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二十四

卷二十四 经部二十四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225–232 段

卷二十四 经部二十四○礼类存目二△《批点檀弓》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旧本题“宋谢枋得撰”。枋得字君直,号叠山,信州弋阳人。宝祐四年进士。宋末为江东制置使。临安破后,即弋阳起义兵。兵溃后遁迹浦城,元福建行省魏天佑迫胁送燕京,遂绝食而卒。事迹具《宋史忠义传》。是编莫知所自来。明万历丙辰,乌程闵齐伋始以朱墨版刻之。齐伋《序》称得谢高泉所校旧本,亦不言谢本出谁氏。书中圈点甚密,而评则但标章法、句法等字,似孙鑛等评书之法,不类宋人体例。疑因枋得有《文章轨范》,依托为之。又题“杨升庵附注”,而与慎《檀弓丛训》复不相同。据齐伋《序》,称汇《注》、《疏》、《集注》、《集说》诸书,去其繁而存其要,以著於简端。则齐伋之所加,非慎原注也。盖明季刊本,名实舛互,往往如斯矣。△《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一卷(通行本)旧本题“元吴澄撰”。其书以七十二候分属於二十四气,各训释其所以然。考《礼记月令》,本无七十二候之说。《逸周书时训解》乃以五日为一候。澄作《礼记纂言》亦引《唐月令》,分著五日一候之义,然不闻更有此书。其说以《经》文所记多指北方,非南方之所习见,乃博考《说文》、《埤雅》诸书,兼访之於农牧,著为此编。然考证名物,罕所发明。又既以蝼蝈为土狗,又载鼯鼠五技之说,自相矛盾。既以虹为日映雨气,又引虹首如驴之说,兼采杂书,亦乖解经之法。疑好事者为之,托名于澄也。△《檀弓丛训》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明杨慎撰。慎字用修,号升庵,新都人。正德辛未进士第一,授翰林院修撰。以谏大礼,谪戍滇中。事迹具《明史》本传。此本前有慎《自序》,后有永昌张含《跋》。盖慎在滇中,采郑、孔、贺、陆、黄、吴诸家注义,以补陈澔《集传》所未备。然如胡寅以檀弓为曾子门人,与子思同纂修《论语》。魏了翁又断为子游门人。此书既单行,何得於著书之人略而不叙,但引孔《疏》数言,无所订正。又言思为子游之子,《注》复遗之。至大夫遣车五乘,与《周官典命》之文不合者,亦未置一语。盖边地无书,姑以点勘遣日,原不足以言诂经也。△《就正录礼记会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宗周撰。周字维翰,兴化人。嘉靖辛卯举人,官至马湖府知府。是编於先王之制、先圣之言多以意断制,悬定是非。其义皆不考於古,其体亦近於语录,颇不雅驯。△《礼记明音》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王觉撰。觉,江阴人。《江南通志》作武进人。嘉靖辛丑进士。书末有南京礼部郎中巴郡刘起宗《跋》,称沟东王子。沟东盖其别号也。是书大抵据陈澔《集说》,专标字音,因书而及其义,因声而及其形。其所引诸书,删节详略,初无体例,亦间有不著出典者。虽於订正俗读,不为无功,要亦乡塾课蒙之本而已。△《礼记集说辨疑》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戴冠撰。冠字章甫,长洲人。以选贡授绍兴府训导。是书所论,凡《曲礼》六条,《檀弓》九条、《王制》三条、《曾子问》二条、《文王世子》一条、《礼器》一条、《郊特牲》一条、《内则》五条、《玉藻》二条、《大传》一条、《少仪》一条、《丧大记》二条、《祭义》一条、《表记》一条、《缁衣》一条,盖未竟之书也。嘉靖丁未,陆粲刊冠所作《濯缨亭笔记》,附载於末。然笔记为杂说,而此书究为经解。今仍析为二,各著录焉。△《礼记集注》三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徐师曾撰。师曾有《今文周易演义》,已著录。是书以陈澔《集说》为未得《经》义,故别采先儒旧说以为此注。於郑、贾《注》、《疏》间能体会,然訾斥《经》文者不一而足。如《曾子问》云:“如将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齐衰、大功、小功之丧,则因丧服而冠,除丧不改冠乎?孔子曰: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於太庙,归设奠,服赐服,於斯乎有冠醮,无冠醴。”师曾谓齐衰、大小功待除而冠,未为迟,何必因丧而冠?冠礼三加而醮,冠毕而醴,若诸侯大夫服赐服,不云三加,安得有醮而无醴?遂指二句为误,当云“有冠醴,无冠醮”。盖师曾以《仪礼士冠礼》之三醮一醴并为周人一代之制,故谓三醮之时各有醮,冠毕而又醴。今《经》文既无三加,则第当有醴,不当有醮。不知周制三加之时并无三醮,待冠毕而始一醴耳。其三加、三醮乃殷礼,故《经》文次在冠毕而醴之后,先本朝而后前代也。《士冠礼》郑《注》、贾《疏》甚明。此《经》因遭丧杀礼,故改冠后之一醴为一醮,自用周制。师曾不考《注》、《疏》,误执殷礼,故有是说。盖於三《礼》经义未能融合。仅随文而生义,宜其说之多误也。△《礼记日录》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卷二十四 经部二十四 ○礼类存目二 △《批点檀弓》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旧本题作“宋谢枋得撰”。谢枋得字君直,号叠山,信州弋阳人。宝祐四年进士。宋朝末年任江东制置使。临安失陷以后,在弋阳起兵。军队溃败后逃到浦城隐迹,元福建行省魏天佑逼迫他押送到燕京,于是绝食而死。事迹详见《宋史·忠义传》。这部编书不知道出自何人。明万历丙辰年,乌程人闵齐伋才用朱墨套印版刻印。闵齐伋的《序》说得到谢高泉校订的旧本,却也没有说明谢氏底本出自谁家。书中的圈点非常密集,但评语只标出“章法”“句法”等字样,似乎是孙鑛等人评书的方式,不像宋人的体例。怀疑是因为谢枋得有《文章轨范》,所以假托他的名义编成。书名又题作“杨升庵附注”,但与杨慎的《檀弓丛训》又不相同。根据闵齐伋《序》,他说汇集《注》《疏》《集注》《集说》等书,删去繁复而保存要点,写在书端。那么这些内容是闵齐伋增补的,不是杨慎原来的注。大概明代末年的刻本,书名和实际内容相互错杂,往往就是这样。△《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一卷(通行本) 旧本题作“元吴澄撰”。这部书把七十二候分别归属于二十四节气,逐一解释各候所以如此的原因。考察《礼记·月令》,原本没有七十二候的说法。《逸周书·时训解》才把五日定为一候。吴澄撰写《礼记纂言》时也引用《唐月令》,分条说明五日为一候的意义,但没有听说他另有这部书。他认为《经》文所记载的事物多指北方,是南方人平时不易见到的,于是广泛考察《说文》《埤雅》等书,又向农民和牧人访求,写成这部编书。然而在考证名物方面,很少有新的发明。并且既把蝼蝈解释为土狗,又记载鼯鼠有五种技艺的说法,前后自相矛盾。既把虹解释为太阳映照雨气所形成的现象,又引用虹头像驴的说法,同时杂取各书,也违背解释经文的方法。怀疑是好事之徒编写的,假托吴澄之名。△《檀弓丛训》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代杨慎撰写。杨慎字用修,号升庵,新都人。正德辛未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官翰林院修撰。因为进谏大礼,谪戍滇中。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个本子前面有杨慎的《自序》,后面有永昌张含的《跋》。大概杨慎在滇中时,采集郑玄、孔颖达、贺、陆、黄、吴诸家的注释义理,用来补充陈澔《集传》中没有完备的地方。然而,胡寅认为檀弓是曾子的门人,并与子思共同纂修《论语》;魏了翁又断定他是子游的门人。这部书既然单独刊行,怎么能对著书人的问题略过不谈,只引用孔颖达《疏》的几句话,却不加订正?又说子思是子游的儿子,《注》中对此又遗漏了。至于大夫遣车五乘,与《周官·典命》的文字不相符合,也没有说一句。大概边地没有书,只是姑且以点校来消磨日子,原本不足以称为训诂经书。△《就正录礼记会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宗周撰写。宗周字维翰,兴化人。嘉靖辛卯年举人,官至马湖府知府。这部编书对于先王的制度、先圣的言论,大多凭自己的意思裁断,悬定是非。它的义理都没有考察古制,体例也近似语录,颇为不文雅驯正。△《礼记明音》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王觉撰写。王觉是江阴人。《江南通志》记作武进人。嘉靖辛丑年进士。书末有南京礼部郎中、巴郡人刘起宗的《跋》,称他为沟东王子。沟东大概是他的别号。这部书大体依据陈澔《集说》,专门标注字音,由字音涉及字义,又由读音涉及字形。所引用的各书,删节详略没有固定体例,间或还有不注明出处的地方。虽然对于订正民间读音不能说没有功劳,但也不过是乡塾教授蒙童的读本罢了。△《礼记集说辨疑》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戴冠撰写。戴冠字章甫,长洲人。以选贡身份授官绍兴府训导。这部书所论,共有《曲礼》六条、《檀弓》九条、《王制》三条、《曾子问》二条、《文王世子》一条、《礼器》一条、《郊特牲》一条、《内则》五条、《玉藻》二条、《大传》一条、《少仪》一条、《丧大记》二条、《祭义》一条、《表记》一条、《缁衣》一条,大概是一部没有完成的书。嘉靖丁未年,陆粲刊刻戴冠所作的《濯缨亭笔记》,并附载在书末。然而《笔记》是杂说,而这部书终究是经解。现在仍然分为两部,分别著录。△《礼记集注》三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徐师曾撰写。徐师曾有《今文周易演义》,已经著录。这部书认为陈澔《集说》没有得到《经》的本义,所以另行采集先儒的旧说来作这部注。在郑玄、贾公彦的《注》《疏》之间能够有所体会,但指责《经》文的地方也很多。例如《曾子问》说:“正准备给儿子举行冠礼,还没有到预定日期,却遇到齐衰、大功、小功的丧事,那么就因为丧服而举行冠礼,除丧以后还不更换冠吗?