳。比如甲就是木之阳,乙就是木之阴;丙就是火之阳,丁就是火之阴。只是这个阴阳,没有休息的时候。形体属于阴,其气属于阳。金银矿坑里有金矿银矿,这就是阴,它们的光气就是阳。”

天地之初,从哪里找到人的种子?自然是气蒸腾凝聚而成。凝结成两个人之后,才生出许多万物。所以先说“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后说“化生万物”。当初如果没有那两个人,如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那两个人就像现在人身上的虱子一样,是自然变化出来的。《楞严经》后面说,大劫之后,世上的人都死了,不再有人类,却生出一种禾谷,长一尺多,天上有仙人下来吃,觉得味道好,就只管来吃,吃得身体沉重,于是再也上不去天,世间才又有了人种。这种说法固然可笑,但我因此知道世间起初确实有人种,就像它说的那样。

气化,是当初一个人没有种子之后,自然生出来的。形生,却是有这个人之后,才生生不息的。

问“气化、形化”。回答说:“这是总说。万物自有雌雄,只是人不能察觉罢了。”

有人问:“‘万物各具一太极’,这是从理的角度说的?还是从气的角度说的?”回答说:“是从理的角度说的。”

“形既生矣”,形体,是阴的作用;“神发知矣”,神知,是阳的作用。因为阴主收敛,凡是敛聚成就的,都是阴的作用;阳主发散,凡是发畅挥散的,都是阳的作用。

问:“‘五行之生,各一其性。五性感动而善分。’这里的‘性’字是兼指气禀而言的吗?”回答说:“性离不开气禀。有了气禀,性才存在于其中;没有气禀,性就无处寄托了。禀受清气的人,性就在清气之中,这清气不遮蔽那善;禀受浊气的人,性在浊气之中,被浊气所遮蔽。‘五行之生,各一其性’,这又随着万物各自具备了。”

问“五性感动而善恶分”。回答说:“天地之性,就是理。才到有阴阳五行的地方,就有气质之性,在这里就有昏明厚薄的不同。‘得其秀而最灵’,乃是气质之后的事。”

问:“什么叫性?”回答说:“天命之谓性。”又问:“天所命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回答说:“仁义礼智信。”又问:“太极图为什么把五常列在阴阳之下?”回答说:“五常是理,阴阳是有理而无气,那么理就无处立足;有了气之后理才有所立足,所以五行排在阴阳之后。”又问:“这样说来,那就是有七种吗?”回答说:“义智属阴,仁礼属阳。”按:太极图列金木水火土于阴阳之下,并非列仁义礼智信于阴阳之下。从气来说,叫阴阳五行;从理来说,叫健顺五行之性。这个问题似乎缺乏分别。

问:“‘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为什么不说是仁义中正?”回答说:“这也是暂且这样说。当初我看时,也怀疑这一点。如果强行解释,又解释不通。后来仔细查看,才知道中正即是礼智,没有什么可疑的。”

“中正仁义而已矣”,说的是生成的次序,用来配合水火木金。又说:“‘仁义中正而已矣’,从圣人之心来说,就像孟子说的‘仁义礼智’一样。”直卿。

问:“太极图为什么不提‘礼智’,而提‘中正’?莫非此图本是为了阐发易道,所以只说‘中正’,是这样吗?”回答说:“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中正’二字比较有力。”

问:“周子不提‘礼智’,而提‘中正’,这是怎么回事?”回答说:“礼智说得还比较宽泛,中正则切实而具体。况且称为礼,尚且有不中节的地方。如果称为中,就没有过与不及,无非是合乎礼的礼,乃是节文恰好的地方。称为智,尚且有正与不正的区别,如果称为正,那就是是非分明,乃是智的实质。”

问:“中正即是礼智,为什么不直接说‘礼智’,而说‘中正’?”回答说:“‘礼智’二字不如‘中正’二字实在。况且中,是礼的极致;正,是智的本体,正是智亲切的地方。伊川解释‘贞’字,说是‘正而固’。一个‘正’字未尽,

必兼『固』字。所谓『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智是端的真知,恁地便是正。弗去,便是固。所以『正』字较亲切。」

译必须兼有“固”字。所谓“智的实质,就是知道这两者而不离开它们”。智是确切的真知,这样就是正。不离开,就是固。所以“正”字更亲切。

圣人立人极,不说仁义礼智,却说仁义中正者,中正尤亲切。中是礼之得宜处,正是智之正当处。自气化一节以下,又节节应前面图说。仁义中正,应五行也。大抵天地生物,先其轻清以及重浊。「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二物在五行中最轻清;金木复重于水火,土又重于金木。如论律吕,则又重浊为先,宫最重浊,商次之,角次之,征又次之,羽最后。

  问:「『中即礼,正即智。』正如何是智?」曰:「于四德属贞,智要正。」

  知是非之正为智,故通书以正为智。

  问:「智与正何以相契?」曰:「只是真见得是非,便是正;不正便不唤做智了。」问:「只是真见得是,真见得非。若以是为非,以非为是,便不是正否?」曰:「是。」

  问:「周子言仁义中正亦甚大,今乃自偏言,止是属于阳动阴静。」曰:「不可如此看,反复皆可。」问:「『仁为用,义为体。』若以体统论之,仁却是体,义却是用?」曰:「是仁为体,义为用。大抵仁义中又各自有体用。」

  「中正仁义」一节,仁义自分体用,是一般说;仁义中正分体用,又是一般说。偏言专言者,只说仁,便是体;才说义,便是就仁中分出一个道理。如人家有兄弟,只说户头上,言兄足矣;才说弟,便更别有一人。仁义中正只属五行,为其配元亨利贞也。元是亨之始,亨是元之尽;利是贞之始,贞是利之尽。故曰:「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

  「『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正』字、『义』字却是体,『中』、『仁』却是发用处。」问:「义是如何?」曰:「义有个断制一定之体。」又问:「仁却恐是体?」曰:「随这事上说在这里,仁却是发用。只是一个仁,都说得。」

  问:「『处之也正,裁之也义。』『处』与『裁』字,二义颇相近。」曰:「然。处,是居之;裁,是就此事上裁度。」又曰:「『处』字作『居』字,即分晓。」

  问「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曰:「本无先后。此四字配金木水火而言,中有礼底道理,正有智底道理。如干之元亨利贞,元即仁,亨即中,利即义,贞即正,皆是此理。至于主静,是以正与义为体,中与仁为用。圣人只是主静,自有动底道理。譬如人说话,也须是先沉默,然后可以说话。盖沉默中便有个言语底意思。」

  问:「『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何也?」曰:「中正仁义分属动静,而圣人则主于静。盖正所以能中,义所以能仁。『克己复礼』,义也,义故能仁。易言『利贞者,性情也』。元亨是发用处,必至于利贞,乃见干之实体。万物到秋冬收敛成实,方见得他本质,故曰『性情』。此亦主静之说也。」

  「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此四物常在这里流转,然常靠着个静做主。若无夜,则做得昼不分晓;若无冬,则做得春夏不长茂。如人终日应接,却归来这里空处少歇,便精神较健。如生物而无冬,只管一向生去,元气也会竭了。中仁是动,正义是静。通书都是恁地说,如云「礼先而乐后」。

  周贵卿说「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先生曰:「如那克处,便是义。非礼勿视听言动,那禁止处便是义。」或曰:「正义方能静,谓正义便是静,却不得。」曰:「如何恁地乱说!今且粗解,则分外有精神。且如四时有秋冬收敛,则春夏方能生长。若长长是春夏,只管生长将去,却有甚了期,便有许多元气!故『复,其见天地之心乎!』这便是静后见得动恁地好。这『中正』,只是将来替了那『礼智』字,皆不离这四般,但是主静。」

  问:「『中正仁义而主静。』中仁是动,正义是静。如先生解曰:『非此心无欲而静,则何以酬酢事物之变而一天下之动哉?』今于此心寂然无欲而静处欲见所以正义者,何以见?」曰:「只理之定体便是。」又曰:「只是那一个定理在此中,截然不相侵犯。虽然,就其中又各有动静:如恻隐是动,仁便是静;羞恶是动,义便是静。」

译圣人确立人道的准则,不直接说仁义礼智,却说仁义中正,是因为中正更为切近。中是礼的适宜之处,正是智的正当之处。从“气化”这一节以下,又逐节对应前面的图说。仁义中正,对应五行。大体上,天地化生万物,先产生轻清的,然后产生重浊的。“天一生水,地二生火”,水火两物在五行中最轻清;金木又比水火重浊,土又比金木重浊。如果从律吕的角度来说,则是重浊在先,宫声最重浊,商声次之,角声再次之,徵声又次之,羽声最后。

问:“‘中就是礼,正就是智。’正怎么就是智呢?”回答说:“在四德中属于贞,智要求正。”

知道是非的正当就是智,所以《通书》以正为智。

问:“智与正为什么相契合?”回答说:“只是真切地看清是非,就是正;不正就不能称为智了。”问:“只是真切地看清是,真切地看清非。如果把是当作非,把非当作是,就不是正了吗?”回答说:“是的。”

问:“周敦颐说仁义中正也非常宏大,现在却从偏义来说,只属于阳动阴静。”回答说:“不能这样看,正反两方面都可以说。”问:“‘仁为用,义为体。’如果从体统的角度来说,仁却是体,义却是用?”回答说:“是仁为体,义为用。大体上,仁义之中又各自有体用。”

“中正仁义”这一节,仁义各自分体用,是一种说法;仁义中正分体用,又是另一种说法。偏义专指的说法,只说仁,就是体;才说义,就是从仁中分出一个道理。比如人家有兄弟,只说户主,说兄长就够了;才说弟弟,就另外有一人。仁义中正只属于五行,因为它们配元亨利贞。元是亨的开始,亨是元的终结;利是贞的开始,贞是利的终结。所以说:“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回归。”

“‘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正’字、‘义’字却是体,‘中’、‘仁’却是发用处。”问:“义是怎么样的?”回答说:“义有一个决断确定的体。”又问:“仁恐怕是体?”回答说:“随着这件事说在这里,仁却是发用。只是一个仁,都能说得通。”

问:“‘处之也正,裁之也义。’‘处’与‘裁’字,两个意思颇为相近。”回答说:“是的。处,是居处;裁,是就这件事上裁度。”又说:“‘处’字作‘居’字,就分晓了。”

问“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回答说:“本来没有先后。这四个字配金木水火来说,中有礼的道理,正有智的道理。比如乾卦的元亨利贞,元就是仁,亨就是中,利就是义,贞就是正,都是这个道理。至于主静,是以正与义为体,中仁为用。圣人只是主静,自然有动的道理。譬如人说话,也必须先沉默,然后才可以说话。因为沉默中便有个言语的意思。”

问:“‘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为什么呢?”回答说:“中正仁义分属动静,而圣人则主于静,因为正所以能中,义所以能仁。‘克己复礼’,是义,义所以能仁。《易经》说‘利贞者,性情也’。元亨是发用处,必须到利贞,才见乾卦的实体。万物到秋冬收敛成实,才见得它的本质,所以说‘性情’。这也是主静的说法。”

“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这四物常在这里流转,然而常靠着静做主。如果没有夜,那么白天的事就做得不分明;如果没有冬,那么春夏就长得不茂盛。比如人终日应酬,却回到这里空处稍作休息,精神就比较健旺。比如生物如果没有冬,只是一味生长下去,元气也会枯竭。中仁是动,正义是静。《通书》都是这样说的,比如“礼先而乐后”。

周贵卿说“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先生说:“比如那克制之处,就是义。非礼勿视听言动,那禁止之处就是义。”有人说:“正义方能静,说正义就是静,却不对。”回答说:“怎么能这样乱说!现在且粗略解释,则分外有精神。比如四时有秋冬收敛,那么春夏方能生长。如果一直是春夏,只管生长下去,哪有尽头,就会耗费许多元气!所以‘复,其见天地之心乎!’这就是静后见得动这样好。这‘中正’,只是用来代替‘礼智’二字,都不离开这四样,只是主静。”

问:“‘中正仁义而主静。’中仁是动,正义是静。比如先生解释说:‘非此心无欲而静,则何以酬酢事物之变化而一天下之动哉?’现在在这心寂然无欲而静的地方,想要看见所以正义的原因,怎么看见?”回答说:“只是理的定体就是了。”又说:“只是那一个定理在这里,截然不相侵犯。虽然如此,在其中又各有动静:比如恻隐是动,仁便是静;羞恶是

问「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曰:「中正仁义皆谓发用处。正者,中之质;义者,仁之断。中则无过不及,随时以取中;正则当然之定理。仁则是恻隐慈爱之处,义是裁制断决之事。主静者,主正与义也。正义便是利贞,中是亨,仁是元。」今于「皆谓发用」及「之处」「之事」等语,皆未晓,更考。

译有人问:“圣人以中正仁义来确立准则,而以静为主。”回答说:“中正仁义都是指心体发动和运用的表现。‘正’是‘中’的实质;‘义’是‘仁’的决断。‘中’意味着没有过分或不足,随着时势变化而取其中道;‘正’则是理所当然的确定准则。‘仁’体现在恻隐慈爱的情意上,‘义’体现在裁制决断的事务上。所谓‘以静为主’,就是以正和义为主。正和义就对应着‘利’与‘贞’,中对应着‘亨’,仁对应着‘元’。”现在对于“都是指发动运用”以及“之处”“之事”等说法,我仍不理解,需要进一步考证。

问:「太极『主静』之说,是先静后动否?」曰:「『动静无端,阴阳无始。』虽是合下静,静而后动,若细推时,未静时须先动来,所谓『如环无端,互为其根』。谓如在人,人之动作及其成就,却只在静。便如浑沦未判之前,亦须曾明盛一番来。只是这道理层层流转,不可穷诘,太极图中尽之。动极生静,亦非是又别有一个静来继此动;但动极则自然静,静极则自然动。推而上之,没理会处。」

  主静,看「夜气」一章可见。

  问:「又言『无欲故静』,何也?」曰:「欲动情胜,则不能静。」德。

  濂溪言「主静」,「静」字只好作「敬」字看,故又言「无欲故静」。若以为虚静,则恐入释老去。季通。

  「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正是要人静定其心,自作主宰。程子又恐只管静去,遂与事物不相交涉,却说个「敬」,云:「敬则自虚静。」须是如此做工夫。

  问:「『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是圣人自定?是定天下之人?」曰:「此承上章『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言之,形生神发,五性感动而善恶分,故『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以立人极。」又问:「此恐非中人以下所可承当?」曰:「二程教学者,所以只说一个『敬』字,正是欲无智愚贤不肖皆得力耳。」久之,又曰:「此一服药,人人皆可服,服之便有效,只是自不肯服耳。」子寰。

