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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六十四

卷七十一 史部二十七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716–722 段

卷七十一 史部二十七○地理类四△《游城南记》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张礼撰。礼字茂中,浙江人。元祐元年与其友楚人陈微明游长安城南,访唐代都邑旧址,因作此记,而自为之注。凡门坊、寺观、园囿、村墟及前贤遗迹见於载籍者,叙录甚备。如《嘉话录》载慈恩寺题名始於张莒,礼则引《唐登科记》谓进士中有大中十三年及第之张台,而无张莒。又《长安志》载章敬寺本鱼朝恩庄,后为章敬皇后立寺,故以为名。礼则以宋代寺基与志所载地理不同,而疑其已非古址。皆能据所目见而考辨之。其徵据颇为典核,所列金石碑刻名目,亦可与《集古录》诸书互相参证。每条下间有续注,不知何人所增。中有金代年号,其“荐福寺”一条,又有“辛卯迁徙”之语。案辛卯为金哀宗正大八年,史载是年四月,元兵克凤翔两行省,弃京兆,迁居民於河南,所云迁徙,当即此事。盖金末元初人也。△《河朔访古记》二卷(永乐大典本)不著撰人名氏。明焦竑《国史经籍志》著录,亦不云谁作。考元刘仁本《羽庭集》有是书序曰:“今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葛逻禄迺贤易之,自其先世徙居鄞。至正五年,挈行李,出浙渡淮,溯大河而济。历齐、鲁、陈、蔡、晋、魏、燕、赵之墟,吊古山川、城郭、邱陵、宫室、王霸人物、衣冠文献、陈迹故事,暨近代金宋战争疆场更变者。或得於图经地志,或闻诸故老旧家,流风遗俗,一皆考订。夜还旅邸,笔之於书。又以其感触兴怀,慷慨激烈,成诗歌者继之,总而名曰《河朔访古记》,凡一十六卷”云云。则此书实为纳新作,焦氏考之未审。序称十六卷,焦氏作十二卷,亦误也。纳新族出西北郭啰禄,因以为氏。郭啰洛者,以《钦定西域图志》考之,即今塔尔巴哈台也。元时色目诸人,散处天下,故纳新寓居南阳,后移於鄞县。初辟为浙东东湖书院山长,以荐授翰林编修官,出参桑戩失里军事,卒於军。所著《金台集》,尚有刊本,惟此书久轶。今散见《永乐大典》中者,惟一百三十四条,所纪皆在真定、河南境内,而其馀不存。又仁本所称继以诗歌者,亦不复可见。然据今所存诸条,其山川古迹,多向来地志所未详。而金石遗文,言之尤悉,皆可以为考证之助。谨汇而编之,核其道里疆界,各以类从。真定路为一卷,河南路为一卷,仍录刘仁本原序冠之。虽残阙之馀,十存一二,而崖略宛在,条理可寻,讲舆地之学者犹可多所取资焉。△《徐霞客游记》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徐弘祖撰。弘祖,江阴人,霞客其号也。少负奇气,年三十出游,携一襆被,遍历东南佳山水。自吴、越之闽,之楚,北历齐、鲁、燕、冀、嵩、雒,登华山而归。旋复由闽之粤,又由终南背走峨嵋,访恒山。又南过大渡河至黎雅寻金沙江,从澜沧北寻盘江,复出石门关数千里,穷星宿海而还。所至辄为文以志游迹。没后手稿散逸,其友季梦良求得之,而中多阙失。宜兴史氏亦有抄本,而讹异尤甚。此则杨名时所重加编订者也。第一卷自天台、雁荡以及五台、恒、华,各为一篇。第二卷以下皆西南游记,凡二十五篇。首浙江、江西一篇,次湖广一篇,次广西六篇,次贵州一篇,次云南十有六篇,所阙者一篇而已。自古名山大泽,秩祀所先,但以表望封圻,未闻品题名胜。逮典午而后,游迹始盛。六朝文士,无不托兴登临。史册所载,若谢灵运《居名山志》、《游名山志》之类,撰述日繁,然未有累牍连篇,都为一集者。弘祖耽奇嗜僻,刻意远游。既锐於搜寻,尤工於摹写。游记之夥,遂莫过於斯编。虽足迹所经,排日纪载,未尝有意於为文。然以耳目所亲,见闻较确。且黔滇荒远,舆志多疏,此书於山川脉络,剖析详明,尤为有资考证。是亦山经之别乘,舆记之外篇矣。存兹一体,於地理之学未尝无补也。──右“地理类”游记之属,三部、十五卷,皆文渊阁著录。△《佛国记》一卷(内府藏本)宋释法显撰。杜佑《通典》引此书,又作法明。盖中宗讳显,唐人以明字代之,故原注有“国讳改焉”四字也。法显,晋义熙中自长安游天竺,经三十馀国。

译卷七十一 史部二十七 ○地理类四 △《游城南记》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张礼撰写。张礼字茂中,浙江人。元祐元年,他和朋友、楚地人陈微明游览长安城南,寻访唐代都城的旧址,于是写成这篇记,并亲自为它作注。书中凡是门坊、寺观、园囿、村墟以及典籍中所见前代贤人的遗迹,叙述记载都很完备。例如《嘉话录》记载,慈恩寺题名始于张莒;张礼却引用《唐登科记》说,进士中有大中十三年及第的张台,而没有张莒。又如《长安志》记载,章敬寺原是鱼朝恩的庄园,后来为章敬皇后修建寺院,所以用此命名。张礼则因为宋代寺基的位置与志书所载地理不同,怀疑那已经不是古代的旧址。这些都能根据亲眼所见加以考察辨析。他所引用的证据颇为典实严密,所列金石碑刻的名称,也可以与《集古录》等书相互参证。每条下面间或有续注,不知道是什么人增补的。其中有金代年号;在“荐福寺”一条中,又有“辛卯迁徙”的话。考察可知,辛卯是金哀宗正大八年,史书记载这一年四月,元军攻克凤翔两行省,放弃京兆,将居民迁往河南,所说的迁徙,应当就是这件事。看来是金朝末年到元朝初年的人。△《河朔访古记》二卷(永乐大典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明代焦竑的《国史经籍志》著录此书,也没有说是谁写的。考察元代刘仁本《羽庭集》中的本书序言说:“现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葛逻禄乃贤,名叫易之,他的先世从那里迁居鄞县。至正五年,他携带行李,离开浙江渡过淮河,溯大河而行。经过齐、鲁、陈、蔡、晋、魏、燕、赵的旧地,凭吊古代的山川、城郭、丘陵、宫室、王霸人物、衣冠文献、遗迹故事,以及近代金、宋战争中战场的变迁。有的从图经、地志中得到,有的向故老旧家询问,流传的风俗和遗习,全都加以考订。夜间回到旅舍,便把它们写入书中。又因为这些见闻触发感慨,情绪慷慨激烈,便接连写成诗歌,总名为《河朔访古记》,共十六卷。”由此可知,这部书实际上是乃贤所作,焦竑考察得不够仔细。序言说是十六卷,焦竑却写成十二卷,也错了。乃贤的族属出自西北的郭啰禄,因此以此为姓。郭啰洛,据《钦定西域图志》考证,就是今天的塔尔巴哈台。元代色目人分散居住在天下各地,所以乃贤寄居南阳,后来迁到鄞县。起初被征召为浙东东湖书院山长,因荐举授任翰林编修官,出任桑戩失里的军事参议,死在军中。他所著的《金台集》还有刻本,只有这部书早已散佚。如今散见于《永乐大典》的,只有一百三十四条,所记全在真定、河南境内,其余部分已经不存。另外,刘仁本所说的后来接着写成的诗歌,也已经看不到了。不过根据如今保存的这些条目,其中山川古迹有许多是过去的地志没有详细记载的;至于金石遗文,记述尤其详尽,都可以作为考证的帮助。现谨慎地汇集编纂,核对其中的道路里程和疆界,并分别按类别归编。真定路编为一卷,河南路编为一卷,仍录入刘仁本的原序置于卷首。虽然残缺部分中只保存了十分之一二,但大概面貌仍然存在,条理也可以寻见,研究舆地之学的人仍然可以从中取得很多资料。△《徐霞客游记》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徐弘祖撰写。徐弘祖是江阴人,“霞客”是他的号。他年轻时就怀有奇异的气概,三十岁时出游,只带一条被褥,遍游东南的名山胜水。从吴、越到福建,再到楚地,向北经过齐、鲁、燕、冀、嵩、雒,登上华山后返回。不久又从福建到广东,再从终南山背面行走到峨嵋,寻访恒山。