孔子说:天子在太庙把冕弁服赐给诸侯、大夫,他们回去设奠,穿着所赐的服装,在这时举行冠醮,不举行冠醴。”徐师曾认为,齐衰、大小功应等到除丧后再举行冠礼,并不算晚,何必因为丧事而提前举行冠礼?冠礼三次加冠并举行醮礼,冠礼结束后举行醴礼;如果诸侯、大夫穿着所赐的服装,文中没有说三次加冠,怎么会有醮礼而没有醴礼?于是指责这两句有误,认为应该说“有冠醴,无冠醮”。原来徐师曾把《仪礼·士冠礼》的三次醮礼和一次醴礼都当作周人一代的制度,所以认为三次加冠时各有一次醮礼,冠礼结束后又举行醴礼。现在《经》文既然没有三次加冠,就只应有醴礼,不应有醮礼。他不知道周制在三次加冠时并没有三次醮礼,而是等冠礼结束后才举行一次醴礼。三加、三醮是殷礼,所以《经》文把它放在冠毕而醴之后,先说本朝周礼,后说前代殷礼。《士冠礼》的郑玄《注》、贾公彦《疏》说得非常明白。这段《经》文因为遭遇丧事而减省礼仪,所以把冠礼后的一次醴礼改为一次醮礼,这是采用周制。徐师曾没有考察《注》《疏》,错误地执守殷礼,因此有了这样的说法。大概他不能融会贯通三《礼》的经义,只是随着文字随意生发义理,难怪他的说法错误很多。△《礼记日录》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黄乾行撰。乾行字玉岩,福宁人。嘉靖癸未进士,官至重庆府知府。是书首有嘉靖乙卯锺一元《序》,言乾行以是经掇科第,拜京秩,膺命相礼衡藩,乃以公之士类。今观其书,割裂《周礼》、《仪礼》,散缀於《礼记》之中,不复别识。与朱子《经传通解》之例,已大相剌谬。又以小学故实窜入《经》文,混合为一,尤为庞杂。其注或一节附论一篇,或十馀节附论一篇,多牵引道学语录,义皆肤廓。△《礼记辑览》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徐养相撰。养相,睢阳卫籍,凤阳人。嘉靖丙辰进士。其书盖为科举而设,不载《经》文,惟以某章某节标目,循文训释,不出陈澔之绪论。△《礼记要旨补》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旧本题“戈九畴撰,闻人德行增补”。蔡必大《序》又称:“古睦守戈公以闻人先生旧所传《要旨》版行,先生独弗是,曰是吾土苴也。因取旧稿改窜补缀,以备一家之言。”据此,则是书始终出德行手,九畴特刊行之耳,与标题殊相矛盾。又朱彝尊《经义考》载闻人德行《礼记要旨补》十六卷,又载戈九畴《礼记要旨》十六卷。戈氏书既载其后,不应闻人氏书先云补,尤为舛互。此本仅有十卷,而兼题二人之名。其书乃乡塾讲章,每节下缀以破题,最为猥陋。殆书贾以二家之言合并窜乱,以成此本欤?明季坊本,其不足信类如此,不足深诘也。九畴字雨泉,锦衣卫人。嘉靖己未进士。据蔡必大《序》,其官为严州府知府。德行字越望,馀姚人。嘉靖戊戌进士。据吕本《序》,其官乃由翰林外谪。其详则均不可考矣。△《礼记中说》三十六卷(内府藏本)明马时敏撰。时敏字晋卿,陈留人。隆庆中贡生。是编不载《经》文,但如坊刻时文题目之式,标某章某节,而敷衍其语气。其名“中说”者,谓折众说而得其中也。然大旨株守陈澔《集说》,未见其折中者安在。△《礼记新义》三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明汤三才撰。三才字中立,丹阳人。朱彝尊《经义考》叙其书於王翼明、赵宧光之前,盖隆庆、万历间人也。前有其子道衡《序》。其书与先儒传注多所牴牾,如解“纯素”谓纯字不当读准;解“负剑辟咡”谓负剑为长者背负童子:皆不可为训。惟於名物度数偶有考证,间或可备一解耳。△《礼记疑问》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姚舜牧撰。舜牧有《易经疑问》,已著录。是书依文训义,多作语录之体。间有新说,则多与《经》义违背。如《曲礼》:“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纯素。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郑氏《注》:“纯,缘也。”《玉藻》曰:“缟冠玄武,子姓之冠也。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深衣》曰:“具父母,衣纯以青。孤子,衣纯以素。”训最明晰。舜牧乃云《论语》“麻冕礼也,今也纯俭”。此纯字亦将作饰缘解乎?是并字义未及详考,而漫与郑、孔为难也。△《檀弓辑注》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陈与郊撰。与郊字子野,海宁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是书惟解《檀弓》上、下二篇。於郑《注》全录,於孔《疏》则删繁存简,谓之《疏略》。其陈澔诸家之说,则分行附书,各略以已意为论断。所论如《檀弓》名篇取首二字,不从《正义》非门徒而达礼之说;孔子少孤一条,释其慎也即如字,谓必诚必信曰慎,不从郑氏改慎为引之训:皆有可取。然於丧礼异同,反无是正,未免举小而遗大耳。△《檀弓述注》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林兆珂撰。兆珂有《诗经多识编》,已著录。是书集郑《注》及诸家之说而断以己意。如二三子群居则绖,辨郑《注》以为朋友之非;速贫速朽取方希古之言,以为传者之缪:皆为有见。惟《经》文加以评点,非先儒训诂之法。如王廷相论立后笄榛,与王应麟考证苍梧之类,皆事关《经》义,而转与论文剩语列在上方,亦非体例也。△《礼记通解》二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明郝敬撰。敬有《周易正解》,已著录。言《礼记》者当以郑《注》为宗。

译明代黄乾行撰写。黄乾行字玉岩,福宁人。嘉靖癸未年进士,官至重庆府知府。这部书开头有嘉靖乙卯年锺一元的《序》,说黄乾行凭借这部经书考中科举,授任京官,奉命参与相礼并衡量藩国,于是把它公之于士人。现在看他的书,把《周礼》《仪礼》割裂开来,分散缀入《礼记》之中,不再加以区别。这与朱子《经传通解》的体例已经大相违背。又把小学中的旧事窜入《经》文,混合为一体,更加庞杂。他的注释有时每一节附一篇议论,有时十多节附一篇议论,大量牵引道学家的语录,义理都浅薄空疏。△《礼记辑览》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徐养相撰写。徐养相属睢阳卫籍,凤阳人。嘉靖丙辰年进士。这部书大概是为科举而编写的,不载《经》文,只用某章某节作标题,依照文字训释,没有超出陈澔的绪论。△《礼记要旨补》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作“戈九畴撰,闻人德行增补”。蔡必大《序》又说:“古睦守戈公把闻人先生过去所传的《要旨》刊刻流行,先生本人却认为不对,说:‘这是我的粗劣之作。’于是取旧稿加以改动、增补和缀辑,用来形成一家之言。”据此可见,这部书始终出自闻人德行之手,戈九畴只是负责刊行罢了,这与书名下的题署明显矛盾。朱彝尊《经义考》又记载闻人德行《礼记要旨补》十六卷,同时记载戈九畴《礼记要旨》十六卷。既然戈氏之书记在后面,就不应当把闻人氏之书称为“补”,尤其显得相互错乱。这个本子只有十卷,却同时题有两个人的姓名。书中内容是乡塾讲章,每节下面缀有破题,最为鄙陋。大概是书商把两家的言论合并,窜改混乱,编成了这个本子吧?明代末年的坊刻本,其不值得相信大多如此,也不值得深究。九畴字雨泉,是锦衣卫人。嘉靖己未进士。据蔡必大《序》,他的官职是严州府知府。德行字越望,是馀姚人。嘉靖戊戌进士。据吕本《序》,他的官职是由翰林外调贬谪。具体情况都无法考知了。△《礼记中说》三十六卷(内府藏本) 明代马时敏撰写。时敏字晋卿,陈留人。隆庆年间贡生。这部编书不载《礼记》经文,只按照坊刻时文题目的格式,标出某章某节,铺陈发挥其中的语气。书名叫“中说”,是说折衷各种说法而得到其中正之意。然而全书大旨拘守陈澔《集说》,看不出它究竟折衷在什么地方。△《礼记新义》三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汤三才撰写。三才字中立,丹阳人。朱彝尊《经义考》把他的书叙列在王翼明、赵宧光之前,大概是隆庆、万历年间的人。书前有他的儿子道衡所作的《序》。此书与先儒的传注多有抵牾,例如解释“纯素”时说“纯”字不应读作“准”;解释“负剑辟咡”时说“负剑”是长者背负儿童:这些说法都不能作为训释。只有对名物、度数偶有考证,间或可以作为一种参考。△《礼记疑问》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姚舜牧撰写。舜牧有《易经疑问》,已经著录。这部书依照经文训释义理,多采用语录的体裁。其中偶尔有新说,却大多违背《礼记》的经义。例如《曲礼》说:“做儿子的,父母在世,所戴的冠和所穿的衣服不能用纯白色镶边。父亲去世而承当家事的孤子,所戴的冠和所穿的衣服不能用杂色镶边。”郑氏《注》说:“纯,就是镶边。”《玉藻》说:“缟冠玄武,是子姓所戴的冠;缟冠素纰,是既祥之后所戴的冠。”《深衣》说:“父母都在世,衣服用青色镶边;父亲去世的孤子,衣服用白色镶边。”这些训释最为明白。姚舜牧却引用《论语》“麻冕礼也,今也纯俭”来解释。那么这里的“纯”字也要解释成装饰性的镶边吗?这实在是连字义都没有详细考察,便贸然向郑玄、孔颖达发难。△《檀弓辑注》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陈与郊撰写。与郊字子野,海宁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这部书只解释《檀弓》上、下两篇。对于郑玄《注》全部录入,对于孔颖达《疏》则删去繁杂、保存简要,称作《疏略》。对于陈澔等各家的说法,则分行附在书中,各自略加自己的意见作出判断。他所论说的内容,如认为《檀弓》篇名取自开头两个字,不采用《正义》所谓“不是门徒而能通达礼义”的说法;又如“孔子少孤”一条,解释“慎”字仍依本字,认为必定诚实、必定守信叫作“慎”,不采用郑氏把“慎”改作“引”的训释:这些都有可取之处。然而对于丧礼的异同,反而没有作出是非判断,未免举重小而遗漏重大了。△《檀弓述注》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林兆珂撰写。兆珂有《诗经多识编》,已经著录。这部书汇集郑玄《注》及各家的说法,再用自己的意见作出判断。例如对“二三子群居则绖”,辨析郑玄《注》所说的“朋友”并不正确;对“速贫速朽”,采用方希古的说法,认为传文有误:这些都很有见地。只是他在经文上加评点,不是先儒训诂经书的体例。如王廷相论立后笄榛、王应麟考证苍梧之类,都是关系到经义的内容,却转而同论文的多余话语一起列在上方,也不合体例。△《礼记通解》二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代郝敬撰写。郝敬有《周易正解》,已经著录。讲说《礼记》的人,应当以郑玄《注》为宗旨。

