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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一百二十二

卷一百四十五 子部五十五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355–1359 段

卷一百四十五 子部五十五○释家类梁阮孝绪作《七录》,以二氏之文别录於末。《隋书》遵用其例,亦附於志末,有部数、卷数而无书名。《旧唐书》以古无释家,遂并佛书於道家,颇乖名实。然惟录诸家之书为二氏作者,而不录二氏之经典,则其义可从。今录二氏於子部未,用阮孝绪例;不录经典,用刘昫例也。诸志皆道先於释,然《魏书》已称释老志,《七录》旧目载於释道宣《广弘明集》者,亦以释先於道。故今所叙录,以释家居前焉。△《弘明集》十四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梁释僧祐编。僧祐姓俞氏,彭城下邳人。初出家扬都建初寺,武帝时居锺山定林寺。《唐书艺文志》载僧祐《弘明集》十四卷,此本卷数相符,盖犹释藏之旧。末有僧祐后序,而首无前序,疑传写佚之。所辑皆东汉以下至於梁代阐明佛法之文。其学主於戒律,其说主於因果,其大旨则主於抑周、孔,排黄、老,而独伸释氏之法。夫天不言而自尊,圣人之道不言而自信,不待夸、不待辨也。恐人不尊不信而嚣张其外以弥缝之,是亦不足於中之明证矣。然六代遗编,流传最古,梁以前名流著作,今无专集行世者,颇赖以存,终胜庸俗缁流所撰述。就释言释,犹彼教中雅驯之言也。△《广弘明集》三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唐释道宣撰。道宣姓钱氏,丹徒人。隋末居终南白泉寺,又迁丰德寺净业寺,至唐高宗时乃卒。持戒精苦,释家谓之宣律师。《唐志》载《广弘明集》三十卷,与此本合,然二十七卷以后每卷各分上下,实三十四卷也。其书续梁僧祐《弘明集》而体例小殊,分为十篇:一曰归正,二曰辨惑,三曰佛德,四曰法义,五曰僧行,六曰慈济,七曰戒功,八曰启福,九曰悔罪,十曰统归。每篇各为小序,大旨排斥道教,与僧祐书相同。其中如《魏书释老志》本於二氏,神异各有纪录,虽同为粉饰,而无所抑扬。道宣乃於叙释氏者具载其全文,叙道家者潜删其灵迹,然则冤亲无等,犹为最初之佛法。迨其后世味渐深,胜负互轧,虽以丛林古德,人天瞻礼如道宣者,亦不免於门户之见矣。其书采摭浩博,卷帙倍於僧祐,如梁简文帝被幽述志诗及连珠三首之类,颇为泛滥。然道宣生隋、唐之间,古书多未散佚,故坠简遗文,往往而在。如阮孝绪《七录》序文及其门目部分,儒家久已失传,《隋志》仅存其说,而此书第三卷内乃载其大纲,尚可推寻崖略。是亦礼失求野之一端,不可谓无裨考证也。《神僧传》称僧祐前身为南齐剡溪隐岳寺僧护,道宣前身即为僧祐。殆因道宣续僧祐之书,故附会是说。又称道宣卒於乾封二年,而书末有游大慈恩寺诗,乃题高宗之谥,殊不可解。又注曰一作唐太宗,盖知其牴牾,为之迁就。考《雍录》载慈恩寺贞观二十二年高宗在春宫时为文德皇后立,则太宗犹及见之。然大慈恩之名可以出高宗之口,不可以出太宗之口。殆原本题为御制,后人误改欤?△《法苑珠林》一百二十卷(大理寺卿陆锡熊家藏本)唐释道世撰。道世字元惲,上都西明寺僧。是书成於高宗总章元年,朝散大夫兰台侍郎陇西李俨为之序,称事总百篇,勒成十帙。此本乃一百二十卷。盖百篇乃其总纲,书中则约略篇页而分卷帙,如千佛篇、十恶篇则一篇分七八卷,善友篇、恶友篇、择交篇则两三篇共一卷。故书凡一百一十八卷,而目录二卷,亦入卷数,与陆德明《经典释文》例同,合之共为百二十也。每篇各有述意,如史传之序。子目之首则或有述意,或无述意,为例不一。大旨以佛经故实分类编排纂,推明罪福之由,用生敬信之念。盖佛法初兴,惟明因果,暨达摩东迈,始启禅宗。譬以《六经》之传,则因果如汉儒之训诂。虽专门授受,株守师承,而名物典故,悉求依据,其学核实而难诬。禅宗如宋儒之义理,虽覃思冥会,妙悟多方,而拟议揣摩,可以臆测,其说凭虚而易骋。故心印之教既行,天下咸避难趋易,辨才无碍,语录日增,而腹笥三藏之学在释家亦几乎绝响矣。此书作於唐初,去古未远,在彼法之中,犹为引经据典。虽其间荒唐悠谬之说,与儒理牴牾,而要与儒不相乱,存之可考释氏之掌故。较后来侈谈心性,弥近理,大乱真者,固尚有间矣。△《开元释教录》二十卷(江西按察使王昶家藏本)唐释智昇撰。智昇开元中居长安西崇福寺。是编以三藏经论编为目录,不分门目,但以译人时代为先后。起汉明帝永平十年丁卯,迄开元十八年庚午,凡六百六十四载。中间传经缁素总一百七十六人,所出大小二乘、三藏圣教及圣贤集传并及失译总二千二百七十八部,合七千四十六卷,分为二录。一曰总括群经录。

译卷一百四十五 子部五十五 ○释家类 梁代阮孝绪编《七录》,把佛、道二家的著作另行编录在末尾。《隋书》沿用这个体例,也把它们附在志书末尾,只有部数、卷数而没有书名。《旧唐书》认为古代没有释家,于是把佛书和道家书合在一起,名实很不相称。不过,只收录诸家著作中属于佛、道二家作者的书,而不收录佛、道二家的经典,这个原则还是可以采用的。现在把佛、道二家收录在子部末尾,采用阮孝绪的体例;不收录经典,采用刘昫的体例。各部志书都把道家排在佛家之前,但《魏书》已经称作《释老志》,《七录》的旧目录载于释道宣《广弘明集》中的,也把佛家排在道家之前。因此现在编次著录时,把释家列在前面。△《弘明集》十四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梁代释僧祐编纂。僧祐姓俞,彭城下邳人。起初在扬都建初寺出家,武帝时居住在锺山定林寺。《唐书·艺文志》记载僧祐《弘明集》十四卷,与此本卷数相同,大概还保存着佛教藏经旧本的面貌。书末有僧祐后序,开头却没有前序,怀疑是在传抄中散失了。书中辑录的全是东汉以下直到梁代阐明佛法的文章。它的学说以戒律为主,论说以因果为主,而总的宗旨则在于压抑周公、孔子的学说,排斥黄帝、老子的思想,独自伸张释氏的教法。