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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七十九

卷八十九 史部四十五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853–857 段

故王维俭以下注《史通》者数家,皆嫌其未惬,多所纠正焉。△《史通训故》二十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明王维俭撰。维俭字损仲,祥符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山东巡抚。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编因郭孔延所释重为厘正,又以华亭张之象藏本参校刊定。卷端有维俭题识,称“除增《因习》一篇,及更定《直书》、《曲笔》二篇外,共校正一千一百四十二字”。然以二本相校,惟《曲笔篇》增入一百一十九字。其《因习》、《直书》二篇并与郭本相同,无增入之语,不知何以云然也。孔延注本,漏略实甚。维俭所补,引证较详。然黄叔琳、浦起龙续注是书,尚多所驳正。盖刘知几博极史籍,於斯事为专门。又唐以前书今不尽见,后人捃摭残賸,比附推求,实非一二人之耳目所能遍考。辗转相承,乃能赅备,固亦势所必然耳。△《史通训故补》二十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国朝黄叔琳撰。叔琳有《研北易抄》,已著录。是书补王维俭注所未及,与浦起龙《史通通释》同时而成。而此本之出略前,故起龙亦间摭用。所称北平本者,即此书也。浦本注释较精核,而失之於好改原文,又评注夹杂,俨如坊刻古文之例,是其所短。此本注释不及起龙,而不甚改窜,犹属谨严。其圈点批语,不出时文之式,则与起龙略同。惟起龙於知几原书多所回护,即疑古惑经之类亦不以为非。此书颇有纠正,差为胜之耳。△《四明尊尧集》十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陈瓘撰。瓘有《了翁易说》,已著录。是书《书录解题》著录止一卷,此本十一卷,乃后人并其原表序跋合而编之者也。瓘以绍圣史官专据王安石《日录》改修《神宗实录》,变乱是非,不可传信,因作是书以辨其妄。其初窜廉州时所著,名《合浦尊尧集》。但著十论,犹未直攻安石。及北归后,乃改作此书,分为八门,曰《圣训》、《论道》、《献替》、《理财》、《边机》、《论兵》、《处己》、《寓言》,始力斥王安石之诬。皆摘《实录》原文,而各著驳论其下,共六十五条。坐此羁管台州。其总论中所云安石退居锺山,著此讪书以授蔡卞。卞当元祐之时,增损润色,九年笔削云云。大抵主於掊击卞,故史称京、卞兄弟,最所忌恨,得祸最酷。然朱子尚病其有所避就,未能直中安石隐微云。△《读史管见》三十卷(内府藏本)宋胡寅撰。寅字明仲,号致堂,崇安人。官至礼部侍郎,谥文忠。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乃其谪居之时读司马光《资治通鉴》而作。前有嘉定丙寅其犹子大壮序,称“书成於绍兴乙亥”,又称其父安国受知高宗,奉诏修《春秋传》。

译,但所征引的故事大多不注明出处,也颇有错漏。因此,王维俭以下几家为《史通》作注的人,都嫌他的注释不够妥当,作了许多订正。△《史通训故》二十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明代王维俭撰写。王维俭字损仲,祥符人。万历乙未年考中进士,官至山东巡抚。事迹详见《明史·文苑传》。这部书根据郭孔延的注释重新整理订正,又以华亭张之象的藏本参校刊定。卷首有王维俭的题记,称:“除增加《因习》一篇,以及重新订定《直书》《曲笔》两篇之外,共校正一千一百四十二字。”然而把两种版本相互校对,只有《曲笔篇》增加了一百一十九字。其中《因习》《直书》两篇都与郭本相同,并没有增加的文字,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说。郭孔延的注本,脱漏简略实在很严重。王维俭所补充的内容,引用考证比较详细。然而黄叔琳、浦起龙续注此书时,仍然作了许多驳正。这是因为刘知几博览穷尽史籍,在这方面属于专门家;而且唐代以前的书籍如今不能全部见到,后人搜集残存篇章,互相比附推求,实在不是一两个人的见闻所能全部考察清楚的。辗转相承,才能逐渐完备,这本来也是形势所必然的。△《史通训故补》二十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黄叔琳撰写。黄叔琳有《研北易抄》,已经著录。这部书补充王维俭注释所未涉及的内容,与浦起龙的《史通通释》同时完成。由于此书略早刊行,所以浦起龙也间或摘取采用。书中所称的北平本,就是这部书。浦本的注释较为精审,但缺点是喜欢改动原文,而且把评论和注释夹杂在一起,俨然像坊间刻印古文的体例,这是它的短处。这部书的注释不如浦起龙精详,但不大改窜原文,还算谨严。它的圈点批语,不超出时文的格式,这一点与浦起龙相同。只是浦起龙对刘知几原书多方回护,即使是“疑古”“惑经”之类,也不认为有错;这部书颇有订正,略胜于浦本。△《四明尊尧集》十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代陈瓘撰写。陈瓘有《了翁易说》,已经著录。这部书在《书录解题》中著录时只有一卷,这个本子有十一卷,是后人把原来的表、序、跋等合并编成的。