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一 子部四十一

译卷一百三十一　子部四十一 ○杂家类存目八 △《帝皇龟鉴》三十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旧本题作宋代王钦若撰写。王钦若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考察宋代以来的史书、志书和书目，都没有著录这部书。详细检视其中的文字，它就是《册府元龟》中的帝王一部。卷首王钦若的序，就是原书的总类。这是一部虚伪妄诞、剽窃他书的作品，本来不值得辨析；但既然已有流传的版本，恐怕会增加疑惑和误解，所以保存下来加以评论。△《徽言》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代司马光编。司马光亲手抄录诸子、史书、文集中的精辟言语，放在座位右边用来警戒自己。他在卷首自题说“迂叟年六十八”，大概是元祐初年担任宰相时。后来有陈振孙的跋，记载司马光在书末自题说：我这部书的编排，类似应举者抄书；但举子抄书只搜取辞藻，我抄书则考核其中的意义；举子以科名为志向，我以道德为志向。现在这部编本已经失去了司马光书末的题记，不知道陈振孙所记载的是否是全文。陈振孙又说从《国语》以下共有六部书，而现在只有《国语》《家语》《韩诗外传》《孟子》《荀子》五部，疑心有散佚缺失。并且每条下面有时有几个题识字样，卷末又列出想要取用的书名二十二种，大概是一份没有完成的稿本，后来人因为是司马光的手迹而加以珍重。△《卧游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作宋代朱吕祖谦撰写。祖谦有《古周易》，已经著录。这部书前面有嘉定九年王深源的序，后面有嘉靖壬午顾元庆的跋。全书共四十五则，前二十一则全部抄录刘义庆《世说新语》，接下来的十八则全部抄录苏轼的杂著和《陶潜集》，只有最后两则不知道是谁说的。其中言语杂乱而没有条理，完全没有可取之意，朱祖谦一定不会写得这样浅陋。这一版本出自陈继儒的《秘笈》，大概是明人假托之作。△《经子法语》二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洪迈撰写。洪迈有《史记法语》，已经著录。洪迈兄弟都是凭词科出仕，这部书大概就是摘取经书和子书中新颖的字句，以备科举考试使用的。全书《易》一卷，《书》二卷，《诗》三卷，《周礼》二卷，《礼记》四卷，《仪礼》《公羊传》《穀梁传》《孟子》《荀子》《列子》《国语》《太玄经》各一卷，《庄子》四卷。体例略像类书，但不分门类，与经书义理完全没有关系。朱彝尊把《易法语》一卷、《诗法语》一卷等书分散收入《经义考》的各门之中，题作“未见”，未免没有考察清楚。△《文苑英华钞》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高似孙编。高似孙有《剡录》，已经著录。这部编本摘取《文苑英华》中典雅、可供作文使用的字句，仿照洪迈《经子法语》的体例，抄录汇编成书。刻本仍按原书篇目排列，不分卷数。根据高似孙的原序考察，当时实际上分为四卷。其中还拿各种版本相互校勘。例如吕令开的《莲峰赋》，其他版本都作“气开秋爽”，此本作“气涵秋爽”。贾至《早朝诗》，其他版本都作“共沐恩波凤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此本作“共沐恩波凤池里，终朝默默侍君王”。李群玉《黄陵庙诗》，其他版本都作“回风日暮吹芳芷”，此本作“东风日暮吹香芷”，都有一些小的异同。韩愈《汴州东西水门记》，其他版本都作“请纪成绩”，此本作“皆请纪其成绩”；又“遂极其危句”，此本作“遂持危”。这些文字也都是《韩集举正》《韩文考异》没有记载的，可见它搜罗得相当广博。高似孙自序说，周必大奉诏校订《文苑英华》，这部书对校订工作有所帮助。然而摘录的文字没有完整的起止，只不过是为词科准备的零碎学问罢了。△《养生杂纂》二十二卷、附《月览》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代周守忠撰写。周守忠号{容木}菴（按：{容木}是“松”字的古文）。不知道他是什么地方的人。他起初把养生方面每月适宜和禁忌的事项按月编录，名为《日月览》。后来在嘉定壬午年又扩充编成《杂纂》。开头是三篇总叙，接着按事类分为十三部。后人把《月览》附刻在书后，将它们合称为一书，题名为《养生杂类》，这并不是它原来的书名。