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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二

经部卷一 经部一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2–5 段

(谨案:唐徐坚《初学记》以太宗御制升列历代之前,盖臣子尊君之大义。焦竑《国史经籍志》、朱彝尊《经义考》并踵前规。臣等编摩《四库》,初亦恭录御定《易经通注》、御纂《周易折中》、御纂《周易述义》弁冕诸经。仰蒙指示,命移冠国朝著述之首,俾尊卑有序而时代不淆。圣度谦冲,酌中立宪,实为千古之大公。谨恪遵彝训,仍托始於《子夏易传》,并发凡於此,著《四库》之通例焉。又案:托名之书有知其赝作之人者,有不知其赝作之人者,不能一一归其时代,故《汉书艺文志》仍从其所托之时代为次。今亦悉从其例。)△《周易郑康成注》一卷(通行本)宋王应麟编。应麟,字伯厚,庆元人。自署浚仪,盖其祖籍也。淳祐元年进士,宝祐四年复中博学鸿词科。官至礼部尚书兼给事中。事迹具《宋史儒林传》。案《隋志》载郑玄《周易注》九卷,又称郑玄、王弼二注,梁陈列於国学,齐代惟传郑义,至隋王注盛行,郑学浸微。然《新唐书》著录十卷,是唐时其书犹在,故李鼎祚《集解》多引之。宋《崇文总目》惟载一卷,所存者仅《文言》、《序卦》、《说卦》、《杂卦》四篇,馀皆散佚。至《中兴书目》始不著录(案《中兴书目》今不传,此据冯椅《易学》所引),则亡於南北宋之间。故晁说之、朱震尚能见其遗文,而淳熙以后诸儒即罕所称引也。应麟始旁摭诸书,裒为此帙,经文异字,亦皆并存。其无经文可缀者,则总录于末简。又以玄注多言互体,并取《左传》,《礼记》,《周礼》,《正义》中论互体者八条,以类附焉。考玄初从第五元先受京氏《易》,又从马融受费氏《易》,故其学出入於两家。然要其大旨,费义居多,实为传《易》之正脉。齐陆澄《与王俭书》曰:“王弼注《易》,玄学之所宗。今若崇儒,郑注不可废。”其论最笃。唐初诏修《正义》,仍黜郑崇正,非达识也。应麟能於散佚之馀,搜罗放失,以存汉《易》之一线,可谓笃志遗经,研心古义者矣。近时惠栋别有考订之本,体例较密。然经营创始,实自应麟,其捃拾之劳亦不可泯。今并著於录,所以两存其功也。(谨按:前代遗书后人重编者,如有所窜改增益,则从重编之时代,《曾子》、《子思子》之类是也。如全辑旧文,则仍从原书之时代。故此书虽宋人所辑,而列於汉代之次。后皆仿此。)△《新本郑氏周易》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惠栋编。栋字定宇,长洲人。初,王应麟辑郑玄《易注》一卷,其后人附刻《玉海》之末。虽残章断句,尚颇见汉学之崖略,於经籍颇为有功。然皆不著所出之书,又次序先后,间与经文不应,亦有遗漏未载者。栋因其旧本,重为补正。凡应麟书所已载者,一一考求原本,注其出自某书,明其信而有徵,极为详核。其次序先后,亦悉从经文釐定。复搜采群籍,《上经》补二十八条,《下经》补十六条,《系辞传》补十四条,《说卦传》补二十二条,《序卦传》补七条,《杂卦传》补五条。移应麟所附《易赞》一篇於卷端,删去所引诸经《正义》论互卦者八条。而别据玄《周礼太师》注作《十二月爻辰图》,据玄《月令》注作《爻辰所值二十八宿图》,附於卷末,以驳朱震《汉上易传》之误。虽因人成事,而考核精密,实胜原书。应麟固郑氏之功臣,栋之是编,亦可谓王氏之功臣矣。△《陆氏易解》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明姚士粦所辑吴陆绩《周易注》也。《吴志》载绩所著有《易注》,不言卷数。《隋书经籍志》有陆绩《周易注》十五卷。《经典释文序录》作陆绩《周易述》十三卷,《会通》一卷。《新、旧唐书志》所载卷数与《释文》同。原本久佚,未详其孰是。此本为《盐邑志林》所载,凡一百五十条。朱彝尊《经义考》以为钞撮陆氏《释文》、李氏《集解》二书为之。然此本采京氏《易》传注为多,而彝尊未之及。又称其《经》文异诸家者,“履帝位而不疚”,疚作疾;“明辨晳也”,晳作逝;“纳约自牖”,牖作诱;“三年克之,惫也”,惫作备。此本又皆无之。岂所见别一本欤?然彝尊明言《盐邑志林》,其故则不可详矣。