陈瓘认为绍圣年间的史官专门依据王安石的《日录》改修《神宗实录》,颠倒混淆是非,不能据以传信,于是写作此书来辨明其中的虚妄。此书最初是在他被贬谪到廉州时所作,名为《合浦尊尧集》。当时只写了十篇论说,还没有直接攻击王安石。等到北归以后,才改作此书,分为八门,名为《圣训》《论道》《献替》《理财》《边机》《论兵》《处己》《寓言》,这才竭力斥责王安石的诬妄。全书都摘录《实录》原文,并分别在下面写驳论,共六十五条。因此获罪,被羁管于台州。书中的总论说,王安石退居锺山时,写成这部诋毁人的书交给蔡卞。蔡卞在元祐年间,对它增删润色,九年之中反复修改,等等。总的说来,这部书主要在攻击蔡卞,所以史书说京、卞兄弟是最忌恨的人,所受祸患也最惨重。然而朱子仍然认为它有所回避迁就,不能直接击中王安石隐微之处。△《读史管见》三十卷(内府藏本) 宋代胡寅撰写。胡寅字明仲,号致堂,崇安人。官至礼部侍郎,谥号文忠。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书是他被贬居住时阅读司马光《资治通鉴》而作的。卷前有嘉定丙寅年他的侄子胡大壮所作的序,称“本书成于绍兴乙亥年”,又说他的父亲胡安国受到宋高宗知遇,奉诏修撰《春秋传》。

宏纲大义,日月著明,二百四十二年之后,至於五代。司马光所述《资治通鉴》,事虽备而立议少,实因用《春秋》经旨,尚论详评云云。案,胡安国之传《春秋》,於笔削大旨虽有发明,而亦颇伤於深刻。是以《钦定春秋传说汇纂》於其已甚之词,多加驳正,以持褒贬之平。寅作是书,因其父说,弥用严苛。大抵其论人也,人人责以孔、颜、思、孟;其论事也,事事绳以虞、夏、商、周。名为存天理,遏人欲,崇王道,贱霸功,而不近人情,不揆事势,卒至於窒碍而难行。王应麟《通鉴答问》谓,但就一事诋斥,不究其事之始终。诚笃论也。又多假借论端,自申己说,凡所论是非,往往枝蔓於本事之外。赵与旹《宾退录》曰:“胡致堂著《读史管见》,主於讥议秦会之,开卷可见也。如桑维翰虽因契丹而相,其意特欲兴晋而已,固无挟敌以自重,劫国以盗权之意,犹足为贤。尤为深切。致堂本文定从子,其生也,父母欲不举,文定夫人举而子之。及贵,遭本生之丧。士论有非之者(案,寅以不持本生之服遭劾,见《宋史》本传,其自辨之书则见所撰《斐然集》中),考汉宣帝立皇考庙,晋出帝封宋王敬儒两章,专以自解。而於汉哀帝立定陶后一节,直谓为人后者不顾私亲,安而行之,犹天性也。吁,甚矣!首卷论豫让报仇,曰无所为而为善,虽《大学》之道不是过。若致堂者,其亦有所为而著书者欤?”则在当时论者,亦有异同者矣。至国朝朱直作《史论初集》,专驳是书。其间诋诃之词,虽不免於过当,然亦寅之好为高论有以激之,至於出尔反尔也。△《三国纪年》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陈亮撰。亮字同甫,婺州永康人。绍熙四年进士第一,官至建康军节度判官,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大旨主於右蜀而贬魏、吴,名为《纪年》,实史家论断之体。已载亮所著《龙川集》中,此其别行之本也。△《议史摘要》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旧本题曰《新刊祖谦吕先生议史摘要》,又题曰《议史摘粹》。一书之中,其名已自相矛盾。今检其文,即吕祖谦《左氏博议》,但增以注释耳。然注释亦极浅陋,惟版式颇旧,盖元、明间麻沙书坊所伪刻也。△《三国六朝五代纪年总辨》二十八卷(江苏蒋曾莹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惟前有开禧丁卯吴焕然序,称魏君仲举比求到永嘉朱先生《三国六朝五代纪年总辨》。循《通鉴》,案前史,而为之辨论,词语警拔。侍郎叶公正则亦称此书事理融会,今昔贯通云云。案《文献通考》载《纪年统论》一卷,《纪年备遗》一百卷,永嘉朱黼撰。引陈振孙《书录解题》,谓其起陶唐,终显德,与此本不符。又载叶适序,称其书三千馀篇,述吕武、王莽、曹丕、朱温皆削其纪年。今此本三国始於汉昭烈帝章武元年,不列曹丕。五代始於唐天祐四年迄十九年,下接后唐同光元年,不列朱温。其例又复相合。考魏仲举乃建阳书贾,今所传《五百家注韩柳文集》即出其家,盖以刊书射利者。又吴焕然序,首以用兵立言,中复有“灵旗北指,诸君封侯之秋”语。盖开禧丁卯,正韩侂胄肇衅败盟之时。时方竞讲北征,故仲举於《纪年备遗》之中摘刊割据战伐之二十八卷,以备程试答策之用。观序末有“上可发前人未尽之蕴,下可以为学者进取之阶”语。则书肆之曲投时局以求速售,其大旨了然著矣。卷端冠以三国、两晋、南北朝、五代世系与地理攻守之图。又《甲子纪元总要》一卷,於曹丕、朱温皆纪其年号,与本书乖剌。知亦仲举所加,非黼之旧也。案《平阳县志》,黼字文昭,隐居南荡山,终於布衣,尝受业陈傅良之门。傅良喜议论,有《止斋论祖》一书,为当时举子所重。故黼亦研心史事,以作是编。其原书虽不可尽睹,然二十八卷之中,大抵愤南渡之积弱,违心立论,强作大言。谓南可并北,北不可以并南。侂胄轻举攻金,浮动者哗然和之,卒召败衄,未必非黼等偏僻之说有以荧惑众听矣。△《小学史断》二卷、《续集》一卷、附《通鉴总论》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南宫靖一撰。靖一字仲靖,自号坡山主人,南昌人。是书上起周平王,下迄五代,叙述史事而裒集宋儒论断,联络成文。所采《读史管见》、《说斋讲义》为多,《通鉴》及《程朱语录》、《吕祖谦集》次之。至邵子之诗,亦摘句缀入。