又向南经过大渡河到黎雅,寻访金沙江;从澜沧江向北寻找盘江;又从石门关出发跋涉数千里,直到星宿海才回来。每到一处,便写文章记下游览的踪迹。他死后,手稿散失,他的朋友季梦良设法得到这些稿本,但其中有很多缺漏。宜兴史氏也有抄本,错误尤其严重。现在这一本,是杨名时重新加以编订的。第一卷从天台、雁荡直到五台、恒山、华山,各自编为一篇。第二卷以下都是西南游记,共二十五篇:开头是浙江、江西一篇,其次湖广一篇,再次广西六篇,贵州一篇,云南十六篇,所缺的只有一篇。自古以来,名山大泽是祭祀礼制所优先涉及的地方,只是用来标志声望和封疆,从未听说有人品评题咏名胜。到了司马氏晋朝以后,游览遗迹才兴盛起来。六朝文士没有不借登临山水寄托兴致的。史书所记载的,例如谢灵运的《居名山志》《游名山志》之类,著述日益增多,但还没有把许多篇章连续编成一部集子的。徐弘祖喜爱奇异、嗜好幽僻,专心远游。他既热衷于搜寻,尤其擅长描摹记写。因此游记数量之多,最终没有超过这部书的。虽然他的足迹所到之处都是按日期记载,并没有刻意写文章,但由于都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见闻较为确实。况且贵州、云南偏远荒僻,舆地志书大多疏略,这部书对于山川的脉络,剖析详细明白,尤其有助于考证。这也可以说是《山经》的另一种记载,是舆地记之外的一部作品。保存这种体裁,对于地理学并非没有补益。以上是“地理类”游记一属,共三部、十五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佛国记》一卷(内府藏本) 宋代僧人法显撰写。杜佑《通典》引用这部书时,又写作法明。大概因为唐中宗的名讳是“显”,唐人用“明”字来代替,所以原注有“国讳改焉”四个字。法显在晋安帝义熙年间从长安出发游历天竺,经过三十多个国家。

还到京,与天竺禅师参互辨定,以成是书。胡震亨刻入秘册函中,从旧题曰《佛国记》。而震亨附跋则以为当名《法显传》。今考郦道元《水经注》引此书,所云“於此顺岭西南行十五日”以下八十九字,又引“恒水上流有一国”以下二百七十六字,皆称曰《法显传》,则震亨之说似为有据。然《隋志杂传类》中载《法显传》二卷,《法显行传》一卷,不著撰人,《地理类》载《佛国记》一卷,注曰沙门释法显撰。一书两收,三名互见,则亦不必定改《法显传》也。其书以天竺为中国,以中国为边地。盖释氏自尊其教,其诞谬不足与争。又于阗即今和阗,自古以来,崇回回教法,《钦定西域图志》考证甚明。而此书载其有十四僧伽蓝,众僧数万人,则所记亦不必尽实。然六朝旧笈,流传颇久,其叙述古雅,亦非后来行记所及。存广异闻,亦无不可也。书中称弘始三年,岁在己亥,案《晋书》姚苌弘始二年,为晋隆安四年,当称庚子,所纪较前差一年。然《晋书》本纪载赵石虎建武六年,当咸康五年,岁在己亥。而《金石录》载《赵横山李君神碑》及《西门豹祠殿基记》,乃均作建武六年庚子,复后差一年。盖其时诸国纷争,或逾年改元,或不逾年改元,漫无定制。又南北隔绝,传闻异词,未可断史之必是,此之必非。今仍其旧文,以从阙疑之义焉。△《大唐西域记》十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唐释玄奘译,辩机撰。玄奘事迹具《旧唐书》列传。晁公武《读书志》载是书,作元奘撰,不及辩机。郑樵《通志艺文略》则作《大唐西域记》十二卷,玄奘撰,《西域记》十二卷,辩机撰,又分为两书。惟陈振孙《书录解题》作大唐三藏法师玄奘译,大总持寺僧辩机撰,与今本合。考是书后有辩机序,略云:“玄奘法师以贞观三年褰裳遵路,杖锡遐征。薄言旋轫,谒帝洛阳。肃承明诏,载令宣译。”辩机为大总持寺弟子,撰斯方志,则陈氏所言为得其实矣。昔宋法显作《佛国记》,其文颇略。《唐书西域列传》,较为详核。此书所序诸国,又多《唐书》所不载。则史所录者朝贡之邦,此所记者经行之地也。《读书志》载有玄奘自序,此本佚之。惟前有尚书左仆射燕国公张说序,后有辩机自序。句下间有注文,或曰唐言某某,或曰某印度境,疑为原注。又有校正译语云,旧作某某讹者,及每卷之末附有音释,疑为后人所加。第十一卷“僧伽罗国”条中,有“明永乐三年太监郑和见国王阿烈苦柰儿事,是今之锡兰山,即古之僧伽罗国也”,至“祈福民庶作无量功德”共三百七十字,亦注者附记之语,吴氏刊本误连入正文也。所列凡一百三十八国,中摩揭陀一国厘为八、九两卷,记载独详。所述多佛典因果之事,而举其地以实之。晁公武《读书志》称,玄奘至天竺求佛书,因记其所历诸国,凡风俗之宜,衣服之制,幅员之广隘,物产之丰啬,悉举其梗概。盖未详检是书,特姑据名为说也。我皇上开辟天西,咸归版籍。《钦定西域图志》,徵实传信,凡前代传闻之说,一一厘正。此书侈陈灵异,尤不足稽。然山川道里,亦有互相证明者。姑录存之,备参考焉。△《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四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徐兢撰。兢字明叔,号自信居士。是书末附其行状,称瓯宁人,《文献通考》则作和州历阳人,思陵《翰墨志》又作信州徐兢。似当以行状为确。《通考》又称兢为铉之裔,自题保大骑省世家,考王铚《默记》,称徐铉无子,惟锴有后,居摄山前开茶肆,号徐十郎。铉、锴诰敕尚存,则《通考》亦误传也。据兢行状,宣和六年高丽入贡,遣给事中路允迪报聘。兢以奉议郎为国信使,提辖人船礼物官,因撰《高丽图经》四十卷,还朝后诏给札上之。召对便殿,赐同进士出身,擢知大宗正事,兼掌书学,后迁尚书刑部员外郎。其书分二十八门,凡其国之山川、风俗、典章、制度,以及接待之仪文,往来之道路,无不详载。而其自序尤拳拳於所绘之图。此本但有书而无图,已非完本。然前有其侄蒇题词一首,称书上御府,其副藏家。

译回来后到京城,与天竺禅师互相参证、辨析审定,编成这部书。胡震亨把它刻入《秘册函》中,按照旧题称为《佛国记》;但胡震亨在附跋中认为应当题作《法显传》。如今考察郦道元《水经注》引用这部书的情况,所引“于此顺岭西南行十五日”以下八十九字,以及所引“恒水上流有一国”以下二百七十六字,都称作《法显传》,可见胡震亨的说法似乎有根据。不过《隋书·经籍志》的杂传类中著录《法显传》二卷、《法显行传》一卷,没有注明撰写人;地理类中著录《佛国记》一卷,注说是沙门释法显撰写。同一本书被收录两次,三个名称互相出现,那么也不必一定改题为《法显传》。这部书把天竺称为中国,把中国称为边地,大概是佛教徒尊崇自己的教法,其中的荒诞之处,不值得与之争辩。又于阗就是今天的和阗,自古以来尊崇回回教法,《钦定西域图志》考证得很清楚。但这部书记载那里有十四所僧伽蓝,僧众数万人,那么其中的记载也不一定完全属实。不过这是六朝旧书,流传已经很久,叙述古雅,也不是后来的行记所能相比的。用来保存广泛的奇异见闻,也没有什么不可。书中称弘始三年、岁在己亥;考察《晋书》,姚苌的弘始二年是晋隆安四年,应当称作庚子,因此书中所记比前者差了一年。不过《晋书》本纪记载后赵石虎建武六年相当于咸康五年,岁在己亥;而《金石录》所载《赵横山李君神碑》和《西门豹祠殿基记》,又都写作建武六年庚子,反而又相差了一年。大概当时各国纷争,有的过了一年才改元,有的当年就改元,并没有统一的制度。再加上南北隔绝,传闻各不相同,不能断定史书所记一定正确,也不能断定这部书所记一定错误。如今仍保留原文,以遵从对疑问暂且存而不论的原则。△《大唐西域记》十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唐代僧人玄奘译述,辩机撰写。玄奘的事迹详见《旧唐书》列传。晁公武《读书志》著录此书,写作玄奘撰,没有提到辩机。郑樵《通志·艺文略》则写作《大唐西域记》十二卷、玄奘撰,以及《西域记》十二卷、辩机撰,又把它分成两部书。只有陈振孙《书录解题》写作“大唐三藏法师玄奘译,大总持寺僧辩机撰”,与今本相合。考察此书后面有辩机的序,序文大略说:“玄奘法师在贞观三年撩起衣裳踏上道路,拄着锡杖远行。稍稍回来后,便到洛阳拜见皇帝。恭敬地接受明诏,于是命令他宣讲翻译。”