上天不说话却自然受到尊崇,圣人的道理不说话却自然使人信服,都不需要夸耀,也不需要辩解。恐怕人们不尊崇、不信服,于是在外表上大肆喧张,用来加以弥补,这也正是不足之处已由内在显露出来的明证。然而,这是六代遗留下来的文献,流传年代最早;梁代以前名流的著作,如今没有专集流传的,很多还要依靠它保存下来,终究胜过庸俗僧人所撰写的作品。就佛教的言论而言,它仍然是佛教内部文雅而驯正的言论。△《广弘明集》三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唐代释道宣撰写。道宣姓钱,丹徒人。隋末居住在终南白泉寺,后来迁到丰德寺、净业寺,到唐高宗时去世。他持戒精严刻苦,佛教中称他为宣律师。《唐志》记载《广弘明集》三十卷,与此本相合;但第二十七卷以后每卷又分为上下,实际上是三十四卷。这部书续接梁代僧祐的《弘明集》,但体例略有不同,分为十篇:一叫归正,二叫辨惑,三叫佛德,四叫法义,五叫僧行,六叫慈济,七叫戒功,八叫启福,九叫悔罪,十叫统归。每篇各有小序,大旨是排斥道教,与僧祐的书相同。其中如《魏书·释老志》,本来取材于佛、道二家,各自记载神异之事,虽然同样都是粉饰,却没有抑扬褒贬。道宣于是记叙释氏的部分就把全文详细载入,记叙道家的部分却暗中删去其神异事迹。这样看来,对亲疏一视同仁,仍然是佛法最初的面貌。到了后世,世俗意味逐渐加深,佛、道两家互相争胜,即使是身处丛林、被人天共同瞻仰礼敬的道宣这样的人,也不免有门户之见。他的书采录广博,篇卷数量是僧祐书的两倍,像梁简文帝被幽禁时所作的述志诗以及连珠三首之类,也颇为泛滥。然而,道宣生活在隋、唐之间,那时古书大多还没有散佚,所以散落的简册和遗留下来的文章,往往还能见到。例如阮孝绪《七录》的序文及其门类、篇目部分,儒家类的书早已失传,《隋志》只保存了它的说法,而这部书第三卷中竟然记载了它的大纲,还可以据此推寻其大略。这也算是礼制失传而到民间去寻求的一种情况,不能说对考证毫无帮助。《神僧传》称,僧祐的前身是南齐剡溪隐岳寺的僧护,道宣的前身就是僧祐。大概因为道宣续写了僧祐的书,所以才附会出这种说法。又说,道宣死于乾封二年;可是书末有一首游大慈恩寺诗,诗中却题作高宗的谥号,这实在难以解释。书中又注说“另一版本作唐太宗”,大概是知道其中相互矛盾,便替它曲意迁就。考察《雍录》,其中记载慈恩寺是在贞观二十二年高宗居于春宫时为文德皇后所建,那么太宗还来得及见到它。然而“大慈恩”这个名称可以出自高宗之口,却不可能出自太宗之口。大概原本题作“御制”,后来被人误改了吧?△《法苑珠林》一百二十卷(大理寺卿陆锡熊家藏本) 唐代僧人道世撰写。道世字元惲,是上都西明寺的僧人。这部书完成于高宗总章元年,朝散大夫、兰台侍郎、陇西人李俨为它作序,称全书总括百篇,编成十帙。这个版本共一百二十卷。大概百篇是全书的总纲,书中则大致按照篇页分为卷帙;如《千佛篇》《十恶篇》,一篇分成七八卷;《善友篇》《恶友篇》《择交篇》,则两三篇合为一卷。因此全书实际上是一百一十八卷,目录二卷也计入卷数,这与陆德明《经典释文》的体例相同,合计共一百二十卷。每篇各有“述意”,如同史传的序言。子目开头有的有“述意”,有的没有,体例并不统一。全书大旨是把佛经中的典故按类编排,推明罪福产生的原因,使人产生敬佛信法的念头。佛法刚开始兴盛时,只阐明因果;等到达摩东行之后,才开始启发禅宗。若拿《六经》的传授来作比喻,因果之说就像汉儒的训诂。虽然它是专门的传授,拘守师承,但对于名物典故,都力求有所依据,其学说重视核实,难以任意诬罔。禅宗则像宋儒的义理之学,虽然深思冥会、妙悟多端,但可以凭借揣摩臆测,其说建立在空疏之上,容易任意驰骋。所以,心印之教流行以后,天下人都避难就易,辩才无碍的说法越来越多,语录也日益增加,而在佛教中,能够通晓三藏经典的学问几乎绝迹了。这部书写成于唐初,距离古代还不远,在佛教著作中仍然能够引用经书、依凭典籍。虽然其中有些荒唐悖谬的说法同儒家义理相冲突,但总的说来并不与儒学相混乱,保存它可以用来考察佛教的掌故。与后来夸夸其谈心性、越来越接近义理、却大大混淆真相的著作相比,终究还要好得多。△《开元释教录》二十卷(江西按察使王昶家藏本) 唐代僧人智昇撰写。智昇在开元年间居住于长安西崇福寺。这部书把三藏经论编成目录,不分门类,只按译经人的时代先后排列。起于汉明帝永平十年丁卯,止于开元十八年庚午,共六百六十四年。其间传译佛经的僧俗共一百七十六人,所译大小二乘、三藏圣教以及圣贤集传和失译之书,总计二千二百七十八部,合七千四十六卷,分为两录。第一录叫《总括群经录》。

皆先列译人名氏,次列所译经名、卷数及或存、或佚,末列小传,各详其人之始末,凡九卷。其第十卷则载历代佛经目录,凡古目录二十五家,仅存其名;新目录十六家,具列其数。首为古经录一卷,谓为秦始皇时释利防等所赍,其说恍惚无徵。次为旧经录一卷,称为刘向校书天禄阁所见,盖依据向《列仙传》序称七十二人已见佛经之文,至称为孔壁所藏,则无庸置辨矣。馀自汉时佛经目录以后,则固皆有实徵者也。一曰别分乘藏录。凡为七类,一曰有译有本,二曰有译无本,三曰支派别行,四曰删略繁重,五曰拾遗补阙,六曰疑惑再译,七曰伪邪乱真。则各以经论类从,州列部分,与总录一经一纬,凡八卷。其第十九卷则大乘经律论入藏目录,第二十卷则小乘经律论圣贤集传入藏目录也。佛氏旧文,兹为大备,亦兹为最古。所列诸传,尤足为考证之资。朱彝尊作《经义考》,号为善本,而核其体例,多与此符。或为规仿,或为闇合,均未可定,然足见其为缁流之中娴於著作者矣。考《隋书》载王俭《七志》,以道佛附见,合为七门。阮孝绪《七录》则以佛录第六,道录第七,共为七门。《隋志》则於四部之末附载道经、佛经之总数,而不列其目。《唐志》以下颇载经目,而挂漏实多。今於二氏之书皆择体裁犹近儒书者略存数家,以备参考,至经典叙目则惟录此书及《白云霁道藏目录》以存梗概,亦犹《隋志》但列总数之意云尔。△《宋高僧传》三十卷(内府藏本)宋释赞宁撰。赞宁有《筍谱》,已著录。是书乃太平兴国七年奉太宗敕旨编撰。至端拱元年十月书成,遣天寿寺僧显忠等於乾明节奉表上进。