译它阐明历史的大纲大义,使之如日月般显著明白,从二百四十二年以后一直讲到五代。司马光所撰《资治通鉴》,史事虽然完备,但议论较少,实际上是因为采用《春秋》的经义,详细考论褒贬,等等。考察胡安国传述《春秋》,对于删削裁定的大旨虽然有所阐发,但也颇嫌深刻。因此《钦定春秋传说汇纂》对于其中过分的言辞,多加驳正,以保持褒贬的公平。胡寅写这部书,沿用他父亲的说法,因而更加严苛。大体上,他评论人物,人人都拿孔子、颜回、曾子、孟子作为标准来责求;评论事情,件件都用虞、夏、商、周的标准来衡量。名义上说是保存天理、遏制人欲、尊崇王道、鄙弃霸业,却不近人情,也不考虑事势,最终造成窒碍难行。王应麟《通鉴答问》说,他只是针对一件事加以诋斥,却不考察这件事的始末。确实是中肯的评论。他又常常借题发挥,申说自己的主张,凡是所论的是非,往往枝蔓到原事之外。赵与旹《宾退录》说:“胡致堂写《读史管见》,主旨在于讥刺议论秦桧,打开书就可以看出来。比如桑维翰虽然因为契丹而任宰相,他的用意只是想振兴后晋罢了,本来没有借助敌国来抬高自己、劫持国家以窃取权力的意思,仍然足以称为贤者。” 这话尤其深刻切中要害。致堂本来是胡文定的从子。他出生时,父母想把他弃掉,是文定夫人把他抱来抚养,作为自己的儿子。后来他显贵了,遇到亲生父母的丧事。士人舆论中有人非议他(考察可知,胡寅因为没有服亲生父母的丧服而遭到弹劾,见《宋史》本传;他为自己辩解的文章,则见他所撰《斐然集》中),于是考察汉宣帝建立皇考庙、晋出帝封宋王石敬儒这两件事,专门用来为自己辩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章〕 可是对于汉哀帝立定陶后这一节,他却直接说,作为别人的后嗣,就不顾念自己的亲生父母,安然这样做,也仍然是人的天性。唉,实在太过分了!他在第一卷评论豫让报仇时说:‘没有任何目的却去行善,即使是《大学》的道理也不过如此。’像致堂这样的人,难道也是有所目的才写这部书的吗?”可见当时评论此书的人,也有不同意见。到了国朝,朱直撰写《史论初集》,专门驳斥这部书。其中诋毁斥责的话,虽然不免有些过分,但也是因为胡寅喜欢发表高论而激发了他,以至于出现自相矛盾的地方。△《三国纪年》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代陈亮撰写。陈亮字同甫,婺州永康人。绍熙四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官至建康军节度判官,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书的大旨在于尊崇蜀而贬低魏、吴,名义上叫《纪年》,实际上是史家评论的体裁。已经收入陈亮所著《龙川集》中,这是另外单行的版本。△《议史摘要》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旧本题名为《新刊祖谦吕先生议史摘要》,又题名为《议史摘粹》。同一部书中,书名已经彼此矛盾。如今查检其中的文字,正是吕祖谦的《左氏博议》,只是增加了注释罢了。然而注释也极其浅陋,只有版式相当古旧,大概是元、明之间麻沙书坊伪造刻印的。△《三国六朝五代纪年总辨》二十八卷(江苏蒋曾莹家藏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只是卷前有开禧丁卯年吴焕然的序,说魏君仲举近来访求得到永嘉朱先生的《三国六朝五代纪年总辨》。他依照《通鉴》,考察前史,为此书作辨析议论,文辞警策挺拔。侍郎叶公正则也说,这部书融会事理,贯通古今,等等。考察《文献通考》,记载有《纪年统论》一卷、《纪年备遗》一百卷,都是永嘉朱黼所撰。它引用陈振孙《书录解题》的话,说此书起于陶唐,终于显德,与这个本子不相符合。又记载叶适的序,说这部书有三千多篇,叙述吕后、武则天、王莽、曹丕、朱温时,都删去了他们的纪年。然而这个本子的三国从汉昭烈帝章武元年开始,不列曹丕;五代从唐天祐四年到十九年,接着是后唐同光元年,不列朱温。这些体例又相互符合。考察可知,魏仲举是建阳的书商,现在流传的《五百家注韩柳文集》就是出自他家,大概是靠刊书牟利的人。又吴焕然的序开头以用兵立论,中间还有“灵旗向北指去,正是诸位封侯的时节”的话。大概开禧丁卯年正是韩侂胄挑起事端、破坏盟约的时候。当时正竞相谈论北伐,所以魏仲举从《纪年备遗》中摘出有关割据、战争的二十八卷,刻印出来供科举应试作答策使用。看序文末尾有“上可以阐发前人没有穷尽的蕴意,下可以作为学者求取功名的阶梯”的话。这样看来,书坊迎合时局以求迅速销售,其大致意图已经显露无遗了。卷首冠以三国、两晋、南北朝、五代的世系图,以及地理、攻守图。又有《甲子纪元总要》一卷,在曹丕、朱温名下都记载了他们的年号,与本书相抵触。由此可知,这也是魏仲举增添的,不是朱黼的旧本。考察《平阳县志》,朱黼字文昭,隐居南荡山,终身只是平民,曾在陈傅良门下受业。陈傅良喜欢议论,有《止斋论祖》一书,为当时的举子所推重。因此朱黼也专心研究史事,写成这部书。他的原书虽然不能全部见到,但从这二十八卷来看,大抵是对南渡以来的积弱感到愤懑,违背本心立论,勉强说出夸大的话。他说南方可以兼并北方,北方却不能兼并南方。韩侂胄轻率发动攻金战争,浮躁激动的人纷纷哗然响应,最终招致失败,也未必不是朱黼等人偏颇的言论迷惑了众听所造成的。△《小学史断》二卷、《续集》一卷、附《通鉴总论》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南宫靖一撰写。南宫靖一字仲靖,自号坡山主人,南昌人。这部书上起周平王,下至五代,叙述史事,并汇集宋儒的评论,联缀成文。所采录的《读史管见》《说斋讲义》最多,《通鉴》以及《程朱语录》《吕祖谦集》次之。至于邵子的诗,也摘取其中的句子缀入书中。