虽朱子掊击汉儒,不遗馀力,而亦不能不取其《礼注》。盖他经可推求文句,据理而谈。三《礼》则非有授受渊源,不能臆揣也。敬作此注,於郑义多所驳难,然得者仅十一二,失者乃十之八九。如谓“未仕者不税人”,税当为襚。“国君七个,遣车七乘”,个字同介。《月令》“冬祀行”是祀井,非祀道涂之行,若祀道涂,则祀土矣。又谓“乡人禓”是袒裼相逐,不读为阳,郑训为强鬼,非也。又谓“动乎四体”为人之四体,非龟也。凡此之类,有前人已言者,亦有自立义者,固足以匡郑氏之误。至於《曲礼》“葱处末”,郑训为熟葱,本自不误。盖上文有脍炙、有醯酱。脍为细切之肉,腥细者为脍,炙为炮肉,皆二物也。葱分生熟,亦承上二物而来。而敬引“井渫不食”,谓即渫字,通为屑,盖葱屑也。考之《尔雅》、《说文》、《玉篇》、《广韵》诸书,古无训为屑者也。又谓醆酒涚于清,汁献涚于醆酒,犹明清于旧泽之酒,本以茅泲醴盛於醆,和之以水,加郁金汁以献,如今人以水和饮陈酒之类。旧泽谓旧酒醲厚如膏泽。郑援《周礼》,谓明酌为事酒,醆酒为盎齐,清为清酒,汁献作汁沙,旧泽当作旧醳,皆误。今详推郑义,皆援据精详,无可驳诘。敬乃以意更易,徒形臆断。又谓袭上有衣,不宜又加以裼,多衣则累,古义不明。不知锦在裘上,上有絅衣,经典分明,何可居今而议古?又谓孚尹,孚为信,尹为割,郑作浮筠者非。不知玉之浮光旁达,犹诚信之及人,若第训孚为信,则下文固有信字在,岂非重文累句乎?大抵郑氏之学,其间附会谶文以及牵合古义者,诚不能无所出入,而大致则贯穿群籍,所得为多。魏王肃之学百倍於敬,竭一生之力与郑氏为难,至於伪造《家语》以助申己说。然日久论定,迄不能夺康成之席也。敬乃恃其聪明,不量力而与之角,其动辄自败,固亦宜矣。△《礼记新裁》三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童维岩撰。维岩字叔嶷,钱塘人。其书但标举题目,诠发作法。盖乡塾课本,专为制义而设者。△《檀弓原》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明姚应仁撰。应仁字安之,徽州人。是编取《檀弓》上、下二篇,删节陈氏《集说》,益以诸家评注,而参以已意,亦往往失之臆断。如“何居”之居,谓不应音姬,当作何处讲,则并不知古义。又“君子有终身之忧,故忌日不乐”,盖以丧期有限,而思慕无穷,故於此日戒之终身。而应仁谓一日不足以概终身,唯曾子不忍食羊枣,谓之日日忌,尤曲说矣。△《礼记说义集订》二十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明杨梧撰。梧字凤阁,一字峄珍,泾阳人。万历壬子举人,官青州府同知。是书不载《经》文,但如时文题目之式,标其首句,而下注曰几节。大旨以陈澔《礼记集说》、胡广《礼记大全》为蓝本,不甚研求古义。如郑《注》释“曾子吊於负夏”一条,谓“填池”当作“奠彻”。胡氏诠谓池以竹为之,衣以青布,所谓池视重霤者。填者县也,鱼以贯之,谓将行也。与郑大异。而此书但云填池当作奠彻,不言本自康成,亦不复考订同异。又如“孺子<享黄>”一条,论设拨之制,谓设拨是设置拨榆沈之人。盖以榆性坚忍,所谓“不剥不木,十年成穀”者,性沈难转,故设拨以拨輴。其说本诸陆佃,与郑《注》读拨为拂者迥殊,亦不题出陆名及参校郑义。凡此之类,不可胜数。盖钞撮讲章,非一一采自本书,故不能元元本本,折众说之得失也。△《礼记纂注》三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明汤道衡撰。道衡字平子,丹阳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其父三才,尝作《礼记新义》三十卷,已著於录。此本乃道衡居忧之时,自采陈澔《集说》、徐师曾《集注》,掇其所长,裒为一编,而以己所偶得,附载书之下方,故名《纂注》。与《新义》截然二书。卷首标题,亦不名《新义》。而李维桢、胡士容二《序》皆称曰《礼记纂注新义》,竟合两书而一之,殊为舛误。朱彝尊作《经义考》,但载三才书,而不及此书。殆亦误以为一也。独是刊书之时,道衡尚在,不应不一视维桢、士容之《序》,遽授之梓。此则理所不可解耳。△《礼记手书》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明陈鸿恩撰。鸿恩,黄冈人。万历中举人。此书成於崇祯癸未,乃乡塾课蒙之本。△《檀弓通》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明徐昭庆撰。昭庆有《考工记通》,已著录。此编亦取便於初学,体例与所解《考工记》同。其释“曾子易箦”一章,谓寝簟无定制,不过大夫华而士朴。案古制流传,虽不可悉考,然以席之重数与夫粉纯、黼纯之异及车旂衣服之别推之,则大夫、士之簟亦必有辨。既明曰大夫之簟,则簟为大夫之制明矣,不必好立异说也。

译虽然朱子竭尽全力抨击汉儒,并不遗余力,但他也不能不采用郑玄的《礼注》。因为其他经书还可以推求文句,依据义理来谈论;三《礼》如果没有传授承接的渊源,就不能凭空臆测。郝敬作这部注,对郑玄的义说多有驳难,但正确的只有十分之一二,错误的却有十分之八九。例如他说“未仕者不税人”的“税”应当作“襚”;“国君七个,遣车七乘”的“个”字与“介”字相同。《月令》所说“冬祀行”是祭祀井,并不是祭祀道路之神的“行”;如果是祭祀道路之神,那么就属于祭土了。他又说“乡人禓”是脱去上衣、相互追逐,不应读作“阳”;郑玄训为强鬼,是错误的。他又说“动乎四体”指人的四肢,不是指龟。像这些说法,有些是前人已经说过的,也有些是他自己提出的义理,确实足以纠正郑氏的错误。至于《曲礼》“葱处末”,郑玄训为熟葱,本来没有错。因为上文有脍、炙、醯、酱。脍是细切的肉,腥肉切细叫作脍;炙是炮制的肉,二者是两种东西。葱有生、熟之分,也是承接上面两种食物而来。郝敬却引用“井渫不食”,认为就是“渫”字通作“屑”,指葱屑。考察《尔雅》《说文》《玉篇》《广韵》等书,古代从来没有把这个字训为“屑”的。他又说“醆酒涚于清,汁献涚于醆酒”,就像把明清加入旧泽之酒一样:本来是用茅草过滤醴酒,盛在醆中,用水调和,再加入郁金汁献上,如同今天用水调和陈酒。所谓旧泽,是说旧酒浓厚得像膏泽。郑玄援引《周礼》,认为明酌是事酒,醆酒是盎齐,清是清酒,汁献应作“汁沙”,旧泽应作“旧醳”,这些都错了。现在详细推究郑玄的义理,都是援引依据精密详尽,没有可以驳斥的地方。郝敬却凭自己的意思任意改易,只是显出主观臆断罢了。他又说衣服已经穿在身上,不应再加上裼衣,衣服多了就会累赘,古义并不清楚。他不知道锦衣在裘衣之上,外面还有絅衣,这在经典中说得明明白白,怎么可以只根据今人的情况来议论古制呢?他又说孚尹的“孚”是诚信,“尹”是割取,郑玄解释为浮筠是错误的。他不知道玉的浮光向四面通达,正如诚信施及他人;如果只把“孚”训为诚信,那么下文本来就有“信”字,岂不是重复文字、累赘句子吗?总的说来,郑氏之学,其中有附会谶纬文字以及牵合古义的地方,确实不能没有出入;但大体上贯通群经,所得还是很多的。魏王肃的学问远胜郝敬,他用一生的力量同郑氏抗争,甚至伪造《孔子家语》来帮助申述自己的学说。然而经过长时间的讨论,结论终于确定,王肃终究不能取代康成的地位。郝敬却仗恃自己的聪明,不估量力量便同郑玄争胜,他一动辄自行失败,本来也就理所当然了。△《礼记新裁》三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童维岩撰写。维岩字叔嶷,钱塘人。这部书只标举题目,解释发挥作文的方法。大概是乡塾的课本,专门为制义而设置的。△《檀弓原》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代姚应仁撰写。应仁字安之,徽州人。这部编书取《檀弓》上、下两篇,删节陈氏《集说》,增入各家的评注,并参杂自己的意见,但也往往流于主观臆断。例如“何居”的“居”字,他说不应读作“姬”,应当按照“何处”来讲,这就是连古义也不了解。又如“君子有终身之忧,故忌日不乐”,原意大概是说丧期有期限,而思念仰慕没有穷尽,所以在这个日子终身戒慎。姚应仁却说一天不足以概括终身,只有曾子不忍心吃羊枣,因而称为每天都要忌讳,这就更加是曲解了。△《礼记说义集订》二十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代杨梧撰写。梧字凤阁,一字峄珍,泾阳人。万历壬子举人,官青州府同知。这部书不载《礼记》经文,只按照时文题目的格式标出开头一句,下面注明“第几节”。大旨以陈澔《礼记集说》、胡广《礼记大全》为蓝本,并不十分探究古义。例如郑玄《注》解释“曾子吊于负夏”一条,说“填池”应当作“奠彻”。胡广解释说,池是用竹子制成的,外面包青布,就是所谓“池视重霤”。“填”是悬挂的意思,把鱼贯穿起来,是说将要出行。这与郑玄的说法大不相同。但这部书只说“填池”应当作“奠彻”,不说这一说法本来出自康成,也不再考订各种说法的异同。又如“孺子【原文作‘孺子<享黄>’,字样疑有误】”一条,讨论设置拨的制度,说设置拨就是设置用拨榆沉木的人。大概因为榆木性质坚韧,所谓“不剥不木,十年成穀”,木性下沉而难以转动,所以设置拨来拨动輴车。这种说法本于陆佃,与郑玄把“拨”读作“拂”的说法很不相同,但也没有题出陆佃的姓名,更没有参照校订郑玄的义说。类似这样的情况多得数不清。大概是抄撮讲章,并不是一一采自原书,所以不能原原本本地分析各种说法的是非得失。△《礼记纂注》三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代汤道衡撰写。道衡字平子,丹阳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他的父亲汤三才曾作《礼记新义》三十卷,已经著录。这个本子是道衡居忧期间,自己采集陈澔《集说》、徐师曾《集注》,选取其中长处,汇编成一部书,并把自己偶然所得的见解附在书的下方,所以名为《纂注》。它与《新义》完全是两部书。卷首的题名也不叫《新义》。可是李维桢、胡士容所作的两篇《序》都称它为《礼记纂注新义》,竟把两部书合为一部,实在是错误。朱彝尊作《经义考》,只记载汤三才的书而没有提到此书,大概也是误以为两书是一部。只是刊刻此书时,汤道衡还在世,不应当不审视维桢、士容的《序》而贸然交付刊刻。这一点实在无法理解。△《礼记手书》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代陈鸿恩撰写。鸿恩是黄冈人。万历年间举人。这部书成于崇祯癸未,是乡塾教导儿童的课本。△《檀弓通》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代徐昭庆撰写。昭庆有《考工记通》,已经著录。这部编书也是为了便利初学,体例同他所解释的《考工记》相同。他解释“曾子易箦”一章,说寝簟没有固定的制度,不过是大夫所用的华美而士所用的朴素罢了。考察古代制度的流传,虽然不能全部查考清楚,但从席子的层数以及粉纯、黼纯的差别,还有车、旌旗、衣服的区别来推断,大夫和士所用的簟也一定有区别。既然明确说是“大夫之簟”,就说明簟有大夫的制度,不必偏好另立异说。