有敕奖谕,赐绢三十匹,仍令僧录司编入大藏。而《宋史艺文志》不著录,盖史志於外教之书粗存梗概,不必求全,於例当然,亦於理当然也。高僧传之名起於梁释惠敏,分译经、义解两门。释慧皎复加推扩,分立十科。至唐释道宣《续高僧传》,蒐辑弥博,於是分译经、义解、习禅、明律、护法、感通、遗身、诵读、兴福、杂科十门,所载迄唐贞观而止。赞宁此书,盖又以续道宣之后,故所录始於唐高宗时,门目亦一仍其旧。凡正传五百三十三人,附见一百三十人。传后附以论断,於传授源流,最为赅备。中间如武后时人皆系之周朝,殊乖史法。又所载既托始於唐,而杂科篇中乃有刘宋、元魏二人,亦为未明限断。然其於诔铭记志摭采不遗,实称详博,文格亦颇雅赡。考释门之典故者,固於兹有取焉。△《法藏碎金录》十卷(内府藏本)宋晁迥撰。迥有《昭德新编》,已著录。迥受学於王禹偁,以文章典赡擅名,而性耽禅悦,喜究心於内典。是编乃天圣五年退居昭德里所作。皆融会佛理,随笔记载,盖亦宗门语录之类。其曰碎金,取《世说新语》安石碎金义也。孙觌谓其宗向佛乘,以庄、老、儒书汇而为一。盖嘉祐治平以前,濂、洛之说未盛,儒者沿唐代馀风,大抵归心释教。以范仲淹之贤而手制疏文,请道古开坛说法,其他可知。迥作是书,盖不足异。南宋初年,迥五世孙公武作《郡斋读书志》,乃附载迥《道院集》后,列之别集门中,殊为不类。殆二程以后,诸儒之辨渐明,公武既不敢削其祖宗之书,不著於录,又不肯列之释氏,贻论者口实,进退维谷,故姑以附载回护之。观其条下所列,仅叙迥仕履始末,行谊文章,而无一字及本书,其微意盖可见矣。然自阮孝绪《七录》以后,释氏之书久已自为一类,历朝史志,著录并同,不必曲为推崇,亦不必巧为隐讳。今从陈振孙《书录解题》入之释氏类中,存其实也。其书传本颇稀,明嘉靖乙巳迥裔孙翰林院检讨瑮始从内阁录出,鋟版以行。改其名曰《迦谈》,殊为无谓。今仍从迥原名著於录焉。△《道院集要》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旧本题为《道院集》,宋晁迥撰。《宋史艺文志》载《道院集要》三卷,注曰不知作者。考晁公武《读书志》载《道院别集》十五卷,称五世祖文元公撰。文元即迥谥也。又别载《道院集要》三卷,称元祐中侍从王古编。并载古序曰,文元晁公博观内书,复勤於著述。其书曰《道院别集》,曰自择《增修百法》,曰《法藏碎金》,曰《随因纪述》,曰《髦智馀书》。余尝遍阅之,以为名理之妙,虽白乐天不逮也。辄删去重复,总集精粹以便观览。则此书乃王古选录迥书,故名集要。旧本以为即《道院集》者,误也。《文献通考》列之别集门中,今检其书,乃语录之流,实非文集。改隶释家,庶不失其旨焉。△《僧宝传》三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宋释惠洪撰。惠洪有《冷斋夜话》,已著录。禅宗自六祖以后,分而为二。一曰青原,其下为曹洞、云门、法眼;一曰南岳,其下为临济、沩仰。是为五宗。

译其中先列译经人的姓名,接着列出所译经书的名称、卷数以及有的保存、有的散佚的情况,最后列小传,详细说明各人的始末,共九卷。第十卷记载历代佛经目录,古代目录共二十五家,只保存了它们的名称;新目录十六家,则把数目全部列出。开头是《古经录》一卷,称为秦始皇时释利防等人所携带而来,这种说法模糊而没有证据。其次是《旧经录》一卷,称是刘向在天禄阁校书时所见,大概依据刘向《列仙传》序中所说的“七十二人已经见到佛经”一文;至于说佛经藏在孔壁中,则无需再加辨析了。除此之外,从汉代佛经目录以后,基本上都有确实的证据。第二录叫《别分乘藏录》。共分七类:第一类是有译本也有底本,第二类是有译本但没有底本,第三类是支派另行流传,第四类是删去繁杂重复,第五类是拾取遗失、补充缺漏,第六类是因疑惑而重新翻译,第七类是伪说邪说混淆真相。各类都按经论分别归类,分列篇部,同总录一纵一横,共八卷。第十九卷是大乘经、律、论的入藏目录;第二十卷是小乘经、律、论以及圣贤集传的入藏目录。佛教旧有的文献,在这里最为完备,也最为古老。所列的各种传记尤其足以作为考证资料。朱彝尊撰写《经义考》,号称是善本,但核对它的体例,很多地方都与这部书相合。究竟是仿照它,还是暗中相合,都无法确定;然而这足以看出智昇是佛教僧徒中擅长著述的人。考察《隋书》所载王俭《七志》,把道教、佛教附带著录,合为七门。阮孝绪《七录》则把佛录列为第六、道录列为第七,共成七门。《隋志》只在四部之后附载道经、佛经的总数,而不列出书目。《唐志》以下虽然颇多记载经书目录,但遗漏实在很多。现在对于道、佛二氏的书,只选择体裁还接近儒家书籍的略存数家,以备参考;至于经典目录,则只收录这部书和《白云霁道藏目录》,以保存大概情况,也就是取《隋志》只列总数的意思罢了。△《宋高僧传》三十卷(内府藏本) 宋代僧人赞宁撰写。赞宁还撰有《筍谱》,已经著录。这部书是太平兴国七年奉太宗敕旨编撰的。到端拱元年十月书成,朝廷派天寿寺僧显忠等人在乾明节奉表进呈。皇帝下敕嘉奖,赏赐绢三十匹,并令僧录司编入大藏经。但《宋史·艺文志》没有著录,大概史志对于外教的书只粗略保存大概,不必求全,按体例如此,按道理也如此。高僧传这一名称始于梁代僧人惠敏,他分为译经、义解两门。僧人慧皎又加以扩充,分设十科。到唐代僧人道宣的《续高僧传》,搜集更加广博,于是分为译经、义解、习禅、明律、护法、感通、遗身、诵读、兴福、杂科十门,所记止于唐贞观年间。赞宁这部书,大概是接续道宣之后的著作,所以所记始于唐高宗时期,门目也仍然沿用旧制。正传共五百三十三人,附带记载一百三十人。每篇传记之后附有评论,对传授源流的记载最为完备。其中如武后时期的人都列入周朝,明显违背史书体例。又因为本书既然说从唐代开始,杂科篇中却有刘宋、元魏两人,也没有明确划定范围。然而,它对于诔文、铭文、记文、志文等材料搜采不遗,确实称得上详细而广博,文章格调也颇为典雅丰赡。考察佛教门中的典故,当然可以从这里得到资料。△《法藏碎金录》十卷(内府藏本) 宋代晁迥撰写。晁迥还撰有《昭德新编》,已经著录。晁迥曾向王禹偁求学,以文章典雅丰富而知名,但性情沉溺于禅悦,喜欢用心研究佛教经典。