辩机是大总持寺的弟子,撰写这部方志类著作,因此陈振孙所说符合实际。过去宋代法显撰《佛国记》,文字比较简略;《唐书·西域列传》记载较为详细严密。这部书所叙述的国家,又有许多是《唐书》没有记载的。可见史书所记录的是入朝进贡的国家,这部书所记的是玄奘亲自经过的地方。《读书志》记载有玄奘自序,但这个本子已经散佚。前面只有尚书左仆射燕国公张说的序,后面有辩机自序。句下间有注文,有的说“唐言某某”,有的说“某印度境”,怀疑是原来的注释。另外还有校正译语的文字,例如说旧本写作某某是错误的;每卷末尾还附有音释,怀疑是后人添加的。第十一卷“僧伽罗国”条中,有“明永乐三年太监郑和见国王阿烈苦柰儿事,是今之锡兰山,即古之僧伽罗国也”,直到“祈福民庶作无量功德”为止,共三百七十字,也是注释者附记的话,吴氏刻本错误地把它们连入正文了。书中共列一百三十八个国家,其中摩揭陀一国分列为第八、九两卷,记载最为详细。书中所述多是佛典中的因果故事,只是把这些故事发生的地点作为事实加以说明。晁公武《读书志》说,玄奘到天竺求取佛经,因此记下所经过的各国,凡是风俗习惯、服饰制度、地域面积的广狭、物产的丰歉,都概略列举。看来他没有详细查阅这部书,只是姑且根据书名这样说罢了。我国皇上开拓西方疆域,那里全都归入版籍。《钦定西域图志》征求实情、考辨真伪,把前代传闻的说法逐一订正。这部书大肆铺陈神奇灵异之事,尤其不足以作为考察依据。不过,其中关于山川和道路里程的记载,也有相互可以证明的地方。姑且记录保存下来,以备参考。△《宣和奉使高丽图经》四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代徐兢撰写。徐兢字明叔,号自信居士。这部书末尾附有他的行状,称他是瓯宁人;《文献通考》则说他是和州历阳人,《思陵翰墨志》又说是信州徐兢。看来应当以行状的记载为准确。《通考》又说徐兢是徐铉的后代,徐兢自题为保大年间骑省世家。考察王铚《默记》,其中说徐铉没有儿子,只有徐锴有后代,住在摄山前开茶铺,号称徐十郎。徐铉、徐锴的诰敕还保存着,因此《通考》也是误传。根据徐兢行状,宣和六年高丽入贡,宋朝派给事中路允迪前往回访。徐兢以奉议郎身份担任国信使,兼任提辖人船礼物官,于是撰写《高丽图经》四十卷。回朝后,皇帝下诏赐给纸札,让他进呈此书。皇帝在便殿召见询问,赐予同进士出身,提升为知大宗正事,兼掌书学,后来又升任尚书刑部员外郎。他的书分为二十八门,凡是高丽的山川、风俗、典章、制度,以及接待礼仪、往来道路,无不详细记载。他的自序尤其着意说明所绘地图的重要性。这个本子只有书而没有图,已经不是完整的版本。不过书前有他的侄子蒇所写的一首题词,说此书上呈御府,副本收藏在家中。

靖康丁未,兵乱失之。后从医者得其本,惟《海道》二卷无恙。又述兢之言,谓世传其书,往往图亡而经存。欲追画之,不果就,乃以所存者刻之澂江郡斋。周煇《清波杂志》亦称兢仿元丰中王云所撰《鸡林志》为《高丽图经》。物图其形,事为其说。盖徐素善丹青也。宣和末,老人在历阳(案此“老人”字疑为先人之讹,盖指其父邦彦也)虽得见其书,但能抄其文,略其绘事。乾道中刊於江阴郡斋者,即家间所传之本,图亡而经存。盖兵火后徐氏亦失元本云云,是宋时已无图矣。又张世南《游宦记闻》曰:高丽是年有请於上,愿得能书者至国中,於是以徐兢为国信使、礼物官。则兢之行,特以工书遣,而留心记载乃如是。今其篆书无一字传世,惟此编仅存。考魏了翁《鹤山集》,称兢篆於《说文解字》以外自为一家,虽其名兢字见於印文者,亦与篆法不同云云。则其篆乃灭裂古法者,宜不为后人所藏弆。然此编已足以传兢,虽不传其篆可也。△《诸蕃志》二卷(永乐大典本)宋赵汝适撰。汝适始末无考,惟据《宋史宗室世系表》,知其为岐王仲忽之玄孙,安康郡王士说之曾孙,银青光禄大夫不柔之孙,善待之子,出於简王元份房,上距太宗八世耳。此书乃其提举福建路市舶时所作,於时宋已南渡,诸蕃惟市舶仅通,故所言皆海国之事。《宋史外国列传》实引用之。核其叙次事类,岁月皆合。但《宋史》详事迹而略於风土、物产,此则详风土、物产而略於事迹。盖一则史传,一则杂志,体各有宜,不以偏举为病也。所列诸国,“宾瞳龙”史作“宾同陇”,“登流眉”史作“丹流眉”,“阿婆罗拔”史作“阿蒲罗拔”,“麻逸”史作“摩逸”。盖译语对音,本无定字。龙、陇,三声之通。登、丹,蒲、婆,麻、摩,双声之转。呼有轻重,故文有异同。无由核其是非,今亦各仍其旧。惟南宋僻处临安,海道所通,东南为近。志中乃兼载大秦天竺诸国,似乎隔越西域,未必亲睹其人。然考《册府元龟》,载唐时祅教称大秦寺,《桯史》所记广州海獠,即其种类。又法显《佛国记》载陆行至天竺,附商舶还晋。知二国皆转海可通,故汝适得於福州见其市易。然则是书所记,皆得诸见闻,亲为询访。宜其叙述详核,为史家之所依据矣。△《溪蛮丛笑》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书)宋朱辅撰。辅字季公,桐乡人。不详其仕履,惟《虎邱志》载所作《咏虎邱》诗一首,知为南宋末人耳。溪蛮者,即《后汉书》所谓五溪蛮。章怀太子注,称武陵有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悉是蛮夷所居,故谓五溪蛮,今在辰州界者是也。辅盖尝服官其地,故据所见闻,作为是书。所记诸蛮风土、物产颇备,如阑干布之传於汉代,三脊茅之出於包茅山,数典亦为详赡。至其俗尚之异,种类之别,曲折纤悉,胪列明晰。事虽鄙而词颇雅,可谓工於叙述。用资考证,多益见闻,固不容以琐屑废焉。△《真腊风土记》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元周达观撰。达观,温州人。真腊本南海中小国,为扶南之属。其后渐以强盛,自《隋书》始见於《外国传》。唐、宋二史并皆纪录,而朝贡不常至,故所载风土、方物往往疏略不备。元成宗元贞元年乙未,遣使招谕其国,达观随行。至大德元年丁酉乃归。首尾三年,谙悉其俗。因记所闻见为此书,凡四十则。文义颇为赅赡,惟第三十六则内记“渎伦神谴”一事,不以为天道之常,而归功於佛,则所见殊陋。然《元史》不立《真腊传》,得此而本末详具,犹可以补其佚阙。是固宜存备参订,作职方之《外纪》者矣。达观作是书成,以示吾邱衍,衍为题诗,推挹甚至,见衍所作《竹素山房诗集》中。盖衍亦服其叙述之工云。△《岛夷志略》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元汪大渊撰。大渊字焕章,南昌人。至正中,尝附贾舶浮海越数十国,纪所闻见成此书。今以明马观《瀛涯胜览》互勘,如观所称“占城之人顶三山金花冠,衣皆萦采帨,产伽南香、观音竹、降真香之属。瓜哇之厮村、沽滩新村、苏马鲁隘、港口诸处,风俗各异。又其国人有三等,其土产有白芝麻、绿豆、苏木、金刚子、白檀肉、豆蔻、灶筒、玳瑁、红绿鹦鹉之属,旧港有火鸡、神鹿之属”,皆为此书所未载。又所载《真腊风土记》亦仅十之四五。盖殊方绝域,偶一维舟,断不能周览无遗。所见各殊,则所记各别,不足异也。至云瓜哇即古阇婆,考《明史》,明太祖时瓜哇、阇婆二国并来贡,其二国国王之名亦不同。大渊并而为一,则传闻之误矣。然诸史外国列传,秉笔之人皆未尝身历其地,即赵汝适《诸蕃志》之类,亦多得於市舶之口传。