彝尊又言:“曹溶曾见有三卷者。”然诸家著录,并无三卷之本。殆京氏《易传》三卷,旧本题曰“陆绩注”。溶偶观之未审,因误记误说也。昔宋王应麟辑郑氏《易注》,为学者所重。士粦此本,虽不及应麟搜讨之勤博,而掇拾残剩,存什一於千百,亦可以见陆氏《易注》之大略矣。绩字公纪,吴郡人。官至郁林太守,加偏将军。事迹具《吴志》。士粦字叔祥,海盐人。十三而孤,年二十犹目不识丁。寓居德清姜氏家,姜始授以句读,晚乃卓然自立,盖亦奇士云。△《周易注》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谨慎考察:唐代徐坚《初学记》把太宗御制列在历代著作之前,大概是臣子尊崇君主的大义。焦竑《国史经籍志》、朱彝尊《经义考》都沿袭这一旧例。我们编纂《四库全书》时,起初也恭敬地把御定《易经通注》、御纂《周易折中》、御纂《周易述义》列在诸经之首。承蒙皇上指示,命令把它们移列在本朝著述之首,使尊卑有序而时代不相混淆。圣上的度量谦逊冲和,斟酌适中而建立法则,实在是千古以来最公正的做法。我们谨慎恭敬地遵守常训,仍从《子夏易传》开始,并在这里说明这一体例,作为《四库全书》的通例。) 又考察:托名之书,有知道伪作者的,有不知道伪作者的,不能一一归入实际作者所处的时代,所以《汉书·艺文志》仍依照它所托名的时代排列。现在也全部遵循这个例子。△《周易郑康成注》一卷(通行本) 宋代王应麟编。王应麟字伯厚,庆元人。自称浚仪人,大概是因为他的祖籍在那里。淳祐元年中进士,宝祐四年又考中博学鸿词科。官至礼部尚书兼给事中。事迹详见《宋史·儒林传》。考察《隋书·经籍志》,记载郑玄《周易注》九卷,又称郑玄、王弼的两种注本在梁、陈时列于国学,齐代只有郑玄的义理流传;到了隋代,王弼注盛行,郑学逐渐衰微。然而《新唐书》著录十卷,说明唐代这部书仍然存在,所以李鼎祚《周易集解》多有引用。宋代《崇文总目》只著录一卷,保存下来的仅有《文言》《序卦》《说卦》《杂卦》四篇,其余都散佚了。到《中兴书目》才不再著录。(考察《中兴书目》现在已经失传,这里依据冯椅《易学》的引文。)这样看来,它亡佚于北宋、南宋之间。因此晁说之、朱震还能够看到它的遗文,而淳熙以后各位儒者便很少称引了。王应麟开始从各种书中旁搜博采,汇集编成这部书;经文中的异体字,也都一并保存。没有经文可以缀合的内容,就总汇记录在末简。他又因为郑玄的注多讲互体,便选取《左传》《礼记》《周礼》《正义》中论述互体的八条,按类别附在后面。考察郑玄起初跟第五元先学习京氏《易》,后来又跟马融学习费氏《易》,所以他的学说出入于两家之间。但概括其大旨,费氏义理占多数,实在是传承《易》学的正统脉络。齐代陆澄《与王俭书》说:“王弼注《易》,是玄学所尊奉的。现在如果崇尚儒学,郑玄注就不可废弃。”他的论说最为坚定。唐初下诏修撰《正义》,仍然贬抑郑学而尊崇王注,并不是通达的见解。王应麟能够在散佚的资料中搜集散失的文字,使汉代《易》学保存一线传承,可以说是专心保存古代经籍、潜心研究古义的人了。近来惠栋另有考订的本子,体例较为严密。然而这项工作从创始说,实在是从王应麟开始的;他的搜集之劳也不能磨灭。现在把二人的著作一并著录,是为了保存他们各自的功绩。(谨慎按语:前代遗书由后人重新编纂,如果有所窜改增益,就按照重新编纂者所处的时代排列,《曾子》《子思子》之类就是这样。如果只是完整辑录旧文,仍然按照原书的时代排列。因此,这部书虽然是宋人辑录的,却列在汉代之后。以后都仿照这个例子。) △《新本郑氏周易》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本朝惠栋编。惠栋字定宇,长洲人。当初,王应麟辑录郑玄《易注》一卷,后来有人把它附刻在《玉海》的末尾。虽然只是残章断句,却还颇能看出汉学的大概,对经籍很有功劳。然而书中都没有注明所出自哪部书,篇章的前后次序有时也同经文不相符合,还有遗漏没有载入的。惠栋依据旧本,重新加以补正。凡是王应麟书中已经载录的,他都一一考求原本,注明出自某书,说明其内容确实有根据,考订极其详细严密。篇章的先后次序,也全部按照经文加以厘定。他又搜集群书,《上经》补二十八条,《下经》补十六条,《系辞传》补十四条,《说卦传》补二十二条,《序卦传》补七条,《杂卦传》补五条。