这部书是他在天圣五年退居昭德里时写成的。全书都是融会佛理,随笔记录,大概属于禅门语录一类。书名中的“碎金”,取自《世说新语》中“安石碎金”的意思。孙觌说,他的宗旨是归向佛乘,把庄子、老子和儒家书籍汇合为一体。大概在嘉祐、治平以前,濂、洛之说还没有兴盛,儒者承袭唐代遗风,大多归心于佛教。以范仲淹这样的贤者,尚且亲自写疏文,请道古开坛讲法,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晁迥写这部书,大概没有什么奇怪的。南宋初年,晁迥的五世孙公武撰写《郡斋读书志》,于是把晁迥的《道院集》附载在《道院别集》之后,列入别集类中,实在很不合适。大概二程以后,儒者的辨析逐渐明白,公武既不敢删去祖宗的书,又不把它著录,还不肯列入释氏类,怕留下供评论者指责的话柄,进退两难,所以姑且用附载的办法加以回护。看它条目下所列的内容,只叙述晁迥仕宦经历的始末、品行和文章,却一个字也没有提到这部书,其中隐微的用意大概可以看出来了。然而,自从阮孝绪《七录》以后,佛教的书早已自成一类,历代史志的著录也都相同,没有必要委曲地替它推崇,也没有必要巧妙地替它隐讳。现在依照陈振孙《书录解题》的做法,把它列入释氏类,保存事实真相。这部书的传本相当稀少,明嘉靖乙巳年,晁迥的后代、翰林院检讨瑮才从内阁抄录出来,刻版流传。他把书名改为《迦谈》,实在没有意义。现在仍按晁迥原来的书名著录。△《道院集要》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旧本题作《道院集》,宋代晁迥撰写。《宋史·艺文志》著录《道院集要》三卷,注说不知道作者。考察晁公武《读书志》,其中著录《道院别集》十五卷,称是五世祖文元公所撰。文元就是晁迥的谥号。又另行著录《道院集要》三卷,称是元祐年间侍从王古编纂的。书中还记载王古的序说:文元晁公广泛阅读佛教典籍,又勤于著述。他的书有《道院别集》《自择》《增修百法》《法藏碎金》《随因纪述》《髦智馀书》。我曾经把它们全部读过,认为其中阐述名理的精妙之处,即使白乐天也比不上。于是删去重复内容,汇集其中的精华,以便阅读。由此可见,这部书是王古选录晁迥的著作,所以名为《集要》。旧本认为它就是《道院集》,错了。《文献通考》把它列在别集类中,现在考察这部书,原来是语录一类,实际上不是文集。改列入释家类,才大致不违背它的宗旨。△《僧宝传》三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代僧人惠洪撰写。惠洪还撰有《冷斋夜话》,已经著录。禅宗自六祖以后,分成两支。一支是青原,其下分为曹洞、云门、法眼;一支是南岳,其下分为临济、沩仰。这就是五宗。

嘉祐中,达观昙颖尝为之传,载其机缘语句,而略其终始行事。惠洪因缀辑旧闻,各为之传,而系以赞,凡八十一人。前有宝庆丁亥临川张宏敬序,称旧本藏在庐阜,后失於回禄。钱塘风篁山僧广遇虑其湮没,因校雠鋟梓。然卷末题明州府大慈名山教忠报国禅寺住持比邱宝定刊版,又似刻於四明者,疑为重鋟之本也。陈氏《书录解题》作三十卷,《文献通考》作三十二卷,盖原书本三十卷,后有《补禅林僧宝传》一卷,又有《临济宗旨》一卷,共为三十二卷。《临济宗旨》亦惠洪所撰,《补禅林僧宝传》题舟峰菴僧庆老,盖亦北宋人也。△《林间录》二卷、《后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释惠洪撰。晁公武《读书志》称是书所记皆高僧嘉言善行,然多订赞宁高僧传诸书之讹,又往往自立议论,发明禅理,不尽叙录旧事也。前有大观元年谢逸序,称惠洪与林间胜士抵掌清谈,每得一事,随即录之。本明上人以其所录析为上、下二帙,刻之於版。是其书乃惠洪劄记,而本明为之编次者。《文献通考》作四卷,以原序上下二帙之语证之,殆《通考》字误欤。《后集》一卷,载惠洪所作赞偈铭三十一首,渔父词六首。逸序未言及之,不知何人所附入也。惠洪颇有诗名,其所著作,多援引黄庭坚诸人为重。然喜游公卿间,初以医术交结张商英,复往来郭天信之门。政和元年,张、郭得罪,遂连坐决配朱厓。又吴曾《能改斋漫录》记其作上元宿岳麓寺诗有十分春瘦缘何事,一掬乡心未到家句,为蔡卞之妻所讥,有浪子和尚之目。则既役志於繁华,又溺情於绮语,於释门戒律,实未精严,在彼教中未必据为法器。又书中载杜衍、张咏同居睢阳事,晁公武《读书志》尝辨其疏,胡应麟《笔丛》亦称其载杜衍呼张咏为安道,安道乃张方平字,非咏之字,益证其所记之诬。盖与所作《冷斋夜话》同一喜作妄语。然所作石门文字禅,释家收入大藏,又普济《五灯会元》亦多采此书,盖惠洪虽僧律多疏,而聪明特绝,故於禅宗微义,能得悟门。又素擅词华,工於润色,所述释门典故,皆斐然可观,亦殊胜粗鄙之语录。在佛氏书中,固犹为有益文章者矣。△《五灯会元》二十卷(内府藏本)宋释普济撰。普济字大川,灵隐寺僧也。其书取释道原《景德传灯录》、驸马都尉李遵勖《天圣广灯录》、释维白《建中靖国续灯录》、释道明《联灯会要》、释正受《嘉泰普灯录》,撮其要旨汇为一书,故曰《五灯会元》。以七佛为首,次四祖、五祖、六祖,南岳、青原以下,各按传法世数载入焉。盖禅宗自慧能而后,分派滋多。有良价号洞下宗,文偃号云门宗,文益号法眼宗,灵祐、慧寂号沩仰宗,义元号临济宗。学徒传授,几遍海内,宗门撰述,亦日以纷繁,名为以不立语言文字为不二法门,实则轇轕纷纭,愈生障碍。盖唐以前各尊师说,儒与释争,宋以后机巧日增,儒自与儒争,释亦自与释争;人我分而胜负起,议论所以多也。是书删掇精英,去其冗杂,叙录较为简要。其考论宗系,分篇胪列,於释氏之源流本末,亦指掌了然。固可与僧宝诸传同资释门之典故,非诸方语录掉弄口舌者比也。△《罗湖野录》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释晓莹撰。晓莹字仲温,江西人。颇解吟咏。其南昌道中一律,载《宋高僧诗选》中。绍定间释绍嵩作《江浙纪行诗》,广集唐、宋名句,晓莹亦与焉。则在当时亦能以词翰著也。