其他苏洵父子之属,则寥寥数则而已。知为讲学家也。前有端平丙申自序。其中持论最悖者,如谓始皇当别为后秦,晋元帝当复姓牛氏,皆祖胡寅之说,不能纠正。盖其书全取旧文,有如集句。遇先儒之论则收之,不敢有所异同故也。《续集》一卷,明庐陵晏彦文所编宋、元二代之事,附以辽、金,又附以西夏、安南,殊无义例。其以宋之南渡为道学之功,宋之不能恢复由伪学之禁。又以理宗能尊周、程,为知复古帝王之治。其大旨以道学之盛衰,定帝王之优劣。而一切国计民生,皆视为末务。视靖一原书,尤迂而寡当矣。是书旧无刊本。明嘉靖中,嘉兴府知府赵瀛文始为授梓,而以阳节潘荣《通鉴总论》附焉,盖乡塾课蒙之本也。△《史学提要》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宋黄继善撰。继善字成性,盱江人。其书以四言韵语编贯诸史,始自上古,迄於宋末,以便初学记诵。然旧本题继善宋人,而述宋亡且称德祐幼主降於大元,何耶?宁都魏禧集有是书序,并云重订其讹阙,又属盱江涂大讠乃允恒补撰二篇,复为之注。考宋人所述,宜止於五代。此本既止於宋,则仅补一篇,且又无注,未必即禧之所序。观大元之称,当为元人所增也。△《承华事略》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元王惲撰。惲字仲谋,东平人。世祖时官至翰林学士,事迹具《元史》本传。此书成於至元十八年,时裕宗为太子,惲官燕南河北道副使,因作此进於东宫,载前代为太子者之事,加以论断。裕宗甚喜是书,令诸皇孙共传观焉。已载所著《秋涧集》中,此后人抄出别行之本。进书启称二十篇,厘为六卷。今止一卷,亦后人所合并也。△《叙古颂》二卷(永乐大典本)元钱天祐撰。天祐履籍未详。是书前有延祐五年三月进表,称臣於延祐元年作《大学经传直解》,进献皇太子。明年复作《孝经直解》进献,承令命翰林官以威乌尔字语译讫。奏上皇帝陛下、太后殿下,奉旨将《孝经》镂版,命臣陪侍皇太子备员说书,给赐廪饩。敢献盲歌瞽颂,采摭经史成言,效荀卿成相之体,叶以声韵,著为一编。凡帝王之道,起自唐虞,讫於有宋。总八十六章,章二十四字。仍随文引事实注於其下,目曰《叙古颂》。可以讴吟歌咏,掇前史於片纸之间云云。又有礼部牒,称说书臣范可仁衍以增义,萧贞疏以音释,盖三人共成此书也,然词意鄙俚,殊不足采。△《史义拾遗》二卷(内府藏本)元杨维桢撰。维桢有《春秋合题著说》,已著录。据孙作所作《维桢传》,称其生平论史之书,有《太平纲目》四十册,《历史钺》二百卷,今俱亡佚。此书传中不载,明皇甫汸始为刊行。大抵杂举史事,自为论断。上自夏商,下迄宋代。中有作补辞者,如子思《荐苟变书》,齐威王《宝言》是也。有作拟辞者,如孙膑《祭庞涓文》,梁惠王《送卫鞅还秦文》是也。有作设辞者,如毛遂《上平原君书》,唐太宗责长孙无忌是也。大都借题游戏,无关事实。考同时王祎集中,亦多此体。盖一时习尚如斯,非文章之正格,亦非史论之正格,以小品视之可矣。每篇下有跋语,盖其门人所作。自称其名曰木,不著其姓,亦不知其为何许人也。△《事偶韵语》一卷(永乐大典本)旧本题钱塘凌纬撰。不详时代。是书凡五言绝句一百首。前自序云,唐李瀚《蒙求》,约四言成编,诚便记览。自后文士,往往效而为之,未有增至五言者。余因暇日观历代君臣言行,多有补於世教,由是撮举其要,以类相偶,萃为绝句百章。各章之下,仍取得失事附注焉。盖即《蒙求》而稍变其体耳。△《通鉴博论》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宁王权撰。权有《汉唐秘史》,已著录。此书以洪武二十九年九月表上,盖奉太祖敕撰者。前二卷论历代史事大略,后一卷仿史家年表,名之为《天运记》。其上中二卷所云《外记》者,刘恕,陈桱之书也;《正纪》者,司马光之书也。钱曾《读书敏求记》曰:“下卷图格中於至正二十六年丙午书廖永忠沈韩林儿於瓜步,大明恶永忠之不义,后赐死。此非宁王之书法,而太祖之书法也。德庆一案,尽此二十一字,又何他词之说”云云。夫林儿之死,犹义帝之死也(明初奉龙凤年号);永忠之死,亦犹淮阴之死也。诿过永忠,一语而解两失,此真舞文之曲笔。曾乃以为定案,於义殊乖。下卷之末有永乐五年御制文一篇,题曰《历代受命报复之验》。盖官为刊行,因而附著其文。纯举报应轮回之说,最为浅陋。

译其他如苏洵父子一类的材料,只有寥寥几条而已。由此可知,作者是讲学家。卷前有端平丙申年的自序。其中持论最为悖谬的,例如说秦始皇应当另立为后秦,晋元帝应当恢复牛姓,都是承袭胡寅的说法,不能加以纠正。大概这部书完全取用旧文,有如集句;遇到前代儒者的议论就收录,不敢表示异同。因此《续集》一卷,是明代庐陵晏彦文编纂的宋、元两代史事,附带辽、金,又附带西夏、安南,完全没有体例。它把宋朝南渡归功于道学,把宋朝不能恢复失地归因于禁止伪学;又认为理宗能够尊崇周敦颐、程颢、程颐,就是懂得恢复古代帝王的治理。它的大旨是以道学的盛衰来判定帝王的优劣,而把一切国家规划和民生事务都看作末等事务。与靖一原书相比,更加迂腐而不切实际。这部书过去没有刻本。明嘉靖年间,嘉兴府知府赵瀛文才开始刻印,又把阳节潘荣的《通鉴总论》附在后面,大概是乡塾用来教授蒙童的课本。△《史学提要》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宋代黄继善撰写。黄继善字成性,盱江人。他的书用四言韵语编排贯串各代史事,从上古开始,到宋末为止,以便初学者记诵。然而旧本题说黄继善是宋人,书中却叙述宋朝灭亡,还说德祐幼主投降大元,这是什么缘故?