  问:「周先生说静,与程先生说敬,义则同,而其意似有异?」曰:「程子是怕人理会不得他『静』字意,便似坐禅入定。周子之说只是『无欲故静』,其意大抵以静为主,如『礼先而乐后』。」

  太极图首尾相因,脉络贯通。首言阴阳变化之原,其后即以人所禀受明之。自「唯人也得其秀而最灵」,所谓最灵,纯粹至善之性也,是所谓太极也。「形生神发」,则阳动阴静之为也。「五性感动」,则「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之性也。「善恶分」,则「成男成女」之象也。「万事出」,则万物化生之义也。至「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人极焉」,则又有以得乎太极之全体,而与天地混合而无间矣。故下又言天地、日月、四时、鬼神四者,无不合也。

  太极首言性命之源,用力处却在修吉、悖凶,其本则主于静。

  林问:「太极:『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南轩解与先生解不同,如何?」曰:「南轩说不然,恐其偶思未到。周子太极之书如易六十四卦,一一有定理,毫发不差。自首至尾,只不出阴阳二端而已。始处是生生之初,终处是已定之理。始有处说生,已定处说死,死则不复变动矣。」因举张乖崖说:「断公事,以为未判底事皆属阳,已判之事皆属阴,以为不可改变。通书无非发明此二端之理。」

  问:「太极图自一而二,自二而五,即推至于万物。易则自一而二,自二而四,自四而八,自八而十六,自十六而三十二,自三十二而六十四,然后万物之理备。西铭则止言阴阳,洪范则止言五行,或略或详皆不同,何也?」曰:「理一也,人所见有详略耳,然道理亦未始不相值也。」

  或问太极西铭。曰:「自孟子已后,方见有此两篇文章。」

  问:「先生谓程子不以太极图授门人,盖以未有能受之者。然而孔门亦未尝以此语颜曾,是如何?」曰:「焉知其不曾说。」曰:「观颜曾做工夫处,只是切己做将去。」曰:「此亦何尝不切己?皆非在外,乃我所固有也。」曰:「然此恐徒长人亿度料想之见。」曰:「理会不得者固如此。若理会得者,莫非在我,便可受用,何亿度之有!」

  濂溪着太极图,某若不分别出许多节次来,如何看得?未知后人果能如此子细去看否。

  或求先生拣近思录。先生披数板,云:「也拣不得。」久之,乃曰:「『无极而太极』,不是说有个物事光辉辉地在那里。只是说这里当初皆无一物,只有此理而已。既有此理,便有此气;既有此气,便分阴阳,以此生许多物事。惟其

译问:“太极‘主静’的说法,是先静后动吗?”回答说:“‘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虽然起初是静,静之后才动,但如果仔细推究,在未静之前必须先有动,这就是所谓的‘像圆环一样没有端点,互相作为根本’。比如在人身上,人的动作及其成就,却只在静中体现。就像混沌未分之前,也必须曾经明朗盛大过一番。只是这个道理层层流转,无法穷尽追问,太极图中已经说尽了。动极产生静,也不是另外有一个静来承接这个动;而是动到极点自然就静,静到极点自然就动。向上推究,到了无法理会的境地。”

主静,看《夜气》一章就可以明白。

问:“又说‘无欲所以静’,为什么呢?”回答说:“欲望发动、情感占上风,就不能静。”德。

濂溪说“主静”,“静”字只好当作“敬”字看,所以又说“无欲所以静”。如果认为是虚静,恐怕就会陷入佛老之学。季通。

“圣人用中正仁义来确立规范而主张静”,正是要人使心静定,自己作为主宰。程子又担心人只是一味地静下去,于是与事物不相交涉,就说一个“敬”字,说:“敬自然就会虚静。”必须这样用功。

问:“‘圣人用中正仁义来确立规范而主张静’,是圣人自己确立?还是确立天下的人?”回答说:“这是承接上一章‘只有人得到了秀气而最灵’来说的,形体生成、精神发动,五性受到感动而善恶分开,所以‘用中正仁义来确立规范而主张静’,以此来确立人的准则。”又问:“这恐怕不是中等以下的人所能承担的吧?”回答说:“二程教导学者,之所以只说一个‘敬’字,正是想让无论智慧愚笨、贤良不肖的人都能得力。”过了很久,又说:“这一服药,人人都可以服用,服了就会有效,只是自己不肯服罢了。”子寰。

问:“周先生说静,与程先生说敬,意义相同,但意思似乎有差异?”回答说:“程子是怕人理解不了他‘静’字的意思,便好像坐禅入定。周子的说法只是‘无欲所以静’,其意思大致以静为主,就像‘礼在先而乐在后’。”

太极图首尾相因,脉络贯通。开头讲阴阳变化的本源,其后就用人所禀受的道理来说明。从“只有人得到了秀气而最灵”,所谓最灵,就是纯粹至善的本性,这就是所谓的太极。“形体生成、精神发动”,就是阳动阴静的表现。“五性受到感动”,就是“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的性质。“善恶分开”,就是“成男成女”的象。“万事出现”,就是万物化生的意义。到“圣人用中正仁义来确立规范而主张静,确立人的准则”,则又有方法得以获得太极的全体,而与天地混合而没有间隙了。所以下面又说天地、日月、四时、鬼神这四者,没有不合的。

太极开头讲性命的本源,用力的地方却在修吉、悖凶,其根本则在于主静。

林问:“太极:‘推究开始反推终结,所以知道生死的道理。’南轩的解释与先生的解释不同,怎么办?”回答说:“南轩的说法不对,恐怕是他偶然思考没到位。周子太极的书像《易》六十四卦,一一有定理,毫发不差。从头到尾,只不出阴阳两端而已。开始的地方说生,已定的地方说死,死就不再变动了。”于是举张乖崖的话说:“断公事,认为未判决的事都属阳,已判决的事都属阴,认为不可改变。《通书》无非是阐发这两端的道理。”

问:“太极图从一到二,从二到五,进而推演到万物。《易》则从一到二,从二到四,从四到八,从八到十六,从十六到三十二,从三十二到六十四,然后万物之理完备。《西铭》则只讲阴阳,《洪范》则只讲五行,有的简略有的详细都不同,为什么呢?”回答说:“理是一样的,人所见的有详略罢了,但道理也未尝不相合。”

有人问太极和《西铭》。回答说:“从孟子以后,才见到这两篇文章。”

问:“先生说程子不把太极图传授给门人,大概是因为没有能接受的人。然而孔门也未尝以此告诉颜回和曾子,是怎么回事?”回答说:“怎么知道他们没说呢。”回答说:“看颜回和曾子用功的地方,只是切己去做。”回答说:“这也何尝不是切己?都不是在外面的,而是我本来就有的。”回答说:“然而这恐怕徒然增长人猜测料想之见。”回答说:“理会不得的人固然如此。如果理会得的人,莫非都在我,就可以受用,有什么猜测料想呢!”

濂溪作太极图,我如果不分别出许多节次来,怎么看得懂?不知道后人果真能这样仔细去看吗。

有人请求先生挑选《近思录》。先生翻阅几页,说:“也挑选不得。”过了很久,才说:“‘无极而太极’,不是说有个事物光辉辉地在那里。只是说这里当初皆无一物,唯有此理而已。既有此理,便有此气;既然有此气,便分出阴阳,由此生出许多事物。唯其

理有许多,故物亦有许多。以小而言之,则此下疑有脱句。无非是天地之事;以大而言之,则君臣父子夫妇朋友,无非是天地之事。只是这一个道理,所以『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而今看他说这物事,这机关一下拨转后,卒乍拦他不住。圣人所以『一日二日万几,兢兢业业』,『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只是大化恁地流行,随得是,便好;随得不是,便喝他不住。『存心养性,所以事天也;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所以昨日说西铭都相穿透。所以太极图说,『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二气交感,所以化生万物,这便是『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只是说得有详略,有急缓,只是这一个物事。所以万物到秋冬时,各自收敛闭藏,忽然一下春来,各自发越条畅。这只是一气,一个消,一个息。只如人相似,方其默时,便是静;及其语时,便是动。那个满山青黄碧绿,无非是这太极。所以『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皆是那『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所以周先生太极、通书只是滚这许多句。『继之者善』是动处,『成之者性』是静处。『继之者善』是流行出来,『成之者性』则各自成个物事。『继善』便是『元亨』,『成性』便是『利贞』。及至『成之者性』,各自成个物事,恰似造化都无可做了;及至春来,又流行出来,又是『继之者善』。譬如禾谷一般,到秋敛冬藏,千条万穟,自各成一个物事了;及至春,又各自发生出。以至人物,以至禽兽,皆是如此。且如人,方其在胞胎中,受父母之气,则是『继之者善』;及其生出,又自成一个物事,『成之者性也』。既成其性,又自继善,只是这一个物事,今年一年生了,明年又生出一副当物事来,又『继之者善』,又『成之者性』,只是这一个物事滚将去。所以『仁者见之谓之仁』,只是见那发生处;『智者见之谓之智』,只是见那成性处。到得『百姓日用而不知』,则不知这事物矣。所以易只是个阴阳交错,千变万化。故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圣人所以说出来时,只是使人不迷乎利害之途。」又曰:「近思录第二段说『诚无为,几善恶』。『诚无为』,只是自然有实理恁地,不是人做底,都不犯手势,只是自然一个道理恁地。『几善恶』,则是善里面便有五性,所以为圣,所以为贤,只是这个。」又曰:「下面说天下大本,天下达道。未发时便是静,已发时便是动。方其未发,便有一个体在那里了;及其已发,便有许多用出来。少间一起一倒,无有穷尽。若静而不失其体,便是『天下之大本』;动而不失其用,便是『天下之达道』。然静而失其体,则『天下之大本』便错了;动而失其用,则『天下之达道』便乖了。说来说去,只是这一个道理。」

译理有许多,所以事物也有许多。从小处来说,此处疑似有脱漏之句,无非是天地之间的事;从大处来说,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也无非是天地之间的事。只是这一个道理,所以《易传》说“君子修养它则吉祥,小人违背它则凶险”。如今看他所说的事物,这其中的机枢一旦拨转之后,最终便拦他不住。圣人之所以“每日每日面对万般细微之事,兢兢业业”,“如同面临深渊,如同踩在薄冰上”,只是因为大化如此流行,顺应了它,便好;顺应错了,便喝止不住他。《孟子》说:“存养本心,涵养本性,是用来侍奉上天的;无论寿命长短都不改变志向,修养身心来等待天命,是用来确立命运的。”所以昨天说《西铭》全都相互贯通。所以《太极图说》讲,“五行统一于阴阳,阴阳统一于太极”,二气交感,所以化生万物,这就是“天地充满我的形体,天地主导我的本性”。只是说得有详有略,有急有缓,只是这一个事物。所以万物到了秋冬时节,各自收敛闭藏,忽然一到春天,各自蓬勃舒展。这只是一气,一个消退,一个生长。就像人一样,当他沉默时,就是静;当他说话时,就是动。那满山青黄碧绿,无非是这太极。所以《易传》说“仁者见到它称之为仁,智者见到它称之为智,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所以君子的道就鲜少了”,都是那“一阴一阳叫做道,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所以周敦颐先生的《太极图说》、《通书》只是反复阐述这些语句。“继之者善”是动的地方,“成之者性”是静的地方。“继之者善”是流行出来,“成之者性”则各自成为一个事物。“继善”便是“元亨”,“成性”便是“利贞”。等到“成之者性”,各自成为一个事物,似乎造化都无事可做了;等到春天,又流行出来,又是“继之者善”。譬如禾谷一般,到秋天收割冬天储藏,千条万穗,各自成为一个事物了;等到春天,又各自生长出来。以至于人物,以至于禽兽,都是如此。且如人,当他还在胞胎中,承受父母之气,就是“继之者善”;当他出生,又自成为一个事物,就是“成之者性”。既然成就了本性,又自继善,只是这一个事物,今年一年生了,明年又生出一套事物来,又“继之者善”,又“成之者性”,只是这一个事物滚动向前。所以“仁者见之谓之仁”,只是见到那发生的地方;“智者见之谓之智”,只是见到那成性的地方。到了“百姓日用而不知”,就是不知道这事物了。所以《易》只是个阴阳交错,千变万化。所以说:“《易》有太极,由此生出两仪,两仪生出四象,四象生出八卦,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大业。”圣人之所以说出来,只是使人不迷惑于利害的途径。”又说:“《近思录》第二段说‘诚无为,几善恶’。‘诚无为’,只是自然有实理如此,不是人为做的,都不用手势,只是自然一个道理如此。‘几善恶’,则是善里面便有五常之性,所以成为圣人,所以成为贤人,只是这个。”又说:“下面说天下的大本,天下的达道。未发时就是静,已发时就是动。当他未发时,便有一个本体在那里了;当他已发时,便有许多作用出来。稍后一起一倒,没有穷尽。如果静而不失其本体,就是‘天下之大本’;动而不失其作用,就是‘天下之达道’。然而静而失其本体,那么‘天下之大本’就错了;动而失其作用,那么‘天下之达道’就违背了。说来说去,只是这一个道理。”

时紫芝亦曾见尹和靖来,尝注太极图。不知何故,渠当时所传图本,第一个圈子内误有一点。紫芝于是从此起意,谓太极之妙皆在此一点。亦有通书解,无数凡百说话。

  通书

  周子留下太极图,若无通书,却教人如何晓得?故太极图得通书而始明。

  通书一部,皆是解太极说。这道理,自一而二,二而五。如「诚无为,几善恶,德」以下,便配着太极阴阳五行,须是子细看。

  直卿云:「通书便可上接语孟。」曰:「此语孟较分晓精深,结构得密。语孟说得较阔。」

  通书觉细密分明,论孟又阔。

  诚上

  问「诚者圣人之本。」曰:「此言本领之『本』。圣人所以圣者,诚而已。」

  「诚者圣人之本」,言太极。「『大哉干元!万物资始』,诚之源」,言阴阳五行。「『干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言气化。「纯粹至善者」,通缴上文。「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解「诚者圣人之本」。「继之者善也」,解「大哉干元」以下;「成之者性也」,解「干道变化」以下。「元亨,诚之通」,言流行处;「利贞,诚之复」,言学者用力处。「大哉易也!性命之源」,又通缴上文。

  「『大哉干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此统言一个流行本源。「干道变化,各正性命」,诚之流行出来,各自有个安顿处。如为人也是这个诚,为物也是这个诚,故曰「诚斯立焉」。譬如水,其出只一源,及其流出来千派万别,也只是这个水。