是书卷首有绍兴乙亥自序,谓以倦游归憩罗湖之上,因追忆昔所闻见,录为四卷。其中多载禅门公案,及机锋语句。盖亦《林间录》之流。而缁徒故实,纪述颇详,所载士大夫投赠往来篇什尤伙。遗闻逸事,多藉流传,亦颇有资於谈柄。末有绍兴庚辰后跋一首,不署姓名,而跋中自称曰妙总,则亦僧作也。近厉鹗撰《宋诗纪事》,多采此书。然如普首座诗,取其别众绝句,而山居一绝,反不见录。则鹗所捃摭,尚未尽其菁华矣。△《释氏稽古略》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译嘉祐年间,达观昙颖曾经为他们作传,记载其中的机缘和语句,却略去了他们一生的始末和行事。惠洪于是编缀辑录旧闻,分别为他们作传,并系以赞语,共八十一人。书前有宝庆丁亥年临川张宏敬所作的序,说旧本藏在庐阜,后来毁于火灾。钱塘风篁山僧广遇担心它湮没无传,于是校订并刻印。然而卷末题作“明州府大慈名山教忠报国禅寺住持比邱宝定刊版”,又像是刻于四明,因此怀疑这是重刻本。陈氏《书录解题》作三十卷,《文献通考》作三十二卷,大概原书本来三十卷,后来又有《补禅林僧宝传》一卷,以及《临济宗旨》一卷,合计成为三十二卷。《临济宗旨》也是惠洪所撰;《补禅林僧宝传》题为舟峰庵僧庆老所作,大概也是北宋人。△《林间录》二卷、《后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僧人惠洪撰写。晁公武《读书志》称,这部书所记都是高僧的嘉言善行,但其中多处订正赞宁《高僧传》等书的错误,又往往自行提出议论,阐明禅理,并不完全是在叙述和记录旧事。书前有大观元年谢逸所作的序,说惠洪同林间的高士们击掌清谈,每得到一件事,随即记录下来。本明上人把他所记录的内容分成上、下两帙,刻版流传。由此可见,这部书是惠洪的札记,由本明替他编次。《文献通考》作四卷,依据原序所说的上、下二帙来判断,大概是《通考》文字上的错误。《后集》一卷,收录惠洪所作赞、偈、铭三十一首,渔父词六首。谢逸的序没有提到它,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它附入的。惠洪很有诗名,他的著作大多借重引用黄庭坚等人。然而他喜欢游走于公卿之间,起初凭借医术结交张商英,后来又往来于郭天信门下。政和元年,张商英、郭天信获罪,他也受到牵连,被决配朱厓。吴曾《能改斋漫录》又记载,他所作《上元宿岳麓寺诗》中有“十分春瘦缘何事,一掬乡心未到家”两句,被蔡卞的妻子讥笑,因此得到“浪子和尚”的称号。这样看来,他既把心志耗费在繁华之中,又沉溺于绮丽的言辞,对于佛门戒律,实际上并不精严,在佛教中未必会被视为合格的法器。而且书中记载杜衍、张咏同住睢阳的事情,晁公武《读书志》曾经辨析过其中的疏漏,胡应麟《笔丛》也说,书中记载杜衍称张咏为安道;安道是张方平的字,不是张咏的字,更加证明它所记载的是虚妄之事。大概这同他所作《冷斋夜话》一样,都喜欢编造妄语。然而,他所作的《石门文字禅》被佛教收入大藏经,普济《五灯会元》也多有采录这部书的内容。大概惠洪虽然对僧律多有疏忽,但聪明才智特别出众,所以对于禅宗的微妙义理,能够找到悟入的门径。他平素又擅长文辞,精于润色,所叙述的佛门典故都文采斐然、颇为可观,也远胜于粗鄙的语录。在佛教书籍中,终究还是属于有益于文章的一类。△《五灯会元》二十卷(内府藏本) 宋代僧人普济撰写。普济字大川,是灵隐寺的僧人。他取释道原《景德传灯录》、驸马都尉李遵勖《天圣广灯录》、僧人维白《建中靖国续灯录》、僧人道明《联灯会要》、僧人正受《嘉泰普灯录》,撮取它们的要旨汇编成一部书,所以叫《五灯会元》。书以七佛为首,接着记四祖、五祖、六祖;南岳、青原以下各宗,则分别按传法的世数记载。禅宗自慧能以后,分派越来越多。有良价,号称洞下宗;文偃,号称云门宗;文益,号称法眼宗;灵祐、慧寂,号称沩仰宗;义元,号称临济宗。门徒传授,几乎遍及天下,禅宗的著述也一天比一天繁杂。名义上说以不建立语言文字作为不二法门,实际上却纠缠纷乱,障碍反而越来越多。大概唐代以前,各自尊奉本师的说法,儒、释之间相互争论;宋代以后,机巧日益增多,儒者同儒者争论,佛教徒也同佛教徒争论;彼此区分之后便产生胜负,所以议论越来越多。这部书删取精华,去除冗杂,叙述记录较为简明。它考订论述宗派系统,分篇排列,对于佛教源流的始末,也能够清楚掌握。当然可以同《僧宝传》等传记一样,作为考察佛门典故的资料,不是各地语录中那些卖弄口舌的作品可比的。△《罗湖野录》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僧人晓莹撰写。晓莹字仲温,是江西人。很懂得吟诗作咏。他所作《南昌道中》一首律诗,收载在《宋高僧诗选》中。绍定年间,僧人绍嵩作《江浙纪行诗》,广泛搜集唐、宋名句,晓莹也被列入其中。由此可见,他在当时也能以文章著名。这部书卷首有绍兴乙亥年自序,说自己因为游历疲倦,回到罗湖之上休息,于是追忆过去听到和见到的事情,记录成四卷。其中多记禅门公案以及机锋语句,大概也属于《林间录》一类。但对于僧徒中的旧闻事实,记述颇为详细;所载士大夫之间投赠往来的诗文尤其多。遗闻逸事大多借此流传,也颇可作为谈资。末尾有绍兴庚辰年后跋一首,没有署名,但跋中自称“妙总”,那么也应当是僧人所作。近来厉鹗撰写《宋诗纪事》,多有采录此书。然而,如《普首座诗》,他只取其中的“别众”绝句,却反而没有收录《山居》中的一首绝句。由此看来,厉鹗搜集摘取的内容,还没有穷尽其中的精华。△《释氏稽古略》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元释觉岸撰。觉岸字宝洲,乌程人。其书皆叙述释氏事实,用编年之体。以历代统系为纲,而以有佛以来释家世次行业为纬,始於太昊庖犠氏,终於南宋瀛国公德祐二年。初名《稽古手鉴》,既以所载尚未赅备,复因旧辑而广之,始改今名。书成於至正初,中山李恒为之序。觉岸记诵该博,故所录自内典以外,旁及杂家传记、文集、志乘、碑碣之类,多能搜采源流派别,详赡可观。惟於列朝兴废盛衰绝无关於释氏者,亦复分条摘列,参杂成文,未免伤於枝赘。