宁都魏禧的文集中有这部书的序,并说重新订正其中的错误和缺漏,又嘱托盱江涂大讠乃允恒补写两篇,再为它作注。考察宋人所撰述的书,应该只写到五代为止。这个本子既然写到宋代,就只补了一篇,而且又没有注释,未必就是魏禧作序的那部书。看其中称“大元”,应当是元人增添的。△《承华事略》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元代王惲撰写。王惲字仲谋,东平人。元世祖时官至翰林学士,事迹详见《元史》本传。这部书成于至元十八年。当时裕宗是太子,王惲任燕南河北道副使,于是写成此书进献给东宫,记载前代担任太子者的事迹,并加以评论。裕宗非常喜欢这部书,命令各位皇孙共同传阅。此书已经收入他所著的《秋涧集》中,这是后人抄出另行流传的版本。进书启文称全书有二十篇,分为六卷。如今只剩一卷,也是后人合并的。△《叙古颂》二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钱天祐撰写。钱天祐的籍贯和履历不详。书前有延祐五年三月的进表,称臣在延祐元年作成《大学经传直解》,进献给皇太子。第二年又作《孝经直解》进献,奉命由翰林官用威乌尔字语译成。上奏给皇帝陛下、太后殿下后,奉旨将《孝经》雕版印刷,命臣陪侍皇太子,充任说书官,并发给俸禄和粮食。臣谨献上盲歌瞽颂,采集经史中的成语旧文,仿效荀卿《成相》的体裁,配以声韵,写成一编。凡是帝王之道,从唐尧、虞舜开始,到有宋为止,共八十六章,每章二十四字。又随文在下面引用史实作注,题名为《叙古颂》。可以吟唱歌咏,在一张纸之间摘取前代史事,等等。又有礼部公文说,说书官范可仁推衍增补义理,萧贞作疏并以音注释,大概这部书是三人共同完成的;但文辞和意义鄙俗浅陋,实在不值得采录。△《史义拾遗》二卷(内府藏本) 元代杨维桢撰写。杨维桢有《春秋合题著说》,已经著录。据孙作所作《维桢传》说,他一生论史的著作有《太平纲目》四十册、《历史钺》二百卷,如今都已经亡佚。这部书在传记中没有记载,明代皇甫汸才开始刊行。大体上是杂举史事,自行作出评论。上自夏、商,下到宋代。其中有写补辞的,例如子思的《荐苟变书》、齐威王的《宝言》就是。有写拟辞的,例如孙膑的《祭庞涓文》、梁惠王的《送卫鞅还秦文》就是。有写设辞的,例如毛遂的《上平原君书》、唐太宗责备长孙无忌的文章就是。大多是借题发挥以供游戏,与事实无关。考察同时代王祎的文集中,也有很多这种体裁。大概是一时的风尚如此,既不是文章的正格,也不是史论的正格,把它当作小品看待就可以了。每篇下面都有跋语,大概是他的门人所作。跋中自称姓名为“木”,不写姓氏,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事偶韵语》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作钱塘凌纬撰。所处时代不详。这部书共收五言绝句一百首。前面的自序说,唐代李瀚的《蒙求》约用四言编成,确实便于记诵和阅读。此后文人往往仿效这种做法,却没有增加到五言的。我因闲暇时观看历代君臣的言行,发现其中有许多可以补益世道人教的内容,于是摘取其中的要点,按类别相互配对,汇集成绝句一百章。每章下面仍然选取有关得失的事迹附注。这就是仿照《蒙求》而稍微改变体例罢了。△《通鉴博论》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宁王朱权撰写。朱权有《汉唐秘史》,已经著录。这部书在洪武二十九年九月上表进献,大概是奉太祖敕令撰写的。前两卷评论历代史事的大略,后一卷仿照史家的年表,命名为《天运记》。其中上、中的两卷所说的《外记》,是刘恕、陈桱的著作;所谓《正纪》,是司马光的著作。钱曾《读书敏求记》说:“下卷图格中写道:至正二十六年丙午,书写廖永忠沉杀韩林儿于瓜步。大明厌恶廖永忠的不义,后来赐他死。这不是宁王的书法,而是太祖的书法。德庆一案,尽在这二十一字之中,又有什么别的说法可说呢?”等等。韩林儿之死,犹如义帝之死(明初奉用龙凤年号);廖永忠之死,也犹如淮阴侯之死。把过错推给廖永忠,一句话便掩盖了两件失误,这实在是玩弄文辞的曲笔。钱曾竟把它当作定论,在义理上很不合适。下卷末尾有永乐五年御制的一篇文章,题为《历代受命报复之验》。大概是官府刊行此书时,因而把这篇文章附录进去的。纯举报应轮回之说,最为浅陋。

后有成祖自跋云,观其革命之际,报复屠戮之惨,或乱生於内,或患生於外,自相鱼肉。又云,察其历代报复之由,以明天道好还之理。观其所言,似乎尚畏天道者。而革除时屠戮之惨,乃无复人理,天下后世之耳目可以是言掩耶!又案《明史》权本传曰:“权常奉敕辑《通鉴博论》,又作《史断》一卷。”今考是书凡例云,一取《史断》为法,加诸笔削。下卷之末云,取《史断》之首章以名是书。《史断》者,宋端平三年南宫靖一所作。今尚有传本,非权作也。△《宋论》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刘定之撰。定之有《易经图释》,已著录。此书取《宋史》自太祖迄卫王事迹,每条节文提要,各为论於其后,凡二十八篇。持论颇正,故郑瑗《井观琐言》以为胜於《宋史笔断》。然亦取太宗弑夺之说,至谓尼玛哈为太祖复生。委巷鄙言,何可训也。△《蔗山笔麈》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明商辂撰。辂有《商文毅奏议》,已著录。是编杂论史事,仅三十三条,颇好持异论。如谓宋天书事亦有深意,不可尽加訾议,是何言欤?△《政监》三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明夏寅撰。