译靖康丁未年,因兵乱而失掉了。后来从一名医生那里得到一本,只是《海道》二卷还没有损失。又叙述徐兢的话,说世间流传他的书,往往是图已经亡失而经文还保存着。他想重新绘图,却没有完成,于是把现存的部分刻在澂江郡斋。周煇《清波杂志》也说,徐兢仿照元丰年间王云所撰的《鸡林志》写成《高丽图经》:用图描绘事物的形状,用文字说明事情。大概徐兢一向擅长丹青。宣和末年,这位老人在历阳(考察:“老人”二字疑为“先人”的错误,应该指他的父亲徐邦彦),虽然能够看到他的书,但只能抄录文字,略去绘图的部分。乾道年间江阴郡斋刊刻的书,就是徐家所传的本子,图已经亡失而经文还保存着。大概兵火之后,徐氏也失去了原本,等等;可见到了宋代已经没有图了。又据张世南《游宦纪闻》说:高丽在这一年向皇帝请求,希望得到善于书法的人到本国去,于是便任命徐兢为国信使、礼物官。这样看来,徐兢出行,特别是因为擅长书法而被派遣,但他留心记载竟然达到这种程度。如今他的篆书没有一字传世,只有这部书还保存着。考察魏了翁《鹤山集》,其中说徐兢的篆书在《说文解字》之外自成一家,虽然他的姓名“兢”字见于印文,也与篆书法式不同,等等。那么他的篆书就是割裂、破坏古代法式的东西,难怪不被后人收藏。不过这部书已经足以使徐兢流传后世,即使他的篆书没有流传,也没有关系。△《诸蕃志》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赵汝适撰写。赵汝适的生平始末无从考察,只根据《宋史·宗室世系表》,知道他是岐王赵仲忽的玄孙、安康郡王赵士说的曾孙、银青光禄大夫赵不柔的孙子、赵善待的儿子,出自简王赵元份一房,向上距宋太宗八世而已。这部书是他任福建路市舶提举时所作,当时宋朝已经南渡,各外国只能通过市舶贸易往来,所以书中所说都是海外国家的事情。《宋史·外国列传》实际上引用了这部书。核对其中叙述的次序和事件,年月都相合。不过《宋史》对事迹记载详细,对风土、物产记载简略;这部书则对风土、物产记载详细,对事迹记载简略。大概一个属于史传,一个属于杂志,体例各有适宜之处,不能因为各有偏重就认为是缺点。书中所列各国中,“宾瞳龙”在《宋史》中写作“宾同陇”,“登流眉”在《宋史》中写作“丹流眉”,“阿婆罗拔”在《宋史》中写作“阿蒲罗拔”,“麻逸”在《宋史》中写作“摩逸”。大概译语按语音对译,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字。龙、陇是声调相通;登、丹,蒲、婆,麻、摩,则是声母相转。发音有轻有重,所以文字有异有同。没有办法考定谁对谁错,如今也各自保留原来的写法。只是南宋偏处临安,海道所能到达的地方,以东南方向较近;书中却兼载大秦、天竺等国,似乎远隔西域,赵汝适未必亲眼见过那里的人。然而考察《册府元龟》,其中记载唐代称祆教为大秦寺;《桯史》所记广州的海獠,就是这一类人。另外,法显《佛国记》记载他陆路走到天竺,后来依附商船返回晋地。由此可知,这两个国家都可以经由海路往来,所以赵汝适能够在福州见到他们的贸易。这样看来,这部书所记的内容,都是从亲身见闻、亲自询问中得到的。难怪叙述详细严密,成为史家所依据的资料。△《溪蛮丛笑》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书)宋代朱辅撰写。辅,字季公,是桐乡人。不详知他的仕宦经历,只有《虎邱志》记载了他所作《咏虎邱》诗一首,由此知道他是南宋末年人。所谓溪蛮,就是《后汉书》所说的五溪蛮。章怀太子作注,称武陵有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都是蛮夷居住的地方,所以称为五溪蛮;如今辰州境内的就是这一族。辅大概曾在那里任职,因此根据自己的见闻写成此书。书中记载各地蛮人的风俗、土产相当完备,例如阑干布在汉代流传的情况、三脊茅产于包茅山等,考述典故也很详尽。至于当地风俗崇尚的差异、族类的区别,以及各种曲折细微之处,都逐条列举,明白清晰。事情虽然鄙俗,文辞却颇为雅正,可以说很善于叙述。用它来提供考证资料,增益见闻,当然不能因为内容琐碎就废弃不顾。《真腊风土记》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元代周达观撰写。周达观是温州人。真腊原本是南海中的小国,属于扶南。后来逐渐强盛起来,从《隋书》开始才见于《外国传》。唐、宋两史也都记载过它,但它来朝进贡并不固定,所以所记的风土和物产往往疏略而不完备。元成宗元贞元年乙未,朝廷派使者前往招抚晓谕该国,周达观随同出行。到大德元年丁酉才回来。前后共三年,他熟悉了当地的风俗,于是把听到和看到的事情记下来,写成此书,共四十则。文章内容相当丰富,只有第三十六则中记载“渎伦神谴”一事,不认为这是天道的常理,反而把功劳归于佛,见识就显得很浅陋。不过,《元史》没有设立《真腊传》,有了此书,真腊事情的始末便大体完备,仍然可以补充《元史》的缺漏。这部书本来就应当保存,以备参考订正,作为职方记载外国的资料。周达观写成此书后,拿给吾邱衍看,吾邱衍为它题诗,推重赞美到了极点,见于吾邱衍所作《竹素山房诗集》中。大概吾邱衍也佩服他的叙述工夫。《岛夷志略》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元代汪大渊撰写。汪大渊字焕章,是南昌人。至正年间,他曾搭乘商船渡海,经过几十个国家,把听到和看到的事情记下来,写成此书。现在拿明代马观的《瀛涯胜览》与它互相校勘,例如马观所说:“占城人头戴三山金花冠,衣服都系着彩色佩巾,出产伽南香、观音竹、降真香之类。瓜哇的厮村、沽滩新村、苏马鲁隘、港口等地,风俗各不相同。该国人又分为三等,土产有白芝麻、绿豆、苏木、金刚子、白檀肉、豆蔻、灶筒、玳瑁、红绿鹦鹉之类;旧港有火鸡、神鹿之类。”这些内容都是此书没有记载的。《真腊风土记》所载内容,此书也只记了十分之四五。大概那些遥远的异域,只能偶尔停船一处,绝不可能周遍游览而没有遗漏。所见各不相同,记载也各不相同,没有什么可奇怪的。至于说瓜哇就是古代的阇婆,考察《明史》可知,明太祖时瓜哇、阇婆两国一同前来进贡,两国国王的名字也不相同。汪大渊把二者合并为一国,这是传闻造成的错误。然而各史书的外国列传,执笔的人都不曾亲自到过那些地方,即使赵汝适《诸蕃志》一类的书,也多是从市舶商人的口头传闻中得到的。

大渊此书则皆亲历而手记之,究非空谈无徵者比。故所记罗卫、罗斛、针路诸国,大半为史所不载。又於诸国山川、险要、方域、疆里一一记述,即载於史者亦不及所言之详,录之亦足资考证也。考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及焦竑《国史经籍志》皆不载是书,唯钱曾《读书敏求记》载之,称为元人旧钞本。则此书久无刊版,传播殊稀。又称至正年间河东张翥、三山吴鉴为之序,今考此本,二人之序俱存。然吴鉴序乃有二篇,前一篇题至正己丑,乃此书原序,后一篇题至正十一年,在前序后二年,乃所作《清源续志》之序,误入此书。盖吴鉴修志之时,以泉州为海道所通,贾船所聚,因附刊此书於志末,摘录者并志序钞之也。又有嘉靖戊申袁袠跋,颇议其漏载日本。盖未悉大渊此书,惟纪所见,非海国全志云。△《朝鲜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董越撰。越字尚矩,宁都人。成化己丑进士,官至南京工部尚书,谥文僖。孝宗即位,越以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同刑科给事中王敞使朝鲜,因述所见闻,以作此赋。又用谢灵运《山居赋》例,自为之注。所言与《明史朝鲜传》皆合。知其信而有徵,非凿空也。考越自正月出使,五月还朝,留其地者仅一月有馀。而凡其土地之沿革,风俗之变易,以及山川、亭馆、人物、畜产,无不详录。自序所谓得於传闻周览,与彼国所具风俗帖者,恐不能如是之周匝。其亦奉使之始,预访图经,还朝以后,更徵典籍,参以耳目所及,以成是制乎?越有《文僖集》四十二卷,今未见其本。又别有《使东日录》一卷,亦其往返所作诗文,不及此赋之典核。别本孤行,此一卷固已足矣。△《海语》三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明黄衷撰。衷字子和,南海人。弘治丙辰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是书乃其晚年致政家居,就海洋番舶,询悉其山川风土,裒录成编。自序称铁桥病叟者,其别号也。《广东通志》载是书,作一卷。此本实三卷,分为四类:曰《风俗》,凡二目;曰《物产》,凡二十九目;曰《畏途》,凡五目;曰《物怪》,凡八目。所述海中荒忽奇谲之状,极为详备。然皆出舟师舵卒所亲见,非《山海经》、《神异经》等纯构虚词、诞幻不经者比。