且据藏经所记佛生於周昭王九年,既欲甄叙宗门,自当断以是岁为始。顾乃侈谈邃古,远引洪荒,於体例亦为泛滥。又唐代纪年於昭宣帝后别有少帝濮王紃一代,谓为朱全忠所立,年号天焘,旋复被鸩。求之正史,全无事实,尤不知其何所依据。然其援据既富,亦颇有出自僻书,足资考证者。其於丛林古德记莂流传,亦多考核详明,备徵典故。录存其说,未始非缁林道古之一助也。△《佛祖通载》二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元释念常撰。念常姓黄氏,号梅屋,华亭人。延祐中居嘉兴大中祥符禅寺。是编前有至正元年虞集序。所叙释氏故实,上起七佛,下迄元顺帝元统元年,皆编年纪载。念常於至治癸亥尝驿召至京师,缮写金字佛经,因受法於帝师帕克巴是以卷首七佛偈后,即继以帕克巴所撰《彰所知论》。又所谓庄严劫、贤劫不知当中国何年,不能编次,故盘古以至周康王但略存帝王统系,自周昭王二十五年释迦牟尼佛诞生以后,始据内典编年。每条之后,多附论断。大旨主於侈神异,陈罪福,起人敬畏之心,以自尊其教。然知儒者之礼、乐、刑、政必不可废,故但援儒入墨,与辟佛者力争,而仍尊孔子。又知道家清净与佛同源,故但攻击斋醮、章咒、服饵、修炼之术,而仍尊老子。其论唐宪宗、懿宗之迎佛为崇奉太过,论王缙、杜鸿渐但言福业报应,故人事置而不修,为泥佛太过,亦时能自弥其罅漏。其立言颇巧。至韩愈为一代伟人,乃引西蜀龙氏之书,诋其言行悖戾;紥木杨喇勒智穷凶极恶,乃没其事迹,但详述其谈禅之语。竟俨然古德宗风。尤不免颠倒是非,不足为据。然念常颇涉儒书,在缁流之中较为赅洽,於佛教之废兴,禅宗之授受,言之颇悉。於唐以来碑碣、志传之类,采掇尤详,亦足以资考订。其党同伐异,负气嚣争,乃释、道二氏之通例。心知其意,置而不论可也。──右“释家类”十三部,三百十二卷,皆文渊阁著录。○释家类存目△《迦谈》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晁迥撰。迥有《昭德新编》,已著录。是编即迥《法藏碎金录》也。明代久无传本。嘉靖乙巳,其裔孙瑮以翰林院检讨兼管诰敕,得此编於内府而刻之,改题此名。前载迥逸事数条,及瑮所为跋。跋称十卷,与《宋志》合。此本止四卷,盖又佚阙矣。△《佛祖统纪》五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僧志磐撰。志磐咸淳中住四明东湖。是书详载天台一宗源流。其凡例称,政和中僧元颖作《宗元录》,庆元中吴克己作《释门正统》,嘉定间僧景迁因克己之书作《宗源录》,嘉熙初僧宗鉴又取《释门正统》重修之。志磐以其皆未尽善,乃参取诸书,撰为此编。以诸佛诸祖为本纪八卷,以诸祖旁出为世家二卷,以诸师作列传十三卷,又作表二卷,志三十卷,全仿正史之例。大旨以教门为正脉,而莲社净土及达摩、贤首、慈恩、灌顶、南山诸宗仅附见於志。龂龂然分门别户,不减儒家朱、陆之争。至所称上稽释迦示生之日,下距法智息化之年,一佛二十九祖通为本纪,以系正统,如帝王正宝位而传大业。如谓已超方外,则不宜袭国史之名;如谓仍在寰中,则不宜拟帝王之号。虽自尊其教,然僣已甚矣。△《武林西湖高僧事略》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僧元敬、元复同撰。初,西湖僧了性采自晋至宋高僧卓锡钱塘者二十四人,建阁祀之,功未竟而去。元敬嗣蒇其事,因属东嘉僧元复摭二十四人行实为此书。后又续得六人,元敬补为传赞。宝祐丙辰,吴郡莫子文为之序。△《神僧传》九卷(通行本)不著撰人名氏。焦竑《国史经籍志》载此书,卷帙相符,亦不云谁作。所载始于汉明帝时摩腾法兰,终於元世祖时国师帕克巴,凡二百八人。盖元人所撰。帕克巴传称大德七年卒,皇庆间追号大觉普惠广照无上帝师,则书成於仁宗以后也。二百八人中,宋僧仅十六人;十六人中北宋十三人,南宋仅三人,似为北僧所著。然辽、金竟无一人,又不知其何意矣。大旨自神其教,必有灵怪之迹者乃载,故以神僧为名。而诸方古德谈禅持律者,则概不录焉。△《大藏一览》十卷(内府藏本)

译元代僧人觉岸撰写。觉岸字宝洲,乌程人。这部书全部叙述佛教的史实,采用编年体。以历代统系为纲,以佛教产生以来佛门人物的世系和事迹为纬,起于太昊庖犠氏,终于南宋瀛国公德祐二年。起初名为《稽古手鉴》,后来认为所记还不完备,又根据旧有编纂加以扩充,才改为今名。书成于至正初年,中山李恒为它作序。觉岸记诵广博,所以所记除佛教经典外,还旁及杂家传记、文集、志书、碑刻等,多能搜集考察其源流派别,内容详备而有可观之处。只是对于历代兴废盛衰中完全与佛教无关的事情,也分条摘录,杂入书中,未免枝蔓赘余。而且根据藏经记载,佛生于周昭王九年;既然要考订叙述佛门宗派,本应从这一年断定起始。但它却夸谈上古,远引洪荒时代,在体例上也显得过于泛滥。又如唐代纪年,在昭宗、宣宗以后另列少帝濮王紃一代,说是朱全忠所立,年号天焘,不久又被毒死。查考正史,完全没有这些事实,更不知道它依据的是什么。不过,它引用的材料既然丰富,其中也有不少出自冷僻书籍、足以帮助考证的内容。对于丛林古德的记载和传承,也多有考核,叙述详细明确,能够完备地征引典故。保存这些说法,也未尝不是佛门考究古代道统的一种帮助。△《佛祖通载》二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代僧人念常撰写。念常姓黄,号梅屋,华亭人。延祐年间住在嘉兴大中祥符禅寺。这部书前面有至正元年虞集所作的序。所叙佛教史实,上起七佛,下至元顺帝元统元年,全部按年代记载。念常在至治癸亥年曾被驿传召至京师,抄写金字佛经,因此从帝师帕克巴受法。所以卷首列七佛偈之后,紧接着就是帕克巴撰写的《彰所知论》。又因为所谓庄严劫、贤劫不知道相当于中国哪一年,无法编排次序,所以从盘古到周康王只略记帝王统系;自周昭王二十五年释迦牟尼佛诞生以后,才依据佛教经典编年。每条记载之后,大多附有论断。全书大旨在于夸张神异、陈述罪福,以唤起人的敬畏之心,从而抬高自己的教派。