△《礼记意评》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朱泰贞撰。泰贞字道子,海盐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监察御史。汉儒说《礼》,考《礼》之制。宋儒说《礼》,明《礼》之义,而亦未敢尽略其制。盖名物度数,不可以空谈测也。泰贞此书,乃弃置一切,惟事推求语气。某字应某字,某句承某句,如场屋之讲试题,非说经之道也。△《说礼约》十七卷(安徽巡抚采进本)明许兆金撰。兆金字丙仲,馀姚人。天启中贡生,官弋阳县知县。是书乃坊刻讲章,於名物制度绝无考证。其注《王制》有曰:“三命玄,再命絺。”考《周礼》孤四命絺冕,非再命也。如此者比比而是,亦太疏舛矣。△《礼记敬业》八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明杨鼎熙撰。鼎熙字缉庵,京山人。崇祯庚午举人。是书专为举业而作,径以时文之法诂经。又删去《曾子问》、《明堂位》、《丧服小记》、《丧大记》、《奔丧》、《问丧》、《间传》、《三年问》、《丧服四制》九篇。宋人《礼部韵略》,凡字出丧礼者不载,已为纰谬,然未敢删《经》也。至明代而丧礼不命题,士子亦遂弃而不读。如鼎熙辈者,汨于俗学,乃并《经》文去之。时文盛而经义荒,此亦一验矣。宋人亦以《檀弓》为丧礼,故“何居”之“居”,《韵略》不载,杨伯嵒《九经韵补》欲增之。此篇独有《檀弓》,盖以坊选古文多录之,以为有资於八比,故不敢去也。△《读礼记略记》四十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朱朝瑛撰。朝瑛有《周易略记》,已著录。是书以一篇为一卷,每段之下附以注,无注亦存《经》文。其研究典物,有裨於实义者仅十之一,馀皆诠释文句而已。至於三年一禘、五年一祫之说,谓不可信,考证尤疏。惟前有《三礼总论》,言异同之故,乃颇有可采。△《檀弓评》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牛斗星撰。斗星字杓司,杭州人。是编每章皆摘录陈澔《集说》,而以评语载於上阑,如唐韩愈、宋谢枋得、元吴澄、明杨慎、茅坤诸家悉采入之,而谢氏之说独多。△《礼记提纲集解》四卷(山东巡抚采进本)国朝邱元复撰。元复字汉标,号嵋庵,诸城人。是书不列《经》文,但如时文之式,标某章某节题目,随文衍义,以陈氏《集说》为主。盖经生揣摩弋获之本也。前有李焕章《序》。焕章以淹通名,未必肯序此书,或托名欤?△《礼记疏略》四十七卷(河南巡抚采进本)国朝张沐撰。沐有《周易疏略》,已著录。沐於《易》、《诗》、《书》、《春秋》皆有完书。此《经》则但有《礼运》、《礼器》、《乐记》、《学记》四篇。其馀乃武进王渭、登封冯五典、上蔡李范世及其从子煓所分注,而沐总其成。书内又有张燧、张烒所注者,《内则》一篇,则又全用陈澔注。庞杂凑泊,无复体例。《自序》谓他经皆疏略,《五经》阙一不可。又谓“耄矣倦於勤,不得已,会同志而属之以分注”云云。夫诂经本著所心得,何必务取足数乎?△《礼记惜阴录》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徐世沐撰。世沐有《周易惜阴录》,已著录。是书合《曲礼》、《檀弓》、《杂记》各为一篇,删古本上下之目。《大学》、《中庸》二篇则仍从古本,全录以成完书。每篇之首各注其大意,每篇之末各评其得失。所注多袭陈澔之文,而简略弥甚。如《月令》:“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穀於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措之於参保介之御间。”世沐释元日曰上辛,释元辰曰郊后吉日。今考《正义》:“甲乙丙丁等谓之日,郊用上辛,故云元日。子丑寅卯等谓之辰,耕用亥日,故云元辰。”蔡邕《独断》曰:“青帝以未腊卯祖,赤帝以戌腊午祖,白帝以丑腊酉祖,黑帝以辰腊子祖,黄帝以辰腊未祖。”是皆祭之用元辰,与用元日异者也。今世沐知元日为上辛,而不知元辰之为亥日,但云郊后吉日,是并未考《正义》也。又《月令》:“令百工审五库之量。”世沐云:“库门设此五库。”今考《玉海》引《三礼义宗》曰:“因其近库,即以为名,非即於库门设此五库也。”《周书作雒篇》“应门库台元阃”,盖谓库门亦为台门之制。《公羊传注》:“礼,天子诸侯台门外阙两观,诸侯内阙一观。”此两观、一观之地,岂遂以为可设五库乎?又《玉藻》曰:“日中而馂,奏而食。”世沐云:“疑朝食无乐,至日中馂馀乃用乐劝饫。”今考《膳夫》曰:“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俎,以乐侑食。卒食,以乐彻於造。”此非谓馂馀之食也,而侑食皆有乐,故《玉藻》孔《疏》曰:“言馂馀之时,奏乐而食。”馂尚奏乐,即朝食奏乐可知。此义甚显,而世沐疑其无乐,疏矣。观其《自序》,世沐手录此稿时,年七十四矣,可谓耄而好学,而其书如是。盖讲学家之谈经,类以训诂为末务也。

译△《礼记意评》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朱泰贞撰写。泰贞字道子,海盐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监察御史。汉儒讲说《礼》,考察的是《礼》的制度;宋儒讲说《礼》,阐明的是《礼》的义理,但也不敢完全略去制度。因为名物、度数,不能靠空谈来推测。朱泰贞这部书却把一切都弃置不顾,只从事推求文句语气。某字应当承接某字,某句承接某句,就像科场中讲解试题一样,不是解释经书的方法。△《说礼约》十七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代许兆金撰写。兆金字丙仲,馀姚人。天启年间贡生,官弋阳县知县。这部书是坊刻讲章,对于名物、制度完全没有考证。他注释《王制》时说:“三命玄,再命絺。”考察《周礼》,孤是四命而服絺冕,并不是再命。像这样的错误比比皆是,也太过疏漏错乱了。△《礼记敬业》八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代杨鼎熙撰写。鼎熙字缉庵,京山人。崇祯庚午举人。这部书专为科举功名而作,直接用时文的方法解释经书。又删去《曾子问》《明堂位》《丧服小记》《丧大记》《奔丧》《问丧》《间传》《三年问》《丧服四制》九篇。宋人的《礼部韵略》凡是字见于丧礼的都不收载,已经是错误,但还不敢删去经文。到了明代,丧礼不再作为命题内容,士子也就放弃而不读了。像杨鼎熙这一类人沉溺于世俗之学,竟连经文也一并删去。时文兴盛而经义荒废,这也是一个证明。宋人也把《檀弓》看作丧礼,所以“何居”的“居”字,《韵略》不收,杨伯嵒的《九经韵补》想把它增补进去。这部书独独保留《檀弓》,大概因为坊间选编的古文多收录它,认为对八股文有帮助,所以不敢删去。△《读礼记略记》四十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朱朝瑛撰写。朝瑛有《周易略记》,已经著录。这部书每一篇为一卷,每段下面附有注释;即使没有注释,也保留经文。它研究典章名物,对经义确有帮助的内容只有十分之一,其余都只是解释文句。至于“三年一禘、五年一祫”的说法,他认为不可信,考证尤其疏略。只有前面的《三礼总论》谈论各种说法异同的原因,颇有可以采纳之处。△《檀弓评》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牛斗星撰写。斗星字杓司,杭州人。这部编书每章都摘录陈澔《集说》,并把评论写在上栏,如唐代韩愈、宋代谢枋得、元代吴澄、明代杨慎、茅坤等各家的说法都采录其中,而谢氏的说法尤其多。△《礼记提纲集解》四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邱元复撰写。元复字汉标,号嵋庵,诸城人。这部书不列经文,只按照时文的格式标出某章某节的题目,随着经文发挥义理,以陈氏《集说》为主。大概是经生揣摩经义、求取功名的读本。书前有李焕章所作的《序》。李焕章以学识渊博闻名,未必肯为这部书作序,或许是托名之作吧?△《礼记疏略》四十七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沐撰写。张沐有《周易疏略》,已经著录。张沐对于《易》《诗》《书》《春秋》都有完整的著作。这部《礼记》则只有《礼运》《礼器》《乐记》《学记》四篇。其余篇章是武进王渭、登封冯五典、上蔡李范世以及他的侄子煓分别作注,由张沐总汇成书。书中又有张燧、张烒所作的注释;《内则》一篇则完全采用陈澔的注。内容庞杂拼凑,完全没有体例。《自序》说其他经书都有《疏略》,《五经》缺少一部都不可以。又说:“我已经老了,疲倦于勤勉,不得已,只好会合志同道合的人,把这些篇章交给他们分别作注。”解说经书本来应当写出自己的心得,何必一定要追求凑足卷数呢?△《礼记惜阴录》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徐世沐撰写。世沐有《周易惜阴录》,已经著录。这部书把《曲礼》《檀弓》《杂记》各合为一篇,删去古本上下篇的篇目。《大学》《中庸》两篇仍依照古本,全部录入以成完整的书。每篇开头各自注释大意,每篇末尾各自评论得失。所作注释多袭用陈澔的文字,但更加简略。例如《月令》说:“这个月,天子于是选择吉日向上帝祈求五谷丰收;于是选择吉辰,天子亲自装载耒耜,把它放在参保介和御者之间。”徐世沐把“元日”解释为上辛日,把“元辰”解释为郊祭之后的吉日。现在考察《正义》说:“甲乙丙丁等称为日,郊祭采用上辛日,所以说是元日。子丑寅卯等称为辰,耕作采用亥日,所以说是元辰。”蔡邕《独断》说:“青帝以未日腊祭,在卯日祭祖;赤帝以戌日腊祭,在午日祭祖;白帝以丑日腊祭,在酉日祭祖;黑帝以辰日腊祭,在子日祭祖;黄帝以辰日腊祭,在未日祭祖。”这些都是祭祀采用元辰,与采用元日不同的情况。如今世沐只知道元日是上辛日,却不知道元辰是亥日,只说郊祭以后选择吉日,这是因为根本没有考察《正义》。又《月令》说:“命令百工审定五库的容量。”世沐说:“库门设置这五库。”现在考察《玉海》引《三礼义宗》说:“因为它们靠近库,所以就以库为名,并不是在库门设置这五库。”《周书·作雒篇》说“应门、库台、元阃”,大概是说库门也采用台门的制度。《公羊传注》说:“按照礼制,天子和诸侯的台门外有两座阙、两座观,诸侯的内阙有一座观。”有两座观、一座观的地方,难道就能设置五库吗?又《玉藻》说:“日中进食剩余的祭食,要奏乐进食。”世沐说:“大概早食时没有音乐,到日中食用剩余祭食时才用音乐劝人饱食。”现在考察《膳夫》说:“王每天举行一次进食礼,十二种食物都有俎,以音乐助食。进食完毕,用音乐撤除食器送到造处。”这不是说食用剩余祭食,而是助食本来都有音乐,所以《玉藻》孔颖达《疏》说:“这是说食用剩余祭食时奏乐进食。”食用剩余祭食尚且奏乐,那么早食时奏乐也就可以知道了。这一义理十分明白,而世沐却怀疑没有音乐,实在疏漏。看他的《自序》,世沐亲手抄录这部稿子时已经七十四岁了,可以说是年老而仍然好学,但他的书却达到这种程度。大概讲学家的解说经书,大多把训诂看作末务。