把王应麟所附的《易赞》一篇移到卷首,删去所引各经《正义》中论述互卦的八条。又另据郑玄《周礼·太师》注作《十二月爻辰图》,据郑玄《月令》注作《爻辰所值二十八宿图》,附在卷末,用来驳正朱震《汉上易传》的错误。虽然是借助前人成果而成事,但考核精密,实际胜过原书。王应麟本来就是郑氏学说的功臣,惠栋编成这部书,也可以说是王氏的功臣了。△《陆氏易解》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这是明代姚士粦辑录的吴国陆绩《周易注》。《吴志》记载陆绩著有《易注》,没有说明卷数。《隋书·经籍志》有陆绩《周易注》十五卷。《经典释文序录》作陆绩《周易述》十三卷、《会通》一卷。《新唐书·艺文志》和《旧唐书·经籍志》所载卷数同《经典释文》。原本早已散佚,不能详知哪一种记载正确。这部书见载于《盐邑志林》,共一百五十条。朱彝尊《经义考》认为,它是抄撮陆氏《释文》和李氏《集解》两书编成的。然而此本采录京氏《易》传注的内容较多,朱彝尊没有提到这一点。他又说,这部书的经文同各家不同之处有:“履帝位而不疚”的“疚”作“疾”;“明辨晳也”的“晳”作“逝”;“纳约自牖”的“牖”作“诱”;“三年克之,惫也”的“惫”作“备”。但这个本子全都没有这些异文。难道朱彝尊所见的是另外一种本子吗?然而朱彝尊明明说的是《盐邑志林》,其中的原因就无法详细考察了。朱彝尊又说:“曹溶曾见过有三卷本。”然而各家著录都没有三卷本。大概是京氏《易传》三卷,旧本题作“陆绩注”;曹溶偶然看到它而没有审察清楚,于是误记误说了。过去宋代王应麟辑录郑氏《易注》,受到学者重视。姚士粦的这部书虽然比不上王应麟搜集考订的勤奋广博,但从残存的材料中拾取零余,保存了千百之中的十分之一,也可以看出陆氏《易注》大致的面貌。陆绩字公纪,吴郡人。官至郁林太守,加偏将军。事迹详见《吴志》。姚士粦字叔祥,海盐人。十三岁丧父,二十岁时还目不识丁。他寄居在德清姜氏家中,姜氏才开始教他句读;到了晚年,他终于卓然自立,大概也是一位奇士。△《周易注》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上、下经》注及《略例》,魏王弼撰。《系辞传》、《说卦传》、《序卦传》、《杂卦传》注,晋韩康伯撰。《隋书经籍志》以王、韩之书各著录,故《易注》作六卷,《略例》作一卷,《系辞注》作三卷。《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皆载弼注七卷,盖合《略例》计之。今本作十卷,则并韩书计之也。考王俭《七志》,已称弼《易注》十卷(按《七志》今不传。此据陆德明《经典释文》所引),则并王、韩为一书,其来已久矣。自郑玄传费直之学,始析《易传》以附经,至弼又更定之。说者谓郑本如今之《乾卦》,其《坤卦》以下又弼所割裂。然郑氏《易注》,至北宋尚存一卷。《崇文总目》称存者为《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四篇,则郑本尚以《文言》自为一传,所割以附经者,不过《彖传》、《象传》。今本《乾》、《坤》二卦各附《文言》,知全经皆弼所更定,非郑氏之旧也。每卷所题《乾传》第一、《泰传》第二、《噬嗑传》第三、《咸传》第四、《夬传》第五、《丰传》第六,各以卷首第一卦为名。据王应麟《玉海》,此目亦弼增标。盖因毛氏《诗传》之体例,相沿既久,今亦仍旧文录之。惟《经典释文》以《泰传》为《需传》,以《噬嗑传》为《随传》,与今本不同。证以《开成石经》,一一与陆氏所述合。当由后人以篇页不均为之移并,以非宏旨之所系,今亦不复追改焉。其《略例》之注,为唐邢璹撰。璹里籍无考,其结衔称“四门助教”。案《唐书王鉷传》称为“鸿胪少卿邢璹”,子縡,以谋反诛。则终於鸿胪少卿也。《太平广记》载其奉使新罗,贼杀贾客百馀人,掠其珍货贡於朝。其人殊不足道,其注则至今附弼书以行。陈振孙《书录解题》称:“蜀本略例有璹所注,止有篇首释‘略例’二字,文与此同,馀皆不然。”是宋代尚有一别本。今则惟此本存,所谓蜀本者已久佚矣。弼之说《易》,源出费直。直《易》今不可见,然荀爽《易》即费氏学,李鼎祚书尚颇载其遗说。大抵究爻位之上下,辨卦德之刚柔,已与弼注略近。但弼全废象数,又变本加厉耳。平心而论,阐明义理,使《易》不杂於术数者,弼与康伯深为有功。