△《石屏新语》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旧本题作宋代戴复古撰写。戴复古字式之，是天台黄岩人。他居住在南塘石屏山，因此用石屏作为自己的号。这部编本既以《石屏新语》为名，似乎应当是戴复古亲自撰写的。但书中只抄录张询的《古五代新说》和陈郁的《藏一话腴》两种著作，而且删节很多，应当是后人借用戴复古的名义，抄取编辑成书的。△《补妒记》八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旧本题作京兆王绩编，不记载时代。考察晁公武《读书志》，记载有此书一卷，说不知道是什么人编辑的。陈振孙《书录解题》中也有此书，称为王绩撰写。因为古代有宋虞的《妒记》，如今已经失传，所以编此书加以补充。它的书名与这里相同，应当就是陈振孙所见到的版本。这部书从第一卷到第六卷，记载商、周直到五代妒妇的事情；第七卷称为“杂妒”，记载淫乱而嫉妒以及涉及神怪的事情；第八卷称为“总叙”，是概括说明文章的。自凉代张续《妒妇赋》以下的内容都缺失了，所以陈振孙所说的治妒二方已经没有了。但是陈振孙既然说古代的《妒记》已经失传，书中又有取自《妒记》的内容，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大概是从类书中剽窃来的。至于第七卷中宋仁宗宠幸尚、杨二位美人的事情，竟然注明“见《宋史》”，这说明明人已经有所增补，不再是宋代原书了。△《古今艺苑谈概上集》六卷、《下集》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作俞文豹撰写。考察俞文豹是宋代人，他所著的《吹剑录外集》已经著录。这部编本大量引用明代的书，大概是假托之作。书中杂乱采录旧事，不加辨析议论；每条下面各列书名，但错漏特别严重。例如邹忌妻妾的故事出自《战国策》，却注作《十二国春秋》；列子在市场上攫取黄金的故事，篇末又增加“官吏大笑”四个字。这应当是无知的书商抄取小说杂说，伪造出一个新书名。△《澄怀录》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译宋代周密撰写。周密有《志雅堂杂钞》，已经著录。这部书采集唐宋诸人记载的登临游历胜景以及旷达言语，汇编成一书。全书都节录原文，并在下面注明书名，也属于《世说新语》一类，只是稍微改变了体例。明人喜欢摘录清谈，把这类作品称作小品，其源头大概就在这部书。△《女教书》四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许熙载撰写。许熙载字献臣，彰德相州人，是参知政事许有壬的父亲。这部编著汇集经书和先儒的言论，凡是有关女子教诲的内容，分为六篇，分别是《内训》《昏礼》《妇道》《母仪》《孝行》《贞节》。△《景行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作元代史弼编。史弼字君佐，自号紫微老人，博野人。官至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封鄂国公。事迹详见《元史》本传。这部书编成于至元丁亥年，所录格言一百多条，大多抄取《省心录》的话。前面有史弼自序，文辞潦倒可笑，似乎出自妄人假托。又有明代瞿佑的序，说宣德戊申年侍奉太师英国公坐下，于是询问经史中可以供观览、又切合修身自省的警句，便恭敬地抄成一编，进献给他，以供他清闲时浏览一遍。末尾题作“门下士瞿佑手录”，当时八十二岁，文辞也庸俗低劣，瞿佑似乎不应写到这种程度。考察成化丙戌年木讷所作《佑归田诗话序》，虽然有太师英国张公邀请他担任西宾的话，但瞿佑自己的序写于洪熙乙巳年，说自己老来与农夫为伴，也借用了“归田”的名号，又说自己停止耕作于田垄之上，在桑树荫下箕踞而坐，那么洪熙年间他已经回到江南了，怎么可能在宣德戊申年还客居张辅家呢？这部书假借瞿佑之名，尤其明显。后来又有正德乙亥年镇远侯顾士隆重刊序、嘉靖甲午年衡王重刊序，大概都是沿袭这个伪本，没有来得及考察核实。△《有官龟鉴》十九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苏霖撰写。苏霖有《书法钩玄》，已经著录。这部编著采集前人任官时的事迹，汇编成一书。全书分为四十类，都是四字标题，如“辅相君王”“赞翼皇储”等，颇为俗气。而且既有“陈善闭邪”，又有“绳愆纠谬”“直言极谏”等类，也有重复之弊。