△《礼记偶笺》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万斯大撰。斯大有《仪礼商》,已著录。是书与所为《学礼质疑》相表里,皆欲独出新义,而多不能自通。如谓《士丧礼》所云乘车、道车、稾车即是遣车,则士亦有遣车,郑《注》谓士无遣车误。又谓牲体不载於遣车。今考《杂记》:“遣车,疏布輤,四面有章。”《注》:“輤其盖也。四面皆有章蔽,以阴翳牢肉。”而《既夕》记荐乘车,鹿浅幦、干笮、革靾,载旟,缨辔、贝勒,县於衡。但称鹿幦,则仅覆式之章,而无四面之章可知。又凡丧车之有輤者,《经》文必特著之。《杂记》曰:“其輤有裧,缁布裳帷。”又曰:“大夫以布为輤。”又曰:“士輤蒲席以为裳帷。”其於遣车,亦特著曰布輤。《士丧礼》经文於乘车详及幦、笮、靾、旃、及缨辔、贝勒之细,而不著輤及四面之章,则异於遣车明矣。又《士丧礼》:“乘车载皮弁,道车载朝服,稾车载蓑笠。”而《杂记》曰:“遣车疏布輤,四面有章,置於四隅,载粻。”盖载牲兼载粻也,与载皮弁、朝服、蓑笠不同。乃斯大谓遣车载粻而不载牲,乌知载皮弁、朝服之车又岂容兼载粻乎?又郑注“置於四隅”,谓以此遣车置於椁之四隅。故《周礼巾车》云:“大丧饰遣车。”郑亦云:“使人以次举之,以如墓。”盖遣车小,故可以人举之,置诸椁中。即斯大亦信其说。若《士丧礼》之乘车、道车、稾车,贾《疏》云:“此三车皆当有马,故有缨、辔、勒。”则非人力之所能举而椁之所能容也,与遣车安得合而为一?《檀弓》曰:“诸侯七个,遣车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是遣车载牲之明证。乃斯大谓个与介通,七乘、五乘乃视七介、五介之数。今考《杂记》曰:“遣车视牢具。”《注》:“言车多少各如所包遣奠牲体之数也。遣奠,天子太牢包九个,诸侯亦太牢包七个,大夫亦太牢包五个,士少牢包三个。大夫以上,乃有遣车。”据此,则《杂记》所云“牢具”,即《檀弓》所云七个、五个。惟遣车载牢具,故其数视牢具。其牢具有七个、五个,故《檀弓》有七乘、五乘。斯大乃谓遣车不载牲,於《檀弓》、《杂记》显相剌谬。《特牲礼》曰:“佐食盛肵俎,俎释三个。”郑《注》:“个犹枚也。”《有司彻》曰:“乃摭于鱼腊俎,俎释三个。”《士虞礼》曰:“举鱼腊俎,俎释三个。”《少仪曰》:“太牢则以牛左肩臂臑九个。”是个为牲体,诸经凿凿。斯大於《檀弓》乃废个之正文而从介之借读,影响甚矣。斯大又谓《杂记》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大夫以上间月卒哭。若亦间日虞,则终虞与卒哭相去日远,於《檀弓》所言“必於是日也接”不合。大夫以上,初虞皆是葬日,自后或间五日,或七日,或九日。今考《檀弓》曰:“其变而之吉祭也,比至於祔,必於是日也接,不忍一日未有所归。”《注》曰:“有所用接之处,礼所谓他用刚日也。”贾疏《丧服小记》:“赴葬者,赴虞三月而后卒哭。彼据士礼而言,速葬速虞而后,卒哭之前,其日尚赊,不可无祭,谓之为变。大夫以上依时葬,及虞者后卒哭,虽远,其间不复祭。”据此,则大夫以上虞与卒哭异月,本是常礼,为赴葬、赴虞者设,并不为大夫以上虞、卒哭异月设也。然则虞、卒哭不相接,於大夫以上何嫌哉?《檀弓》曰:“葬日虞,弗忍一日离也。”故再虞、次虞,止间日一举。若间五日、七日、九日一举,则与弗忍离之意太远。又《丧服》章:“大功三月,受以小功衰即葛九月者。”《注》:“凡天子、诸侯、卿大夫既虞,士卒哭而受服。正言三月者,天子、诸侯无大功,主於大夫、士也。”据此,大夫於虞讫受服,《经》明云三月受服,则大夫之卒哭自在五月,而初虞自在三月明矣。斯大谓大夫以上虞必与卒哭之日相接,因延虞期以下就卒哭之月,殊属臆测。又斯大谓鲁有周庙,即頖宫也。鲁立頖宫之学,以后稷为先圣,文王为先师。后人因頖宫祀文王,故以周庙为文王之庙。今考《文王世子》:“必释奠於先圣、先师。”

译△《礼记偶笺》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万斯大撰。万斯大有《仪礼商》,已经著录。这部书与他所作的《学礼质疑》相互表里,都是想独自提出新义,但很多地方自己也不能讲通。例如他说《士丧礼》所说的乘车、道车、稾车就是遣车,那么士也有遣车,郑玄《注》说士没有遣车就是错误。又说牲体不装载在遣车上。现在考察《杂记》说:“遣车用粗疏的布作輤,四面都有章饰。”《注》说:“輤是车盖。四面都有章饰遮蔽,用来遮盖牲肉。”而《既夕》记载荐献乘车,车上有鹿皮浅色幦、干笮、革靾,装载旟,缨、辔、贝勒悬挂在衡上。这里只称鹿幦,那么可知只有覆盖车轼的章饰,而没有四面的章饰。又凡是丧车有輤的,《经》文一定特别注明。《杂记》说:“它的輤有裧,用黑色布作帷裳。”又说:“大夫用布作輤。”又说:“士的輤用蒲席作帷裳。”对于遣车,也特意说是布輤。《士丧礼》经文对乘车详细说到幦、笮、靾、旃,以及缨、辔、贝勒等细节,却没有说輤和四面章饰,那么它与遣车不同就很明显了。又《士丧礼》说:“乘车装载皮弁,道车装载朝服,稾车装载蓑笠。” 而《杂记》说:“遣车用粗疏的布作輤,四面都有章饰,放置在四角,装载粻。”这大概是既装载牲体又装载粻,与装载皮弁、朝服、蓑笠不同。可是万斯大却说遣车装载粻而不装载牲体,他哪里知道装载皮弁、朝服的车又怎么能兼载粻呢?又郑玄注“放置在四角”,是说把这种遣车放在椁的四角。所以《周礼·巾车》说:“装饰遣车。”郑玄也说:“派人依次抬举它,使它到达墓地。”大概遣车小,所以可以由人抬举,放进椁中。万斯大也相信这种说法。至于《士丧礼》的乘车、道车、稾车,贾公彦《疏》说:“这三种车都应当有马,所以有缨、辔、勒。”那么就不是人力所能抬举、椁所能容纳的了,怎能与遣车合为一物?《檀弓》说:“诸侯七个,遣车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这是遣车装载牲体的明证。可是万斯大说“个”与“介”相通,七乘、五乘是按照七介、五介的数目而定。现在考察《杂记》说:“遣车的数目视牢具而定。”《注》说:“这是说车的多少各如所包裹遣奠牲体的数目。遣奠方面,天子太牢包九个,诸侯也太牢包七个,大夫也太牢包五个,士少牢包三个。大夫以上才有遣车。” 据此,《杂记》所说的“牢具”,就是《檀弓》所说的七个、五个。只是因为遣车装载牢具,所以车数按照牢具数目而定。牢具有七个、五个,所以《檀弓》有七乘、五乘。万斯大却说遣车不装牲体,这与《檀弓》《杂记》明显互相矛盾。《特牲礼》说:“佐食把肵俎装好,俎上留下三个。”郑玄《注》说:“个同枚。”《有司彻》说:“于是从鱼腊俎中取出,俎上留下三个。”《士虞礼》说:“举起鱼腊俎,俎上留下三个。”《少仪》说:“太牢就用牛的左肩、臂、臑,共九个。”可见“个”就是牲体,各经说得非常明确。万斯大对《檀弓》竟然废弃“个”的正文而采用“介”的借读,实在是受一点影响便大肆发挥。万斯大又说,《杂记》所言大夫三月下葬,五月举行卒哭;诸侯五月下葬,七月举行卒哭;大夫以上隔月举行卒哭。如果虞祭也隔日举行,那么最后一次虞祭与卒哭相隔的日期就很远,便与《檀弓》所说“必于这一天相接”不合。大夫以上,初虞都在下葬当天,此后有时相隔五日,有时相隔七日,有时相隔九日。现在考察《檀弓》说:“等到变为吉祭时,在到达祔祭以前,必须在这一天相接,不忍心有一天没有归属。”《注》说:“所谓有所用来相接的地方,就是礼所说的在其他场合使用刚日。”贾公彦疏《丧服小记》说:“前往报丧并下葬的人,过三个月举行虞祭,然后举行卒哭。这是依据士礼来说的,迅速下葬、迅速举行虞祭以后,在卒哭以前,日期还很长,不可以没有祭祀,所以称为变。大夫以上依照规定时间下葬,及至举行虞祭后再到卒哭,虽然相隔较远,但中间不再祭祀。”据此,大夫以上虞祭与卒哭不在同一个月,本来就是常礼;“赴葬、赴虞”是为特殊情况设置的,并不是为大夫以上虞祭、卒哭相隔月份设置的。既然如此,虞祭与卒哭不相接,对于大夫以上有什么可疑之处呢?《檀弓》说:“下葬当天举行虞祭,不忍心有一天离开。”所以再虞、次虞,只相隔一天举行一次。如果相隔五日、七日、九日举行一次,就与“不忍心离开”的意思相差太远了。又《丧服》篇说:“大功丧服三个月,改穿小功丧服,随即改用葛,穿九个月。”《注》说:“凡天子、诸侯在虞祭以后,士在卒哭以后改换丧服。特别说三个月,是因为天子、诸侯没有大功丧服,主要针对大夫、士而言。”据此,大夫在虞祭完毕后改换丧服;《经》文明确说三个月改服,那么大夫的卒哭自然在五月,而初虞在三月也很清楚了。万斯大说大夫以上虞祭必定与卒哭在同一天相接,于是把虞祭日期延后到卒哭的月份,完全是凭空猜测。万斯大又说鲁国有周庙,就是頖宫。鲁国建立頖宫之学,以后稷为先圣,文王为先师。后人因为頖宫祭祀文王,所以把周庙当作文王之庙。现在考察《文王世子》说:“一定要在先圣、先师那里举行释奠。”