寅字正夫,华亭人。正统戊辰进士,官至山东右布政使。是书首列经传《尚书》、《春秋》,次自汉迄元史事。分条件系,各加评断。皆前人绪言,无大阐发。又间或不免於偏驳。△《雪航肤见》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明赵弼撰。弼字辅之,南平人。雪航乃其号也。是书成於正统、景泰间。杂论史事,上自羲农,下及有宋。论多迂阔,亦颇偏驳。其中如论项羽杀宋义为是,先儒断其矫杀为非。又论杀秦王子婴、屠其宗族、伐其陵墓为是,先儒论其暴横为非。又论项羽不杀沛公有人君之度,先儒不能表而出之。又论项羽获太公、吕后三年,无淫杀之心,闻吾翁即若翁之言,即捨太公,则笃於朋友之义,而先儒不能察。又论羽之才美,亘古无伦,乌江之死,本实天亡,而非羽罪。司马迁、扬雄所论皆谬。殊乖剌不协於理,宜为陶辅《桑榆漫志》所驳。然辅不驳此条之颠倒,而别举羽弑义帝一事,谓虽有善无足称。则所见亦与弼等矣。△《新旧唐书杂论》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明李东阳撰。东阳有《东祀录》,已著录。是编摘唐史事迹,辨其是非。所论太宗、明皇之事为多,持论亦皆平允。然东阳依违避祸,固位取容。其论宋璟不与反正之功,无害宰相之体,实阴以自解。其论狄仁杰、褚遂良优劣,谓二人易地,仁杰必能强谏於武后初立之时,遂良必不能成功於武后既篡之后。及论德宗猜忌,元载凶嫉,李泌能周旋其间,亦隐然自以调停为功。其驳胡寅论高力士一条,及论姚崇任谄用诈一条,亦欲以持论之正自盖其所为也。△《宋纪受终考》三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明程敏政撰。敏政有《宋遗民录》,已著录。其《篁墩集》中有《宋太祖太宗授受辨》一篇,专辨僧文莹《湘山野录》诬太宗烛影斧声之事。末自注云,犹恐考核未精,故别成是书。然观文莹所言,实无所确指,徒以李焘《长编》误解文莹之言,遂成疑案耳。宋濂、黄溍始首辨其诬。敏政是书,又博采诸书同异,一一为之辨证,然仍宋、黄二家之绪论也。△《宋史阐幽》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许浩撰。浩字复斋,馀姚人。弘治中以贡生官桐城县教谕。与作《通鉴纲目前编》之许浩同姓名,又同时,实各一人也。是编因与邱濬读《宋史》而作,其是非皆不谬於圣贤。然特举古来论定之说,敷衍成篇。如司马光诸人为君子,蔡京诸人为小人,亦何待於浩而始知之乎?△《元史阐幽》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许浩撰。大抵皆取《续纲目》所书而论断之,凡五十二条,持论虽正,而亦不免於偏驳。△《世史积疑》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旧题元李士实撰。前有自序,称至正七年壬申三月朔书。案,至正七年岁在乙亥,非壬申,与史不合。而元代亦未闻有李士实,惟明有新建李士实,成化丙戌进士,官至右都御史,致仕。正德间宁王宸濠图不轨,引之同谋。事起时,以士实与举人刘养正为左右丞相。宸濠就擒,士实并伏法。事见《明史》。而正德七年正值壬申,与此书序内纪年适合。屠隆《考槃馀事》又称,士实有善书名,而此本内自书序文,笔势颇雄放,亦足相证其为明李士实所撰无疑。书首有衡山及天籁阁印记,乃文徵明、项元汴两家旧本。此必在当时以士实为党逆叛臣,嫌於私存其著作,故改窜纪年以掩其迹,而后来著录者遂误以为元人也。其书采摘史事,分条立说,迄於东汉之末而止。以丧心从乱之人,而妄议古今,其说盖不足深论矣。△《兀涯西汉书议》十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译后面有成祖亲自写的跋文说,考察历代改朝换代之际报复、屠杀的惨状,有的祸乱发生在内部,有的灾患产生于外部,都是彼此残杀。又说,考察历代报复的缘由,是为了说明天道循环报应的道理。看他说的话,似乎还畏惧天道。然而革除时期屠杀的惨状,已经完全不讲人理,难道天下后世人的耳目可以用这种话来蒙蔽吗?又考《明史·权本传》说:“权曾奉敕编纂《通鉴博论》,又作《史断》一卷。”现在考察此书凡例,说一概取《史断》作为体例,加以删改。下卷末尾又说,取《史断》的首章来命名此书。《史断》是宋端平三年南宫靖一所作的书。现在还有流传的版本,并不是权所作。△《宋论》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刘定之撰写。刘定之有《易经图释》,已经著录。此书取《宋史》中从宋太祖到卫王的事迹,每条删节原文并提炼要旨,在后面分别写评论,共二十八篇。持论颇为端正,所以郑瑗《井观琐言》认为它胜过《宋史笔断》。但它也采用宋太宗弑杀、篡夺的说法,甚至说尼玛哈是宋太祖转世。街巷中的鄙俗传言,有什么可以作为训诫的呢?△《蔗山笔麈》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代商辂撰写。商辂有《商文毅奏议》,已经著录。这部编著杂论史事,只有三十三条,很喜欢提出异议。例如说宋代天书之事也有深意,不可以一概加以非议,这是什么话呢?△《政监》三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代夏寅撰写。夏寅字正夫,华亭人。正统戊辰年进士,官至山东右布政使。此书开头列举经传中的《尚书》《春秋》,其次叙述从汉代到元代的史事。分条编排,各自加以评论判断。