体例很是猥杂烦琐，所引用的各种书中，只有元代诸人的言行，是从他们的家传、墓志中采录的，偶尔有其他书没有记载的内容；其余经、史、子、集，都是人们熟知的材料，评论判断尤其少有新的阐发，实在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忍经》一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吴亮撰写。吴亮字明卿，钱塘人。前面有冯寅的序，说吴先生精通经术和吏事，至元癸巳年解除海运元幕的职务后，淡泊自守；在编纂历代帝王世系之余，想到自己一生立身行事，只有“忍”字可以概括。于是汇集群书中的格言和重要训诫，编成一书。所采内容都是人们熟知的书中的材料，大概只是姑且借此表达他的意思罢了。△《闲博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记载作者姓名，各家书目也没有著录。书中大多记述前代贤人的格言，以及旷达处世、保养生命的事情。卷中有一条说：“我的同乡沈持要詹事今年已经八十三岁，耳目聪明……”持要是沈枢的字。沈枢是德清人，那么这部书似乎应当是宋室南渡以后湖州人所撰写的。然而书末又有两条：一条说本朝编修《经世大典》，另一条说本朝郊祀祝文中，从天子以下只有右丞相能够列名参与。《经世大典》成于元文宗至顺二年；据《元史·百官志》，专任右丞相也是从至顺元年才开始的，那么这部书的成书时间又应当在至顺以后。看卷中采录旧事，往往直接抄写原文；关于沈持要的一条，疑心也是从其他书中抄来，尚未来得及改正，实际上应当是元末人所作。△《女红馀志》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作龙辅撰写。根据原序所说，她是武康常阳的妻子。序中没有题写年月，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地方的人。上卷全是摘取新奇艳丽的字句。常阳的序说，岳父是兰陵守元度公的后代，家中有很多奇异的书；妻子在做女红、料理家务之余，常常阅读这些书，选取合意的内容，编成四十卷。后来我奉命到京师任职，妻子又仔细挑选其中最好的部分亲手抄录下来，只有原书的四十分之一，等等。但书中都没有注明出处，也没有一句是各家书中常见的，恐怕属于《云仙散录》一类的作品。下卷全是龙辅所作的小诗，同样浅薄柔弱，不值得采录。钱希言在《戏瑕》中称它是假托给好事者的，说明明人已经明确知道它是伪书。毛晋却把它刻入《诗词杂俎》中，实在太不加考察了。△《诚斋杂记》二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作元代林坤撰写。前面有永嘉周达卿的序，说林坤字载卿，会稽人。曾经任翰林官，著作共有十二种，这是其中之一。“诚斋”是林坤自己的号。序的年月题作“丙戌嘉平”，没有署明年号。书中引用聂碧窗的诗，把他同古人并列。聂碧窗是元初道士，那么这部书应当成于更晚的时候。书中内容都是剽窃各家小说，拼凑割裂，而且不注明出处。例如昆仑奴磨勒的故事，分散在五处记载，由此可知它的浅陋。△《琅嬛记》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作元代伊世珍撰写，文字都荒诞猥琐。书的开头记载张华任建安从事时，遇到仙人，被引到石室，那里有许多奇书。他问这个地方叫什么，仙人说是“琅嬛福地”。注文出自《玄观手抄》，书名的含义大概就是取自这个故事。然而《玄观手抄》究竟也不知道是什么书。其余所引用的书名，大多真假相杂，大概也是《云仙散录》一类的书。钱希言戏谑地认为这是明代桑怿伪托的作品，他一定有所依据。△《观善书》二十卷（《永乐大典》本） 明仁孝皇后撰写。此书成于永乐三年。所采辑的内容兼及三教，大概意在劝诫愚昧之人，不如她所作《内训》那样纯粹。△《臣鉴》三十七卷（内府藏本） 明宣宗皇帝撰写，有宣德元年四月的御制序。书中选取春秋时期至金、元时期人臣的事迹，分为“善可为法”和“恶可为戒”两类。不过宋代张俊也列在“善可为法”类中，品评似乎不完全恰当。△《外戚事鉴》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译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千顷堂书目》记有明宣宗《御制外戚事鉴》五卷。书中将汉代以下历代外戚之臣的善恶事迹，以及他们最终获得的吉凶结果，分别归类排列，共有七十九人。