郑《注》:“先圣,周公若孔子。”又曰:“凡学,春官释奠於先师。”郑注《周礼》曰:“凡有道有德者,使教国子,死则以为乐祖,祭於瞽宗。”此先师之类也。斯大谓鲁頖宫以后稷为先圣,文王为先师,未之前闻也。又考《襄公十二年传》曰:“吴王寿梦卒,临於周庙,礼也。凡诸侯之丧,异姓临於外,同姓於宗庙,同宗於祖庙,同族於祢庙。是故鲁为诸姬临於周庙,为邢、凡、蒋、茅、胙、祭临於周公之庙。”杜《注》“宗庙,所出王之庙。”又考《檀弓》:“兄弟吾哭诸庙。”若頖宫则郑《礼器注》所谓郊之学也。为同姓哭临,不应在郊学,则周庙非頖宫明矣。《昭十八年传》:“郑使祝史徙主祏於周庙。”岂亦曰頖宫乎?是其尤不可通者也。其他若谓周每年时祭皆祫,《仪礼》、《觐礼》与《曲礼》天子当宁而立曰朝,本是一礼。深衣十二片,四片属於内衽,四片属於外衽。其误已於所为《仪礼商》、《学春秋随笔》、黄宗羲《深衣考》中辨之。至谓祭天之圜丘即《觐礼》之方明坛,则尤骇见闻,不足深诘已。△《曾子问讲录》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是书载许輶以下诸人质问之辞,而各为之答。大抵掊击郑《注》、孔《疏》,独标己见。其中决不可通者,如《经》文:“壻免丧,女之父母使人请,壻弗取,而后嫁之,礼也。女之父母死,壻亦如之。”孔《疏》曰:“女之父母已葬,壻家使人请,女家不许,壻然后别取,礼也。”盖孔氏以女家不许而男别取,与男家不许而女别嫁,互文见义。奇龄则谓壻辞婚后,女家复请重理前说,而男家反故以馀哀未忘,弗敢即取,然后女家徐徐嫁之。谓仍嫁此壻,弗别嫁也。殆因何孟春《馀冬序录》深疑此记之有讹,故奇龄解以此说。然案之《经》文,全不相合。夫读古人书,当心知其立言之意,而不可拘滞於其辞。《礼记》此文,盖为届婚期而遭丧者,男或以中馈之乏主,不能待其女免丧,而先议别取。女或以摽梅之过期,不能待其壻免丧,而先议别嫁。故圣人明为之制,使必待三年免丧而后请。明未三年免丧以前,不容有异说也。使必待壻不取而后别嫁,必待女不嫁而后别取,明苟非壻不取、女不嫁,则断无别嫁、别取之理也。然则所谓壻不取、女不嫁者,乃充类至义之尽,要以必无之事,犹晋文公曰“待我二十五年而后嫁”耳。何必作是曲说哉?况《左传》载齐桓公出蔡姬,蔡人嫁之。魏犨以嬖妾属其子曰:“必嫁之。”则嫁之为别嫁,明矣。何得解为仍嫁此壻,弗别嫁也?是皆横生臆见,殊不可从。惟谓三月庙见为庙见舅姑,谓除丧不复昏为不复行昏礼数条,尚能恪守《经》文《注》义,不为谲变之说耳。△《礼记详说》(无卷数,河南巡抚采进本)国朝冉觐祖撰。觐祖有《易经详说》,已著录。其《自序》谓明太祖时专以《注》、《疏》衡士,及成祖始用陈氏《集说》。考《元史选举志》,仁宗皇庆中,已以《礼记注疏》取士,不始於明。觐祖考之未审也。其书於《注》、《疏》录十之五,兼采卫湜、吴澄、郝敬及诸家之说,大旨取足与陈澔《集说》相发明者。《自序》谓坊本诸讲,其标宗旨、剔字句、顺口吻、联脉络、化板为圆,亦足醒人心目,故编检而分载之,附先儒后。则其作书之旨,大略可知已。△《礼记章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姜兆锡撰。兆锡有《周易本义述蕴》,已著录。是书大意,谓《礼记》由汉儒掇拾而成,章段繁碎,说者往往误断误连,当分章以明其义,故曰“章义。”其说谓如《曲礼》“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当通下父子、兄弟二条为章,“儗人必於其伦”当通下君大夫、士庶各条为章。又有本非一篇而牵合为篇者,如《经解》之“天子”以下,《聘义》之“问玉”之属。有简篇互错者,如《射义》篇首之“射必先燕”节,当是领起《燕义》、《乡饮酒义》之总辞。《燕义》篇首之“秋合诸射”节,当是领起《射义》之辞。逐条讨论,时有所见。至於孔氏之不丧出母及降妇人而后行礼诸条,皆徵引《仪礼》以驳前人之谬,亦间有考证。较之陈澔所注,固为稍密,而大致循文推衍者多。如《檀弓》:“子张死,曾子有母之丧,齐衰而往哭之。”此自孔子没后之事,兆锡乃注曰:“岂其未闻教之初则然欤?”是未详子张少孔子四十八岁也。疏略如是,而动辄排击郑、孔,谈何容易乎?△《校补礼记纂言》三十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译郑玄《注》说:“先圣,是周公或孔子。”又说:“凡是学校,春季由官员在先师那里举行释奠。”郑玄注《周礼》说:“凡是有道德、有德行的人,派他来教国子;死后就把他作为乐祖,在瞽宗祭祀。”这就是先师一类的人。万斯大说鲁国頖宫以后的稷为先圣、文王为先师,是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又考察《襄公十二年传》说:“吴王寿梦去世,临吊于周庙,这是合于礼的。凡诸侯的丧事,异姓在外面临吊,同姓在宗庙临吊,同宗在祖庙临吊,同族在祢庙临吊。所以鲁国为各姬姓诸侯在周庙临吊,为邢、凡、蒋、茅、胙、祭诸国在周公庙临吊。”杜预《注》说:“宗庙,是所出之王的庙。”又考察《檀弓》说:“兄弟死了,我在庙中哭吊。”如果頖宫就是郑玄《礼器注》所说的郊外学校,那么为同姓哭吊,不应在郊外学校进行,因此周庙不是頖宫,已经很清楚了。《昭公十八年传》说:“郑国派祝史把神主迁移到周庙。”难道这也能说是頖宫吗?这是最不能解释通的地方。其他如他说周朝每年四时祭祀都举行祫祭,《仪礼·觐礼》和《曲礼》所说天子面向朝廷正门站立称为朝见,本来就是同一礼制。深衣共有十二片,其中四片连接内衽,四片连接外衽。他的这些错误,已经在他所作的《仪礼商》《学春秋随笔》以及黄宗羲的《深衣考》中辨析过了。至于他说祭天的圜丘就是《觐礼》的方明坛,更是极其惊异,已经不值得深入诘问了。△《曾子问讲录》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奇龄撰。毛奇龄有《仲氏易》,已经著录。这部书记载许輶以下诸人的质问,并分别作答。大体上是抨击郑玄《注》、孔颖达《疏》,独自标举自己的见解。其中绝对讲不通的,例如《经》文说:“女婿服丧期满,女方父母派人来请,女婿不娶,然后把女儿嫁出去,这是合于礼的。女方父母去世,女婿也如此。”孔颖达《疏》说:“女方父母已经下葬,女婿家派人来请,女方家不答应,女婿于是另行娶妻,这是合于礼的。”大概孔颖达认为女方家不答应而男方另娶,与男方家不答应而女方另嫁,是用互文来显示意义。毛奇龄却说,女婿推辞婚事以后,女方家再次来请,重新说明先前的意思;而男方家反而仍以余哀未尽,不敢立即迎娶,女方家于是慢慢把女儿嫁出。他认为仍然是嫁给这个女婿,而不是另嫁他人。大概是因为何孟春《余冬序录》深深怀疑这段记载有错误,所以毛奇龄才用这种说法解释。然而考察《经》文,完全不相合。读古人的书,应当从心里理解他立言的用意,不能拘泥停滞在字面上。《礼记》这段文字,大概是说到了婚期却遭逢丧事的人:男方有时因家中缺少主持饮食家务的人,不能等到女方服丧期满,便先商议另娶。女方有时因婚期过了,不能等到女婿服丧期满,便先商议另嫁。所以圣人明确制定制度,使他们一定要等到三年服丧期满以后再来请婚。这就说明在未满三年丧期以前,不容许有其他说法。假如必须等到女婿不娶以后才能另嫁,必须等到女子不嫁以后才能另娶,那么显然如果不是女婿不娶、女子不嫁,就绝对没有另嫁、另娶的道理。这样看来,所谓女婿不娶、女子不嫁,只是推演其类而把道理说尽,实际上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事,就像晋文公说“等我二十五年以后再嫁”一样。何必编造这种曲折的说法呢?何况《左传》记载齐桓公把蔡姬送回蔡国,蔡人便把她嫁了出去。魏犨把宠妾托付给自己的儿子,并说:“一定要把她嫁出去。”那么“嫁之”是另嫁,已经很明确了。怎么能解释为仍然嫁给这个女婿,而不是另嫁呢?这些都是横生的主观臆见,实在不能采纳。只有他所说三个月后到宗庙拜见,是拜见舅姑;所说除丧后不再结婚,是不再举行婚礼仪式等几条,还能谨守《经》文和《注》的意义,没有作诡变的说法。△《礼记详说》(无卷数,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冉觐祖撰。冉觐祖有《易经详说》,已经著录。他的《自序》说,明太祖时专门以《注》《疏》来衡量士人,到成祖时才开始采用陈澔的《集说》。考察《元史·选举志》,元仁宗皇庆年间,已经用《礼记注疏》选取士人,并不是始于明代。冉觐祖考察得不够审慎。这部书录取《注》《疏》的内容约十分之五,同时采纳卫湜、吴澄、郝敬以及各家的说法,大旨在于选取足以与陈澔《集说》相互发明的内容。《自序》说,坊间各书的讲解,能够标明宗旨、剖析字句、使语气顺畅、联贯文脉、把板滞变为圆融,也足以使人耳目一新,所以编排检选后分别载录,并把它们附在先儒之后。由此可大致知道他撰书的宗旨了。△《礼记章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姜兆锡撰。姜兆锡有《周易本义述蕴》,已经著录。这部书的大意是认为《礼记》由汉儒搜集编纂而成,篇章段落繁多琐碎,解说者往往误断、误连,应当分章来阐明意义,所以名为“章义”。他的说法认为,例如《曲礼》“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一句,应当同下面父子、兄弟两条连起来作为一章;“拟人必于其伦”一句,应当同下面君、大夫、士、庶人的各条连起来作为一章。又有本来不是一篇却牵强合为一篇的,例如《经解》中“天子”以下的内容,《聘义》中“问玉”一类的内容。有简篇互相错置的,例如《射义》篇开头“射必先燕”一节,应当是领起《燕义》《乡饮酒义》的总括语;《燕义》篇开头“秋合诸射”一节,应当是领起《射义》的话。他逐条讨论,时常有自己的见解。至于孔颖达关于不为出母服丧以及降服妇人以后才行礼等条,都是引用《仪礼》来驳斥前人的错误,也间或有考证。与陈澔的注相比,固然稍微缜密,但大体上多是沿着文字推演发挥。例如《檀弓》说:“子张去世,曾子正在服母丧,穿齐衰前往哭吊。”这本是孔子去世以后的事,姜兆锡却注说:“难道是在他还没有听到教诲的初期就是这样吗?”这是没有详细考察子张比孔子小四十八岁。疏略到这种程度,却动辄排斥郑玄、孔颖达,谈何容易呢?△《校补礼记纂言》三十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元吴澄原本。国朝朱轼重订。澄有《易纂言》,轼有《周易传义合订》,皆已著录。是书篇目、注释,一仍原刻。惟轼有所辨定发明者,以“轼案”二字为别,附载於澄注之末,然不及十分之一二。其中间有旁涉他文者。如注《曲礼》“左青龙而右白虎”一节云:“轼按此节,一首绝好古诗。‘急缮其怒’四字,摹写入神。予尝阅兵,壁垒森严,旌旗四匝,中建大纛,鼓停金静,寂无人语。已而风动大纛,如惊鸿乍起,急不可引。又如雷声,山鸣谷应,奔涛骇浪,澎湃冲击。乃知‘急缮其怒’四字之妙。”殆偶有所见,即笔於书,后来编录校刊之时失於删削欤?△《戴记绪言》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陆奎勋撰。奎勋有《陆堂易学》,已著录。