每条下间附论断,词致高简,时寓劝戒,亦颇有可观。书中别有附注,乃其族子学准增加。原本所载,今并存焉。案《明史满剌加传》称“正、嘉间为佛郎机所灭”,而此书则称“佛郎机破其国,王退依陂堤里,佛郎机整众而去,王乃复所”云云,与史稍有不同。此书成於嘉靖初,海贾所传,见闻较近,似当不失其实。是尤可订史传之异,不仅博物之资矣。△《东西洋考》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张燮撰。燮字绍和,龙溪人。万历甲午举人。考《明史黄道周传》,载其《三罪四耻七不如疏》,在崇祯十八年,距燮乡荐之时已四十四年,尚称“志尚高雅,博学多通,不如龙溪举人张燮”,则燮以举人终於家也。是书成於万历丁巳,仿宋赵汝适《诸蕃志》例,惟载海国之通互市者。首《西洋考》,凡十五国,又附录者四;次《东洋考》,凡七国,又附录者十二;次《外纪考》,为日本及红毛番。不通贡市,故别著之;次《税饷考》,分《水编》、《陆编》、《职官》、《公署》四子目;次《舟师考》,分《内港水程二洋针路》、《祭祀》、《占验》、《水醒水忌》、《定日》、《恶风》、《潮汐》七子目;次《税珰考》,纪神宗时内官高寀通番蠹国,劫官扰民始末最详;次《艺文》;次《逸事考》。其例於交阯、占城、暹罗、彭亨、吕宋、苏禄名与古同者,仍用古名,他若瓜哇之为下港,柬埔塞之为真腊,大泥之为勃泥,旧港之为三佛齐,麻六甲之为满刺加,哑齐之为苏门答剌,思吉港之为苏吉,丹迟闷之为吉里地,间文莱之为婆罗,猫里务之为合猫里,则并从今名,使通俗易检。每国先列沿革事迹,多与诸史相出入。如占城即古林邑,而《五代史》以为自古未通之类,亦颇有改正。大致与《明一统志》略同,而稍益以诸书。如闽部疏之误记燕窝菜,及小葛罗误称吉兰丹之类,咸附辨之。次列海船交易之例,则皆采自海师贾客之口,为传记之所未详。其《税珰》一篇,言利弊最悉。《水程针路》诸篇,尤切於实用。惟明代控制外番,至为无术。无事则百计以渔利,有变则委曲以苟安,事事可为炯戒。而篇末诸论,乃称功颂德,曲笔实多,盖当时臣子之词,置而不论可矣。△《职方外纪》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译汪大渊这部书却都是亲自游历后亲手记录的,终究不是那些空泛无据的记载所能相比。因此,书中记载的罗卫、罗斛、针路等国,大半是史书没有记载的。对于各国的山川、险要、方域、疆界里程,也都一一记述;即使是史书已经记载的地方,详细程度也比不上本书所说。把它抄录保存下来,也足以作为考证资料。考察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和焦竑《国史经籍志》,都没有著录此书,只有钱曾《读书敏求记》记载它,称为元人旧钞本。由此可知,此书很久没有刊刻版本,流传极为稀少。钱曾又说,至正年间河东张翥、三山吴鉴为此书作序。现在考察这个版本,二人的序都还保存着。但吴鉴的序却有两篇:前一篇题为至正己丑,是本书原序;后一篇题为至正十一年,比前序晚两年,是他所作《清源续志》的序,误收入了本书。大概吴鉴修志时,因为泉州是海道通达、商船聚集之地,便把此书附刻在志书末尾,抄录的人连同志书序也一起抄了进来。书后还有嘉靖戊申袁袠的跋文,颇为责议它漏载日本。其实袁袠没有了解汪大渊这部书只是记录亲眼所见,并不是一部关于海上诸国的完整志书。《朝鲜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代董越撰写。董越字尚矩,是宁都人。成化己丑年考中进士,官至南京工部尚书,谥号文僖。孝宗即位后,董越以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的身份,和刑科给事中王敞一起出使朝鲜,于是叙述自己的所见所闻,写成这篇赋。他又仿照谢灵运《山居赋》的体例,亲自为它作注。赋中所说的内容,与《明史·朝鲜传》都相合,可知它真实而有根据,并非凭空杜撰。考察董越从正月出使,五月回朝,在朝鲜停留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然而凡是当地土地沿革、风俗变化,以及山川、亭馆、人物、牲畜物产,无不详细记录。他自序所说的从传闻和周遍游览中获得,又参考朝鲜方面提供的风俗文书,恐怕不可能做到这样周全。他大概是在出使之初预先查访地图和地理书,回朝以后又进一步征考典籍,再参照亲耳所闻、亲眼所见,才写成此赋吧?董越有《文僖集》四十二卷,现在没有见到它的版本。另有《使东日录》一卷,也是他往返途中所作的诗文,考核价值不如这篇赋。其他版本单独流传,仅这一卷本也已经足够了。《海语》三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明代黄衷撰写。黄衷字子和,是南海人。弘治丙辰年考中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这部书是他晚年辞官居家后,根据对海上番舶人员的询问,详细了解各地山川风土,汇集记录而成的。自序中所说的“铁桥病叟”,是他的别号。《广东通志》记载此书,作一卷;这个版本实际上分为三卷,分成四类:一类叫《风俗》,共两目;一类叫《物产》,共二十九目;一类叫《畏途》,共五目;一类叫《物怪》,共八目。书中叙述海上荒远、恍惚而奇异诡谲的情状,极其详备。不过这些内容都出自舟师和舵卒亲眼所见,并不是《山海经》《神异经》等书那种纯粹虚构、荒诞幻异而不合常理的说法。每条下面有时还附有评论,文辞高雅简练,时常寓含劝诫,也颇有可观之处。书中另有附注,是他的族侄学准增补的;原本所载内容也一并保存下来。考察《明史·满剌加传》称“正德、嘉靖年间被佛郎机灭掉”,而此书却说“佛郎机攻破其国,国王退守陂堤里,佛郎机整顿军队离去,国王于是恢复原来的领地”等等,与史书略有不同。此书成于嘉靖初年,内容来自海上商人的传述,见闻距离事件较近,似乎应当没有失实。因此,它尤其可以用来订正史传的差异,不只是供考察物产博闻的资料。《东西洋考》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代张燮撰写。张燮字绍和,是龙溪人。万历甲午年考中举人。考察《明史·黄道周传》,其中记载黄道周的《三罪四耻七不如疏》作于崇祯十八年,距离张燮乡试中举时已经四十四年,却还称赞他“志向高雅,博学多闻,不如龙溪举人张燮”,由此可知张燮最终只是以举人的身份终老家中。这部书成于万历丁巳年,仿照宋代赵汝适《诸蕃志》的体例,只记载与海上诸国互通贸易的国家。第一部分是《西洋考》,共十五国,另有附录四国;第二部分是《东洋考》,共七国,另有附录十二国;第三部分是《外纪考》,记载日本和红毛番,因为它们不通朝贡贸易,所以另行著录;第四部分是《税饷考》,分为《水编》《陆编》《职官》《公署》四个子目;第五部分是《舟师考》,分为《内港水程二洋针路》《祭祀》《占验》《水醒水忌》《定日》《恶风》《潮汐》七个子目;第六部分是《税珰考》,最详细地记载神宗时内官高寀勾结番国、败坏国家、劫掠官府、扰害百姓的始末;第七部分是《艺文》;第八部分是《逸事考》。本书的体例是:交阯、占城、暹罗、彭亨、吕宋、苏禄这些名称与古代相同的国家,仍然使用古名;其他如把瓜哇称为下港、柬埔塞称为真腊、大泥称为勃泥、旧港称为三佛齐、麻六甲称为满刺加、哑齐称为苏门答剌、思吉港称为苏吉、丹迟闷称为吉里地、文莱间称为婆罗、猫里务称为合猫里等,则都采用今名,以便通俗易查。每个国家先列举沿革事迹,其中很多与各史书相互出入。例如占城就是古代的林邑,而《五代史》却认为它自古以来从未通使往来,这类说法也作了不少订正。大体上与《明一统志》相同,但又稍加采录其他书籍的内容。例如《闽部疏》误记燕窝菜,以及把小葛罗误称为吉兰丹等,都附带加以辨析。接着列举海船贸易的规例,这些内容都是从海上船师和商人的口中采集来的,是传记类书籍记载不详细的。书中《税珰考》一篇,对利弊说得最为详尽;《水程针路》等篇尤其切合实际使用。