宣德元年四月成书，皇亲各赐一本。这个本子所记大体相符，但所列仅五十六人，书也只有二卷。大概是后人删改、合并过，并非原书了。△《君鉴》五十卷（内府藏本） 明景皇帝撰写。景泰四年成书，有御制序。也分为“善可为法”和“恶可为戒”两类，与宣宗的《臣鉴》相同。但从第二十九卷到第三十五卷，都是记载明代祖宗的事情，这是采用范祖禹《帝学》的体例。△《昭鉴录》十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洪武初年奉敕撰写。考察《千顷堂书目》说：太祖曾命礼部尚书陶凯等人采录汉、唐以来藩王的善恶事迹，作为借鉴和戒惧；尚未编成，又下诏命秦王傅文原吉、翰林编修王僎、国子博士李叔元、助教朱复、录事蒋子杰等人继续修撰。洪武六年成书，太子赞善宋濂作序，就是这部书。然而虞稷称此书五卷，又说有一种本子作二卷；这个本子有十一卷，其中“善可为法”只记到元代，后面有“先善后恶”一门，而“恶可为戒”只记到宋代，似乎还缺少一卷。不知虞稷为什么这样说。△《永鉴录》二卷（《永乐大典》本） 明洪武年间奉敕撰写。全书分为六类：一是笃行亲亲之义；二是失去亲亲之义，用来训诫朝廷；三是善可为法；四是恶可为戒；五是为国家建立功劳；六是遭受奸人陷害，用来训诫诸王。每一条都列举古代事例，再用俗语加以演说，取其容易通晓。△《历代驸马录》二卷（《永乐大典》本） 明洪武年间奉敕撰写。书中选取汉代至宋代娶公主为妻的人，分别叙述他们的善恶事迹，用来显示应效法和应戒惧之处，也用俗语加以演说。△《公子书》三卷（《永乐大典》本） 明洪武年间熊鼎等人奉敕撰写。采集古代事迹，分为三类：一是良臣门，二是忠臣门，三是奸臣门。文字比《永鉴录》更加俚俗浅陋，大概是用来训导开国武臣的子弟，所以务求通俗。△《帝王宝范》三卷（《永乐大典》本） 明代马顺孙撰写。马顺孙是江南人，洪武年间为布衣。这部书杂采经史，分类编纂，目录共有二十三类。太祖开创基业之初，他曾把此书进献朝廷，希望采纳其中内容来制定制度、兴办礼乐。然而取材不精，论述不详，只是老生常谈罢了。《千顷堂书目》记载此书为六十卷，现考《永乐大典》所收实际上只有三卷。即使编录时有合并，也不应相差如此悬殊，大概是黄虞稷没有见到原书。△《使规》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代张洪撰写。永乐四年，张洪以行人司行人的身份奉使前往缅甸，著有《南夷书》，已经著录。这部书也是当时写成的，采集古人奉使的事迹，编成一书。分为十六类：忠信、节义、廉介、谦德、博古、文学、识量、智虑、威仪、说辞、举贤、咨访、服善、详慎、勇略、警戒。每类先列事实，再用自己的意见加以评断。书末是“使缅附录”，记载当日前往和返回的情况，并收录与缅甸首领往来的书信六篇。△《景仰撮书》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王达撰写。王达有《笔畴》，已经著录。这部书又名《尚论篇》，选取古代可以作为师法的事例，共五十二件。都是前面列出旧文，后面附上评论，大多浅薄而没有意义，比《笔畴》还差。△《学范》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赵捴谦撰写。赵捴谦有《六书本义》，已经著录。这部书分为六门：一是“教范”，讲训导子弟的方法；二是“读范”，列出应当阅读的书；三是“点范”，都是批点评注经书的凡例；四是“作范”，论述作文；五是“书范”，论述用笔的方法；六是“杂范”，论述琴、砚、鼎彝、字画、印章之类。赵捴谦颇以小学著名，但这部书的论述极其浅陋，尤其是“杂范”一门，最为不伦不类。大概这是家塾训蒙的格式，只用于私下教授子弟罢了；若把它高悬起来作为读书人的规范，就错了。△《纲常懿范》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周是修撰写。周是修起初名叫德，以字行世，是泰和人。洪武年间考中明经科，由霍邱训导改任衡府纪善。燕王的军队攻入时，他殉难而死。事迹详见《明史》本传。乾隆四十一年赐谥“节愍”。这部书前有自序，说自己因闲居在家，感念母亲彭氏教导自己忠孝的大道理，于是采集前人的言论和往事，共十六门：明王、良相、名将、循吏、忠烈、纯孝、女德、友悌、交契、儒宗、才杰、世昌、清隐、联芳、德报、同居，总计一千三百九十六条。解缙作周是修的墓志，杨士奇作《是修传》，也都说他曾撰写此书，与这个本子相合。史书说他曾辑录古今忠节之事，编成《观感录》，与此书不同，难道是一书而有两个名称吗？