祖尚虚无,使《易》竟入於老庄者,弼与康伯亦不能无过。瑕瑜不掩,是其定评。诸儒偏好偏恶,皆门户之见,不足据也。△《周易正义》十卷(内府刊本)魏王弼、晋韩康伯注,唐孔颖达疏。《易》本卜筮之书,故末派寝流於谶纬。王弼乘其极敝而攻之,遂能排击汉儒,自标新学。然《隋书经籍志》载晋扬州刺史顾夷等有《周易难王辅嗣义》一卷,《册府元龟》又载顾悦之(案悦之即顾夷之字)《难王弼易义》四十馀条,京口闵康之又申王难顾,是在当日已有异同。王俭、颜延年以后,此扬彼抑,互诘不休。至颖达等奉诏作疏,始专崇王注而众说皆废。故《隋志》“易类”称:“郑学寝微,今殆绝矣。”盖长孙无忌等作《志》之时,在《正义》既行之后也。今观其书,如《复彖》“七日来复”,王偶用六日七分之说,则推明郑义之善。《乾》九二“利见大人”,王不用“利见九五”之说,则驳诘郑义之非。於“见龙在田,时舍也”,则曰“《经》但云‘时舍’,《注》曰‘必以时之通舍’者,则辅嗣以通解舍,舍是通义也”,而不疏舍之何以训通。於“天玄而地黄”,则曰“恐庄氏之言,非王本意,今所不取”,而不言庄说之何以未允。如斯之类,皆显然偏袒。至《说卦传》之分阴分阳,韩注“二四为阴,三五为阳”,则曰“辅嗣以为初上无阴阳定位”,此注用王之说。“帝出乎震”,韩氏无注,则曰“《益卦》六二‘王用亨于帝,吉’,辅嗣注云:‘帝者生物之主,兴益之宗,出震而齐巽者也’,则辅嗣之意以此帝为天帝也”。是虽弼所未注者,亦委曲旁引以就之。然疏家之体,主於诠解注文,不欲有所出入。故皇侃《礼疏》或乖郑义,颖达至斥为“狐不首丘,叶不归根”,其墨守专门,固通例然也。至於诠释文句,多用空言,不能如诸经《正义》根据典籍,源委粲然,则由王注扫弃旧文,无古义之可引,亦非考证之疏矣。此书初名《义赞》,后诏改《正义》,然卷端又题曰《兼义》,未喻其故。《序》称十四卷,《唐志》作十八卷,《书录解题》作十三卷。此本十卷,乃与王韩注本同,殆后人从注本合并欤?△《周易集解》十七卷(内府藏本)唐李鼎祚撰。鼎祚《唐书》无传,始末未详。惟据《序》末结衔,知其官为秘书省著作郎。据袁桷《清容居士集》载“资州有鼎祚读书台”知为资州人耳。

译《上经》《下经》的注以及《略例》,是魏代王弼所撰。《系辞传》《说卦传》《序卦传》《杂卦传》的注,是晋代韩康伯所撰。《隋书·经籍志》分别著录王弼、韩康伯的书,所以《易注》作六卷,《略例》作一卷,《系辞注》作三卷。《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都载王弼注七卷,大概是把《略例》合并计算在内。今本作十卷,则是把韩康伯的书也合并计算了。考察王俭《七志》,已经称王弼《易注》十卷。(按:《七志》现在失传,这里依据陆德明《经典释文》的引文。)这说明把王弼、韩康伯合为一书,流传已经很久了。自郑玄传承费直的学说,开始把《易传》分拆出来附在经文之后;到王弼又重新加以厘定。有人说,郑玄本如今本的《乾卦》,而《坤卦》以下则是王弼割裂编排的。然而郑氏《易注》到北宋还保存一卷。《崇文总目》说保存下来的是《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四篇,这说明郑玄本还把《文言》单独作为一传,分拆出来附在经文后的只是《彖传》《象传》。今本《乾》《坤》两卦各自附有《文言》,由此可知全经都是王弼重新厘定的,不是郑氏的旧本。每卷题作《乾传》第一、《泰传》第二、《噬嗑传》第三、《咸传》第四、《夬传》第五、《丰传》第六,都是以卷首第一卦命名。根据王应麟《玉海》,这种目录名称也是王弼增标的。大概是因为沿用了毛氏《诗传》的体例,这种做法流传已久,现在也仍按旧文著录。只是《经典释文》把《泰传》作《需传》,把《噬嗑传》作《随传》,同今本不同。以《开成石经》相互验证,逐一同陆德明所述相合。这应当是后人因为篇页分配不均而将其移并,并非宏旨所在,所以现在也不再追改。它的《略例》注,是唐代邢璹所撰。邢璹的籍贯无从考察,他的官衔署作“四门助教”。考察《唐书·王鉷传》称他为“鸿胪少卿邢璹”,他的儿子邢縡因谋反被诛杀。这样看来,他最终官至鸿胪少卿。《太平广记》记载,他奉命出使新罗,杀死商旅一百多人,掠夺他们的珍货进贡朝廷。这个人的品行实在不值得称道,但他的注至今仍附在王弼书中流传。