  ●问:「举『一阴一阳之谓道』以下三句,是证上文否?」曰:「固是。『一阴一阳之谓道』一句,通证『诚之源』、『大哉干元』至『诚斯立焉』二『继之者善』,又证『诚之源』一节;『成之者性』,证『诚斯立焉』一」

  ●问:「诚上篇举易『一阴一阳之谓道』三句。」曰:「『继、成』二字皆节那气底意思说。『性、善』二字皆只说理。但『继之者善』方是天理流行处,『成之者性』便是已成形,有分段了。」

  问:「『一阴一阳之谓道』,是太极否?」曰:「阴阳只是阴阳,道是太极。程子说:『所以一阴一阳者,道也。』」问:「知言云:『有一则有三,自三而无穷矣。』又云:『「一阴一阳之谓道」,谓太极也。阴阳刚柔显极之几,至善以微,孟子所谓「可欲」者也。』如何?」曰:「知言只是说得一段文字好,皆不可晓。」问:「『纯粹至善者也』与『继之者善』同否?」曰:「是缴上三句,却与『继之者善』不同。『继之者善』属阳,『成之者性』属阴。」问:「阳实阴虚。『继之者善』是天命流行,『成之者性』是在人物。疑人物是实。」曰:「阳实阴虚,又不可执。只是阳便实,阴便虚,各随地步上说。如扬子说:『于仁也柔,于义也刚。』今周子却以仁为阳,义为阴。要知二者说得都是。且如造化周流,未着形质,便是形而上者,属阳;才丽于形质,为人物,为金木水火土,便转动不得,便是形而下者,属阴。若是阳时,自有多少流行变动在。及至成物,一成而不返。谓如人之初生属阳,只管有长;及至长成,便只有衰,此气逐旋衰减,至于衰尽,则死矣。周子所谓『原始反终』,只于衰尽处,可见反终之理。」又曰:「尝见张乖崖云:『未押字时属阳,已押字属阴。』此语疑有得于希夷,未可知。」

  问:「濂溪论性,自气禀言,却是上面已说『太极』、『诚』,不妨。如孔子说『性相近,习相远』,不成是不识!如荀扬便不可。」曰:「然。他已说『纯粹至善』。」

  「继之者善也」,周子是说生生之善。程子说作天性之善,用处各自不同。若以此观彼,必有窒碍。

  「元亨」,「继之者善也」,阳也;「利贞」,「成之者性也」,阴也。

  问:「『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窃谓妙合之始,便是继。『干道成男,坤道成女』,便是成。」曰:「动而生阳之时,便有继底意;及至静而生阴,方是成。如

译当时紫芝也曾见过尹和靖,尹和靖曾注解过《太极图》。不知什么原因,他当时所传的图本,第一个圆圈里误画了一点。紫芝便从此产生想法,认为太极的奥妙都在这一个点上。他也有《通书》的注解,以及无数各种各样的说法。

《通书》

周敦颐留下了《太极图》,如果没有《通书》,却教人怎么知晓呢?所以《太极图》有了《通书》才开始明白。

《通书》这一部书,都是解释太极之道的。这道理,从一分为二,从二分为五。比如“诚无为,几善恶,德”以下的内容,便对应着太极、阴阳、五行,必须仔细观看。

直卿说:“《通书》就可以上接《论语》《孟子》。”先生说:“《论语》《孟子》比较清晰精深,结构严密。《论语》《孟子》说得比较宽泛。”

《通书》觉得细密分明,《论语》《孟子》又比较宽泛。

《诚上》

问:“‘诚者圣人之本’。”先生说:“这是说根本的‘本’。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不过是诚罢了。”

“诚者圣人之本”,说的是太极。“‘大哉干元!万物资始’,诚之源”,说的是阴阳五行。“‘干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说的是气化。“纯粹至善者”,总括上文。“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解释“诚者圣人之本”。“继之者善也”,解释“大哉干元”以下;“成之者性也”,解释“干道变化”以下。“元亨,诚之通”,说的是流行之处;“利贞,诚之复”,说的是学者用功之处。“大哉易也!性命之源”,又总括上文。

“‘大哉干元!万物资始’,诚之源头。”这是统说一个流行的本源。“干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流行出来,各自有个安顿的地方。比如做人也是这个诚,做物也是这个诚,所以说“诚斯立焉”。譬如水,它的流出只有一个源头,等到流出来千派万别,也只是这个水。

●问:“引用‘一阴一阳之谓道’以下三句,是证明上文吗?”先生说:“当然是。‘一阴一阳之谓道’这一句,通证‘诚之源’、‘大哉干元’到‘诚斯立焉’这两处;‘继之者善’,又证明‘诚之源’这一节;‘成之者性’,证明‘诚斯立焉’这一处。”

●问:“《诚上》篇引用《易经》‘一阴一阳之谓道’三句。”先生说:“‘继、成’两个字都是截取自气的意思来说的。‘性、善’两个字都只说理。但‘继之者善’才是天理流行的地方,‘成之者性’便是已经成形,有分段了。”

问:“‘一阴一阳之谓道’,是太极吗?”先生说:“阴阳只是阴阳,道是太极。程子说:‘所以一阴一阳者,道也。’”问:“《知言》说:‘有一则有三,自三而无穷矣。’又说:‘“一阴一阳之谓道”,说的是太极。阴阳刚柔显现极致的几微,至善以微,孟子所谓‘可欲’的。’如何?”先生说:“《知言》只是说得一段文字好,都不可理解。”问:“‘纯粹至善者也’与‘继之者善’相同吗?”先生说:“这是总括上面三句,却与‘继之者善’不同。‘继之者善’属阳,‘成之者性’属阴。”问:“阳实阴虚。‘继之者善’是天命流行,‘成之者性’是在人物身上。怀疑人物是实的。”先生说:“阳实阴虚,又不可执着。只是阳便实,阴便虚,各自随地步上来说。比如扬子说:‘于仁也柔,于义也刚。’现在周敦颐却以仁为阳,义为阴。要知道二者说得都是对的。且如造化周流,未附着形质,便是形而上者,属阳;刚附着于形质,为人物,为金木水火土,就转动不得,便是形而下者,属阴。如果是阳时,自然有多少流行变动在。等到成物,一成而不返。比如人之初生属阳,只管有生长;等到长成,便只有衰老,这气逐渐衰减,至于衰尽,就死了。周敦颐所谓‘原始反终’,只于衰尽处,可见反终的道理。”又说:“曾见张乖崖说:‘未押字时属阳,已押字属阴。’这话怀疑有得于希夷,未可知。”

问:“濂溪论性,从气禀来说,却是上面已说‘太极’、‘诚’,不妨。比如孔子说‘性相近,习相远’,难道是不识!比如荀子、扬雄便不可。”先生说:“是的。他已说‘纯粹至善’。”

“继之者善也”,周敦颐是说生生之善。程子说作天性之善,用法各自不同。若以此观彼,必有窒碍。

“元亨”,“继之者善也”,是阳;“利贞”,“成之者性也”,是阴。

问:“‘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我私下认为妙合之始,便是继。‘干道成男,坤道成女’,便是成。”先生说:“动而生阳的时候,便有继的意思;等到静而生阴,才是成。如

六十四卦之序,至复而继。」

  问:「阳动是元亨,阴静是利贞。但五行在阴阳之下,人物又在五行之下,如何说『继善成性』?」曰:「阴阳流于五行之中而出,五行无非阴阳。」

译六十四卦的次序,到复卦而相承继。」

问:「阳动是元亨,阴静是利�。但五行在阴阳之下,人物又在五行之下,怎么说『继善成性』?」回答说:「阴阳流于五行之中而出,五行无非是阴阳。」

问:「阴阳气也,何以谓形而下者?」曰:「既曰气,便是有个物事,此谓形而下者。」又问:「『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何以分继善、成性为四截?」曰:「继成属气,善性属理。性已兼理气,善则专指理。」又曰:「理受于太极,气受于二气、五行。」

  问:「『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元亨是春夏,利贞是秋冬。秋冬生气既散,何以谓之收敛?」曰:「其气已散,收敛者乃其理耳。」曰:「冬间地下气暖,便也是气收敛在内。」曰:「上面气自散了,下面暖底乃自是生来,却不是已散之气复为生气也。」

  先生出示答张元德书,问「通、复」二字。先生谓:「『诚之通』,是造化流行,未有成立之初,所谓『继之者善』;『诚之复』,是万物已得此理,而皆有所归藏之时,所谓『成之者性』。在人则『感而遂通』者,『诚之通』;『寂然不动』者,『诚之复』。」时举因问:「明道谓:『今人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是如何?」曰:「明道此言,却只是就人上说耳。」

  直卿问:「『利贞诚之复』,如先生注下言,『复』如伏藏。」先生曰「复只是回来,这个是周先生添此一句。孔子只说『干道变化,各正性命』。」又曰:「这个物事又记是「气」字。流行到这里来,这里住着,却又复从这里做起。」又曰:「如母子相似。未生之时,母无气不能生其子,既生之后,子自是子,母自是母。」又曰:「如树上开一花,结一子,未到利贞处,尚是运下面气去荫又记是「养」字。他;及他到利贞处,自不用养。」又记是「恁他」字。又问:「自一念之萌以至于事之得其所,是一事之元亨利贞?」先生应之曰:「他又自这里做起,所谓『生生之谓易』,也是恁地。」又记曰:「气行到这里住着,便立在这里。既立在这里,则又从这里做起。」

  问:「『元亨诚之通』,便是阳动;『利贞诚之复』,便是阴静。注却云:『此已是五行之性。』如何?」曰:「五行便是阴阳,但此处已分作四。」

  「利贞诚之复」,乃回复之「复」,如人既去而回,在物归根复命者也。「不远而复」,乃反复之「复」,反而归其元地头也。诚复,就一物一草一木看得。复善,则如一物截然到上面穷了,却又反归到元地头。诚复,只是就去路寻得旧迹回来。因论复卦说如此。更详之,俟他日问。

  诚下

  问诚是「五常之本」。曰:「诚是通体地盘。」

  「诚下」一章,言太极之在人者。

  问:「『诚,五常之本。』同此实理于其中,又分此五者之用?」曰:「然。」

  问:「『果而确』,果者阳决,确者阴守?」曰:「此只是一事,而首尾相应。果而不确,即无所守;确而不果,则无决。二者不可偏废,犹阴阳不可相无也。」

  诚几德

  通书「诚无为」章,说圣、贤、神三种人。恐有记误。

  「诚无为。」诚,实理也;无为,犹「寂然不动」也。实理该贯动静,而其本体则无为也。「几善恶。」「几者,动之微」,动则有为,而善恶形矣。「诚无为」,则善而已。动而有为,则有善有恶。

  光祖问「诚无为,几善恶」。曰:「诚是当然,合有这实理,所谓『寂然不动』者。几,便是动了,或向善,或向恶。」

  曾问「诚无为,几善恶」。曰:「诚是实理,无所作为,便是『天命之谓性』,『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几者,动之微。』微,动之初,是非善恶于此可见;一念之生,不是善,便是恶。孟子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是也。德者,有此五者而已。仁义礼智信者,德之体;『曰爱』,『曰宜』,『曰理』,『曰通』,『曰守』者,德之用。」

  濂溪言「诚无为,几善恶」。才诚,便行其所无事,而几有善恶之分。于此之时,宜当穷察识得是非。其初有毫忽之微,至于穷察之久,渐见充越之大,天然有个道理开裂在那里。此几微之决,善恶之分也。若于此分明,则

译问:“阴阳是气,为什么说它是形而下的呢?”回答说:“既然说是气,就是有一个具体的事物,这就叫作形而下的。”又问:“‘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为什么把继善、成性分为四个部分?”回答说:“继和成属于气,善和性属于理。性已经兼有理和气,善则专门指理。”又说:“理承受于太极,气承受于二气和五行。”

问:“‘元亨是诚之通,利贞是诚之复。’元亨对应春夏,利贞对应秋冬。秋冬时生气已经消散,为什么还叫作收敛?”回答说:“气虽然已经消散,但收敛的是理。”问:“冬天地下温暖,这也是气收敛在里面。”回答说:“上面的气自然消散了,下面温暖的乃是自然产生的生机,并不是已经消散的气又变成了生气。”

先生出示给张元德的信,问“通”、“复”两个字。先生说:“‘诚之通’,是造化流行,还没有形成之初,所谓‘继之者善’;‘诚之复’,是万物已经获得这个理,而都归于收藏的时候,所谓‘成之者性’。在人来说,‘感而遂通’是‘诚之通’;‘寂然不动’是‘诚之复’。”时举因此问:“明道说:‘现在人谈性,只是谈“继之者善”。’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明道这话,只是就人来说的罢了。”

直卿问:“‘利贞是诚之复’,如先生注中所说,‘复’像伏藏。”先生说:“复只是回来,这是周敦颐先生添加的这一句。孔子只说‘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又说:“这个事物又记作‘气’字。气流行到这里,在这里停留,却又从这里重新开始。”又说:“就像母子相似。未出生时,母亲没有气就不能生下孩子,出生后,孩子自是孩子,母亲自是母亲。”又说:“就像树上开了一朵花,结了一个果实,还没到利贞的时候,还是用下面的气去荫养它;等到到了利贞的时候,自然不需要再养了。”又记作“任它”字。又问:“从一念萌生一直到事情得到恰当的处理,是一个事物的元亨利贞吗?”先生回答说:“他又从这里重新开始,所谓‘生生之谓易’,也是这样。”又记曰:“气运行到这里停留,便立在这里。既然立在这里,就又从这里重新开始。”

问:“‘元亨是诚之通’,就是阳动;‘利贞是诚之复’,就是阴静。注却说:‘这已经是五行的性了。’怎么理解?”回答说:“五行就是阴阳,但这里已经分作四部分了。”

“利贞是诚之复”,是回复的“复”,就像人出去后又回来,在物则是归根复命。“不远而复”,是反复的“复”,反而回到原来的起点。诚复,可以从一物一草一木中看出来。复善,则如一物截然到达上面穷尽了,却又反归到原来的起点。诚复,只是从去路寻得旧迹回来。因讨论复卦如此说。更详细地研究,等日后问。

诚下

问诚是“五常之本”。回答说:“诚是通体的基础。”

“诚下”一章,讲太极在人身上的体现。

问:“‘诚,五常之本。’同一个实理在其中,又分出这五种作用?”回答说:“是的。”

问:“‘果而确’,果是阳决,确是阴守?”回答说:“这只是一件事,而首尾相应。果而不确,就没有所守;确而不果,就没有决断。二者不可偏废,就像阴阳不可相互缺少一样。”