考察周是修受命成仁，足以与日月争辉。他写这部书来培植纲常，行为不愧于言论，更足以感化百世。本来应当将它著录下来，使其流传久远。然而考核其中所述，大多荒陋浅鄙，像村塾中的乡野老人稍微懂得字义后所写，实在不像周是修的笔法。大概原书早已散佚，后来有人伪造补写，就像张九龄《千秋金鉴录》一类。所以现在只著录他的文集，而这部书则附在存目中。△《为善阴骘》十卷（内府藏本） 明永乐十三年由官府撰写并颁行，前面有成祖亲自撰写的序。所采事例共一百六十五条，每条都用四字作标题，加上评论判断，并附有诗。△《政训》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译明代彭韶编。彭韶字凤仪，莆田人。天顺丁丑年进士，官至刑部尚书，谥号惠安。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书中，所谓“文公政训”一卷，都是从《朱子语类》中摘取有关政事的言论。“西山政训”则是《西山集》中所载真德秀任长沙帅和知泉州时告谕官僚的文章。“西山政训”末尾，旧本附有《心经》《政经》二书，见于张悦的序中。这个本子是陈继儒刻入《宝颜堂秘笈》的，因为《心经》《政经》二书另有单行本，所以现存的只有这二卷。△《闻见类纂小史》十四卷（浙江范懋柱天一阁藏本） 明代魏偁撰写。魏偁字达卿，鄞县人，官任石城县训导。这部书内篇十七篇，都是记载足以作为世人规范的人伦和文章德行。外篇七篇，记载神鬼、外国等事情。续篇一篇，都是杂说。每篇都有序和论。大体上是根据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来记载的。虽然采集得相当繁多，却大多失于俚俗。△《食色绅言》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作明代皆春居士撰写，没有署姓名。考察明代本《瀛奎律髓》，有成化丁亥年新安守龙遵所作的序，龙遵自称皆春居士，怀疑就是龙遵所作。这部书中，《饮食绅言》一卷，劝人戒除杀生；《男女绅言》一卷，劝人节制欲望。内容都是采集前人的成语以及佛经、道藏中的书籍。△《奚囊手镜》十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代杨循吉撰写。杨循吉有《苏州府纂修识异》，已经著录。杨循吉喜欢收藏奇异的书，听说有秘本，就一定买来求取并抄写。这部书汇集各种类书，称得上内容博大丰富，但门类没有划分，完全没有体例。刘凤、王世贞曾分别得到他的稿本，后来便散佚了。《明史·艺文志》记作二十卷，这里只有十三卷，不知道是刘凤家藏本的一半，还是王世贞家藏本的一半。△《诸子纂要》八卷（内府藏本） 明代黎尧卿编。黎尧卿是忠州人，弘治癸丑年进士。这部书杂抄诸子著作，是为了备作科举之用。仿照高棅《唐诗品汇》的体例，分为“正宗”“接武”“馀响”等类，更是刻意仿效。高棅品评诗歌，评论者已经有很多异议，何况按照他的体例来品评诸子呢？△《俨山外纪》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作明代陆深撰写。陆深有《南巡日录》，已经著录。这部书收入《学海类编》中，原是曹溶从陆深《俨山堂外集》中随意摘录几十条，改题为这个书名，并不是陆深亲自撰写的书。△《续观感录》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方鹏撰写。方鹏有《昆山人物志》，已经著录。自序说，明初周是修曾作《观感录》，记载古今孝义之事，那部书没有流传下来，因此又写了这部书来续接它。凡是事迹显著的人不收录；人物地位低微而事迹隐晦、不是世人通常所见的，就收录进去，希望让愚夫愚妇都能有所观感而受到激励。然而只是根据自己的见闻摘录，因此搜罗并不广博。△《物异考》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方凤撰写。方凤有《方改亭奏草》，已经著录。这部书记载水异、火异、眚异、木异、金石异、人异、虫异，共七类。历代灾异见于正史、杂史的多得数不清，方凤每类只举出两三件，真可以说是挂一漏万了。△《祷雨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钱琦撰写。钱琦有《钱子测语》，已经著录。这部书因嘉靖乙巳年发生旱灾，于是辑录古来修养德行而招致降雨的事例，用来告诫地方长官，意在规劝讽谏，其立论不能说不正。