陈振孙《书录解题》说:“蜀本《略例》中有邢璹的注,只在篇首解释‘略例’二字,文字同这个本子,其余则都不相同。”可见宋代还有另一种本子。如今只有这个本子保存下来,所谓蜀本早已散佚了。王弼解说《易》,源自费直。费直的《易》现在已经看不到了,但荀爽的《易》就是费氏学说,李鼎祚的书还保存了不少它的遗说。大体上说,研究爻位的上下,辨析卦德的刚柔,已经同王弼的注略相近了,只是王弼把象数完全废弃,又变本加厉罢了。平心而论,阐明义理,使《易》不混杂于术数,王弼、韩康伯功劳很大;尊崇虚无,使《易》终于流入老、庄之学,王弼、韩康伯也不能说没有过失。优点和缺点不能相互掩盖,这才是对他们的定评。各位儒者片面喜爱或厌恶,都是门户之见,不足以作为依据。△《周易正义》十卷(内府刊本) 魏代王弼、晋代韩康伯作注,唐代孔颖达作疏。《易》本来是用于卜筮的书,所以末流逐渐流入谶纬之学。王弼乘着汉学极度衰敝之时加以攻击,于是能够排斥、抨击汉儒,自立为新学。然而,《隋书·经籍志》记载,晋代扬州刺史顾夷等人有《周易难王辅嗣义》一卷;《册府元龟》又记载顾悦之(按:悦之就是顾夷之的字)有《难王弼易义》四十多条,京口的闵康之又为王弼驳难顾夷,这说明当时已经存在不同的意见。王俭、颜延年以后,有的推扬这一家,有的抑制那一家,彼此诘难,始终没有停止。到了颖达等奉诏撰作疏文,才开始专门尊崇王弼的注,而其他各种说法全都被废弃了。所以《隋志》在“易类”中说:“郑氏之学渐渐衰微,现在几乎已经绝迹了。”大概长孙无忌等撰作《志》的时候,已经是在《正义》流行以后了。如今考察这部书,例如《复卦·彖传》的“七日来复”,王弼偶尔采用六日七分的说法,于是就推阐郑玄义理的长处;《乾卦》九二“利见大人”,王弼不采用“利见九五”的说法,于是就驳斥郑玄义理的错误。对于“见龙在田,时舍也”,则说:“《经》只说‘时舍’,《注》说‘必以时之通舍’,是辅嗣把‘通’解释为‘舍’,‘舍’就是‘通’的意思。”但不疏解“舍”为什么训释为“通”。对于“天玄而地黄”,则说:“恐怕庄氏的话不是王弼的本意,现在不采用。”却不说明庄氏的说法为什么不妥。像这一类地方,都明显是在偏袒王弼。至于《说卦传》所说的分阴分阳,韩康伯注说“二、四为阴,三、五为阳”,颖达则说“辅嗣认为初爻、上爻没有固定的阴阳位置”,这是采用王弼的说法。“帝出乎震”一句,韩氏没有注,颖达却说:“《益卦》六二‘王用亨于帝,吉’,辅嗣注说:‘帝,是生养万物的主宰,是兴益的宗主,从震而出,在巽处整齐万物。’那么,辅嗣的意思就是把这个‘帝’看作天帝。” 因此,即使是王弼没有作注的地方,颖达也曲折地从旁征引,以便牵合到王弼的说法上。然而,作疏家的体例,主要在于解释注文,不愿有所出入。所以皇侃的《礼疏》有时违背郑玄的义理,颖达甚至斥责他说“狐狸死了,头还朝着自己的山丘;树叶落下,仍归于树根”。他们墨守专门之学,本来就是通常的情形。至于解释经文语句,多使用空泛的言辞,不能像各经《正义》那样根据典籍,使源流始末明白灿然,这是因为王注扫弃了旧文,没有可以征引的古义,并不是考证疏略。这部书起初名为《义赞》,后来奉诏改名《正义》,可是卷首又题作《兼义》,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序》说有十四卷,《唐志》作十八卷,《书录解题》作十三卷。这个本子是十卷,正好同王弼、韩康伯注本相同,莫非是后人根据注本合并的吗?△《周易集解》十七卷(内府藏本) 唐代李鼎祚撰。李鼎祚在《唐书》中没有传记,生平始末不详。只有根据《序》末尾的署衔,知道他的官职是秘书省著作郎。根据袁桷《清容居士集》记载“资州有鼎祚读书台”,知道他是资州人而已。

朱睦《序》称为秘阁学士,不知何据也。其时代亦不可考。《旧唐书经籍志》称录“开元盛时四部诸书”而不载是编,知为天宝以后人矣。其书《新唐书艺文志》作十七卷,晁公武《读书志》曰:“今所有止十卷而始末皆全,无所亡失。”岂后人并之耶?《经义考》引李焘之言,则曰:“鼎祚《自序》止云十卷,无亡失也。”朱睦《序》作於嘉靖丁巳,亦云《自序》称十卷,与焘说同。今所行毛晋汲古阁本乃作一十七卷,《序》中亦称王氏《略例》附於卷末,凡成一十八卷。与诸家所说截然不同,殊滋疑窦。今考《序》中称“至如卦爻彖象,理涉重玄,经注《文言》,书之不尽,别撰《索隐》,错综根萌,音义两存,详之明矣”云云,则《集解》本十卷,附《略例》一卷为十一卷,尚别有《索隐》六卷,共成十七卷。