诚几德

《通书》“诚无为”章,讲圣、贤、神三种人。恐怕有记录错误。

“诚无为。”诚,是实理;无为,如同“寂然不动”。实理贯穿动静,而其本体则是无为的。“几善恶。”“几者,动之微”,动则有作为,而善恶就显现了。“诚无为”,则只有善。动而有为,则有善有恶。

光祖问“诚无为,几善恶”。回答说:“诚是当然,合有这实理,所谓‘寂然不动’者。几,便是动了,或向善,或向恶。”

曾问“诚无为,几善恶”。回答说:“诚是实理,无所作为,便是‘天命之谓性’,‘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几者,动之微。’微,是动之初,是非善恶于此可见;一念之生,不是就是恶。孟子说:‘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就是这个意思。德者,有此五者而已。仁义礼智信的,是德的体;‘曰爱’,‘曰宜’,‘曰理’,‘曰通’,‘曰守’的,是德的作用。”

濂溪说“诚无为,几善恶”。才诚,便行其所无事,而几有善恶的分。在这个时候,应当穷察识得是非。其初有毫忽之微小,至于穷察之久,渐见充越之大,天然有一个道理开裂在那里。此几微之决,是善恶之分。若于此分明,则

物格而知至,知至而意诚,意诚而心正身,修而家齐国治天下平,如激湍水,自已不得;如田单火牛,自止不住。

译事物穷究而后知识达到极致,知识达到极致而后意念真诚,意念真诚而后内心端正、自身修养完善,自身修养完善而后家庭和睦、国家治理有序、天下太平,这就像激流奔涌的水,自己无法让它停歇;又像田单的火牛阵,自己无法让它停止。

道夫言:「诚者,自然之实理,无俟营为,及几之所动,则善恶着矣。善之所诚,则为五常之德。圣人不假修为,安而全之;贤者则有克复之功。要之,圣贤虽有等降,然及其成功,则一而已。故曰:『发微不可见,充周不可穷之谓神』。」曰:「固是如此。但几是动之微,是欲动未动之间,便有善恶,便须就这处理会。若至于发着之甚,则亦不济事矣,更怎生理会?所以圣贤说『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盖几微之际,大是要切!」又问:「以诚配太极,以善恶配阴阳,以五常配五行,此固然。但『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则五常必不可谓共出于善恶也。此似祇是说得善之一脚。」曰:「通书从头是配合,但此处却不甚似。如所谓『刚善刚恶,柔善柔恶』,则确然是也。」

  问:「『诚无为,几善恶』一段,看此与太极图相表里?」曰:「然。周子一书都是说这道理。」又举「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一章,及「心一也」一章。「程子承周子一派,都是太极中发明。」曰:「然。」问:「此都是说这道理是如此,工夫当养于未发。」曰:「未发有工夫,既发亦用工夫。既发若不照管,也不得,也会错了。但未发已发,其工夫有个先后,有个轻重。」

  「或举季通语:『通书「诚无为,几善恶」与太极「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二说似乎相背。既曰「无为」矣,如何又却有善恶之几?恐是周子失照管处。』如何?」曰:「当『寂然不动』时,便是『诚无为』;有感而动,即有善恶。几是动处。大凡人性不能不动,但要顿放得是。于其所动处顿放得是时,便是『德:爱曰仁,宜曰义』;顿放得不是时,便一切反是。人性岂有不动?但须于中分得天理人欲,方是。」

  人杰问:「季通说:『「诚无为,几善恶。德:爱曰仁」一段,周子亦有照管不到处。既曰「诚无为」,则其下未可便着「善、恶」字。』如何?」曰:「正淳如何看?」人杰曰:「若既诚而无为,则恐未有恶。若学者之心,其几安得无恶?」曰:「当其未感,五性具备,岂有不善?及其应事,才有照顾不到处,这便是恶。古之圣贤战战兢兢过了一生,正谓此也。颜子『有不善未尝不知』,亦是如此。」因言:「仲弓问『焉知贤才而举之』,程子以为『便见仲弓与圣人用心之小大。推此义,则一心可以兴邦,一心可以丧邦,只在公私之间。』且看仲弓之问,未见其为私意;然其心浅狭欠阙处多,其流弊便有丧邦之理。凡事微有过差,才有安顿不着处,便是恶。」

  问:「若是未发,便是都无事了,如何更有几?『二者之间,其几甚微』,莫是指此心未发而言否?」曰:「说几时,便不是未发。几,正是那欲发未发时,当来这里致谨,使教自慊,莫教自欺。」又问:「莫是说一毫不谨,则所发流于恶而不为善否?」曰:「只是说心之所发,要常常省察,莫教他自欺耳。人心下自是有两般,所以要谨。谨时便知得是自慊,是自欺,而不至于自欺。若是不谨,则自慊也不知,自欺也不知。」

  或以善恶为男女之分,或以为阴阳之事。凡此两件相对说者,无非阴阳之理。分阴阳而言之,或说善恶,或说男女,看他如何使。故善恶可以言阴阳,亦可以言男女。

  或问:「有阴阳便有善恶。」曰:「阴阳五行皆善。」又曰:「阴阳之理皆善。」又曰:「合下只有善,恶是后一截事。」又曰:「竖起看,皆善;横看,后一截方有恶。」又曰:「有善恶,理却皆善。」又记是「无恶」字。

  「德:爱曰仁」至「守曰信」。德者,人之得于身者也。爱、宜、理、通、守者,德之用;仁、义、礼、智、信者,德之体。理,谓有条理;通,谓通达;守,谓确实。此三句就人身而言。诚,性也;几,情也;德,兼性情而言也。直卿。

  「性焉安焉之谓圣」,是就圣人性分上说。「发微不可见,充周不可穷之谓神

译道夫说:“诚,是自然的真实之理,不需要人为造作;等到‘几’(动之微)有所触动,善恶就显现出来了。善的诚,就成为五常之德。圣人不假借修养工夫,安然保全它;贤人则有克制恢复的功行。总之,圣贤虽然有高下等级,但等到他们成功,则是一样的。所以说:‘发动精微不可见,充满周遍不可穷尽,这叫做神’。”先生说:“确实是这样。但‘几’是动的精微,是欲动未动之间,就有了善恶,就必须在这里体认理会。如果等到发动得很明显,那就来不及了,还怎么理会?所以圣贤说‘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因为在几微之际,非常关键!”又问:“用诚配合太极,用善恶配合阴阳,用五常配合五行,这固然不错。但‘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那么五常必定不能说都出于善恶。这似乎只说了善的一面。”先生说:“《通书》从头到尾都是配合,但这里却不太像。比如所谓‘刚善刚恶,柔善柔恶’,那确实是这样的。”

问:“‘诚无为,几善恶’这一段,看它与《太极图》是否互为表里?”先生说:“是的。周敦颐的一本书都是说这个道理。”又举出“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一章,以及“心一也”一章。“程子继承周敦颐一派,都是从太极中阐发出来的。”先生说:“是的。”问:“这些都是说这个道理是这样的,工夫应当在未发时培养。”先生说:“未发时有工夫,已发时也有工夫。已发时如果不照管,也不得,也会出错。但未发与已发,它们的工夫有先后,有轻重。”

有人引用季通的话说:“《通书》‘诚无为,几善恶’与《太极图》‘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精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这两说似乎相违背。既然说了‘无为’,怎么又有善恶之几?恐怕是周敦颐照管不到的地方。”如何?”先生说:“当‘寂然不动’时,就是‘诚无为’;有感而动,就有善恶。几是动的地方。大凡人性不能不动,但要安放得当。在所动之处安放得当时,就是‘德:爱曰仁,宜曰义’;安放得不当时,便一切都相反。人性哪有不动的?但必须在其中区分出天理人欲,才是。”

人杰问:“季通说:‘“诚无为,几善恶。德:爱曰仁”这一段,周敦颐也有照管不到的地方。既然说了“诚无为”,那么下面就不应该接着说“善、恶”二字。’如何?”先生说:“正淳怎么看?”人杰说:“如果已经诚而无为,那么恐怕还没有恶。如果是学者的心,它的几怎么没有恶?”先生说:“当它未感时,五性具备,难道有不善的吗?等到它应事,只要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这就是恶。古之圣贤战战兢兢度过一生,正是说的这个意思。颜回‘有不善未尝不知’,也是如此。”于是说:“仲弓问‘焉知贤才而举之’,程子认为‘便见仲弓与圣人用心之大小。推此义,则一心可以兴邦,一心可以亡邦,只在公私之间。’且看仲弓的问话,未见其为私意;然而他心中浅狭欠缺的地方多,其流弊便有亡邦的道理。凡事稍有差错,只要有安放不着的地方,就是恶。”

问:“如果是未发,就是都没有事了,怎么还有几?‘二者之间,其几甚微’,莫非是指此心未发而言吗?”先生说:“说几时,便不是未发。几,正是那个欲发未发时,应当在这里谨慎,使教自己心安,不要教自己自欺。”又问:“莫非是说一毫不谨慎,那么所发的就流于恶而不为善吗?”先生说:“只是说心之所发,要常常省察,不要教他自欺罢了。人心下面本来有两样,所以要谨慎。谨慎时便知道是自慊,是自欺,而不至于自欺。如果不谨慎,那么自慊也不知道,自欺也不知道。”

有人以善恶为男女之分,有人以为阴阳之事。凡是这两件相对说的,无非是阴阳之理。分阴阳而言,或说善恶,或说男女,看他如何使用。所以善恶可以言阴阳,也可以言男女。

有人问:“有阴阳便有善恶。”先生说:“阴阳五行皆善。”又说:“阴阳之理皆善。”又说:“本来只有善,恶是后一截的事。”又说:“竖着看,皆善;横着看,后一截方有恶。”又说:“有善恶,理却皆善。”又记作“无恶”二字。

“德:爱曰仁”到“守曰信”。德,是人得之于身的。爱、宜、理、通、守,是德的作用;仁、义、礼、智、信,是德的体。理,谓有条理;通,谓通达;守谓确实。这三句就人身而言。诚,是性;几,是情;德,兼性情而言。直卿。

“性焉安焉之谓圣”,是就圣人的性分上说。“发微不可见,充周不可穷之谓神”

」,是他人见其不可测耳。

译”,这是别人觉得他深不可测罢了。

问:「『性者独得于天』,如何言『独得?』」曰:「此言圣人合下清明完具,无所亏失。此是圣人所独得者,此对了『复』字说。复者,已失而反其初,便与圣人独得处不同。『安』字对了『执』字说。执是执持,安是自然。大率周子之言,称等得轻重极是合宜。」因问:「周子之学,是自得于心?还有所传授否?」曰:「也须有所传授。渠是陆诜婿。温公涑水记闻载陆诜事,是个笃实长厚底人。」

  「发微不可见,充周不可穷之谓神」,言其发也微妙而不可见,其充也周遍而不可穷。「发」字、「充」字就人看。如「性焉、安焉」、「执焉、复焉」,皆是人如此。「微不可见,周不可穷」,却是理如此。神只是圣之事,非圣外又有一个神,别是个地位也。

  「发微不可见,充周不可穷之谓神。」神即圣人之德,妙而不可测者,非圣人之上复有所谓神也。发,动也;微,幽也;言其「不疾而速」。一念方萌,而至理已具,所以微而不可见也。充,广也;周,遍也;言其「不行而至」。盖随其所寓,而理无不到,所以周而不可穷也。此三句,就人所到地位而言,即尽夫上三句之理而所到有浅深也。

  问:「通书言神者五,三章、四章、九章、十一章、十六章。其义同否?」曰:「当随所在看。」曰:「神,只是以妙言之否?」曰:「是。且说『感而遂通者,神也』,横渠谓:『一故神,两在故不测。』」因指造化而言曰:「忽然在这里,又忽然在那里,便是神。」曰:「在人言之,则如何?」曰:「知觉便是神。触其手则手知痛,触其足则足知痛,便是神。『神应故妙』。」

  圣

  「『寂然不动』者,诚也。」又曰:「『大哉干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须如此,『大哉干元!万物资始』以上,更有『寂然不动』。」

  「几善恶」,言众人者也。「动而未形,有无之间也」,言圣人毫厘发动处,此理无不见。「『寂然不动』者诚也。」至其微动处,即是几。几在诚神之间。

  林问:「入德莫若以几,此最要否?」曰:「然。」问:「通书说『几』,如何是动静体用之间?」曰:「似有而未有之时,在人识之尔。」

  几虽已感,却是方感之初;通,则直到末梢皆是通也。如推其极,到「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亦只是通也。几,却只在起头一些子。

  「通书多说『几』。太极图上却无此意。」曰:「『五性感动』,动而未分者,便是。」直卿云:「通书言主静、审几、慎独,三者循环,与孟子『夜气』、『平旦之气』、『昼旦所为』相似。」

  问:「『诚精故明』,先生引『清明在躬,志气如神』释之,却是自明而诚。」曰:「便是看得文字粗疏。周子说『精』字最好。『诚精』者,直是无些夹杂,如一块银,更无铜铅,便是通透好银。故只当以清明释之,『志气如神』,即是『至诚之道可以前知』之意也。」人杰因曰:「凡看文字,缘理会未透,所以有差。若长得一格,便又看得分明。」曰:「便是说倒了。」

  安卿问:「『神、诚、几』,学者当从何入?」曰:「随处做工夫。淳录云:「本在诚,着力在几。」诚是存主处,发用处是神,几是决择处。淳录云:「在二者之间。」然紧要处在几。」砥。

  慎动

  问:「『动而正曰道,用而和曰德』,却是自动用言。『曰』,犹言合也。若看做道德题目,却难通。」曰:「然。自是人身上说。」

  「『动而正曰道』,言动而必正为道,否则非也。『用而和曰德』,德有熟而不吃力之意。」

  师

  问:「通书中四象,刚柔善恶,皆是阴阳?」曰:「然。」

  问「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曰:「此性便是言气质之性。四者之中,去却两件刚恶、柔恶,却又刚柔二善中,择中而主池作「立」。焉。」

  正淳问通书注「中」字处,引「允执厥中」。曰:「此只是无过不及之『中』。书传中所言皆如此,只有『

译问:“‘性者独得于天’,为什么说‘独得’?”回答说:“这是说圣人一开始就清明完备,没有任何缺失。这是圣人所独自获得的,这是针对‘复’字来说的。‘复’是指已经丧失而后返回初始状态,这就与圣人独自获得的地方不同了。‘安’字是针对‘执’字来说的。‘执’是执持,‘安’是自然。大体上周敦颐的话,称量得轻重非常适宜。”于是问:“周敦颐的学问,是心中自得?还是有传授?”回答说:“也必须有传授。他是陆诜的女婿。司马光《涑水记闻》记载陆诜的事,他是个笃实忠厚的人。”