然而从桑林祈祷到马璘撤去土龙，都归结为人的行为；自郁林石牛以下却征引小说，夸张地谈论神怪，完全失去了原来的宗旨。不仅自己扰乱了体例，实际上也玷污了自己的书。△《欣赏编》（不分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徐中行作序，只称沈润卿。根据《千顷堂书目》考察，原来是沈津编纂的，“润卿”是他的字。他所著的《邓尉山志》，已经著录。序中所说续作此书的茅子康伯，也没有写出姓名。书中有“茅一相补阅”的字样，大概就是这个人。序中称此书十卷，但实际上只有八册，不分卷数。序中说此书始于诗法，终于修真，但书中的诗品、词评却在第三册，尤其颠倒错乱、毫无头绪。所载书籍有十分之八九出自陶宗仪《说郛》，却都改换了书名；其中一两种《说郛》没有收录的书，也都妄自增加姓氏，另立名目，并不是原书。至于篡改屠隆《碑帖考》的地方，更是错乱乖谬。《说郛》一百卷，书名见于孙作所撰《陶宗仪传》。世间流行的本子已经不是旧本，这部书又进一步剽窃并改乱它，风气就更加败坏了。△《诸子品节》五十卷（通行本） 明代陈深编。陈深有《周礼训隽》，已经著录。这部书杂抄诸子著作，分为内品、外品、小品。内品包括《老子》《庄子》《荀子》《商子》《鬼谷子》《管子》《韩子》《墨子》；外品包括《晏子》《子华子》《孔丛子》《尹文子》《文子》《桓子》《关尹子》《列子》、屈原、司马相如、扬子、《吕览》《孙子》《尉缭子》《陆贾新语》《贾谊新书》《淮南子》；小品包括《说苑》《论衡》《中论》。又把桓谭《陈时政疏》、崔寔《政论》、班彪《王命论》、窦融写给光武帝以及责备隗嚣的两封书信、贾谊《吊屈原赋》、司马相如和扬雄的各篇赋，以及《谕巴蜀檄》《难蜀父老》《剧秦美新》等文章，错杂地列在其中，更加庞杂。这大概是书坊刻印的陋本。△《翼学编》十三卷（内府藏本） 明代朱应奎撰写。朱应奎字丽明，广汉人。考察太学进士题名碑，嘉靖辛丑科有朱应奎，籍贯属锦衣卫，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他的书按照《大学》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分类，却杂乱记载琐碎事例，名实很不相称。例如格致类所载花九锡、四香阁之类，猥琐到了极点，难道说这样就足以辅助《大学》吗？△《谈资》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秦鸣雷撰写。秦鸣雷字子豫，临海人。嘉靖甲辰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官至南京吏部尚书。此书采录古代事迹，不分门类，也不按时代编排，又不注明出处，内容庞杂错乱，让人无法明白作者取舍的意图。

译比如“齐王木履”这件事，本是苏轼《艾子》中的戏言，却也被当作实事记录下来，由此可知它毫无辨别取舍。△《广仁类编》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王时槐撰写。王时槐字子植，号塘南，安福人。嘉靖丁未年考中进士，官至太仆寺少卿，出任陕西布政使司参政，因被察典查处而罢官归乡。后来起用为太常寺卿，但没有赴任，死于家中。事迹详见《明史·儒林传》。此书分为笃伦、德政、惠济、活物四类，分别搜集旧事归入各类，间或也涉及因果报应之说。大概是借神道来施行教化，以劝导启蒙愚昧之人，所以并不全是儒者的言论。△《学圃萱苏》六卷（浙江朱彝尊家曝书亭藏本） 明代陈耀文编纂。陈耀文有《经典稽疑》，已经著录。此编杂录各书中新奇异闻的言语，不设置门类，也不加考订，大概是随读随抄，只为自己准备谈资罢了。当初陈耀文任职陕西时编纂此书，因为署衙后亭有两株桧树，题名为《桧林杂志》。回乡后补充编定成册，取萱草使人忘忧、皋苏可以解除疲劳之意，改题为现在这个书名。△《初潭集》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代李贽撰写。李贽有《九正易因》，已经著录。这是他所编的说部著作，共分五类：夫妇、父子、兄弟、君臣、朋友。每类之中又各有子目，都是杂采古人的事迹，再加上评论。书名叫《初潭集》，是说他剃发进入龙潭时就开始编纂此书，所以用来命名。总的说来，它主张儒、释合一。内容狂妄荒诞、悖谬乖戾，即使粗通文字的人也都知道它荒谬，但明朝末年却盛行此书；当时人心和风俗的败坏，也大致可以从中看出来了。△《读升庵集》二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代李贽编纂。