不过,他知道儒家的礼、乐、刑、政绝不可废除,所以只是把儒学拉入佛教体系,同排斥佛教的人竭力争论,同时仍尊崇孔子;又知道道家的清净思想与佛教同源,所以只是攻击斋醮、章咒、服饵、修炼等术,同时仍尊崇老子。他评论唐宪宗、懿宗迎佛,认为崇奉过分;评论王缙、杜鸿渐,只说积福和报应,因此把人事放置一边而不加修治,是沉溺佛教过分,但有时也能自行弥补其中的漏洞。他立论颇为巧妙。至于韩愈是一代伟人,它却引用西蜀龙氏的书,诋毁韩愈的言行悖逆乖戾;紥木杨喇勒智极其凶恶,却隐去他的事迹,只详细叙述他谈禅的话语,竟然俨然把他写成古代高僧的宗风传人。它尤其难免颠倒是非,不能作为依据。不过,念常颇为涉猎儒家书籍,在佛门之中算是比较广博,对于佛教的兴废、禅宗的传授,说得相当详细。对于唐代以来的碑刻、志传之类,采录尤其详尽,也足以供考订之用。它结党同类、攻击异己,意气用事而喧闹争辩,是佛、道两家的通病。明白它的用意,置之不论也就可以了。──以上“释家类”十三部,共三百十二卷,都是文渊阁著录之书。○释家类存目 △《迦谈》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晁迥撰写。晁迥有《昭德新编》,已经著录。这部书就是晁迥的《法藏碎金录》。明代很久没有流传的刻本。嘉靖乙巳年,他的后裔瑮以翰林院检讨兼管诰敕的身份,在内府得到这部书并将它刻印,改题为现在的书名。书前记载晁迥的几条逸事,以及瑮所作的跋。跋文称全书十卷,与《宋志》相合。现在这个本子只有四卷,大概又有散佚残缺。△《佛祖统纪》五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僧人志磐撰写。志磐在咸淳年间住在四明东湖。这部书详细记载天台宗一派的源流。它的凡例说:政和年间僧人元颖作《宗元录》,庆元年间吴克己作《释门正统》,嘉定年间僧人景迁根据吴克己的书作《宗源录》,嘉熙初年僧人宗鉴又取《释门正统》加以重修。志磐认为这些书都不够完善,于是参照各书,撰成这部书。以诸佛、诸祖为本纪八卷,以诸祖旁出的传人为世家二卷,以各位禅师为列传十三卷,又作表二卷、志三十卷,完全仿照正史体例。全书大旨以教门作为正统主脉,而莲社、净土以及达摩、贤首、慈恩、灌顶、南山诸宗,只附带见于志中。各宗派争执不休、分别门户,并不亚于儒家朱熹与陆九渊之争。至于书中所说,上考释迦显现出生之日,下至法智圆寂之年,把一佛二十九祖统统列为本纪,用来承续正统,就像帝王登上正位而传承大业一样。如果说已经超出尘世,就不该沿袭国史的名称;如果说仍在天地之间,就不该仿拟帝王的名号。虽然是为了尊崇自己的教派,但僭越已经太过分了。△《武林西湖高僧事略》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僧人元敬、元复共同撰写。起初,西湖僧人了性搜集从晋代到宋代曾在钱塘停留的二十四位高僧,为他们建阁祭祀,事情尚未完成便离开了。元敬接续完成这件事,于是请东嘉僧人元复搜集二十四人的事迹,编成此书。后来又续得六人,元敬补作传赞。宝祐丙辰年,吴郡莫子文为它作序。△《神僧传》九卷(通行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焦竑《国史经籍志》记载这部书,卷数相同,也没有说是谁所作。书中所载起于汉明帝时的摩腾、法兰,终于元世祖时的国师帕克巴,共二百八人。大概是元人所撰。帕克巴传说他卒于大德七年,皇庆年间追赠谥号为大觉普惠广照无上帝师,因此此书应当成于仁宗以后。二百八人中,宋代僧人只有十六人;这十六人中北宋十三人,南宋只有三人,似乎是北方僧人所撰。然而辽、金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又不知道其中是什么用意。全书大旨在于神化自己的教派,只有有灵异事迹的人才记载,所以以《神僧》为名。至于各地谈禅持戒的古代高僧,则一概不收。△《大藏一览》十卷(内府藏本)

明陈实原编。实原,宁德人。始末未详。是编以藏经浩繁,难於寻览,因录其大要,括为一书。分八门六十品,系以因缘一千一百八十一则。△《览迷蠡测》三卷、《剩言》一卷、《附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管志道撰。志道有《孟义订测》,已著录。是编皆阐发佛理。前有自序,称江阳段侯幻然子传来一劄,询大觉起迷之生相及老、释差殊之教相,俱是儒书率性修道以上事。不容不答,亦不忍不答,乃草勒数款而命之曰《觉迷蠡测》。末有瞿汝稷题语。其《剩言》一卷,皆阐发此书馀义。《附录》一卷,则与诸人往返论禅书也。△《法喜志》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夏树芳撰。树芳有《栖真志》,已著录。是编取历代知名之人,摭其一事一语近乎佛理者,皆谓得力於禅学,凡二百馀人,至於韩愈、程子、周子、朱子亦罗织入之。姚江末派,至明季而横流,士大夫无不以心学为宗,故有此援儒入墨之书,以文饰其谬,可谓附会不经。前有万历六年顾宪成序。宪成所见必不如是,殆亦树芳嫁名耳。△《长松茹退》二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明释可真撰。可真字达观,吴江人。世号紫柏大师。始居苏州楞严寺。既而游大房石经,进隋僧净琬所藏佛舍利。慈圣太后迎入宫中,特赐紫伽黎。俄以狱词牵连论死。著有《茹退集》。是书乃其别撰语录,间及物理,不尽为释氏之言。惟其以茹退为名,殊不可解。李日华《六研斋笔记》称佛经以牛粪为茹退,其名甚新,其自谦之词欤?然谦亦不应至此,或别有取义也。△《吴都法乘》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周永年撰。永年有《邓尉圣恩寺志》,已著录。是书皆辑吴中释氏典故,分十二篇。△《正宏集》一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国朝释本果撰。本果字旷圜,潮州灵山寺僧。