“发微不可见,充周不可穷之谓神”,是说它的发动微妙而不可见,它的充满周遍而不可穷尽。“发”字、“充”字是从人的角度看的。如“性焉、安焉”、“执焉、复焉”,都是人如此。“微不可见,周不可穷”,却是理如此。神只是圣人的事,并非在圣人之外又有一个神,是另一个境界。

“发微不可见,充周不可穷之谓神。”神就是圣人的德,微妙而不可测度,并非在圣人之上又有所谓的神。发,是动;微,是幽;是说它“不疾而速”。一念刚萌发,而至理已经具备,所以微妙而不可见。充,是广;周,是遍;是说它“不行而至”。大概随着它所寄托的地方,而理没有不到的,所以周遍而不可穷尽。这三句,是从人所达到的境界来说,即穷尽了上面三句的道理而所达到的有深浅。

问:“《通书》中说到神的地方有五处,第三章、第四章、第九章、第十一章、第十六章。它们的含义相同吗?”回答说:“应当根据所在的地方来看。”问:“神,只是以微妙来说吗?”回答说:“是的。且说‘感而遂通者,神也’,张载说:‘一故神,两在故不测。’”于是指着造化来说:“忽然在这里,又忽然在那里,这就是神。”问:“从人来说,又是怎样?”回答说:“知觉就是神。触动他的手则手知道痛,触动他的脚则脚知道痛,这就是神。‘神应故妙’。”

圣

“‘寂然不动’者,诚也。”又说:“‘大哉干元!万物资始’,是诚的源头。必须如此,‘大哉干元!万物资始’以上,更有‘寂然不动’。”

“几善恶”,是说众人的。“动而未形,有无之间也”,是说圣人毫厘发动的地方,此理没有不显现的。“‘寂然不动’者诚也。”到了它微动的时候,就是几。几在诚与神之间。

林问:“入德莫若以几,这是最重要的吗?”回答说:“是的。”问:“《通书》说‘几’,怎样是动静体用之间?”回答说:“似有而未有之时,在人认识它罢了。”

几虽然已经感应,却是刚感应之初;通,则直到最后都是通。如推究其极致,到“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也只是通。几,却只在开头一点点。

“《通书》多说‘几’。《太极图》上却没有这个意思。”回答说:“‘五性感动’,动而未分的,就是。”直卿说:“《通书》说主静、审几、慎独,三者循环,与孟子的‘夜气’、‘平旦之气’、‘昼旦所为’相似。”

问:“‘诚精故明’,先生引用‘清明在躬,志气如神’来解释,却是从明到诚。”回答说:“这就是看文字粗疏。周敦颐说‘精’字最好。‘诚精’者,直是无些夹杂,如一块银,更没有铜铅,就是通透的好银。所以只应当以清明来解释,‘志气如神’,即是‘至诚之道可以前知’的意思。”人杰于是说:“凡是看文字,因为理会不透,所以有差错。如果长进一格,便又看得分明。”回答说:“这就是说反了。”

安卿问:“‘神、诚、几’,学者应当从哪里入手?”回答说:“随处做工夫。淳录说:‘本在诚,着力在几。’诚是存主的地方,发用处是神,几是决择的地方。淳录说:‘在二者之间。’然而紧要处在几。”砥。

慎动

问:“‘动而正曰道,用而和曰德’,却是从自动用来说。‘曰’,犹言合也。如果看作道德的题目,却难通。”回答说:“是的。自是人身上说的。”

“‘动而正曰道’,是说动而必正为道,否则就不是。‘用而和曰德’,德有熟练而不吃力的意思。”

师

问:“《通书》中四象,刚柔善恶,都是阴阳吗?”回答说:“是的。”

问“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回答说:“此性便是说气质之性。四者之中,去掉两件刚恶、柔恶,却又在刚柔二善中,择中而立焉。”

正淳问《通书》注“中”字处,引用“允执厥中”。回答说:“这只是无过不及的‘中’。《书传》中所说的都如此,只有‘

喜怒哀乐未发之中』一处是以体言。到『中庸』字亦非专言体,便有无过不及之意。」

译“喜怒哀乐未发之中”这一处是从本体方面来说的。到了“中庸”二字,也并非专门从本体方面来说,便含有无过无不及的意思。

问:「解云:『刚柔,即易之两仪,各加善恶,即易之四象。』疑『善恶』二字是虚字,如易八卦之吉凶。今以善恶配为四象,不知如何?」曰:「更子细读,未好便疑。凡物皆有两端。如此扇,便有面有背。自一人之心言之,则有善有恶在其中,便是两物。周子止说到五行住,其理亦只消如此,自多说不得。包括万有,举归于此。康节却推到八卦。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太阳、太阴各有一阴一阳,少阳、少阴亦有一阴一阳,是分为八卦也。」问:「前辈以老阴、老阳为干、坤,又分六子以为八卦,是否?」曰:「六子之说不然。」

  问:「通书解论周子止于四象,以为水火金木,如何?」曰:「周子只推到五行。如邵康节不又从一分为二,极推之至于十二万四千,纵横变动,无所不可?如汉儒将十二辟卦分十二月。康节推又别。」

  幸

  「人之生,不幸不闻大不幸无耻。」此两句只是一项事。知耻是由内心以生,闻过是得之于外。人须知耻,方能过而改,故耻为重。

  思

  问:「『无思,本也;思通,用也,无思而无不通为圣人。』不知圣人是有思耶?无思耶?」曰:「无思而无不通是圣人,必思而后无不通是睿。」时举云:「圣人『寂然不动』,是无思;才感便通,特应之耳。」曰:「圣人也不是块然由人拨后方动,如庄子云『推而行,曳而止』之类。只是才思便通,不待大故地思索耳。」时举因云:「如此,则是无事时都无所思,事至时才思而便通耳。」

  睿有思,有不通;圣无思,无不通。又曰:「圣人时思便通,非是块然无思,拨着便转。恁地时,圣人只是个瓠子!」说「无思本也」。

  「几」,是事之端绪。有端绪方有讨头处,这方是用得思。

  「思」一章,「几」、「机」二字无异义。举易一句者,特断章取义以解上文。

  举通书,言:「通微,无不通。」举李先生曰:「梁惠王说好色,孟子便如此说;说好货,便如此说;说好勇,便如此说;皆有个道理,便说将去。此是尽心道理。」「当时不晓,今乃知是『无不通』底道理。」

  志学

  问:「『圣希天。』若论圣人,自是与天相似了。得非圣人未尝自以为圣,虽已至圣处,而犹戒慎恐惧,未尝顷刻忘所法则否?」曰:「不消如此说。天自是天,人自是人,终是如何得似天?自是用法天。『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无非法天者。大事大法天,小事小法天。」

  窦问:「『志伊尹之志,学颜子之学』,所谓志者,便是志于行道否?」曰:「『志伊尹之所志』,不是志于私。大抵古人之学,本是欲行。『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凡所以治国平天下者,无一不理会。但方处畎亩之时,不敢言必于用耳。及三聘幡然,便向如此做去,此是尧舜事业。看二典之书,尧舜所以卷舒作用,直如此熟。」因说:「耿守向曾说:『「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此非专为用舍行藏,凡所谓治国平天下之具,惟夫子颜子有之,用之则抱持而往,不用则卷而怀之。』」曰:「某不敢如此说。若如此说,即是孔颜胸次全无些洒落底气象,只是学得许多骨董,将去治天下。又如龟山说,伊尹乐尧舜之道,只是出作入息,饥食渴饮而已。即是伊尹在莘郊时,全无些能解,及至伐夏救民,逐旋叫唤起来,皆说得一边事。今世又有一般人,只道饱食暖衣无外慕,便如此涵养去,亦不是,须是一一理会去。」耿名秉。

  窦又问:「『志伊尹之志』,乃是志于行。」曰:「只是不志于私。今人仕宦只为禄,伊尹却『禄之天下弗顾,系马千驷弗视也』。」又云:「虽志于行道,若自家所学元未有本领,如何便能举而措之天下?又须有那地位。若身处贫贱,又如何行?然亦必自修身始,修身齐家,然后达诸天下也。」又曰:「此个道理,缘为家家分得一分,不是一人所独得而专者。经世济物,古人有这个心。若只是我自

译问:“解释中说:‘刚柔,就是《易经》中的两仪,各自加上善恶,就是《易经》中的四象。’怀疑‘善恶’二字是虚指,如同《易经》八卦中的吉凶。现在用善恶来配合作为四象,不知该如何理解?”回答说:“再仔细读读,不要急着怀疑。凡是事物都有两个方面。比如这把扇子,就有正面和背面。从一个人的内心来说,其中有善有恶,这就是两样东西。周敦颐只说到五行为止,其中的道理也就只需要这样,再多说反而说不清楚。万物都包含在内,归结到这里。邵雍却推演到八卦。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太阳、太阴各包含一阴一阳,少阳、少阴也各包含一阴一阳,这样就分成了八卦。”问:“前辈认为老阴、老阳就是乾、坤,又分出六子来构成八卦,对吗?”回答说:“六子的说法不对。”

问:“《通书》解释认为周敦颐只讲到四象,认为是水火金木,如何?”回答说:“周敦颐只推演到五行。比如邵雍难道不是又从一分二,极力推演到十二万四千种变化,纵横变动,无所不可吗?比如汉代儒者将十二辟卦分配给十二个月。邵雍的推演又有所不同。”

幸

“人的出生,不幸是不听闻道理,最大的不幸是无耻。”这两句话说的是一件事。知耻是从内心产生的,听闻过错是从外部得到的。人必须知道羞耻,才能改正过错,所以耻为重。

思

问:“‘无思,是根本;思通,是作用,无思而没有不通的是圣人。’不知道圣人是有所思呢?还是无所思呢?”回答说:“无思而没有不通的是圣人,必须思考而后没有不通的是睿。”时举说:“圣人‘寂然不动’,是无思;一旦感应就通达,只是顺应罢了。”回答说:“圣人也不是像块木头那样被人拨动后才动,像庄子所说的‘推而行,曳而止’之类。只是刚一思考就通达,不需要费力地思索罢了。”时举因此说:“这样看来,那就是没事的时候都无所思,事情来了才思考就通达罢了。”

睿有所思,有不通;圣无所思,没有不通。又说:“圣人随时思考就通达,不是像块木头那样无所思,拨动就转。那样的话,圣人只是个葫芦!”说“无思是根本”。

“几”,是事情的开端。有开端才有探讨的处所,这时才用得上思考。

“思”这一章,“几”、“机”两个字没有不同的意义。引用《易经》的一句话,只是断章取义来解释上文。

引用《通书》,说:“通微,没有不通。”引用李先生的话:“梁惠王说好色,孟子就这样说;说好货,就这样说;说好勇,就这样说;都有一个道理,就说出去。这是尽心的道理。”“当时不明白,现在才知道是‘无不通’的道理。”

志学

问:“‘圣人希冀天道。’如果论圣人,自然是与天相似了。莫非圣人未曾自以为圣,虽然已达到圣的境界,却仍然戒慎恐惧,未曾片刻忘记所效法的准则吗?”回答说:“不需要这样说。天自然是天,人自然是人,终究怎么能像天呢?自然是效法天。‘明王奉行天道,建立邦国设置都城’,没有不是效法天的。大事大法天,小事小法天。”

窦问:“‘志伊尹之志,学颜子之学’,所谓的志,就是志于行道吗?”回答说:“‘志伊尹之所志’,不是志于私利。大抵古人的学问,本来是想要实行。‘伊尹在莘野耕作,而乐道尧舜之道’,凡是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事情,没有一样不理会。只是当时处在田野之时,不敢说必定被任用罢了。等到三次聘请幡然醒悟,就向着这样去做,这是尧舜的事业。看《尧典》《舜典》的书,尧舜所以卷舒作用,直接如此熟练。”因此说:“耿守曾经说:‘“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这个!”这不是专为用舍行藏,凡是所谓治国平天下的器具,只有孔子和颜回有,用之就抱持前往,不用就卷起来怀藏。’”回答说:“我不敢这样说。如果这样说,就是孔颜胸襟全无些洒落的气象,只是学得许多古董,拿去治理天下。又如龟山说,伊尹乐道尧舜之道,只是出作入息,饥食渴喝而已。就是伊尹在莘郊时,全无些能解,等到伐夏救民,逐渐叫唤起来,都说得一边事。现在世上又有一种人,只道饱食暖衣无外慕,就这样涵养去,也不是,必须一一理会去。”耿名秉。

窦又问:“‘志伊尹之志’,乃是志于行。”回答说:“只是不志于私利。现在人做官只为俸禄,伊尹却‘禄之天下弗顾,系马千驷弗视’。”又说:“虽然志于行道,如果自己所学原本没有本领,怎么能举而措之天下呢?又须有那个地位。如果身处贫贱,又怎么能行呢?然而也必定从修身开始,修身齐家,然后达诸天下。”又说:“这个道理,因为家家分得一分,不是一个人所独得而专有的。经世济物,古人有这个心。如果只是我自

会得,自卷而怀之,却是私。」

译如果得到了,就把它卷起来揣在怀里,这却是私心。

「『志伊尹之所志,学颜子之所学。』志固是要立得大,然其中又自有先后缓急之序,『致广大而尽精微』。若曰未到伊尹田地做未得,不成块然吃饭,都不思量天下之事!若是见州郡所行事有不可人意,或百姓遭酷虐,自家宁不恻然动心?若是朝夕忧虑,以天下国家为念,又那里教你恁地来?」或曰:「圣贤忧世之志,乐天之诚,盖有并行而不相悖者,如此方得。」曰:「然。便是怕人倒向一边去。今人若不块然不以天下为志,便又切切然理会不干己事。如世间一样学问,专理会典故世务,便是如此。『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合下学,便是学此事。既曰『欲明明德于天下』,不成只恁地空说!里面有几多工夫。」

  问:「『过则圣,及则贤。』若过于颜子,则工夫又更绝细,此固易见。不知过伊尹时如何说?」曰:「只是更加些从容而已,过之,便似孔子。伊尹终是有担当底意思多。」

  动静

  「动而无静,静而无动者,物也。」此言形而下之器也。形而下者,则不能通,故方其动时,则无了那静;方其静时,则无了那动。如水只是水,火只是火。就人言之,语则不默,默则不语;以物言之,飞则不植,植则不飞是也。「动而无动,静而无静」,非不动不静,此言形而上之理也。理则神而莫测,方其动时,未尝不静,故曰:「无动」;方其静时,未尝不动,故曰「无静」。静中有动,动中有静,静而能动,动而能静,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错综无穷是也。又曰:「『水阴根阳,火阳根阴。』水阴火阳,物也,形而下者也;所以根阴根阳,理也,形而上者也。」直卿云:「兼两意言之,方备。言理之动静,则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其体也;静而能动,动而能静,其用也。言物之动静,则动者无静,静者无动,其体也;动者则不能静,静者则不能动,其用也。」