此编汇集杨慎的各种著作，分类编排。其中三卷辑录诗文，十七卷为节录本，取舍完全没有一定的原则。而且李贽是狂放不羁的禅门弟子，杨慎则是博学多闻的文士，两人的思想道路并不相同，杨慎也未必会为此书编纂。序文浅陋，尤其不像李贽的笔法。大概是在万历年间李贽声名正盛时，书坊商人假托他的名义牟利罢了。△《续自警编》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黄希宪撰写。黄希宪字毅所，金谿人。嘉靖癸丑年考中进士，官至应天巡抚。此书续接宋代赵善璙的《自警编》而作，杂采宋代至明代的格言和善行，分类记载。然而编排杂乱，纲目混淆。目录列为十六卷，书却只有八卷；查核其中所载的门目，又一个也没有差错。至于把“修身”和“修己”分成两门，又把“考正祀典”“考复古礼”列入将帅门，最后一卷竟全部抄录山林隐士放纵旷达的言辞，不再是儒者修身反省的话，尤其显得庞杂。△《牧鉴》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杨昱撰写。杨昱字子晦，别号东谿，汀州人。此书把经史百家中与政治有关的言论汇编成册。共分四类，叫作治本、治体、应事、接人。各类都有篇目，共三十五篇。每篇又分上、中、下三部分：上部叙述经传，中部记载古人的政绩，下部采录儒学先贤的议论。每类开头都附有一篇小序，其余没有另外的评论。嘉靖乙卯年，汀州府同知李仲僎作序并刊刻此书。书中征引非常简略，大多随意搜集，对全书体要没有帮助。推想这大概是当时书帕式的通俗读物。△《芸心识馀》七卷、《续》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陈其力撰写。陈其力字克相，号芸心子，通海人。官任南京户部司务。此书成于嘉靖辛酉年。全书分为禽鸟、兽畜、龙蛇、虫鼠、鱼鳖五部，分别按门类归纳事例。每件事先在前面列出标题，杂列旧事，并附上评论，内容庞杂割裂，实在没有什么可观之处，所持论点尤其多鄙陋猥琐之语。看它列出的引用书目，竟把《明道集》《读书录》列为经传，把《尔雅》和《真仙宝诰》同列为图注，把《说文》《续文章正宗》列入类书，甚至在《汉书》之外又列《汉史》，在《开元遗事》之外又列《天宝遗事》；像这样的例子多得数不清，实在不值得同它辨论。△《烟霞小说》二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陆贻孙编纂。陆贻孙是苏州人。此书仿照曾慥《类说》的体例，删取《稗官杂记》中的十二种书。其中像杨循吉的《吴中故语》、黄晔的《篷轩记》、马愈的《日抄》、杜琼的《纪善录》、王凝斋的《名臣录》、陆延枝的《说听六种》，所记逸闻琐事，还多少有助于考察和评论。至于陆粲的《庚巳编》、徐祯卿的《异林》、祝允明的《语怪编》《猥谈》、杨仪的《异纂》、陆灼的《艾子后语》六种，所记的就是神怪荒诞、没有根据的事情了。△《阅古随笔续》二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代穆文熙撰写。穆文熙有《七雄策纂》，已经著录。此编杂采诸子百家的文章，却又不注明出处。只有卷首总列所采书目，体例十分荒谬。所录内容也都是人们熟知的。首页题作《正续阅古随笔》，书中却题作《阅古随笔续》，大概还应有正集，只是今天没有见到。△《诸子汇函》二十六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为明代归有光编纂。归有光有《易经渊旨》，已经著录。此编从周代至明代，每位诸子都摘录数条；其中很多本来不是诸子书的内容，却从其他书中摘取几句话，称作某位诸子的著作，而且还擅自改换名目，荒诞无稽。

译例如把屈原称作玉虚子，把宋玉称作鹿谿子，把江乙称作嚣嚣子，把鲁仲连称作三柱子，把淳于髡称作波弄子，把孔求称作子家子，把张孟谈称作岁寒子，把顿弱称作首山子，把甘罗称作潼山子，把貌辨称作云幌子，把陆贾称作云阳子，把贾谊称作金门子，把董仲舒称作桂岩子，把韩婴称作封龙子，把东方朔称作吉云子，把刘向称作青藜子，把崔寔称作嵖岈子，把桓谭称作荆山子，把王充称作委宛子，把黄宪称作慎阳子，把仲长统称作黉山子，把王符称作回中子，把桓宽称作贞山子，把曹植称作镜机子，把束晳称作白云子，把嵇康称作灵源子，把刘勰称作云门子，把陆机称作于山子，把刘昼称作石匏子，把李翱称作协律子，把罗隐称作灵擘子，把石介称作长春子。这些说法全都荒唐鄙陋、虚妄诞妄，根本无法查考追问。归有光怎么会竟至于此呢？