只是明代控制外国番邦,实在很没有办法。平时就千方百计从中谋利,一有变故便委曲求全、苟且安定,件件都可以作为明鉴和警戒。但篇末的各篇议论,却称颂功德,其中曲意为文的地方确实很多,大概是当时臣子的言辞,置之不论就是了。《职方外纪》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西洋人艾儒略撰。其书成於天启癸亥,自序谓利氏赍进《万国图志》,庞氏奉命翻译,儒略更增补以成之。盖因利玛窦、庞我迪旧本润色之,不尽儒略自作也。所纪皆绝域风土,为自古舆图所不载,故曰《职方外纪》。其说分天下为五大州。一曰亚细亚州,其地西起那多理亚,离福岛六十二度;东至亚尼俺峡,离福岛一百八十度;南起瓜哇,在赤道南十二度;北至冰海,在赤道北七十二度。二曰欧逻巴州,其地南起地中海,北极出地三十五度;北至冰海,北极出地八十馀度,径一万一千二百五十里;西起西海福岛初度;东至阿北河,距福岛九十二度;径二万三千里,三曰利未亚州,西南皆至利未亚海,东至西红海,北至地中海,极南南极出地三十五度,极北北极出地三十五度,东西广七十八度。四曰亚墨利加,地分南北,中通一峡。峡南之地,南起墨瓦蜡泥海峡,南极出地五十二度;北至加纳达,北极出地十度半;西起福岛二百八十六度;东至三百五十五度。峡北之地,南起加纳达,南极出地十度半;北至冰海,其北极出地度数则未之测量;西起福岛一百八十度;东尽三百六十度。五曰墨瓦蜡尼加,则彼国与之初通,疆域道里,尚莫得详焉。前冠以《万国全图》,后附以《四海总说》。所述多奇异不可究诘,似不免多所夸饰。然天地之大,何所不有,录而存之,亦足以广异闻也。△《赤雅》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邝露撰。露字湛若,南海人。钮琇《觚賸》载其为诸生应岁试时,题为“文行忠信”,乃四比立格,以真草隶篆四体书之,坐是被斥。盖亦放诞之士。王士祯《池北偶谈》又载其少游金陵,客阮大铖之门,尝为大铖作集序,大铖亦为露作集序。其人殊不足重,迨国朝顺治初,王师入粤,露义不改节,竟抱平生所宝古琴,不食而死。士祯诗所谓“南海畸人死抱琴”者,即为露作。其志节乃为世所称。然露先托契阉儿,所作《峤雅》,屡称大铖为石巢夫子,实贻讥於名教。后虽晚盖,仅足自赎,固不能与黄淳耀等皦然日月争光也。是书乃露游广西之时,遍历岑、蓝、胡、侯、槃五姓土司,因为猺女云亸孃留掌书记。归而述所见闻,所记山川物产皆词藻简雅,序次典核,不在范成大《桂海虞衡志》下,可称佳本。惟中间叙岑氏猺女被服名目,溪峒中必无此绮丽。露盖摭古事以文饰之。又叙猩猩一条,大不近情。叙木客一条,既称为秦时采木之人,何以能作律诗?所称《细雨诗》“剑阁铃逾动,长门烛更深”一联,何以能用汉、唐故事?是则附会涂饰,不免文士之积习矣。△《朝鲜志》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不著撰人名氏。书中称《大明一统志》,则成於明代也。卷首略叙疆域沿革,而不标其目,以下分六大纲为经:曰《京都》,曰《风俗》,曰《古都》,曰《古迹》,曰《山川》,曰《楼台》。以所属八道为纬。中曰京畿,西南曰忠清,东南曰庆尚,南曰全罗,西曰黄海,东曰江源,西北曰平安,东北曰咸镜。皆略如中国地志。惟《京都》但载宫殿、曹署,而不及城市风俗。多载其国典制,与故事混而为一。又诸道皆无四至八到,古迹多杂以神怪,颇同小说。於体例皆为未协。然遗闻琐事,为中国史书所未详者,往往而在,颇足以资考证。其叙述亦皆雅洁,较诸州郡舆图冗漫无绪者,转为胜之。宋王云尝撰《鸡林志》,其书不传。徐兢《高丽图经》於山川古迹亦略。此书出其国人所述,当不失真。我国家威德覃敷,八纮砥属。朝鲜一国,道里既近,归化尤先。虽号藩封,实同郡县,其山川疆域皆宜隶籍於职方。录而存之,亦足备舆记之一种也。△《皇清职贡图》九卷乾隆十六年奉敕撰。以朝鲜以下诸外藩为首,其馀诸藩诸蛮,各以所隶之省为次。会圣武远扬,戡定西域,拓地二万馀里。河源月<出骨>之外,梯航鳞集,琛赆旅来。乃增绘伊犁、哈萨克、布鲁特、乌什、巴达克山、安集延诸部,共为三百馀种。分图系说,共为七卷,告成於乾隆二十二年。迨乾隆二十八年以后,爱乌罕、霍罕、启齐玉苏、乌尔根齐诸部,咸奉表入觐,土尔扈特全部自俄罗斯来归,云南整欠、景海诸土目又相继内附,乃广为《续图》一卷。每图各绘其男女之状,及其部长属众衣冠之别。凡性情习俗,服食好尚,罔不具载。考《南史》载梁武帝使裴子野撰《方国使图》,广述怀来之盛,自荒服至海表凡二十国。张彦远《历代名画记》载梁元帝有《职贡图》。史绳祖《学斋佔毕》引李公麟云,元帝镇荆州,作《职贡图》,状其形而识其土俗,凡三十馀国。

译明代西洋人艾儒略撰写。这部书成于天启癸亥年,自序说,利氏带来《万国图志》,庞氏奉命翻译,艾儒略又加以增补,才编成此书。可见它是因袭利玛窦、庞我迪的旧稿加以润色,并不完全是艾儒略亲自撰写的。书中记载的都是遥远异域的风土,是自古以来的舆图所没有记载的,所以称为《职方外纪》。书中把天下分为五大洲。第一是亚细亚州,地域西起那多理亚,距福岛六十二度;东到亚尼俺峡,距福岛一百八十度;南起瓜哇,在赤道以南十二度;北到冰海,在赤道以北七十二度。第二是欧逻巴州,南起地中海,北极出地三十五度;北到冰海,北极出地八十多度,直径一万一千二百五十里;西起西海福岛初度;东到阿北河,距福岛九十二度;直径二万三千里。第三是利未亚州,西、南都到利未亚海,东到西红海,北到地中海;最南端南极出地三十五度,最北端北极出地三十五度,东西宽七十八度。第四是亚墨利加,土地分为南北两部分,中间贯通一条海峡。海峡以南的地区,南起墨瓦蜡泥海峡,南极出地五十二度;北到加纳达,北极出地十度半;西起福岛二百八十六度;东到三百五十五度。海峡以北的地区,南起加纳达,南极出地十度半;北到冰海,其北极出地的度数还没有测量;西起福岛一百八十度;东到三百六十度。第五是墨瓦蜡尼加,当时该国刚刚与它开始交往,疆域和道路里程还无法详细了解。书前冠有《万国全图》,书后附有《四海总说》。书中所述有许多奇异得无法考究的内容,似乎难免有不少夸饰。然而天地如此广大,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存在,把这些内容记录保存下来,也足以扩大对奇异事物的见闻。《赤雅》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邝露撰写。邝露字湛若,是南海人。钮琇《觚賸》记载,他还是诸生参加岁试时,题目是“文行忠信”,他竟用真、草、隶、篆四种字体写成四比文章,因此获罪被黜斥。看来也是个放诞不羁的人。王士祯《池北偶谈》又记载,邝露年轻时游历金陵,寄居在阮大铖门下,曾为阮大铖的文集作序,阮大铖也为邝露的文集作序。这个人本来很不值得看重;到了本朝顺治初年,王师进入广东,邝露义不改节,最终抱着自己平生珍爱的古琴,绝食而死。王士祯诗中所说“南海畸人死抱琴”,就是为邝露而作的。他的志节因此受到世人称赞。不过,邝露早年曾托身结交宦官子弟,所作《峤雅》多次称阮大铖为石巢夫子,实际上给名教留下了讥议。后来虽在晚年有所弥补,也只能稍稍赎回自己的过失,当然不能与黄淳耀等人那样光明磊落、与日月争辉。这部书是邝露游历广西时所作。他遍历岑、蓝、胡、侯、槃五姓土司,因为猺女云亸孃留他担任掌书记。回来以后,他叙述自己的所见所闻,所记山川物产都文辞简洁雅正,编排次序严谨考实,不在范成大《桂海虞衡志》之下,可以称为佳作。只是书中叙述岑氏猺女服饰的名称,溪峒之中必定没有这样华丽,邝露大概是摘取古代故事来加以文饰。又如叙述猩猩的一条,十分不合情理。叙述木客的一条,既然说是秦代采木的人,为什么还能作律诗?其中所说《细雨诗》“剑阁铃逾动,长门烛更深”这一联,又怎么能使用汉、唐时代的故事?这就是牵强附会、涂饰加工,难免是文人一贯的习气。《朝鲜志》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书中称《大明一统志》,因此成书于明代。