  问「动而无动,静而无静」。曰:「此说『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此自有个神在其间,不属阴,不属阳,故曰『阴阳不测之谓神』。且如昼动夜静,在昼间神不与之俱动,在夜间神不与之俱静。神又自是神,神却变得昼夜,昼夜却变不得神。神妙万物。如说『水阴根阳,火阳根阴』,已是有形象底,是说粗底了。」又曰:「静者为主,故以蒙艮终云。」

  问:「『动而无动,静而无静,神也』,此理如何?」曰:「譬之昼夜:昼固是属动,然动却来管那神不得;夜固是属静,静亦来管那神不得。盖神之为物,自是超然于形器之表,贯动静而言,其体常如是而已矣。」

  「动、静」章所谓神者,初不离乎物。如天地,物也。天之收敛,岂专乎动?地之发生,岂专乎静?此即神也。

  问:「『动而无静,静而无动,物也;静而无静,动而无动,神也。』所谓物者,不知人在其中否。」曰:「人在其中。」曰:「所谓神者,是天地之造化否?」曰:「神,即此理也。」问:「物则拘于有形;人则动而有静,静而有动,如何却同万物而言?」曰:「人固是静中动,动中静,亦谓之物。凡言物者,指形器有定体而言,然自有一个变通底在其中。须知器即道,道即器,莫离道而言器可也。凡物皆有此理。且如这竹椅,固是一器,到适用处,便有个道在其中。」又问神,曰「神在天地中,所以妙万物者,如水为阴则根阳,火为阳则根阴」云云。先生曰:「文字不可泛看,须是逐句逐段理会。此一段未透,又去看别段,便鹘突去,如何会透彻,如何会贯通。且如此段未说理会到十分,亦且理会七分,看来看去,直至无道理得说,却又再换一段看。疏略之病,是今世学者通患。不特今时如此,前辈看文字,盖有一览而尽者,亦恐只是无究竟。」问:「经书须逐句理会。至如史书易晓,只看大纲,如何?」曰:「较之经书不同,然亦自是草率不得。须当看人物是如何,治体是如何,国势是如何,皆当子细。」因举上蔡看明道读史:「逐行看过

译“‘立志要像伊尹那样,学习要像颜回那样。’志向固然要立得宏大,但其中自有先后缓急的次序,即‘达到广博宏大,又穷尽精微细致’。如果说还没达到伊尹的境界就做不了,难道就浑浑噩噩地吃饭,都不去思考天下的事情吗?如果看到州郡的政事有不如意之处,或者百姓遭受残酷虐待,自己难道不会心生怜悯而触动吗?如果朝夕忧虑,把天下国家挂在心上,又哪里教人那样做呢?”有人问:“圣贤忧世的志向与乐天知命的真诚,大概是并行而不相违背的,这样才恰当。”回答说:“是的。只是怕人偏向一边去。现在的人如果不浑浑噩噩地不以天下为己任,就会急切地去管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比如世间有一种学问,专门研究典故和世务,就是如此。‘古代想要使光明德行彰明于天下的人’,一开始学习,就是学这件事。既然说‘想要使光明德行彰明于天下’,难道只是空口说白话!这里面有多少功夫。”

问:“‘超过就是圣,达到就是贤。’如果超过颜回,那么功夫会更加细微,这固然容易明白。不知道超过伊尹时怎么说?”回答说:“只是更加从容罢了,超过伊尹,就类似孔子。伊尹终究是担当的意思多一些。”

动静

“动而没有静,静而没有动,这是物。”这是说形而下的器物。形而下的东西,就不能贯通,所以当它动的时候,就没有了静;当它静的时候,就没有了动。如水只是水,火只是火。就人来说,说话时就不沉默,沉默时就不说话;就物来说,飞翔时就不扎根,扎根时就不飞翔,就是这个意思。“动而没有动,静而没有静”,并不是不动不静,这是说形而上的理。理则是神妙莫测的,当它动的时候,未曾不静,所以说“无动”;当它静的时候,未曾不动,所以说“无静”。静中有动,动中有静,静而能发动,动而能安静,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交错复杂无穷无尽,就是这个意思。又说:“‘水以阴为根却含阳,火以阳为根却含阴。’水属阴火属阳,这是物,是形而下的;所以根于阴根于阳,这是理,是形而上的。”直卿说:“兼两方面来说,才完备。说理的动静,那么静中有动,动中有静,这是它的本体;静而能发动,动而能安静,这是它的作用。说物的动静,那么动的没有静,静的没有动,这是它的本体;动的就不能静,静的就不能动,这是它的作用。”

问“动而没有动,静而没有静”。回答说:“这是说‘动而产生阳,动到极点就静,静而产生阴,静到极点又动’。这里自有个神在其中,不属于阴,也不属于阳,所以说‘阴阳变化莫测叫做神’。比如白天动夜晚静,在白天神不跟着一起动,在夜晚神不跟着一起静。神自是神,神却能变化昼夜,昼夜却变化不了神。神妙化万物。如果说‘水以阴为根却含阳,火以阳之根却含阴’,这已经有形象了,是说粗浅的了。”又说:“静是主宰,所以用蒙卦和艮卦来终结。”

问:“‘动而没有动,静而没有静,这是神’,这理是怎样的?”回答说:“拿昼夜来比喻:白天固然属于动,但动却管不了那神;夜晚固然属于静,静也管不了那神。因为神这种东西,自然是超然于形体器物之外,贯穿动静来说,它的本体常常是这样罢了。”

“动、静”章所说的神,起初并不离开物。比如天地,就是物。天的收敛,难道专属于动吗?地的发生,难道专属于静吗?这就是神。

问:“‘动而没有静,静而没有动,这是物;静而没有静,动而没有动,这是神。’所说的物,不知道人是否在其中。”回答说:“人在其中。”问:“所说的神,是天地造化吗?”回答说:“神,就是这个理。”问:“物则拘泥于有形;人则动中有静,静中有动,为什么却和万物一起说呢?”回答说:“人固然是静中有动,动中有静,也称为物。凡是说物的,是指形体器物有固定形态而言,但其中自有一个变通的东西。须知器物就是道,道就是器物,不要离开道来说器物。凡是物都有这个理。比如这把竹椅,固然是一个器物,到了适用的地方,便有个道在其中。”又问神,回答说“神在天地中,所以能妙化万物,如水为阴则根于阳,火为阳则根于阴”等等。先生说:“文字不可泛泛地看,必须逐句逐段去理会。这一段还没通透,又去看别的段落,就会含糊不清,怎么能透彻,怎么能贯通。而且这一段还没理会到十分,也先理会七分,看来看去,直到没有道理可说,却又再换一段看。疏略的毛病,是当今学者共同的通病。不只是现在这样,前辈看文字,大概有一览而尽的,恐怕也只是没有究竟。”问:“经书必须逐句理会。至于史书容易懂,只看大纲,怎么样?”回答说:“和经书不同,但也自然不能草率。必须看人物是怎样的,治国的大体是怎样的,国家的形势是怎样的,都要仔细。”于是举上蔡看明道读史的例子:“逐行看过

,不差一字。」

译,没有错一个字。」

至之问:「『水阴根阳,火阳根阴』与『五行阴阳,阴阳太极』为一截,『四时运行,万物终始』与『混兮辟分,其无穷兮』为一截。『混兮』是『利贞诚之复』,『辟兮』是『元亨诚之通』。注下『自五而一,自五而万』之说,则是太极常在贞上,恐未稳。」先生大以为然。曰:「便是犹有此等硬说处。」直卿云:「自易说『元亨利贞』,直到濂溪康节始发出来。」

  「混兮辟兮」,混,言太极;辟,言为阴阳五行以后,故末句曰:「其无穷兮。」言既辟之后,为阴阳五行,为万物,无穷尽也。

  乐

  通书论乐意,极可观,首尾有条理。只是淡与不淡,和与不和,前辈所见各异。邵康节须是二四六八,周子只是二四中添一上为五行。如刚柔添善恶,又添中于其间,周子之说也。

  问:「通书注云:『而其制作之妙,真有以得乎声气之元。』不知而今尚可寻究否?」曰:「今所争,祇是黄锺一宫耳。这里高则都高,这里低则都低,盖难得其中耳。」问:「胡安定乐如何?」曰:「亦是一家。」

  圣学

  问:「伊川云:『为士必志于圣人。』周子乃云:『一为要,一者,无欲也。』何如?」曰:「若注释古圣贤之书,恐认当时圣贤之意不亲切,或有误处。此书乃周子自着,不应有差。『一者,无欲』,一便是无欲。今试看无欲之时,心岂不一?」又问:「比主一之敬如何?」曰:「无欲之与敬,二字分明。要之,持敬颇似费力,不如无欲撇脱。人只为有欲,此心便千头万绪。此章之言,甚为紧切,学者不可不知。」

  问:「一是纯一静虚,是此心如明鉴止水,无一毫私欲填于其中。故其动也,无非从天理流出,无一毫私欲挠之。静虚是体,动直是用。」曰:「也是如此。静虚易看,动直难看。静虚,只是伊川云:『中有主则虚,虚则邪不能入』,是也。若物来夺之,则实;实则暗,暗则塞。动直,只是其动也更无所碍。若少有私欲,便碍便曲。要恁地做,又不要恁地做,便自有窒碍,便不是直。曲则私,私则狭。」

  或问:「圣可学乎云云。一为要」。「这个是分明底一,不是鹘突底一。」问:「如何是鹘突底一?」曰:「须是理会得敬落着处。若只块然守一个『敬』字,便不成个敬。这个亦只是说个大概。明通,在己也;公溥,接物也。须是就静虚中涵养始得。明通,方能公溥。若便要公溥,定不解得。静虚、明通,『精义入神』也;动直、公溥,『利用安身』也。」又曰:「一即所谓太极。静虚、明通,即图之阴静;动直、公溥,即图之阳动。」

  问:「『圣学』章,一者,是表里俱一,纯彻无二。少有纤毫私欲,便二矣。内一则静虚,外一则动直,而明通公溥,则又无时不一也。一者,此心浑然太极之体;无欲者,心体粹然无极之真;静虚者,体之未发,豁然绝无一物之累,阴之性也;动直者,用之流行,坦然由中道而出,阳之情也。明属火,通属木,公属金,溥属水。明通则静极而动,阴生阳也;公溥则动极而静,阳生阴也。而无欲者,又所以贯动静明通公溥而统于一,则终始表里一太极也。不审是否?」曰:「只四象分得未是。此界两边说,明属静边,通属动边,公属动边,溥属静边。明是贞,属水;通是元,属木;公是亨,属火;溥是利,属金。只恁地循环去。明是万物收敛醒定在这里,通是万物初发达,公是万物齐盛,溥是秋来万物溥遍成遂,各自分去,所谓『各正性命』。」曰:「在人言之,则如何?」曰:「明是晓得事物,通是透彻无窒碍,公是正无偏陂,溥是溥遍万事,便各有个理去。」直卿曰:「通者明之极,溥者公之极。」曰:「亦是。如后所谓『诚立明通』,意又别。彼处以『明』字为重。立,如『三十而立』。通,则『不惑,知天命,耳顺』也。」

  安卿问:「『明通公溥』,于四象曷配?」曰:「明者明于己,水也,正之义也;通则行无窒碍,木也,元之义也

译至问:「『水阴根阳,火阳根阴」与『五行阴阳,阴阳太极』是一层意思,『四时运行,万物终始』与『混沌啊,开辟啊,那真是无穷无尽啊』是另一层意思。『混沌啊』对应的是『利贞,诚的复归』,『开辟啊』对应的是『元亨,诚的通达』。注释中『从五归一,从五衍万』的说法,意味着太极常处于贞的位置,恐怕不太稳妥。」先生非常赞同。说:「确实还有这样生硬牵强的说法。」直卿说:「自从《易经》讲『元亨利贞』,直到周敦颐、邵雍才阐发出来。」

「混沌啊,开辟啊」,混沌,说的是太极;开辟,说的是化为阴阳五行之后,所以最后一句说:「那真是无穷无尽啊。」意思是既开辟之后,化为阴阳五行,化为万物,无穷无尽。

乐

《通书》论述乐的意旨,极值得观看,首尾有条理。只是淡与不淡,和谐与不和谐,前辈们的见解各不相同。邵雍必定是二、四、六、八,周敦颐只是在二、四中间加上一,成为五行。比如刚柔加上善恶,又在中间加上中,这是周敦颐的说法。

问:「《通书》注释说:『而其制作之妙,真有以得乎声气的本源。』不知道如今还可以探究吗?」回答说:「如今所争论的,只是黄钟这一宫罢了。这里高则都高,这里低则都低,大概是难以得到其中和罢了。」问:「胡瑗的乐理如何?」回答说:「也是一家之言。」

圣学

问:「伊川先生说:『做士人必定要立志成为圣人。』周敦颐却说:『一为要,一者,无欲也』。怎么样?」回答说:「如果是注释古圣贤的书,恐怕不能亲切地认识当时圣贤的本意,或者有错误之处。这本书是周敦颐自己写的,不应该有差错。『一者,无欲』,一就是无欲。现在试着看看无欲的时候,心难道不一吗?」又问:「与主一的敬相比如何?」回答说:「无欲与敬,两个字分明。总之,持敬颇似费力,不如无欲洒脱。人只是因为有了欲望,这心便千头万绪。这一章的话,非常紧切,做学问的人不可不知道。」

问:「一是纯一静虚,是这心像明镜止水,没有一丝一毫私欲填在其中。所以它的动,无非是从天理流出,没有一丝一毫私欲扰乱它。静虚是体,动直是用。」回答说:「也是这样。静虚容易看清,动直难看清。静虚,只是伊川说:『心中有主宰则虚,虚则邪不能入』,是对的。如果外物来争夺它,就实;实就暗,暗就堵塞。动直,只是它的动也更无所阻碍。如果稍有私欲,就阻碍就弯曲。想要这样,又不想要这样,便自有窒碍,便不是直。弯曲就是私,私就是狭隘。」

有人问:「圣人可以学吗等等。一为要」。「这个一是分明的,不是模糊不清的。」问:「什么是模糊不清的一?」回答说:「必须理会得敬落着的地方。如果只是呆呆地守着一个『敬』字,便不成个敬。这也只是说个大概。明通,在于自身;公溥,在于接物。必须在静虚中涵养才行。明通,才能公溥。如果就要公溥,一定理解不了。静虚、明通,是『精义入神』;动直、公溥,是『利用安身』。」又说:「一就是所谓的太极。静虚、明通,就是图中的阴静;动直、公溥,就是图中的阳动。」