△《困学纂言》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李栻撰写。李栻字孟敬，丰城人。嘉靖乙丑年考中进士，官至浙江按察司副使。此编是隆庆庚午年李栻任肥乡知县时刊刻的。全书分十二门，叫作学问、立志、存心、精思、实践、谨言、敬事、求师、取友、读书、作文、举业。内容都是采集古人接近讲学的议论，分类编排。然而讲学竟涉及作文，已经是末流；作文之外又另立举业一门，其中的说法尤其难免杂乱。△《灼艾集》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书前也没有序言和凡例。根据高儒《百川书志》的记载，这是九沙山人万表在灼艾时所编集的。万表有《海冠议》，已经著录。此编共分正集、续集、余集、别集四集，每集又各分上、下两卷。它采辑唐、宋以来的说部著作，每书只载一两条，或四五条，大略像曾慥的《类说》，但在详尽广博方面比不上它。△《百家类纂》四十卷（内府藏本） 明代沈津编纂。考察得知，明代有两个沈津：正德年间撰写《邓尉山志》和《欣赏编》的，是苏州人；这个沈津是慈谿人，嘉靖年间任含山县教谕。此书所收内容，从周、秦诸子一直到明代，实在十分冗杂泛滥。同时代尚书张时彻所作的《说林》也被收在其中，大概是没有听说《昭明文选》不收何逊作品的道理。△《警心类编》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张位撰写。张位有《问奇集》，已经著录。此书是他罢相以后编纂的，所以其中多有老氏谦退的宗旨和佛氏因果报应的说法。△《天池秘集》十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为明代徐渭编纂，武林孙一观校订。考察徐渭是嘉靖年间的人，有《笔元要旨》，已经著录。此编所载如叶向高、陈继儒等人的作品，都在徐渭去世以后，徐渭怎么可能见到他们的诗文？这大概就是孙一观编纂，却假托徐渭之名。此书体例驳杂，篇目标目怪异。前六卷是总集：第一卷名为“韵萃”，收各种体裁的诗；第二卷名为“调隽”，收词；第三卷名为“籁叶”，收乐府和歌行；第四卷名为“丽华”，收赋；第五卷名为“笔华”，收杂文；第六卷名为“志林”，收传记。后六卷是小说：第一卷名为“谈芬”，收清谈；第二卷名为“旷述”，收杂事；第三卷名为“谐史”，收诙谐嘲讽的话；第四卷名为“别纪”，记载怪异之事；第五卷名为“致品”，分为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个子目；第六卷名为“清则”，分为花典、香禅、茗谈、觞政四个子目，都是明朝末年山人强作风雅姿态的言辞。《四库全书》中没有合适的类别可以归入，因为它内容杂出而不相称，所以把它附在杂家类中。△《六鉴举要》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刘元卿撰写。刘元卿有《大象观》，已经著录。此编成于万历丙午年。它取《帝鉴》《相鉴》《言鉴》《牧鉴》《珰鉴》《闺鉴》六书，各自摘取其中的文字，合编成一册。遗漏简略得非常严重，不足以称为著作。△《古今名贤说海》二十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没有注明编纂者的姓名。书前有一篇隆庆辛未年自序，题署为飞来山人。所收都是明人的说部著作，分为十集，用十干作为标题。从陆粲《庚巳编》以下共二十二种，每种一卷，全是删节本，不是完整的原书。考察明代陆楫有《古今说海》一百四十二卷，此书似乎得到它残缺的刻板，又伪造序文和目录来欺骗出售。△《名贤汇语》二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注明编纂者的姓名。书前也有隆庆辛未年自序，也称自己为飞来山人。序文鄙陋，怀疑是书坊商人所写。此书节录明人的小说二十种，每种一卷，每种都题作“某地某人言”，尤其属于杜撰。大概又是从《古今名贤说海》改头换面而来的。△《历代小史》一百五卷（内府藏本） 没有注明编纂者的姓名。卷首有沔阳陈文烛的序，说是侍御李公所编集、中丞赵公所刻印，但都没有写明他们的姓名和籍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此书大概想仿照曾慥《类说》的体例，杂采野史，每部书删存几条，共一百五种，每种一卷；书中时代次序颠倒，杂乱得毫无头绪。大概是当时书帕式的本子，交给吏胥校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