是书大旨以《礼记》多出汉儒,不免有附会古义之处,而郑康成以下诸家,又往往牵合穿凿以就其说,乃参考诸经,旁采众说以正之。每篇各以小序为纲,而逐字逐句条辨於后。然自信太勇,过於疑经疑传,牵合穿凿,亦自不能免也。△《礼记类编》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沈元沧编。元沧字麟洲,仁和人。康熙丁酉副榜贡生。以修书议叙,官文昌县知县。是书取《礼记》四十七篇分类排纂,先五典,次五礼,而冠以《通论》、《广论》。《通论》兼礼、乐,《广论》分敬、仁、行、学、治、政六条目。末附诸礼仪节。如《曲礼》毋不敬”至“乐不可极”数语,列於《广论》敬之首,“贤者狎而敬之”至“直而勿有”数语,列於《广论》行之首,“夫礼者所以定亲疏”至“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数段,列於开卷《通论》礼之首,颇为繁碎。《自序》云:“割截《经》文,各依门类,先儒有行之者。”且谓“此书非诵习之书,而考索之书也。诵习则《檀弓》有《檀弓》之文,《缁衣》有《缁衣》之文。考索则《曲礼》有《内则》之事,《内则》有《少仪》之事”云云。其书盖取检阅之便,然而《经》文变为类书矣。△《学礼阙疑》八卷(河南巡抚采进本)国朝刘青莲撰。青莲字华岳,襄城人。是书皆补正陈澔《礼记集说》之讹漏,凡有所辨定者咸著於篇,其无所疑者则不载焉。始於雍正戊申,至乾隆己未,仅成七卷,自《曲礼》至《奔丧》篇止。末一卷则其弟青芝所续成也。其驳陈氏之误者,如“入临不翔”,《集说》“临,哭也”,青莲则引《周礼注》“以尊适卑曰临”以驳之,谓“临”当解作“莅”;“礼不下庶人”,《集说》从黄氏之误续“大夫抚式,士下之”之下,此谓先儒俱合下“刑不上大夫”为一节,辞句对属:皆颇有所据。其拾陈氏之遗者,如“黄冠草服及好田好女者亡其国”,《集说》俱云未详,此引《周礼注》及先儒旧说以补之,亦多可取。然详於议论,而略於考据,又时时横生臆说。如以丧服之免为明之网巾,与吴廷华之以免为即今之衬冠,同一杜撰也。△《檀弓论文》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孙濩孙撰。濩孙字邃人,高邮人。雍正庚戌进士,官至监察御史。是书专论《檀弓》之文,故圈点旁批,以栉疏其章法、句法之妙。每章之下,复缀以总评,亦附注其文义。其《凡例》谓《檀弓》有益举业,凡制义中大小题格局法律无一不备。是为时文而设,非诂经之书也。△《礼记章句》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任启运撰。启运有《周易洗心》,已著录。是编前有康熙戊戌《自序》,盖其未通籍时所辑也。案《礼记》诸篇之分类,自刘向《别录》首肇其端。如以《内则》属子法,《文王世子》属世子法,《曲礼》、《少仪》、《王制》、《礼器》、《玉藻》、《深衣》属制度之类,今孔《疏》篇目犹备载之。其后魏有孙炎,复改易旧本,以类相从。而唐魏徵亦以《戴记》综汇不伦,更作《类礼》二十篇,上之秘府。其书今皆不传。至宋朱子,尝与吕祖谦商订三《礼》编次,欲取《戴记》中有关於《仪礼》者附之《经》,其不系於《仪礼》者仍别为《记》。其大纲存於文集,而晚年编次《仪礼经传通解》,则其条例与前所订又有不同。元吴澄作《三礼叙录》,别《投壶》,《奔丧》补《仪礼》之《经》,《冠》、《婚》、《乡饮》、《燕射》、《聘义》为《仪礼》之《传》。其馀三十六篇,为《通礼》者九,为《丧礼》者十有一,为《祭礼》者四,为《通论》者十二。此则启运是书之所本也。然启运之意,则以朱子《经传通解》一书中丧祭二礼续诸黄氏,其於《礼记》不为完书,而伪本吴澄《考注》,分合增减,尚多未安。

译元代吴澄原本。国朝朱轼重新订定。吴澄有《易纂言》,朱轼有《周易传义合订》,都已经著录。这部书的篇目、注释完全沿用原刻。只有朱轼有所辨析订正、阐发说明的地方,用“轼案”二字加以区别,附载在吴澄注释的末尾,不过不到十分之一二。其中间或涉及其他文章。例如注释《曲礼》“左青龙而右白虎”一节说:“朱轼按:这一节是一首极好的古诗。‘急缮其怒’四字,描摹得神妙。我曾经阅兵,壁垒森严,旌旗四面环绕,中间树立大纛,鼓声停止,金声寂静,静悄悄没有人的说话声。不久风吹动大纛,像受惊的鸿雁突然飞起,迅疾得无法牵引。又像雷声一样,山谷彼此回响;又像奔腾的巨浪和惊涛,澎湃冲击。于是才知道‘急缮其怒’四字的妙处。”大概是偶然有所见闻,便随手写进书中,后来编录校刊时疏于删削吧?△《戴记绪言》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陆奎勋撰。陆奎勋有《陆堂易学》,已经著录。这部书的大旨是认为《礼记》多出于汉儒之手,不免有附会古义的地方,而郑康成以下诸家又往往牵强附会、穿凿解释以迁就自己的说法,于是参考各经,旁采众说来加以订正。每篇各以小序为纲领,然后逐字逐句分条辨析。然而他自信过于勇决,过分怀疑经书和传注,牵强附会、穿凿附会的毛病也同样不能避免。△《礼记类编》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朝沈元沧编纂。元沧字麟洲,仁和人。康熙丁酉年副榜贡生。因参与修书而议叙授官,任文昌县知县。这部书取《礼记》四十七篇,分类编排,先列五典,次列五礼,篇首冠以《通论》《广论》。《通论》兼论礼、乐;《广论》分为敬、仁、行、学、治、政六个条目。末尾附列各种礼仪的节文。例如,把《曲礼》中从“毋不敬”到“乐不可极”的几句话列在《广论·敬》的开头,把从“贤者狎而敬之”到“直而勿有”的几句话列在《广论·行》的开头,又把从“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到“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的几段文字列在开篇《通论·礼》的开头,颇为繁琐。《自序》说:“割取、截分《经》文,各自依照门类编排,前代儒者已经有人这样做过。”又说:“这部书不是用来诵读学习的书,而是用来查考寻索的书。用于诵读学习,《檀弓》有《檀弓》的文字,《缁衣》有《缁衣》的文字;用于查考寻索,《曲礼》包含《内则》的事,《内则》包含《少仪》的事。”这类说法。这部书大概是为了查阅方便而编写的,然而却使《经》文变成了类书。△《学礼阙疑》八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清朝刘青莲撰写。青莲字华岳,襄城人。这部书全是补正陈澔《礼记集说》中的错误和遗漏,凡是有所辨析订正的都写入书中,没有疑问的就不记载。始于雍正戊申年,到乾隆己未年,仅完成七卷,从《曲礼》到《奔丧》篇为止。最后一卷是他的弟弟青芝续成的。他驳正陈氏错误的例子,如“入临不翔”一句,《集说》解释说“临,就是哭”,青莲则引用《周礼注》“以尊适卑曰临”来驳斥,认为“临”应解释为“莅临”;又如“礼不下庶人”,《集说》沿袭黄氏的错误,在“大夫抚式,士下之”之下续写此句,青莲认为前代儒者都应当把它同下面的“刑不上大夫”合为一节,文辞句式彼此相对:这些说法都颇有依据。他补充陈氏遗漏的例子,如“黄冠草服及好田好女者亡其国”,《集说》都说不详,他便引用《周礼注》和前代儒者的旧说加以补充,其中也有很多可取之处。然而这部书详于议论而略于考据,并且时常凭空产生臆说。例如把丧服中的“免”解释为明代的网巾,和吴廷华把“免”解释为当今的衬冠一样,都是杜撰。△《檀弓论文》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清朝孙濩孙撰写。濩孙字邃人,高邮人。雍正庚戌年进士,官至监察御史。这部书专门评论《檀弓》的文章,所以加以圈点和旁批,细密分析其中章法、句法的精妙之处。每章下面又附上总评,同时也注释文章的意义。他的《凡例》说,《檀弓》有益于科举应试,凡是制义文章中大小题目的格局、法式,没有一样不具备。这部书是为时文而作的,不是解释经书的著作。△《礼记章句》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朝任启运撰写。任启运有《周易洗心》,已经著录。这部编书前面有康熙戊戌年的《自序》,大概是他尚未取得出仕资格时编纂的。考察《礼记》各篇分类的做法,从刘向《别录》开始才有了端绪。例如把《内则》归入子法,把《文王世子》归入世子法,把《曲礼》《少仪》《王制》《礼器》《玉藻》《深衣》归入制度一类;如今孔颖达《疏》的篇目仍然完整记载着这些分类。后来魏国有孙炎,又改动旧本,按照类别编排。唐代魏徵也认为《戴记》汇集编排杂乱,另作《类礼》二十篇,进献到秘府。这些书如今都没有流传下来。到了宋代朱子,曾经和吕祖谦商议订正三《礼》的编次,想把《戴记》中与《仪礼》有关的内容附入《仪礼》经文,与《仪礼》无关的仍另列为《记》。他的基本纲要保存在文集中,但晚年编次《仪礼经传通解》时,所采用的条例又同先前订定的不同。元代吴澄作《三礼叙录》,把《投壶》《奔丧》另列出来,补入《仪礼》的《经》;把《冠》《婚》《乡饮》《燕射》《聘义》列为《仪礼》的《传》。其余三十六篇中,列为《通礼》的九篇,列为《丧礼》的十一篇,列为《祭礼》的四篇,列为《通论》的十二篇。这就是任启运这部书所依据的本子。然而任启运的意思是,朱子《经传通解》一书中,丧礼、祭礼二礼是续取黄氏之说的;对于《礼记》来说,它并不是一部完整的书,而伪托吴澄的《考注》在篇章的分合、增删方面,还有许多不妥之处。

惟国初芮城所定三十八篇,名《礼记通识》。其条分规合,远过伪吴氏本。然於启运之意,犹有异同。因复更其后先,补其阙略,定为四十二篇。以《大学》、《中庸》冠於首,《明伦》、《敬身》、《立政》次之,《五礼》又次之,《乐》又次之,《通论》又次之。其移易章次,如《深衣篇》全附入《玉藻》内,而又取《少仪》之句以附之。《服问篇》全附入《小记》内。《檀弓》则分其半合诸《问丧》、《三年问》、《间传》、《丧服四制》而总谓之《丧义》。《郊特牲》则分其半入《礼器篇》内,而其半分入《冠》、《昏》、《祭义》。其馀补附参合,或章或句,尚非一处。盖与刘向《别录》之以全篇分类者,大不同矣。△《礼记汇编》八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国朝王心敬撰。心敬有《丰川易说》,已著录。是编取《礼记》四十九篇,自以己意排纂,分为三编。上编首孔子论礼之言,曰《圣贤训拾遗》;次以《大学》、《中庸》;又次以《曾子拾遗》、《诸子拾遗》;又次以《乐记》。中编括《记》中礼之大体,曰《诸儒纪要》;次以《月令》;又次以《王制》;又次以《嘉言善行》。下编聚列《记》中琐节末事及附会不经之条,曰《纪录杂闻》。其意盖欲别勒一经,踞汉儒之上。然自孙炎以来弗能也。况心敬乎?