《唐志》所载盖并《索隐》、《略例》数之,实非舛误。至宋而《索隐》散佚,刊本又削去《略例》,仅存《集解》十卷,故与《唐志》不符。至毛氏刊本,始析十卷为十七卷,以合《唐志》之文。又改《序》中一十卷为一十八卷,以合附录《略例》一卷之数,故又与朱睦《序》不符。盖自宋以来,均未究《序》中“别撰《索隐》”一语,故疑者误疑,改者误改。即辨其本止十卷者,亦不能解《唐志》称十七卷之故,致愈说愈讹耳。今详为考正,以祛将来之疑。至十卷之本,今既未见,则姑仍以毛本著录。盖篇帙分合,无关宏旨,固不必一一追改也。其书仍用王弼本,惟以《序卦传》散缀六十四卦之首,盖用《毛诗》分冠《小序》之例。所采凡子夏、孟喜、焦赣、京房、马融、荀爽、郑玄、刘表、何晏、宋衷、虞翻、陆绩、干宝、王肃、王弼、姚信、王廙、张璠、向秀、王凯冲、侯果、蜀才、翟元、韩康伯、刘巘、何妥、崔憬、沈驎士、卢氏(案卢氏《周易注》《隋志》已佚其名)、崔观、伏曼容、孔颖达(案以上三十二家,朱睦序所考)、姚规、朱仰之、蔡景君(案以上三家,朱彝尊《经义考》所补考)等三十五家之说。《自序》谓“刊辅嗣之野文,补康成之逸象”。盖王学既盛,汉《易》遂亡,千百年后学者,得考见画卦之本旨者,惟赖此书之存耳。是真可宝之古笈也。△《周易口诀义》六卷(永乐大典本)唐史徵撰。《崇文总目》曰:“河南史徵,不详何代人。”晁公武《读书志》曰:“田氏以为魏郑公撰,误。”陈振孙《书录解题》曰:“三朝史志有其书,非唐则五代人。”避讳作证字。《宋史艺文志》又作“史文徽”,盖以徽徵二字相近而讹。别本作“史之徵”,则又以之文二字相近而讹耳。今定为史徵,从《永乐大典》。定为唐人,从朱彝尊《经义考》也。《永乐大典》载徵《自序》云:“但举宏机,纂其枢要,先以王注为宗,后约孔疏为理。”故《崇文总目》及晁氏《读书志》皆以为“直钞注疏,以便讲习,故曰口诀”。今详考之,实不尽然。如《乾彖》引周氏说,《大象》引宋衷说,《屯彖》引李氏说,《师彖》引陆绩说,六五引庄氏说,《谦》六五引张氏说,《贲大象》引王廙说,《颐大象》引荀爽说,《坎大象》引庄氏说,上六引虞氏说,《咸大象》引何妥说,《萃彖》引周宏正说,《升彖》引褚氏说,《井大象》引何妥说,《革彖》引宋衷说,《鼎彖》引何妥说,《震》九四引郑众说,《渐彖》引褚氏说,《大象》引侯果说,《困大象》引周宏正说,《兑大象》引郑众说,《渐》九五引陆绩说,多出孔颖达《疏》及李鼎祚《集解》之外。又如《贲大象》所引王氏说,《颐大象》所引荀爽说,虽属集解所有,而其文互异。《坎》上六所引虞翻说,则《集解》删削过略,此所载独详。盖唐去六朝未远,《隋志》所载诸家之书犹有存者,故徵得以旁搜博引。今阅年数百,旧籍佚亡,则遗文绪论,无一非吉光片羽矣。近时惠栋作《九经古义》,余萧客葺《古经解钩沈》,於唐以前诸儒旧说,单辞只义,搜采至详,而此书所载,均未之及,信为难得之秘本。虽其文义间涉拙滞,传写亦不免讹脱,而唐以前解《易》之书,《子夏传》既属伪撰,王应麟所辑郑玄注,姚士粦所辑陆绩注,亦非完书。其实存於今者,京房、王弼、孔颖达、李鼎祚四家,及此书而五耳。固好古者所宜宝重也。徵《自序》作六卷,诸家书目并同。今仅阙《豫》、《随》、《无妄》、《大壮》、《晋》、《暌》、《蹇》、《中孚》八卦,所佚无多。仍编为六卷,存其旧焉。△《周易举正》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旧本题“唐郭京撰”。京不知何许人。《崇文总目》称其官为苏州司户参军。

译朱睦《序》称他为秘阁学士,不知道依据是什么。他所处的时代也无法考定。《旧唐书·经籍志》说所录的是“开元盛时四部诸书”,却没有记载这部书,由此可知他应当是天宝以后的人。这部书,《新唐书·艺文志》作十七卷;晁公武《读书志》说:“现在保存的只有十卷,但首尾都完整,没有任何亡失。”难道是后人合并的吗?《经义考》引李焘的话,却说:“鼎祚《自序》只说十卷,并没有亡失。”朱睦的《序》作于嘉靖丁巳年,也说《自序》称十卷,与李焘的说法相同。如今流行的毛晋汲古阁本却作十七卷,《序》中也说王氏《略例》附在卷末,总共成为十八卷。这与各家所说截然不同,实在令人产生疑问。