问:「『圣学』章,一,是表里都一,纯彻无二。稍有纤毫私欲,就二了。内一则静虚,外一则动直,而明通透达,则又无时不一。一,是这心浑然太极之体;无欲,是心体粹然无极之真;静虚,是体之未发,豁然绝无一物之累,是阴之性;动直,是用之流行,坦然由中道而出,是阳之情。明属火,通属木,公属金,渥属水。明通则静极而动,阴生阳;公溥则动极而静,阳生阴。而无欲,又所以贯穿动静明通公溥而统于一,那么终始表里就是一个太极。不知道是否正确?」回答说:「只是四象分得不正确。这一界两边说,明属静边,通属动边;公属动边,溥属静边。明是利贞,属水;通是元,属木;公亨,属火;溥利,属金。就这样循环下去。明是万物收敛醒定在这里,通是万物刚发达,公是万物齐盛,溥是秋天来万物普遍成遂,各自分开,所谓『各正性命』。」说:「从人来说,又怎么样?」回答说:「明是晓得事物,通是透彻无阻碍,公是正无偏颇,溥是普遍万事,便各有个理去。」直卿说:「通是明的极致,溥是公的极致。」回答说:「也是。如后面所说的『诚立明通』,意思又不同。那里以『明』字为重。立,如『三十而立』;通,则是『不惑,知天命,耳顺』。」

安卿问:「『明通公溥』与四象如何配合?」回答说:「明是明于己,是水,正的意义;通是行无阻碍,是木,元的意义」

;公者,公于己,火也,亨之义也;溥则物各得其平之意,金也,利之义也。利,如『干道变化,各正性命』之意。明通者,静而动;公溥者,动而静。」砥。

译“公”,是对于自己而言的公正,对应火,具有亨通的意义;“溥”,是万物各自获得公平的意思,对应金,具有有利的意义。利,如同“天道变化,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的意思。明通,是静中发动;公溥,是动中归静。”

问:「履之记先生语,以明配水,通配木,公配火,溥配金。溥何以配金?」曰:「溥如何配金!溥正是配水。此四者只是依春夏秋冬之序,相配将去:明配木,仁元。通配火,礼亨。公配金,义利。溥配水,智贞。想是他错记了。」

  问:「『明通公溥』于四象何所配?」曰:「只是春夏秋冬模样。」曰:「明是配冬否?」曰:「似是就动处说。」曰:「便似是元否?」曰:「是。然这处亦是偶然相合,不是正恁地说。」又曰:「也有恁地相似处。『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悔便是悔恶向善意。如曰『震无咎者存乎悔』,非如『迷复』字意。吝是未至于恶,只管吝,渐渐恶。『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变是进,化是退,便与悔吝相似。且以一岁言之,自冬至至春分,是进到一半,所以谓之分;自春分至夏至,是进到极处,故谓之进之过,则退。至秋分是退到一半处;到冬至,也是退到极处。天下物事,皆只有此两个。」问:「人只要全得未极以前底否?」曰:「若以善恶配言,则圣人到那善之极处,又自有一个道理,不到得『履霜坚冰至』处。若以阴阳言,则他自是阴了又阳,阳了又阴,也只得顺他。易里才见阴生,便百种去裁抑他,固是如此。若一向是阳,则万物何由得成?他自是恁地。国家气数盛衰亦恁地。尧到七十载时,也自衰了,便所以求得一个舜,分付与他,又自重新转若一向做去,到死后也衰了。文武恁地,到成康也只得恁地持盈守成。到这处极了,所以昭王便一向衰扶不起。汉至宣帝以后,便一向衰。直至光武,又只得一二世,便一向扶不起,国统屡绝。」刘曰:「光武便如康节所谓秋之春时」曰:「是。」

  理性命

  彰,言道之显;微,言道之隐。「匪灵弗莹」,言彰与微,须灵乃能了然照见,无滞碍也。此三句是言理。别一本「灵」作「虚」,义短。「刚善、刚恶,柔亦如之,中焉止矣。」此三句言性。「二气五行」以下并言命。实,是实理。

  「厥彰厥微」,只是说理有大小精粗,如人事中,自有难晓底道理。如君仁臣忠父慈子孝,此理甚显然。若阴阳性命鬼神往来,则不亦微乎!

  问「五殊二实」。曰:「分而言之有五,总而言之只是阴阳。」

  郑问:「『理性命』章何以下『分』字?」曰:「不是割成片去,只如月映万川相似。」

  「万一各正,小大有定」,言万个是一个,一个是万个。盖体统是一太极,然又一物各具一太极。所谓「万一各正」,犹言「各正性命」也。

  ●问「五殊二实」一段。先生说了,又云:「中庸『如天之无不覆帱,地之无不持载』,止是一个大底包在中间;又有『四时错行,日月代明』,自有细小去处。『道并行而不相悖,万物并育而不相害。』并行并育,便是那天地覆载;不相悖不相害,便是那错行代明底。『小德川流』是说小细底,『大德敦化』是那大底。大底包小底,小底分大底。千五百年间,不知人如何读这个,都似不理会得这道理。」又云:「『一实万分,万一各正』,便是『理一分殊』处。」

  问:「『理性命』章注云:『自其本而之末,则一理之实,而万物分之以为体,故万物各有一太极。』如此,则是太极有分裂乎?」曰:「本只是一太极,而万物各有禀受,又自各全具一太极尔。如月在天,只一而已;及散在江湖,则随处而见,不可谓月已分也。」

  颜子

  问颜子「能化而齐」。曰:「此与『大而化之』之『化』异。但言消化却富贵贫贱之念,方能齐。齐,亦一之意。」

  师友

  杜斿问:「濂溪言道至贵者,不一而足。」曰:「周先生是见世间愚辈为外物所摇动,如堕在火坑中,不忍见他,故如是说不一。世人心不在壳子里,如发狂相似,只是自不觉。浙间只是权谲功利之渊薮。三二十年后,其风必炽,为害不小。某六七十岁,居此世不久,旦夕便死。只与

译问:“《履之记》中记录先生的话,以‘明’配水,‘通’配木,‘公’配火,‘溥’配金。为什么‘溥’要配金呢?”回答说:“‘溥’怎么能配金!‘溥’正是配水。这四者只是依照春夏秋冬的顺序,相互搭配:‘明’配木,对应仁元;‘通’配火,对应礼亨;‘公’配金,对应义利;‘溥’配水,对应智贞。想必是记录错了。”

问:“‘明、通、公、溥’与四象如何对应?”回答说:“只是春夏秋冬的样子。”又问:“‘明’是配冬吗?”回答说:“似乎是从动的地方来说的。”又问:“那就似乎是元吗?”回答说:“是。然而这里也是偶然相合,并不是确切地这样说。”又说:“也有这样相似的地方。‘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患之象也。’‘悔’就是悔过向善的意思。比如‘震无咎者存乎悔’,不像‘迷复’那个字的意思。‘吝’是还没有达到恶的程度,只是一味吝啬,渐渐就变坏了。‘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变化者,进退的象也。’‘变’是进,‘化’是退,这就与‘悔’‘吝’相似。暂且以一年来说,从冬至到春分,是进到一半,所以称为‘分’;从春分夏至,是进到极点,所以称为‘进之过’,就要退。到秋分是退到一半的地方;到冬至,也是退到极点。天下的事物,都只有这两个方面。”问:“人只要保全未达极点以前的状态吗?”回答说:“如果用善恶来对应说,那么圣人到了善的极点,又自有另一个道理,不会达到‘履霜坚冰至’的地步。如果用阴阳来说,那么它自然是阴了又阳,阳了又阴,也只能顺从它。《易经》中才见到阴气产生,就百般去裁抑它,固然如此。如果一直是阳,那么万物从哪里得以形成?它自然是这样。国家气数的盛衰也是这样。尧到了七十载时,也自然衰落了,所以求得一个舜,托付给他,又重新振兴。如果一直做下去,到死后也就衰落了。周文王、武王也是这样,到成王、康王也只能这样持盈守成。到了这里极点,所以昭王就一向衰落扶不起来。汉朝到了宣帝以后,就一向衰落。直到光武帝,也只有一两代,就一向扶不起来,国统屡次断绝。”刘氏说:“光武帝就像邵雍所说的秋天的春天。”回答说:“是。”

理性命

“彰”,是说道的显现;“微”,是说道的隐晦。“匪灵弗莹”,是说彰与微,必须灵性才能清楚地照见,没有滞碍。这三句是说理。另一版本“灵”作“虚”,意义短浅。“刚善、刚恶,柔亦如之,中焉停矣。”这三句说性。“二气五行”以下都说命。“实”,是实理。

“厥彰厥微”,只是说理有大小精粗,比如人事中,自有难以明白的道理。像君仁臣忠、父慈子孝,这个道理很显明。如果阴阳性命鬼神往来,不也很隐微吗!

问“五殊二实”。回答说:“分开来说有五种,总括来说只是阴阳。”

郑氏问:“‘理性命’章为什么用‘分’字?”回答说:“不是割成片去,只像月亮映照万条河流相似。”

“万一各正,小大有定”,是说万个是一个,一个是万个。大概体统是一个太极,然而每一物又各自具足一个太极。所谓“万一各正”,犹言“各正性命”也。

●问“五殊二实”一段。先生说了,又说:“《中庸》‘如天之无不覆帱,地之无不持载’,止是一个大的包在中间;又有‘四时错行,日月代明’,自有细小的去处。‘道并行而不相悖,万物并育而不相害’。并行并育,便是那天地覆载;不相悖、不相害,便是那错行代明的。‘小德川流’是说细小的,‘大德敦化’是那大的。大的包小的,小的分大的。千五百年间,不知人怎么读这个,都好像不明白这个道理。”又说:“‘一实万分,万一各正’,便是‘理一分殊’的地方。”

问:“‘理性命’章注说:‘自其本而之末,则一理之实,万物分之以为体,所以万物各有一个太极。’这样,那么太极有分裂吗?”回答说:“本来只是一个太极,而万物各自禀受,又自然各自具足一个太极。就像月亮在天上,只有一个;等到散映在江湖中,就随处可见,不能说月亮已经分了。”

颜子

问颜子“能化而齐”。回答说:“这与‘大而化之’的‘化’不同。只是说消化了富贵贫贱的念头,才能齐。齐,也是统一的意思。”

师友

杜斿问:“濂溪说‘道至贵者,不一而足’。”回答说:“周先生是见到世间愚昧的人被外物摇动,像掉在火坑里,不忍心看他,所以这样说不一。世人的心不在躯壳里,像发狂相似,只是自己不觉。浙江一带只是权谋功利的大渊薮。三二十年后,这种风气必然炽盛,为害不小。我六七十岁,在这世上不久,早晚就会死。只与

诸君子在此同说,后来必验。」

译各位先生在这里一同说过的话,日后一定会应验。」

势

  问「极重不可反,知其重而亟反之可也」。曰:「是说天下之势,如秦至始皇强大,六国便不可敌。东汉之末,宦官权重,便不可除。绍兴初,只斩陈少阳,便成江左之势。重极,则反之也难;识其重之机而反之,则易。」

  文辞

  「文所以载道」,一章之大意。「轮辕饰而人弗庸,徒饰也」,言有载道之文而人弗用也。「况虚车乎?」此不载道之文也。自「笃其实」至「行而不远」,是轮辕饰而人庸之者也。自「不贤者」至「强之不从也」,是弗庸者也。自「不知务道德」至「艺而已」,虚车也。

  圣蕴

  或问「发圣人之蕴,教万世无穷者,颜子也」。曰:「夫子之道如天,惟颜子尽得之。夫子许多大意思,尽在颜子身上发见。譬如天地生一瑞物,即此物上尽可以见天地纯粹之谓之发,乃『亦足以发』之『发』,不必待颜子言,然后谓之发也。」

  精蕴

  「圣人之精,画卦以示;圣人之蕴,因卦以发。」濂溪看易,却须看得活。

  精,谓心之精微也;蕴,谓德所蕴蓄也。

  「圣人之蕴,因卦以发。」易本未有许多道理,因此卦,遂将许多道理搭在上面,所谓「因卦以发」者也。

  问「圣人之精,圣人之蕴」。曰:「精,是精微之意;蕴,是包许多道理。」又问:「伏羲始画,而其蕴亦已发见于此否?」曰:「谓之已具于此则可,谓之已发见于此则不可。方其初画,也未有干四德意思,到孔子始推出来。然文王孔子虽能推出意思,而其道理亦不出伏羲始画之中,故谓之蕴。蕴,如『衣敝蕴袍』之『蕴』,是包得在里面。饶录云:「方其初画出来,未有今易中许多事。到文王孔子足得出来,而其理亦不外乎始画。」

  精,是圣人本意;蕴,是偏旁带来道理。如春秋,圣人本意,只是载那事,要见世变:「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臣弒其君,子弒其父」,如此而已。就那事上见得是非美恶曲折,便是「因卦以发」底。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是圣人本意底;如文王系辞等,孔子之言,皆是因而发底,不可一例作重看。

  干损益动

  通书曰「干干不息」者,「惩忿窒欲,迁善改过」不息,是也。

  「干干不息」者,体;「日往月来,寒往暑来」者,用。有体则有用,有用则有体,不可分先后说。

  第一句言「干干不息」,第二句言损,第三句言益者,盖以解第一句。若要不息,须着去忿欲而有所迁改。中「干之用其善是」,「其」字,疑是「莫」字,盖与下两句相对。若只是「其」字,则无义理,说不通。

  问:「此章前面『惩忿窒欲,迁善改过』皆是自修底事。后面忽说动者何故?」曰:「所谓『惩忿窒欲,迁善改过』,皆是动上有这般过失;须于方动之时审之,方无凶悔吝,所以再说个『动』。」

  蒙艮

  问:「『艮其背』,背非见也。」曰:「这也只如『非礼勿视』,非谓耳无所闻,目无所见也。『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艮其背』者,只如此耳。程子解『艮其背』,谓『止于所不见』,恐如此说费力。所谓『背』者,只是所当止也。人身四体皆动,惟背不动,所当止也。看下文『艮其止』,『止』字解『背』字,所以谓之『止其所』。止所当止,如『人君止于仁,人臣止于敬』,全是天理,更无人欲,则内不见己,外不见人,只见有理。所以云『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正谓此也。」砥。寓录别出。