是编皆述唐僧大颠事迹。而大旨主於诬韩愈归依佛法,以伸彼教。首列寺图,次为元大德辛丑僧了性所作大颠本传,次为韩愈与大颠三书,次为欧阳修别传跋,次为虞集别传赞,次为诸家诗文,而终以本果自跋。据朱子《韩文考异》,以与大颠书为真。而陈振孙《书录解题》力辨其伪,且言其因仍方崧卿所编外集之误。然崧卿所刻《韩集举正》,今尚有淳熙旧刻,考其外集所列二十五篇之目,实无此三书。疑不能明也。愈与大颠往返事,见与孟简书中,而所传《大颠别传》即称简作,其为依托,灼然可见。《韩文考异》亦引之,不知何所证验。考陈善《扪虱新话》引《宗门统要》所载宪宗诘愈佛光,及愈皈依大颠屡参不悟事,一一与此书相合。《宋史艺文志》载《宗门统要》十卷,僧宗永所撰。盖缁徒造作言语以复辟佛之雠,不足为怪;至儒者亦采其说,则未免可讶矣。△《南宋元明僧宝传》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释自融撰,其门人性磊补辑。始自宋建炎丁未至国朝顺治丁亥,凡五百二十一年,采录共九十七人。不载禅门宗系,人自为传,并系之以赞。盖续宋僧惠洪所撰《僧宝传》也。△《现果随录》一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国朝僧戒显撰。戒显字悔堂,顺治间居杭州灵隐寺。是编凡九十一则,每则附以论断。皆陈善恶之报,而大旨归於持戒奉佛,忏除恶业。仍彼教之说而已。──右“释家类”十二部,一百一十七卷,皆附《存目》。

译明代陈实原编纂。陈实原,宁德人。生平始末不详。这部书因为佛教藏经浩繁,难以查阅,于是摘录其中大意,汇编成一书。全书分为八门、六十品,附列因缘一千一百八十一则。△《览迷蠡测》三卷、《剩言》一卷、《附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管志道撰写。管志道有《孟义订测》,已经著录。这几部书都是阐发佛理。书前有自序,说江阳段侯幻然子送来一封信,询问大觉如何从迷惑中产生,以及老子、释迦教义的差别;这些全都是儒家所说率性修道以上的内容。既不能不回答,又不忍心不回答,于是草草列出几条,题名为《觉迷蠡测》。书末有瞿汝稷的题语。《剩言》一卷,都是阐发本书余下义理的文字。《附录》一卷,则是与各人往来讨论禅理的书信。△《法喜志》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夏树芳撰写。夏树芳有《栖真志》,已经著录。这部书选取历代知名人物,搜集他们一件事或一句话中接近佛理的地方,都说是得力于禅学,共二百多人,甚至把韩愈、程子、周子、朱子也罗织进去。姚江学派的末流到了明代末年泛滥,士大夫无不以心学为宗,因此才有这部把儒学牵入佛教、用来文饰其谬误的书,可以说是牵强附会、荒诞无稽。书前有万历六年顾宪成所作的序。顾宪成所见的内容一定不是这样,大概也是夏树芳借用了他的名义。△《长松茹退》二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代僧人可真撰写。可真字达观,吴江人。世人称他为紫柏大师。起初住在苏州楞严寺,后来游历大房山石经,进献隋代僧人净琬所藏的佛舍利。慈圣太后迎他入宫,特赐紫伽黎。不久因受狱案牵连被判死刑。他有《茹退集》传世。这部书是他另行撰写的语录,间或谈及事物的道理,并不全是佛教言论。只是它以“茹退”为名,实在令人难以理解。李日华《六研斋笔记》说,佛经把牛粪称为“茹退”,这个名称很新奇,难道是他的自谦之词吗?但自谦也不应达到这种程度,或许另有取义。△《吴都法乘》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周永年撰写。周永年有《邓尉圣恩寺志》,已经著录。这部书都是辑录吴中佛教的典故,分为十二篇。△《正宏集》一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本朝僧人本果撰写。本果字旷圜,是潮州灵山寺的僧人。这部书全部叙述唐代僧人大颠的事迹。全书大旨在于诬称韩愈归依佛法,以此伸张佛教。卷首列寺院图,接着是元代大德辛丑年僧人了性所作的大颠本传;其次是韩愈给大颠的三封信;其次是欧阳修的别传跋;其次是虞集的别传赞;再其次是各家诗文;最后是本果自作的跋文。根据朱子《韩文考异》,韩愈给大颠的信是真的;但陈振孙《书录解题》极力辨明其为伪作,并且说这是沿袭方崧卿编纂外集时的错误。然而方崧卿刻的《韩集举正》,如今仍有淳熙旧刻本;考察其中外集所列二十五篇的篇目,确实没有这三封信。这个疑问无法弄清。韩愈与大颠往来的事情,见于韩愈给孟简的信中;而流传的《大颠别传》却说是孟简所作,显然可以看出是托名伪作。《韩文考异》也引用了它,不知道根据什么来验证。考察陈善《扪虱新话》引用《宗门统要》所载唐宪宗诘问韩愈佛光,以及韩愈皈依大颠、屡次参禅而不能悟道的事情,一一都与这部书相合。《宋史·艺文志》记载《宗门统要》十卷,是僧人宗永所撰。大概是佛门徒众编造这些言语,以报复排斥佛教者的仇怨,本不足为怪;至于儒者也采用这些说法,就不免令人惊讶了。△《南宋元明僧宝传》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僧人自融撰写,由他的门人性磊补充辑录。起于宋代建炎丁未年,终于本朝顺治丁亥年,共五百二十一年,收录九十七人。不记载禅门宗派世系,各人分别立传,并都附有赞。大概是续接宋代僧人惠洪所撰《僧宝传》的作品。△《现果随录》一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本朝僧人戒显撰写。戒显字悔堂,顺治年间住在杭州灵隐寺。这部书共九十一则,每则都附有论断。内容都是陈述善恶报应,而大旨归结于持戒奉佛、忏悔以消除恶业,不过是沿袭佛教的说法罢了。──以上“释家类”十二部,共一百一十七卷,都是附入《存目》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