所说都是前人的旧论,没有大的阐发;又间或不免有偏颇、驳杂之处。△《雪航肤见》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代赵弼撰写。赵弼字辅之,南平人。“雪航”是他的号。这部书成于正统、景泰年间,杂论史事,上自羲农,下至有宋。评论多迂阔,也颇为偏驳。其中如评论项羽杀宋义是正确的,认为先儒断定这是矫诏杀人是错误的;又评论杀秦王子婴、屠杀他的宗族、挖掘他的陵墓是正确的,认为先儒说这是暴虐蛮横是错误的;又评论项羽没有杀沛公,说明他有君主的气度,认为先儒没有能够表彰并阐明这一点;又评论项羽俘获太公、吕后三年,没有淫乱、杀戮的念头,听到“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这句话,便舍弃太公,这是深厚地遵守朋友之义,而先儒没有看出来;又评论项羽的才华美质,自古以来无人能比,乌江之死,根本是上天要亡他,并不是项羽的罪过。司马迁、扬雄的评论都是错误的。这些说法特别乖谬,不合乎道理,理应受到陶辅《桑榆漫志》的驳斥。然而陶辅没有驳斥这条说法的颠倒之处,却另外举出项羽弑杀义帝一事,说他即使有善行,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这样看来,陶辅的见解也和赵弼相同。△《新旧唐书杂论》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代李东阳撰写。李东阳有《东祀录》,已经著录。这部编著摘取唐史事迹,辨析其中的是非。所评论的多是唐太宗、唐明皇的事情,持论也都平允。然而李东阳遇事依违,躲避祸患,保住职位以求取容纳。他评论宋璟没有参与恢复正统的功劳,并不妨害宰相的体统,实际上是暗中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他评论狄仁杰和褚遂良的优劣,说如果两人的处境互换,狄仁杰一定能在武后刚即位时强谏,而褚遂良一定不能在武后已经篡位之后取得成功。及至评论唐德宗的猜忌、元载的凶狠嫉妒,说李泌能够在其中周旋,也隐约是在把自己善于调停说成一种功劳。他驳斥胡寅评论高力士的一条,以及评论姚崇任用谄媚、使用欺诈的一条,也都是想用持论正确来掩盖自己的所作所为。△《宋纪受终考》三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明代程敏政撰写。程敏政有《宋遗民录》,已经著录。他的《篁墩集》中有《宋太祖太宗授受辨》一篇,专门辨析僧人文莹在《湘山野录》中诬说宋太宗“烛影斧声”的事情。篇末自注说,仍然担心考核不够精确,所以另外编成此书。然而看文莹所说,实际上没有明确指向什么,只是李焘误解了文莹的话,才形成了疑案。宋濂、黄溍最早开始辨明这是诬说。程敏政这部书又广泛采集各书的异同,逐一加以辨证,但仍然是宋濂、黄溍两家的余论。△《宋史阐幽》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许浩撰写。许浩字复斋,馀姚人。弘治年间以贡生身份任桐城县教谕。他与编写《通鉴纲目前编》的许浩同姓名,又处于同一时代,实际上是两个人。此编因与邱濬一起读《宋史》而作,其中的是非判断都不违背圣贤之道。然而只是摘举自古以来已经定论的说法,敷衍成篇。例如司马光等人是君子,蔡京等人是小人,这些道理难道还要等许浩来才知道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元史阐幽》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许浩撰写。大体上都是采用《续纲目》所记载的内容来作评论判断,共五十二条。持论虽然正确,但也不免有偏颇、驳杂之处。△《世史积疑》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题为元代李士实撰写。书前有自序,称在至正七年壬申三月朔日书写。考察可知,至正七年是乙亥年,并非壬申,与史实不合。元代也没有听说有李士实,只有明代新建人李士实,成化丙戌年进士,官至右都御史,退休。正德年间宁王宸濠图谋叛乱,召他参与同谋。事情发生时,任命李士实和举人刘养正为左右丞相。宸濠被擒后,李士实一同伏法。这些事见于《明史》。而正德七年正好是壬申年,与此书序文中的纪年相合。屠隆《考槃馀事》又说,李士实以擅长书法闻名;本书中李士实亲自书写的序文,笔势也很雄健放纵,足以相互印证,毫无疑问是明代李士实所撰。书首有“衡山”和“天籁阁”的印记,是文徵明、项元汴两家的旧藏本。这一定是当时因为李士实被视为参与叛逆的叛臣,担心私自保存他的著作会获罪,所以篡改纪年以掩饰其踪迹,后来著录的人便误以为是元人所作。此书摘录史事,分条立论,一直写到东汉末年为止。一个丧失良心、跟随叛乱的人,竟妄自评论古今,他的说法大概不值得深入讨论了。△《兀涯西汉书议》十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明张邦奇撰。实则因霍韬旧稿而增修之。兀涯者,韬别号也。所辑《明良集》,已著录。邦奇字常甫,鄞县人。弘治乙丑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谥文定。事迹具《明史》本传。其书皆摘西汉之事编次年月,先录《汉书》原文,而附以评断。多引明代故事,证其得失。盖尝经奏御之书,其每条标“臣案”者,韬原文;有别标“侍郎臣张邦奇曰”者,则续修之文也。△《史评》十卷(内府藏本)明范光宙撰。光宙字霁阳,石门人。