  问:「『艮其背』,背非见也。」曰:「只如『非礼勿视』,『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忒礼,不接心术』,非是耳无所闻,目无所见。程子解『艮其背』,谓『止于其所不见』,即是此说,但易意恐不如此。卦彖下『止』,便是去止那上面『止』。『艮其止』一句,若不是『止』字误,本是『背』字,便是『艮其止』句,解『艮其背』一句。『艮其止』,是止于所当止,

译势

问:“‘极重不可反,知其重而亟反之可也’,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是说天下的形势,就像秦朝到了秦始皇时强大起来,六国便无法抵挡。东汉末年,宦官权势过重,便无法铲除。绍兴初年,只斩杀了陈少阳,便形成了江东的形势。权势重到极点,要扭转它就难;认清它变重的契机而扭转它,就容易。”

文辞

“文是用来承载道的”,这是这一章的大意。“车轮和车辕装饰得很华丽但人们却不使用,那是徒有装饰”,是说有承载道的文章但人们却不采用。“何况是空车呢?”这是指不承载道的文章。从“笃其实”到“行而不远”,是车轮车辕装饰华丽而人们采用的情况。从“不贤者”到“强之不从也”,是人不采用的情况。从“不知务道德”到“艺而已”,就是空车。

圣蕴

有人问:“阐发圣人的蕴奥,教化万世无穷的人,是颜回。”回答说:“孔子的道如同天,只有颜回完全得之。孔子许多大的意旨,都在颜回身上显现出来。譬如天地生出一个瑞物,从这个物上完全可以看出天地纯粹的精气,这就叫做‘发’,是‘亦足以发’的‘发’,不必等到颜回说话,才叫做‘发’。”

精蕴

“圣人的精微,画卦来显示;圣人的蕴奥,凭借卦来阐发。”周敦颐看《周易》,却须看得灵活。

精,是指心的精微;蕴,是指德所蕴蓄的。

“圣人的蕴奥,凭借卦来阐发。”《周易》本来没有那么多道理,因为有了卦,于是把许多道理搭在上面,这就是所谓的“因卦以发”。

问:“圣人的精微,圣人的蕴奥。”回答说:“精,是精微的意思;蕴,是包罗许多道理。”又问:“伏羲开始画卦,而他的蕴奥也已经在此显现了吗?”回答说:“说已经具备在这里是可以的,说已经在此显现则不可以。当初画卦时,还没有乾卦四德的意旨,到孔子才开始推演出来。然而文王、孔子虽然能推演出意旨,而其道理也不出伏羲始画的范围,所以称之为蕴。蕴,如同‘衣敝蕴袍’的‘蕴’,是包在里面。饶录说:‘当初画出来时,没有如今《周易》中许多事。到文王、孔子才补充出来,而其理也不超出始画的范围。’”

精,是圣人的本意;蕴,是附带带来的道理。如《春秋》,圣人的本意,只是记载那些事,要让人看到世道的变化:‘礼乐征伐出自诸侯’,‘臣杀其君,子杀其父’,仅此而已。从那些事上看出是非美恶的曲折,就是‘因卦以发’的内容。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像,四象生八卦’,是圣人本意的内容;如文王系辞等,孔子的言论,都是因而阐发的,不可一概看作重复。

干损益动

《通书》说“乾乾不息”,是指“惩忿窒欲,迁善改过”不息,就是这样。

“乾乾不息”,是体;“日往月来,寒往暑来”,是用。有体就有用,有用就有体,不可分先后来说。

第一句说“乾乾不息”,第二句说损,第三句说益,大概是用来说明第一句的。如果要不息,必须去除忿欲而有所迁改。中间“干之用其善是”,“其”字,疑是“莫”字,大概与下面两句相对。如果只是“其”字,则没有义理,说不通。

问:“这一章前面‘惩忿窒欲,迁善改过’都是自我修养的事。后面忽然说动,是什么原因?”回答说:“所谓‘惩忿窒欲,迁善改过’,都是在动上有这些过失;必须在刚动的时候审慎,才没有凶悔吝,所以再说一个‘动’。”

蒙艮

问:“‘艮其背’,背不是看见的。”回答说:“这也只如同‘非礼勿视’,不是说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奸邪的声音和混乱的颜色,不留在聪明之中;淫乐和邪礼,不接触心术’;‘艮其背’,只是这样罢了。程子解释‘艮其背’,说是‘止于所不见’,恐怕这样说费力。所谓‘背’,只是应当停止的地方。人身四肢都动,只有背不动,是应当停止的地方。看下文‘艮其止’,‘止’字解释‘背’字,所以称之为‘止其所’。止于应当停止的地方,如‘人君止于仁,人臣止于敬’,全是天理,更没有人欲,那么内不见己,外不见人,只见有理。所以说‘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看见其人’,正是这个意思。”砥。寓录别出。

问:“‘艮其背’,背不是看见的.”回答说:“只如同‘非礼勿视’,‘奸邪的声音和混乱的颜色,不留在聪明之中;淫乐和邪礼,不接触心术’,不是说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程子解释‘艮其背’,说是'止于其所不见',就是此说,但《易》意恐怕不如此。卦彖下的'止',便是去止那上面的'止'。'艮其止'一句,如果不是'止'字误,本是'背'字,便是'艮其止'句,解释'艮其背'一句。'艮其止',是止于所当止,

如大学『君止于仁,臣止于敬』之类。程子解此『不及』却好,不知『止』如何又恁地说?人之四肢皆能动,惟背不动,有止之象。『艮其背』,是止于所当止之地;『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万物各止其所,便都纯是理。也不见己,也不见有人,都只见道理。」

译就像《大学》中“君主止于仁爱,臣下止于恭敬”这类说法。程子对“不及”的解释很好,但不知道对“止”字为何又那样解说?人的四肢都能活动,只有背部不动,有“止”的象征。“艮其背”,就是止在应当停止的地方;“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万物各自安止于其所,便全是天理。既不见自己,也不见他人,只见得道理罢了。

问:「『止,非为也;为,不止矣。』何谓也?」曰:「止便不作为,作为便不是止。」曰:「止是以心言否?」曰:「是。」淳举易传「内欲不萌,外物不接」。曰:「即是这止。」

  后录

  「濂溪言『寡欲以至于无』,盖恐人以寡欲为便得了,故言不止于寡欲而已,必至于无而后可耳。然无底工夫,则由于能寡欲。到无欲,非圣人不能也。」曰:「然则『欲』字如何?」曰:「不同。此寡欲,则是合不当如此者,如私欲之类。若是饥而欲食,渴而欲饮,则此欲亦岂能无?但亦是合当如此者。」

  「诚立明通」,「立」字轻,只如「三十而立」之「立」。「明」字就见处说,如「知天命」以上之事。

  刘问:「心既诚矣,固不用养,然亦当操存而不失否?」曰:「诚是实也。到这里已成就了,极其实,决定恁地,不解失了。砥录云:「诚,实也。存养到实处,则心纯乎理,更无些子夹杂,又如何持守!」何用养?何用操存?」又问「反身而诚」。曰:「此心纯一于理,彻底皆实,无夹杂,亦无虚伪。」砥少异。

  问「会元」之期。曰:「元气会则生圣贤,如历家推朔旦冬至夜半甲子。所谓『元气会』,亦是此般模样。」

  拙赋

  拙赋「天下拙,刑政彻」,其言似庄老。

  朱子语类卷第九十五

  程子之书一凡入近思录者,皆依次第类为此卷。

  近思录首卷所论诚、中、仁三者,发明义理,固是有许多名,只是一理,但须随事别之,如说诚,便只是实然底道理。譬如天地之于万物,阴便实然是阴,阳便实然是阳,无一毫不真实处;中,只是喜怒哀乐未发之理;仁,便如天地发育万物,人无私意,便与天地相似。但天地无一息间断,「圣希天」处正在此。仁义礼智,便如四柱,仁又包括四者。如易之「元亨利贞」,必统于元;如时之春秋冬夏,皆本于春。析而言之,各有所指而已。

  问:「伊川言:『「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中也者,「寂然不动」是也。』南轩言:『伊川此处有小差,所谓喜怒哀乐之中,言众人之常性;「寂然不动」者,圣人之道心。』又,南轩辨吕与叔论中书说,亦如此。今载近思录如何?」曰:「前辈多如此说,不但钦夫,自五峰发此论,某自是晓不得。今湖南学者往往守此说,牢不可破。某看来,『寂然不动』,众人皆有是心;至『感而遂通』,惟圣人能之,众人却不然。盖众人虽具此心,未发时已自汩乱了,思虑纷扰,梦寐颠倒,曾无操存之道;至感发处,如何得会如圣人中节!」

  「心一也,有指体而言者,有指用而言者。」伊川此语,与横渠「心统性情」相似。

  伊川曰:「四德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主一事,专言则包四者。」若不得他如此说出,如何明得?

  问:「仁既偏言则一事,如何又可包四者?」曰:「偏言之仁,便是包四者底;包四者底,便是偏言之仁。」

  郭兄问:「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曰:「以专言言之,则一者包四者;以偏言言之,则四者不离一者也。」

  仁之包四德,犹冢宰之统六官。

  问:「论语中言仁处,皆是包四者?」曰:「有是包四者底,有是偏言底。如『克己复礼为仁』,『巧言令色鲜矣仁』,便是包四者。」

  问:「仁何以能包四者?」曰:「人只是这一个心,就里面分为四者。且以恻隐论之:本只是这恻隐,遇当辞逊则为辞逊,不安处便为羞恶,分别处便为是非。若无一个动底醒底在里面,便也不知羞恶,不知辞逊,不知是非。譬如天地只是一个春气,振录作「春生之气」。发生之初为春气,发生得过李录云:「长得」便为夏,收敛便为秋,消缩便为冬。明年又从春起,浑然只是一个发生之」方子、振同。

  问:「仁包四者,只就生意上看否?」曰:「统是一个生意。如四时,只初生底便是春,夏天长,亦只是长这生底;秋天成,亦只是遂这生底,若割断便死了,不能成

译问:“‘止,非为也;为,不止矣。’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止就是不行动,行动就不是止。”问:“止是从心的角度说的吗?”回答说:“是的。”淳引用《易传》中的“内欲不萌,外物不接”。回答说:“这就是所说的止。”

后录

“周敦颐说‘减少欲望以至于没有欲望’,大概是担心人们把减少欲望当作就达到了境界,所以说不仅仅要减少欲望,一定要达到没有欲望才可以。然而没有欲望的功夫,是由于能够减少欲望。达到没有欲望,不是圣人做不到的。”问:“那么‘欲’字怎么理解?”回答说:“不一样。这里说的减少欲望,是指那些不应该这样的,比如私欲之类。如果是饿了想吃,渴了想喝,这种欲望难道能没有吗?但这也是应该这样的。”

“诚立明通”,“立”字分量轻,就像“三十而立”的“立”。“明”字是从显现的角度说的,比如“知天命”以上的事情。

刘问:“心既然已经真诚了,固然不需要培养,但也应当操持存养而不丢失吗?”回答说:“诚就是真实。到这里已经成就了,极其真实,确定是这样,不会丢失。《砥录》说:‘诚,就是真实。存养到真实的地步,那么心纯粹合乎理,更没有一点夹杂,又怎么需要持守!’何必要培养?何必要操持存养?”又问“反身而诚”。回答说:“这个心纯粹专一于理,彻底都是真实的,没有夹杂,也没有虚伪。”《砥录》略有不同。

问“会元”的时期。回答说:“元气会合就产生圣贤,就像历法家推算朔旦冬至夜半甲子。所谓的‘元气会’,也是这种情形。”

拙赋

拙赋中说“天下拙,刑政彻”,这话似乎像庄子和老子。

朱子语类卷第九十五

程子的书中凡是收入《近思录》的,都按照次序分类在这一卷。

《近思录》首卷所论述的诚、中、仁三者,阐发义理,固然有许多名称,只是一个理,但必须根据事情分别它们,比如说到诚,就只是真实存在的道理。譬如天地对于万物,阴就真实地是阴,阳就真实地是阳,没有一毫不真实的地方;中,只是喜怒哀乐没有发动时的理;仁,就像天地发育万物,人没有私意,就与天地相似。但天地没有一息间断,“圣希天”的地方正在于此。仁义礼智,就像四根柱子,仁又包括这四者。比如《易》中的“元亨利贞”,必定统摄于元;比如季节的春夏秋冬,都本源于春。分开来说,各自有所指罢了。

问:“伊川说:‘“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中,就是“寂然不动”。’南轩说:‘伊川这里有一点偏差,所谓喜怒哀乐的中,说的是众人的常性;“寂然不动”,是圣人的道心。’又,南轩辨析吕与叔论中的书,也这样说。现在收录在《近思录》中怎么样?”回答说:“前辈多这样说,不只是钦夫,自从五峰发起这个议论,我向来就不明白。现在湖南的学者往往坚守这个说法,牢不可破。我看来,“寂然不动”,众人都有这个心;至于“感而遂通”,只有圣人能做到,众人却不是这样。因为众人虽然具备这个心,在没有发动时就已经混乱了,思虑纷扰,梦寐颠倒,曾经没有操持存养的方法;到了感发的时候,怎么能像圣人那样合乎节度!”

“心是一个,有指本体说的,有指作用说的。”伊川这话,与横渠“心统性情”相似。

伊川说:“四德的元,就像五常的仁,偏说就主要指一事,专说就包括四者。”如果不让他这样说,怎么能明白呢?

问:“仁既然偏说就是单一的事,怎么又可以包括四者?”回答说:“偏说的仁,就是包括四者的;包括四者的,就是偏说的仁。”

郭兄问:“偏说就是单一的事,专说就包括四者。”回答说:“从专说的角度说,那么一者包括四者;从偏说的角度说,那么四者不离一者。”

仁包括四德,就像冢宰统辖六官。

问:“《论语》中说到仁的地方,都是包括四者吗?”回答说:“有包括四者的,有偏说的。比如‘克己复礼为仁’,‘巧言令色鲜矣仁’,就是包括四者。”

问:“仁怎么能包括四者?”回答说:“人只是这一个心,在里面分为四者。暂且以恻隐来论:本来只是这恻隐,遇到应当辞让谦逊时就成为辞让谦逊,不安的地方就成为羞恶,分别的地方就成为是非。如果没有一个活动的、清醒的东西在里面,也就不知道羞恶,不知道辞让谦逊,不知道是非。譬如天地只是一个春气,振录作‘春生之气’。发生之初为春气,发生得过长李录云:‘长得’便为夏,收敛便为秋,消缩便为冬天。明年又从春开始,浑然只是一个发生的”方子、振同。

问:“仁包括四者,只是从生意上看吗?”回答说:“统是一个生意。比如四时,只是初生的就是春,夏天生长,也只是生长这生机的;秋天成熟,也只是成就这生机的,如果割断就死了,不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