○附录△《夏小正解》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徐世溥撰。世溥字巨源,新建人。前明诸生。是编总题曰《榆墩集选》,盖其集中之一卷也。其注“鸣蜮”曰:“凡释者贵以迩言土名通之。释紥以宁县,释蜮以屈造,是犹释荇菜以接余弥令人不可解矣。”其注“匽之兴,五日翕,望乃伏”曰:“六字以为夏五可也。”是亦不务奥僻,不尚穿凿之旨。然注“爽死”以为爽鸠祭鸟,恐古文虽奥,不至此。解“俊风”为俊美之风,是又未考《尚书大传》“时有俊风,俊者大也”之文,而以意解之矣。△《夏小正注》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国朝黄叔琳撰。叔琳有《砚北易钞》,已著录。《夏小正》一书,原载《大戴礼》中,自《隋志》始别为一卷。宋傅崧卿始分别经传而为之注。朱子沿用其例,稍加考定,附於《仪礼经传通解》中,而未言所本。元金履祥亦未见傅氏之书,遂以为朱子旧本,采附《通鉴前编》夏禹元年下,而句为之注,与《传》颇有异同。国朝济阳张尔岐合辑《传》、《注》为一编,附以己说。叔琳以《传》、《注》多相重复,乃汰其繁芜,以成是注,亦以己说附之。其称“传”者,《大戴礼》之文。其称“注”者,履祥之说。注中称“张氏曰”者,尔岐说。称“案”者,叔琳说也。其中如改“种黍菽糜”作“菽穈而下“菽穈”作“菽麋”;“鹿人从”,引《易》“即鹿从禽”;“丹鸟、白鸟”不主萤火、蝙蝠及蚊蚋之说;以匽为蝉;以“纳卵蒜”为二物:皆与旧说不同。至“鸣蜮”《传》中“屈造”之属,引《淮南子》“鼓造”之文,谓为虾蟆,则牵合甚矣。△《大戴礼删翼》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姜兆锡撰。是编节录《大戴礼记》而自为之注。其孙奭跋其后曰:删翼者,因旧本而删其繁冗,翼其义理者也。删其繁冗,如《保傅篇》删去魏公子无忌等文。翼其义理,如《礼三本篇》据《荀子》“利爵”以正“利省”之误是也。有注在《家语》而从略者,如《王言》、《五义》、《五帝德》、《盛德》等篇是也。有注在《礼记》而从略者,如《哀公问》、《礼察》、《曾子大孝》、《朝事》、《投壶》等篇是也。有注在《仪礼》外编而略互见其义者,如《夏小正》、《武王践阼》等篇是也。有旧本无注而笺解者,如《曾子立事》、《本孝》、《制言》、《天圆》与《少间》、《本命》等篇是也。”其述兆锡之意颇悉。然古书存者仅矣,翼可,删不可也。△《夏小正诂》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诸锦撰。锦有《毛诗说》,已著录。是编解《夏小正》之文。或采他说,或出己意,欲仿郑玄之说《檀弓》、《注》简於《经》,故所注最略。然颇断以臆见。如“正月雉震呴”,此自感阳气而震动。旧解谓雷在地中,人不闻而雉闻之,已为穿凿。锦乃断“雉”为一句,“震”为一句,“呴”为一句,意训震为雷。正月安得有雷乎?“鸡孚粥”读粥如字,解为祝鸡声,引韩愈诗“群雌粥之”为证。然则“二月出初俊羔,助厥母粥”,亦解粥为祝鸡声乎?古文简奥,传写多讹,固不必一一强为之辞。必欲尽通之,则不凿不止耳。──右“礼类”《礼记》之属四十一部,五百五十四卷,内一部无卷数,《附录》四部,七卷,皆附《存目》。

译只有国初芮城所制定的三十八篇,名为《礼记通识》,其分条编排、合并调整,远远超过伪托吴澄的本子。然而这仍同任启运的意图有异同之处,于是又重新调整篇次,补充缺略,定为四十二篇。把《大学》《中庸》列在开头,其次是《明伦》《敬身》《立政》,再其次是《五礼》,然后是《乐》,最后是《通论》。它改动篇章次序,例如把《深衣篇》全部附入《玉藻》之中,又取《少仪》的句子附入其中;把《服问篇》全部附入《小记》之中;《檀弓》则分出一半,同《问丧》《三年问》《间传》《丧服四制》合在一起,总称为《丧义》;《郊特牲》则分出一半收入《礼器篇》,另一半分别收入《冠》《昏》《祭义》。其余内容也有补充、附入、参合,有的按章,有的按句,分散在各处。这同刘向《别录》把完整篇章分类编排的做法,大不相同。△《礼记汇编》八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清朝王心敬撰写。王心敬有《丰川易说》,已经著录。这部编书取《礼记》四十九篇,按照自己的意思编排,分为三编。上编首先收录孔子论礼的话,名为《圣贤训拾遗》;其次是《大学》《中庸》;再次是《曾子拾遗》《诸子拾遗》;最后是《乐记》。中编概括《记》中关于礼的大体内容,名为《诸儒纪要》;其次是《月令》;再次是《王制》;最后是《嘉言善行》。下编集中列举《记》中琐碎细节、末节小事以及附会而不合经典的条文,名为《纪录杂闻》。他的意思大概是想另外编成一部经书,凌驾于汉儒之上。然而自孙炎以来尚且没有人能够做到,何况王心敬呢?○附录 △《夏小正解》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清朝徐世溥撰写。世溥字巨源,新建人。前明诸生。这部编书总题为《榆墩集选》,大概是其文集中的一卷。他注释“鸣蜮”说:“凡是解释古语,贵在用接近语言、通行的土语来说明。解释‘紥’为宁县,解释‘蜮’为屈造,就像解释荇菜为接余一样,只会更加令人无法理解。”他注释“匽之兴,五日翕,望乃伏”说:“这六个字把它解释为夏历五月也是可以的。”这也体现了不追求深奥僻涩、不崇尚穿凿附会的宗旨。然而他把“爽死”注释为爽鸠这种祭鸟,恐怕古文即使深奥,也不至于如此。解释“俊风”为俊美的风,又是没有考察《尚书大传》“时有俊风,俊者大也”这句话,而凭自己的意思解释了。△《夏小正注》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清朝黄叔琳撰写。叔琳有《砚北易钞》,已经著录。《夏小正》一书原载于《大戴礼》中,从《隋志》开始才单独列为一卷。宋代傅崧卿首先把经、传分别开来并为之作注。朱子沿用他的体例,稍作考订,附在《仪礼经传通解》中,却没有说明依据何本。元代金履祥也没有见过傅氏的书,于是把它当作朱子旧本,采录附在《通鉴前编》夏禹元年之下,并逐句作注,同《传》很有些异同。清朝济阳张尔岐把《传》《注》合编为一书,又附加自己的说法。叔琳认为《传》《注》多有重复,于是删去繁杂内容,编成这部注,也附加自己的说法。书中称“传”的,是《大戴礼》的文字;称“注”的,是履祥的说法;注中称“张氏曰”的,是尔岐的说法;称“案”的,是叔琳的说法。其中例如把“种黍菽糜”改作“菽穈”,又把下面的“菽穈”改作“菽麋”;“鹿人从”引用《易》“即鹿从禽”;“丹鸟、白鸟”不采纳萤火、蝙蝠以及蚊蚋的说法;把匽解释为蝉;把“纳卵蒜”解释为两种东西:这些都同旧说不同。至于“鸣蜮”,《传》中“屈造”之类的解释,引用《淮南子》“鼓造”的文字,认为它是虾蟆,实在是牵强附会。△《大戴礼删翼》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朝姜兆锡撰写。这部编书节选《大戴礼记》,并为之自作注释。他的孙子奭在书后跋语说:“所谓删翼,就是依据旧本删去繁冗,补助、阐明其中义理。删去繁冗,例如《保傅篇》删去魏公子无忌等文字;补助义理,例如《礼三本篇》依据《荀子》中‘利爵’的文字,订正‘利省’的错误,就是这样。” 有注释在《家语》中而从略的,如《王言》《五义》《五帝德》《盛德》等篇。有注释在《礼记》中而从略的,如《哀公问》《礼察》《曾子大孝》《朝事》《投壶》等篇。有注释在《仪礼》外编中而略加参照、显示其义的,如《夏小正》《武王践阼》等篇。有旧本没有注释而加以笺解的,如《曾子立事》《本孝》《制言》《天圆》以及《少间》《本命》等篇。”这段话把姜兆锡的意图说得很详细。然而古书保存下来的已经很少了,可以补充阐明,不能删削。△《夏小正诂》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朝诸锦撰写。诸锦有《毛诗说》,已经著录。这部编书解释《夏小正》的文字,有的采纳别人的说法,有的出自自己的意见,想仿照郑玄解释《檀弓》的体例,使《注》简略于《经》,所以所作注释最为简略。然而其中颇多凭臆断定之处。如“正月雉震呴”,这本是野鸡感受到阳气而震动。旧解认为雷在地下,人听不见而野鸡听见,已经是穿凿附会。诸锦竟断开为“雉”一句、“震”一句、“呴”一句,认为“震”是雷。正月怎么会有雷呢?“鸡孚粥”把“粥”按字音读,解释为呼唤鸡的声音,并引用韩愈诗“群雌粥之”作证。既然如此,那么“二月出初俊羔,助厥母粥”也要把“粥”解释为呼唤鸡的声音吗?古文简约深奥,传抄中又多有错误,本来不必强行逐一解释。若一定要把所有地方都解释通,就会不停地穿凿附会。以上“礼类”中属于《礼记》的著作共四十一部,五百五十四卷,其中一部没有卷数;《附录》四部,七卷,都附列在《存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