是书自春秋迄南宋,人各为评。多袭前人绪论,罕出心裁。△《责备馀谈》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方鹏撰。鹏有《续观感录》,已著录。是书杂取古人行事为世所称者,摘其瑕疵。自序谓贤知之过,立言制行,或不近人情,不合中道,往往载诸典籍,学者喜谈而误效之。故直指而极论焉,以自附於《春秋》责备之意。然持论刻核,时多乖谬。如《穀梁》谓隐公可谓轻千乘之国,蹈道则未其言允矣。今并谓轻千乘之国为非。至陈师道不肯假赵挺之之衣,亦排诋之。所谓不乐成人之美者欤?△《东源读史录》(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明田维祐撰。维祜字裕夫,号东源居士,萧山人。正德戊辰进士,官至肇庆府知府。是书采集史事及前人史评,衷以己意。其自跋谓於正德丁丑,取少微《通鉴节要》读之。偶有所见,辄录於楮。殊无出人议论,或似有所蹈袭。今观书中所断制,虽无大疵谬,而蹈袭之弊,诚如自序所云。且少微《通鉴节要》虽出宋人,实村塾陋本。据以立论,亦安足以言读史也。△《翼正录》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何思登撰。思登字一举,武昌人。正德甲戌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是书标举历代史事而论其得失,大旨主於黜佛老之虚诞,故以《翼正》为名,其持论不为不醇。而言烦词复,一书惟此一意,未免失之冗琐。与胡寅《崇正辨》得失相同。至其意见偏驳,如许衡为国子监祭酒乞休事,必削元世祖年号,系於宋度宗咸淳九年之类,尤舛谬至极,不足与辨者矣。△《尚论编》二十卷(山东巡抚采进本)明邹泉撰。泉字子静,昆山人。正德中诸生。是编所载,自三代以至宋元,悉删削诸史本传,存其梗概,间引他说考证。又仿诸史论赞,附以己意。亦颇有可采之处,非明人辗转稗贩者可比。但以二十一史欲缩敛於二十卷中,此虽班、马之才,亦必不能镕铸包括。时伤疏漏,固其所耳。

译旧本题为明代张邦奇撰写,实际上是根据霍韬的旧稿增补修订而成。“兀涯”是霍韬的别号。他所编的《明良集》,已经著录。张邦奇字常甫,鄞县人。弘治乙丑年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谥号文定。事迹详见《明史》本传。此书都是摘录西汉史事,按年月编次,先记录《汉书》原文,再附加评论判断。书中多引用明代故事,来验证其得失。大概是曾经上奏皇帝的书,其中每条标作“臣案”的,是霍韬原文;另行标作“侍郎臣张邦奇曰”的,则是后来续修的文字。△《史评》十卷(内府藏本) 明代范光宙撰写。范光宙字霁阳,石门人。此书从春秋写到南宋,每个人分别作评论。大多沿袭前人的旧论,很少有自己的创见。△《责备馀谈》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方鹏撰写。方鹏有《续观感录》,已经著录。此书杂取古人被世人称道的行为,摘出其中的瑕疵。自序说,贤人和智者的过错,在立言、制定行为方面,有时不近人情、不合中道,往往被记载在典籍中,学者喜欢谈论并错误地仿效。因此直截了当地指出并加以极力批评,以此自附于《春秋》责备的意义。然而持论过于苛刻、拘泥,有时很是乖谬。例如《穀梁传》说隐公可以称为轻视拥有千乘之国的君位,至于践行道义则还没有做到,这句话本来是正确的;现在却连轻视千乘之国也一并说成错误。至于陈师道不肯借赵挺之的衣服,也加以排斥诋毁。这难道就是所谓不愿意成全别人的好事吗?△《东源读史录》(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田维祐撰写。田维祜字裕夫,号东源居士,萧山人。正德戊辰年进士,官至肇庆府知府。此书采集史事和前人的史论,融会自己的意见。他在自跋中说,正德丁丑年,取少微《通鉴节要》来阅读,有时偶然有所见解,就立即记录在纸上。没有什么超出他人的议论,有的似乎还有抄袭沿袭之处。现在看书中的判断,虽然没有大的错误,但抄袭沿袭的弊病,确实如他自序所说。而且少微《通鉴节要》虽然出自宋人,实际上是村塾中粗陋的本子。依据它来立论,又怎么足以称为读史呢?△《翼正录》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何思登撰写。何思登字一举,武昌人。正德甲戌年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此书标举历代史事,评论其得失,大旨在于排斥佛、老二教的虚妄荒诞,所以取名《翼正》,他的持论不能说不醇正。但语言繁琐重复,全书只有这一种主旨,未免失于冗长琐碎。它与胡寅《崇正辨》的得失相同。至于其中见解偏颇、驳杂,例如许衡任国子监祭酒时请求退休一事,竟一定要删去元世祖年号,系于宋度宗咸淳九年之下之类,更是错误到了极点,不值得再加以辨论。△《尚论编》二十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代邹泉撰写。邹泉字子静,昆山人。正德年间的诸生。这部编著所记,从三代直到宋、元,全部删削各史本传,只保存大概内容,间或引用其他说法加以考证;又仿照各史的论赞,附上自己的意见。其中也有颇可采纳的地方,不是明代那些辗转抄袭、贩卖旧说的作品可比的。但想把二十一史压缩收拢在二十卷中,即使有班固、司马迁那样的才华,也必然不能熔铸并包罗万象。书中有时出现疏漏,本来就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