现在考察《序》中所说“至于卦、爻、彖、象,义理涉及重重玄妙;经文和注文中的《文言》,文字不能尽载,另外撰作《索隐》,错综地探究根源;音义两方面都保存,已经说明得很清楚了”等语,那么,《集解》原本是十卷,附《略例》一卷,共十一卷;另外还有《索隐》六卷,合计十七卷。《唐志》所记载的,大概是把《索隐》和《略例》的卷数也合并计算了,实际上并没有错误。到了宋代,《索隐》散佚,刊本又删去了《略例》,只剩下《集解》十卷,所以与《唐志》不相符合。到了毛氏刊本,才把十卷析分为十七卷,以符合《唐志》的文字;又把《序》中的“一十卷”改成“一十八卷”,以符合附录《略例》一卷的数目,所以又与朱睦《序》不相符合。大概自宋代以来,都没有考察《序》中“另外撰作《索隐》”这句话,所以怀疑的人错误地怀疑,改动的人错误地改动。即使辨明其版本只有十卷的人,也不能解释《唐志》为什么称十七卷,结果越说越错罢了。现在详细加以考订,以消除后来的疑问。至于十卷本,如今既然没有见到,姑且仍以毛本著录。篇卷的分合关系不大,原本不必一一追改。这部书仍采用王弼本,只是把《序卦传》分散缀附在六十四卦的开头,大概采用了《毛诗》分列在《小序》之前的体例。所采录的共有子夏、孟喜、焦赣、京房、马融、荀爽、郑玄、刘表、何晏、宋衷、虞翻、陆绩、干宝、王肃、王弼、姚信、王廙、张璠、向秀、王凯冲、侯果、蜀才、翟元、韩康伯、刘巘、何妥、崔憬、沈驎士、卢氏(按:卢氏《周易注》在《隋志》中已经失去其姓名)、崔观、伏曼容、孔颖达(按:以上三十二家,是朱睦《序》考察所得)、姚规、朱仰之、蔡景君(按:以上三家,是朱彝尊《经义考》补充考察所得)等三十五家的说法。《自序》说:“刊正辅嗣的粗疏文字,补充康成散失的卦象解释。” 大概王弼之学兴盛以后,汉代《易》学便随之亡失;千百年以后,学者能够考察、看到画卦的本来旨意,只有依赖这部书的保存了。这确实是一部值得珍藏的古代秘籍。△《周易口诀义》六卷(《永乐大典》本) 唐代史徵撰。《崇文总目》说:“河南史徵,不知道是哪一代人。”晁公武《读书志》说:“田氏认为是魏郑公撰写的,这是错误的。”陈振孙《书录解题》说:“三朝史志都有这部书,它不是唐人所作,就是五代人所作。”因避讳而写作“证”字。《宋史·艺文志》又作“史文徽”,大概是因为“徽”“徵”二字相近而造成的讹误。别本作“史之徵”,则又是因为“之”“文”二字相近而造成的讹误。现在定名为史徵,依据《永乐大典》;定为唐人,依据朱彝尊《经义考》。《永乐大典》载史徵《自序》说:“只举出宏大的关键,编纂其中的要旨,先以王弼的注为宗旨,后来以孔颖达的疏约束义理。”所以《崇文总目》和晁氏《读书志》都认为这部书“只是抄录注疏,以便讲习,所以称为口诀”。现在详细考察,实际上并不完全如此。例如《乾卦·彖传》引用周氏的说法,《大象》引用宋衷的说法,《屯卦·彖传》引用李氏的说法,《师卦·彖传》引用陆绩的说法,六五引用庄氏的说法,《谦卦》六五引用张氏的说法,《贲卦·大象》引用王廙的说法,《颐卦·大象》引用荀爽的说法,《坎卦·大象》引用庄氏的说法,上六引用虞氏的说法,《咸卦·大象》引用何妥的说法,《萃卦·彖传》引用周宏正的说法,《升卦·彖传》引用褚氏的说法,《井卦·大象》引用何妥的说法,《革卦·彖传》引用宋衷的说法,《鼎卦·彖传》引用何妥的说法,《震卦》九四引用郑众的说法,《渐卦·彖传》引用褚氏的说法,《大象》引用侯果的说法,《困卦·大象》引用周宏正的说法,《兑卦·大象》引用郑众的说法,《渐卦》九五引用陆绩的说法,其中许多内容都超出了孔颖达《疏》和李鼎祚《集解》。又如《贲卦·大象》所引用的王氏说法、《颐卦·大象》所引用的荀爽说法,虽然《集解》中也有,但文字彼此不同。《坎卦》上六所引用的虞翻说法,《集解》删削得过于简略,而这里所载却独为详尽。大概唐代距离六朝不远,《隋志》所记载的各家著作还有保存,所以史徵能够从旁广泛搜集、征引。如今又过了数百年,旧籍已经散佚,那么遗留下来的文章和片段议论,没有一件不是极其珍贵的吉光片羽。近来惠栋撰作《九经古义》,余萧客编纂《古经解钩沈》,对于唐代以前诸儒的旧说,即使是单独的辞句和片面的义理,也搜集得极为详尽;但这部书所载的内容,他们都没有涉及,确实是难以得到的秘本。虽然它的文义有时显得拙劣艰涩,传抄也难免有讹误脱漏,但唐代以前解释《易》的著作中,《子夏传》既然属于伪作,王应麟辑录的郑玄注、姚士粦辑录的陆绩注,也不是完整的书。