卷首大略叙述疆域沿革,却没有标明篇目;以下分为六大纲作为经:一是《京都》,二是《风俗》,三是《古都》,四是《古迹》,五是《山川》,六是《楼台》;以所属八道作为纬。中部是京畿,西南部是忠清,东南部是庆尚,南部是全罗,西部是黄海,东部是江源,西北部是平安,东北部是咸镜。整体都大略像中国的地志。只是《京都》只记宫殿、官署,没有涉及城市风俗。书中多记载朝鲜本国的典章制度,又把传说故事混杂在一起。各道也都没有记载四至八到,古迹中还夹杂许多神怪内容,很像小说。就体例而言,都不够协调。不过,其中保存的遗闻琐事,往往是中国史书记载不详的,颇足以提供考证资料。它的叙述也都雅正简洁,比起各州郡那些冗长杂乱、没有条理的舆地图志,反而更胜一筹。宋代王云曾撰写《鸡林志》,但这部书已经失传。徐兢《高丽图经》对山川古迹的记载也很简略。这部书是朝鲜人自己撰述的,应当不会失实。我朝的威望恩德广泛施行,天下八方都归于统属。朝鲜一国,路程既近,归化也最早。虽然名义上称为藩属封国,实际上与郡县相同,它的山川疆域都应当登记在职方的簿籍中。把它记录保存下来,也足以作为舆地图志的一种。《皇清职贡图》九卷,乾隆十六年奉诏撰成。以朝鲜以下的各个外藩为首,其余各藩和各蛮族,则按所属省份依次排列。适逢圣朝武功远播,平定西域,拓展土地二万多里。河源月<出骨>以外,梯航往来的使者和船只像鱼鳞一样聚集,珍贵贡品接连运来。于是又增绘伊犁、哈萨克、布鲁特、乌什、巴达克山、安集延等部,共有三百多种。每种分别绘图并附说明,共编为七卷,于乾隆二十二年完成。到了乾隆二十八年以后,爱乌罕、霍罕、启齐玉苏、乌尔根齐等部,都奉表入朝觐见;土尔扈特全部从俄罗斯归来,云南整欠、景海等土目又相继归附,于是扩充编为《续图》一卷。每幅图都绘出当地男女的形貌,以及各部部长和属众服饰冠帽的区别。凡是他们的性情习俗、穿着饮食、爱好崇尚,没有不详细记载的。考察《南史》记载,梁武帝曾派裴子野撰写《方国使图》,广泛叙述各方归附来朝的盛况,从荒服到海表共二十国。张彦远《历代名画记》记载,梁元帝有《职贡图》。史绳祖《学斋佔毕》引用李公麟的话说,元帝镇守荆州时,作《职贡图》,描绘各国形貌并记下当地风俗,共三十多个国家。

其为数较今所绘不及十分之一。至《山海经》所载诸国,多出虚撰,概不足凭。《汉书西域传》以下,史家所述,多出传闻。核以道里山川,亦往往失实。又不及今之所绘,或奉贽贡篚,亲睹其人;或仗钺乘轺,实经其地。允摄提合雒以来所未睹之隆轨。然伏读御题长律,方以保泰承庥,殷殷咨儆,此景命所以重申,天声所以益播也。自今以往,占风验海而至者,当又不知其凡几。珥笔之臣,且翘伫新图之更续矣。(谨案,此书及《西域图志》,皆以纪盛德昭宣,无远弗届,为亘古之所未有。《西域图志》恭录於都会郡县类中,此则恭录於外纪者,西域虽本外国,而列戍开屯,筑城建邑,已同内地之一省。入於都会郡县,所以著辟地之广,彰圣武也。职贡诸方,多古来声教所不及,重译所未通。入於外纪,所以著格被之远,表圣化也。)△《坤舆图说》二卷(内府藏本)国朝南怀仁撰。怀仁,西洋人。康熙中官钦天监监正。是书上卷自《坤舆》至《人物》,分十五条,皆言地之所生。下卷载海外诸国道里、山川、民风、物产,分为五大州,而终之以《西洋七奇图说》。大致与艾儒略《职方外纪》互相出入,而亦时有详略异同。案东方朔《神异经》曰:“东南大荒之中有朴父焉,夫妇并高千里,腹围(案此下当有腹围之里烽,原本脱佚,今姑仍之)自辅天初立时,使其夫妇导开百川。嬾不用意,谪之并立东南,不饮不食,不畏寒暑。须黄河清,当复使其夫妇导护百川”云云。此书所载有铜人跨海而立,巨舶往来出其胯下者,似影附此语而作。又《神异经》曰:“北方层冰万里,厚百丈,有磎鼠在冰下土中焉。形如鼠,肉重千斤。可以作脯,食之已热”云云。此书记此物全与相合。又周密《癸辛杂识》曰:“西域有沙海,正据要津。其水热如汤,不可向迩。此天之所以限华夷也,终古未尝通中国。忽一日有巨兽浮水窒,其骨长数十里,横於两涘,如津梁然。骨中有髓窍,可容并马。於是西域之地始通中国。谋往来者每以膏油涂其骨,惧其枯朽而折,则无复可通故耳”云云,此书记此事亦全与相合。疑其东来以后,得见中国古书,因依仿而变幻其说,不必皆有实迹。然核以诸书所记,贾舶之所传闻,亦有历历不诬者。盖虽有所粉饰,而不尽虚构。存广异闻,固亦无不可也。△《异域录》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国朝图理琛撰。图理琛姓阿颜觉罗氏,先世叶赫人。由考取内阁中书,官至兵部职方司郎中。是编乃康熙五十一年五月,图理琛以原任内阁侍读奉命出使土尔扈特,由喀尔喀越俄罗斯国,至其地。五十四年三月,回京师复命。因述其道里、山川、民风、物产以及应对礼仪,恭呈御览,冠以舆图。次随日纪载见闻,其体例略如宋人行记。但宋人行记以月日为纲,而地理附见。此则以地理为纲,而月日附见。所历俄罗斯境,曰楚库柏兴,曰乌的柏兴,曰柏海尔湖,曰尼尔库城,曰昂噶拉河,曰伊聂谢柏兴,曰麻科斯科,曰揭的河,曰那里本柏兴,曰苏尔呼忒柏兴,曰萨玛尔斯科,曰狄木演斯科,曰托波尔,曰鸦班沁,曰费耶尔和土尔斯科城,曰费耶尔和土尔斯科佛落克岭,曰索里喀穆斯科,曰改果罗多,曰黑林诺付,曰喀山,曰西穆必尔斯科,曰萨拉托付,曰塔喇斯科,曰托穆斯科,曰伊里木城,皆其大聚落也。其地为自古舆记所不载,亦自古使节所未经。如《史记》述匈奴北海,颇作疑词。故儒者类言无北海。今据图理琛所记,知伊聂谢柏兴距北海大洋一月程。又《唐书》称薛延陀夜不甚暗,犹可博弈,仅得之於传闻。图理琛以五月至其地,知夏至前后确有是事。皆我圣祖仁皇帝德化覃敷,威棱震叠,故轺车所至,莫不具驿传,供刍糒,涉越三四万里,如行闺闼。故得以从容游览,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纂述成编,以补亘古黄图所未悉。令备录其文,使天下万世知圣化弥纶,迥出於章亥所步之外。且所记俄罗斯、土尔扈特畏怀恭顺之忱,尤足见尧天丕冒,砥属无垠。凡在方趾圆颅,无不鳞集仰流,效诚恐后,为三五以来所未有。今土尔扈特已全部内附,而所记俄罗斯南路十四国,乾隆乙亥以后,又已尽入版图。并以见武烈文谟,显承启佑,所由拓亿禩之丕基者,非偶然也。△《海国闻见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陈伦炯撰。伦炯字资斋,同安人。父昂,康熙二十一年从靖海侯施烺平定台湾。烺又使搜捕馀党,出入东西洋五年。叙功授职,官至广东副都统。(案副都统为满洲额缺,陈昂得是官,盖出特典。)伦炯少从其父,熟闻海道形势。及袭父荫,复由侍卫历任澎湖副将、台湾镇总兵官,移广东高雷廉、江南崇明、狼山诸镇,又为浙江宁波水师提督,皆滨海地也。故以平生闻见,著为此书。

译它们的数量还不到如今所绘各国的十分之一。至于《山海经》所记载的那些国家,大多是虚构的,概不足以凭信。《汉书·西域传》以来,史家所叙述的内容大多出自传闻。用道路里程和山川形势来核对,也常常与实际不符。而且也比不上今天所绘的情况:有的国家亲自带着玉帛贡品前来进贡,可以亲眼看见他们的人;有的则由持节掌兵的人乘坐使车,实际走过那些地方。这确实是自摄提合雒以来从未见过的盛大规制。然而恭敬地拜读御题长律,只见其中正以保守安泰、承受福佑为念,恳切地进行咨诫警告;这正是景命所以再次申明、天子的声威所以更加传播的原因。从今以后,那些观测风向、考察海路而来到这里的人,恐怕又不知会有多少。执笔记载的臣僚,也将翘首等待新图的继续编纂。(谨按:此书和《西域图志》,都是用来记载皇帝盛德昭著、声教宣扬,无远方不能达到的盛况,是亘古以来所未有的。《西域图志》恭敬地收入“都会郡县类”中,此书则恭敬地收入“外纪”一类。西域虽然本是外国,但设置戍守、开垦屯田、修筑城池、建立城邑,已经同内地的一个省相同。列入“都会郡县”,是为了显示开拓土地的广大,彰显圣人的武功;各方前来进贡,其中很多地方是古来声教所不能达到、经过多重翻译也未能沟通的。列入“外纪”,是为了显示教化所达到的遥远范围,表明圣人的教化。) △《坤舆图说》二卷(内府藏本) 清朝南怀仁撰写。南怀仁是西洋人,康熙年间任钦天监监正。