实际流传到今天的,只有京房、王弼、孔颖达、李鼎祚四家,加上这部书,共五家罢了。因此,爱好古籍的人确实应当珍重它。史徵《自序》作六卷,各家书目也都相同。现在只缺少《豫》《随》《无妄》《大壮》《晋》《暌》《蹇》《中孚》八卦,所散失的并不多。仍然编为六卷,保存它原来的卷数。△《周易举正》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作“唐郭京撰”。郭京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崇文总目》称他的官职为苏州司户参军。

据《自序》言“御注《孝经》,删定《月令》”,则当为开元后人。《序》称曾得王辅嗣、韩康伯手写真本,比校今世流行本及国学乡贡人等本,举正其谬。凡所改定,以朱墨书别之。其书《崇文总目》始著录,《书录解题》於宋咸《易补注》条下称“咸得此书於欧阳修”,是天圣、庆历间乃行於世也。洪迈、李焘并以为信。晁公武则谓以繇彖相正,有阙漏可推而知,托言得王韩手札及石经。赵汝楳亦诋其挟王、韩之名以更古文。王应麟又援《后汉书左雄传》“职斯禄薄”句,证其改《旅卦》斯字为亻斯之非。近时惠栋作《九经古义》,驳之尤力。今考是书,《唐志》不载。李焘以为京开元后人,故所为书不得著录(按焘说见《文献通考》),然但可以解《旧书经籍志》耳。若《新书艺文志》则唐末之书无不具列,岂因开元以后而遗之。疑其书出宋人依托,非惟王韩手札不可信,并唐郭京之名亦在有无疑似之间也。顾其所说,推究文义,往往近理。故晁公武虽知其托名,而所进《易解》,乃多引用。即朱子《本义》,於《坤象传》之“履霜坚冰”、《贲象传》之“刚柔交错”、《震彖传》之“不丧匕鬯”,亦颇从其说。则亦未尝无可取矣。晁公武《读书志》载京《原序》,称所改正者一百三十五处,二百七十三字。而洪迈《容斋随笔》、赵汝楳《易序丛书》皆作一百三处。今本所载《原序》,亦称差谬处一百三节。则晁氏所云,殆为疏舛。又原本称别以朱墨,盖用《经典释文》之例。今所行本已全以墨书,盖非其旧。以非宏旨之所系,故仍从近刻焉。

译根据《自序》所说“御注《孝经》,删定《月令》”,那么他应当是开元以后的​​人。《序》说,他曾得到王辅嗣、韩康伯亲手抄写的真本,拿来同当世流行本以及国学、乡贡人的各种本子校对,逐一订正其中的错误。凡是改定的地方,都用朱笔、墨笔分别标记。这部书最初见载于《崇文总目》;《书录解题》在宋咸《易补注》条下说“宋咸从欧阳修那里得到这部书”,可见它在天圣、庆历年间才流行于世。洪迈、李焘都认为这件事可信。晁公武则认为,依据卦辞、彖辞互相校正,有些缺漏可以推知,却假托说得到王弼、韩康伯的手札以及石经。赵汝楳也斥责它借王弼、韩康伯的名义来改动古文。王应麟又引用《后汉书·左雄传》中“职斯禄薄”一句,证明它把《旅卦》的“斯”字改成“亻斯”是不对的。近来惠栋撰作《九经古义》,驳斥它尤其有力。现在考察这部书,《唐志》没有记载。李焘认为郭京是开元以后的人,所以他的著作不能著录(按:李焘的说法见《文献通考》);然而,这种说法只能用来解释《旧书·经籍志》。至于《新书·艺文志》,唐末的书没有不列入的,难道会因为是开元以后之书就遗漏它吗?我怀疑这部书是宋人假托的,不仅王弼、韩康伯手札之说不可信,连“唐郭京”这个姓名也处于真假难辨之间。不过,它所说的内容,推究文义,往往近于合理。所以晁公武虽然知道它是假托姓名,所进呈的《易解》却多有引用。即使朱子《本义》在《坤象传》的“履霜坚冰”、《贲象传》的“刚柔交错”、《震彖传》的“不丧匕鬯”等处,也颇多采用它的说法。这样看来,它也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晁公武《读书志》载郭京《原序》,说改正了一百三十五处、二百七十三字;而洪迈《容斋随笔》、赵汝楳《易序丛书》都作一百零三处。现在本书所载《原序》,也说差错之处有一百零三节。那么,晁氏所说的,大概是疏漏错误的。原本又说另用朱笔、墨笔标记,大概采用了《经典释文》的体例。如今流行的本子已经全部用墨笔书写,大概不是原来的样子。因为这不关系到宏大的主旨,所以仍然沿用近来的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