此书上卷从《坤舆》到《人物》,分为十五条,都是讲述大地所生的事物;下卷记载海外各国的道路里程、山川、民风和物产,分为五大州,最后以《西洋七奇图说》作结。大体上与艾儒略的《职方外纪》互有相同和不同之处,具体内容也时有详略差异。考察东方朔《神异经》说:“东南大荒之中有朴父,夫妻二人都高达千里,腹围(按:此处下文应当有‘腹围之里’三字,原本脱佚,现姑且仍旧)自从天地最初创立时,上天就让这对夫妻引导开通百川。他们懒惰而不用心,因此被贬谪到东南,夫妻并立在那里,不饮水、不进食,也不畏惧寒暑。要等到黄河水变清,才会再次让这对夫妻引导、护卫百川。”如此等等。此书记载有铜人跨海站立,巨大的船只来往都从其两腿之间经过,似乎是影附这段话编造出来的。又《神异经》说:“北方层层冰封绵延万里,冰层厚达百丈;冰下的土中有磎鼠,形状像鼠,肉重千斤。可以制成肉干,吃了能够治愈热病。”如此等等。此书记载这种动物,完全与《神异经》相合。又周密《癸辛杂识》说:“西域有沙海,正处于交通要道。海水热得像沸汤,不能靠近。这是上天用来隔绝华夏与夷狄的地方,自古以来从未同中国相通。忽然有一天,一只巨兽浮在水面上堵住了去路,它的骨头长达数十里,横在两岸之间,像桥梁一样。骨头中有骨髓孔,可以容纳两匹马并行。于是西域之地才开始同中国相通。谋求往来的人,每每用油脂涂抹它的骨头,害怕骨头干枯腐朽而折断,那样就再也无法通行了。”如此等等。此书记载这件事,也完全相合。推测南怀仁来到东方以后,看到了中国古书,因而依照仿效并变换其中的说法;这些事情不必全都有实际根据。然而拿它同各书的记载以及商船传来的消息相互考核,也有一些确凿明白、并非虚假的内容。大概虽然有所粉饰,却并不是全部虚构。保存并扩大奇异见闻,本来也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异域录》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清朝图理琛撰写。图理琛姓阿颜觉罗氏,祖先是叶赫人。他通过考取内阁中书入仕,官至兵部职方司郎中。这部书是在康熙五十一年五月,图理琛以原任内阁侍读的身份奉命出使土尔扈特,经过喀尔喀和俄罗斯国,抵达土尔扈特。康熙五十四年三月,回到京师复命。于是记述沿途的道路里程、山川、民风、物产以及应对礼仪,恭敬地呈请御览,并在书前附上舆图。接着按日期记载所见所闻,体例大略像宋人的行记。但宋人的行记以月日为纲,地理情况附带记载;此书则以地理为纲,月日附带记载。他所经过的俄罗斯境内,有楚库柏兴、乌的柏兴、柏海尔湖、尼尔库城、昂噶拉河、伊聂谢柏兴、麻科斯科、揭的河、那里本柏兴、苏尔呼忒柏兴、萨玛尔斯科、狄木演斯科、托波尔、鸦班沁、费耶尔和土尔斯科城、费耶尔和土尔斯科佛落克岭、索里喀穆斯科、改果罗多、黑林诺付、喀山、西穆必尔斯科、萨拉托付、塔喇斯科、托穆斯科、伊里木城,都是当地的大聚落。这些地方是古代地理记载从未记载过的,也是古代使节从未到过的。比如《史记》记述匈奴北海时,语气颇为疑惑,所以儒者大多说并没有北海。现在根据图理琛的记载,知道伊聂谢柏兴距离北海大洋有一个月的路程。又如《唐书》说薛延陀那里夜晚并不十分昏暗,还可以下棋,这只是从传闻中得到的。图理琛在五月到达那里,知道夏至前后确实有这种情况。这些都由于我圣祖仁皇帝的德化广泛施行,威势反复震动远方,所以使者车辆所到之处,没有不备办驿站、供应草料干粮的;跋涉三四万里,就像在闺门内行走一样。因此他能够从容游览,见到前人未见的事物,听到前人未闻的消息,编纂成书,以补足亘古以来黄图所未能详尽记载的内容。现在特意完整收录他的文字,使天下万世都知道圣人的教化包罗无边,远远超出章亥所走过的范围。而且书中记载俄罗斯、土尔扈特敬畏而怀服、恭敬顺从的诚意,更足以显示尧的广大如天的恩德,疆域无边无际。凡是四方之地、圆头的人类,没有不如鱼鳞般聚集而仰慕归附,争相效忠,唯恐落后;这是三代五帝以来所没有的盛况。如今土尔扈特已经全部内附,而书中所记俄罗斯南路十四国,在乾隆乙亥以后,也已经全部纳入版图。由此还可以看出,武功烈业和文治谋略明显地承继并开启福佑,正是由此开拓亿万年宏大基业,并非偶然。△《海国闻见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朝陈伦炯撰写。陈伦炯字资斋,同安人。他的父亲陈昂,康熙二十一年跟随靖海侯施烺平定台湾。施烺又命他搜捕余党,他出入东西洋五年。叙功授职,官至广东副都统。(按:副都统是满洲额缺,陈昂能够担任这一官职,大概是出于特别的恩典。)陈伦炯年轻时跟随父亲,熟悉听闻海道形势。后来承袭父亲的荫职,又从侍卫历任澎湖副将、台湾镇总兵官,调任广东高雷廉、江南崇明、狼山各镇,后来又任浙江宁波水师提督,这些地方都是滨海地区。因此他根据一生的见闻,撰成此书。

上卷记八篇,曰《天下沿海形势录》,曰《东洋记》,曰《东南洋记》,曰《南洋记》,曰《小西洋记》,曰《大西洋记》,曰《昆屯记》,曰《南澳气记》。下卷图六幅,曰《四海总图》,曰《沿海全图》,曰《台湾图》,曰《台湾后山图》,曰《澎湖图》,曰《琼州图》。凡山川之扼塞,道里之远近,沙礁岛屿之夷险,风云气候之测验,以及外蕃民风、物产,一一备书。虽卷帙无多,然积父子两世之阅历,参稽考验,言必有徵。视剿传闻而述新奇,据故籍而谈形势者,其事固区以别矣。其《南澳气记》中称万里长沙者,即《列子》所谓归墟,《庄子》所谓尾闾,《抱朴子》所谓沃焦,《宋史琉球传》所谓落漈。但诸书皆言注之不盈,伦炯则推以潮长而此溜落,潮落而此溜长,知水自上入,仍自下出。其言确切近理,足以决千古耳食之疑。又史称舟落漈者一去不返,伦炯则谓乘潮长之时求出,则外高内下,反不得出。如潮落乘南风棹船,尚可出。雍正丙午,有闽船落漈者,果如其说得还。此语亦前人所未发。惟所记七洲洋带箭鸟,谓由郑和呼鸟插箭为记,以导海舶。又记暹罗鬼与郑和斗法,夜建寺塔,今尚在焉。则蕃俗信鬼,有此附会之谈。伦炯不为辨正,是亦少疏。然是书主於记海道,不主於考故实,彼国既有此说,据而录之,固亦无害宏旨尔。──右“地理类”外纪之属,十七部、九十八卷,皆文渊阁著录。

译上卷记载八篇,分别是《天下沿海形势录》《东洋记》《东南洋记》《南洋记》《小西洋记》《大西洋记》《昆屯记》《南澳气记》。下卷有图六幅,分别是《四海总图》《沿海全图》《台湾图》《台湾后山图》《澎湖图》《琼州图》。凡是山川的险要关隘,道路里程的远近,沙洲、礁石、岛屿的平险,风云气候的观测,以及外蕃的民风、物产,全都一一详细记载。虽然篇卷不多,但积累了父子两代的阅历,又经过参照考察和验证,所说的必有根据。与那些搜集传闻、记述新奇,或根据旧籍谈论地理形势的书相比,其中的事实自然有明显区别。书中《南澳气记》所说的“万里长沙”,就是《列子》所谓的归墟、《庄子》所谓的尾闾、《抱朴子》所谓的沃焦,以及《宋史·琉球传》所谓的落漈。但各书都说海水注入其中却不能盈满,陈伦炯则推断潮水上涨时这里的水流下降,潮水退落时这里的水流上涨,由此知道海水从上面流入,仍然从下面流出。他的说法确切而接近事理,足以解决千百年来只凭传闻而产生的疑惑。又有史书说,船只掉入落漈后便一去不返;陈伦炯则说,如果趁涨潮时设法驶出,便会形成外高内低的地势,反而不能出去;如果在退潮时乘南风划船,还可以驶出。雍正丙午年,有福建船只掉入落漈,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得以返回。这句话也是前人没有说过的。只是书中记载七洲洋的带箭鸟,说是郑和呼唤鸟儿、插箭作为标记,用来引导海船;又记载暹罗鬼与郑和斗法,夜里修建寺塔,至今还存在。这不过是因为蕃地风俗相信鬼神,所以附会出这样的说法。陈伦炯没有加以辨正,也算是稍有疏漏。然而此书主要在于记载海道,并不主要在于考证旧事;既然那个国家有这样的传说,依据它加以记录,本来也不妨碍全书的主旨。──以上是“地理类”外纪之属,共十七部、九十八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