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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三十二

卷三十二 经部三十二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306–312 段

卷三十二 经部三十二○孝经类蔡邕《明堂论》引魏文侯《孝经传》,《吕览审微篇》亦引《孝经诸侯章》,则其来古矣。然授受无绪,故陈骙、汪应辰皆疑其伪。今观其文,去二戴所录为近,要为七十子徒之遗书。使河间献王采入一百三十一篇中,则亦《礼记》之一篇,与《儒行》、《缁衣》转从其类。惟其各出别行,称孔子所作,传录者又分章标目,自名一经。后儒遂以不类《系辞》、《论语》绳之,亦有由矣。中间孔、郑两本,互相胜负。始以开元《御注》用今文,遵制者从郑;后以朱子《刊误》用古文,讲学者又转而从孔。要其文句小异,义理不殊,当以黄震之言为定论(语见黄氏《日钞》)。故今之所录,惟取其词达理明,有裨来学,不复以今文、古文区分门户,徒酿水火之争。盖注经者明道之事,非分朋角胜之事也。△《古文孝经孔氏传》一卷、附《宋本古文孝经》一卷(光禄寺卿陆锡熊家藏本)旧本题“汉孔安国传,日本信阳太宰纯音”。据卷末乾隆丙申歙县鲍廷博《新刊跋》,称其友汪翼沧附市舶至日本,得於彼国之长崎澳。核其纪岁干支,乃康熙十一年所刊。前有太宰纯《序》,称“古书亡於中夏、存於日本者颇多。昔僧奝然适宋,献郑注《孝经》一本。今去其世七百馀年,古书之散逸者亦不少,而孔传《古文孝经》全然尚存。惟是经国人相传之久,不知历几人书写,是以文字讹谬,鱼鲁不辨。纯既以数本校雠,且旁采他书所引。苟有足徵者,莫不参考。十更裘葛,乃成定本。其《经》文与宋人所谓古文者亦不全同,今不敢从彼改此。《传》中间有不成语,虽疑其有误,然诸本皆同,无所取正,故姑传疑以俟君子。今文唐陆元朗尝音之,古文则否。今因依陆氏音例,并音《经》、《传》,庶乎令读者不误其音”云云。考世传海外之本,别有所谓《七经孟子考文》者亦日本人所刊,称“西条掌书记山井鼎辑,东都讲官物观补遗”。中有《古文孝经》一卷,亦云古文《孔传》,中华所不传,而其邦独存。又云“其真伪不可辨,末学微浅,不敢辄议”云云。则日本相传,原有是书,非鲍氏新刊赝造。此本核其文句,与山井鼎等所考大抵相应。惟山井鼎等称每章题下有刘炫《直解》,其字极细,写之与《注》文粗细弗类。又有引及邢昺《正义》者,为后人附录。此本无之,为少异耳。其《传》文虽证以《论衡》、《经典释文》、《唐会要》所引,亦颇相合。然浅陋冗漫,不类汉儒释经之体,并不类唐、宋、元以前人语。殆市舶流通,颇得中国书籍,有桀黠知文义者摭诸书所引《孔传》,影附为之,以自夸图籍之富欤?考元王惲《中堂事纪》有曰:“中统二年,高丽世子植来朝,宴於中书省。问曰:传闻汝邦有《古文尚书》及海外异书。答曰:与中国书不殊。”高丽、日本比邻相接,海东经典,大概可知。使果有之,何以奝然不与郑《注》并献,至今日而乃出?足徵彼国之本出自宋元以后。观山井鼎亦疑之,则其事固可知矣。特以海外秘文,人所乐睹。使不实见其书,终不知所谓《古文孝经孔传》不过如此,转为好古者之所惜。故特录存之,而具列其始末如右。△《孝经正义》三卷(内府藏本)唐玄宗明皇帝御注,宋邢昺疏。案《唐会要》:“开元十年六月,上注《孝经》,颁天下及国子学。天宝二年二月,上重注,亦颁天下。”《旧唐书经籍志》《孝经》一卷,玄宗注。《唐书艺文志》“今上《孝经制旨》一卷”,注曰“玄宗”。其称“制旨”者,犹梁武帝《中庸义》之称“制旨”,实一书也。赵明诚《金石录》载《明皇注孝经》四卷。陈振孙《书录解题》亦称家有此刻,为四大轴。盖天宝四载九月,以《御注》刻石於太学,谓之《石台孝经》。今尚存西安府学中,为碑凡四,故拓本称四卷耳。玄宗《御制序》末称:“一章之中凡有数句,一句之内义有兼明,具载则文繁,略之则义阙。今存於《疏》,用广发挥。”《唐书元行冲传》称:“玄宗自注《孝经》,诏行冲为《疏》,立於学官。”《唐会要》又载:“天宝五载诏,《孝经书疏》虽粗发明,未能该备,今更敷畅以广阙文,令集贤院写颁中外。是《注》凡再修,《疏》亦再修。”其《疏》《唐志》作二卷,宋《志》则作三卷,殆续增一卷欤?宋咸平中,邢昺所修之《疏》,即据行冲书为蓝本。然孰为旧文,孰为新说,今已不可辨别矣。

译卷三十二 经部三十二。○孝经类。蔡邕《明堂论》引用魏文侯《孝经传》,《吕览·审微篇》也引用《孝经·诸侯章》,可见它的来历已经很古老了。但由于传授承接没有清楚的系统,所以陈骙、汪应辰都怀疑它是伪作。现在看它的文字,与二戴所记录的内容接近,大体应当是七十子门徒遗留下来的书。如果河间献王把它采入一百三十一篇之中,那么它也就是《礼记》中的一篇,可以和《儒行》《缁衣》归入同类。只是它各自单独流传,又声称是孔子所作,传抄记录的人还分章立题,自称一部经书。后来的儒者于是用它不像《系辞》《论语》那样的标准来衡量它,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其中孔氏本和郑氏本互有优劣。起初唐开元年间的《御注》采用今文,遵守制度的人便依从郑氏;后来朱子的《刊误》采用古文,讲学者又转而依从孔氏。归根结底,两本只是文句略有不同,义理并没有差别,应当以黄震的话作为定论(见黄氏《日钞》)。所以现在所收录的,只取其辞句通达、义理明白、能够有益于后学的内容,不再以今文、古文划分门户,徒然酿成水火不容的争论。注释经书是为了阐明道理,并不是为了分朋结党、争强斗胜。△《古文孝经孔氏传》一卷,附《宋本古文孝经》一卷(光禄寺卿陆锡熊家藏本)。旧本题名为“汉孔安国传,日本信阳太宰纯音”。根据卷末乾隆丙申年歙县鲍廷博所作《新刊跋》,说他的朋友汪翼沧随商船到日本,在日本长崎港得到此书。核对它所记的干支年份,应该是康熙十一年刊刻的。卷前有太宰纯的《序》,说:“古书在中夏亡佚、在日本保存下来的很多。从前僧人奝然到宋朝去,进献了一部郑玄注的《孝经》。如今距离那个时代已经七百多年,散佚的古书也不少,而孔安国传的《古文孝经》却仍然完整保存着。只是这部经书在日本流传已久,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的抄写,因此文字多有讹误,鱼、鲁二字也无法分辨。纯根据几种抄本进行校勘,同时旁采其他书籍所引用的文字;凡是有足以验证的材料,没有不加以参考的。经过十次寒暑更替,才编成定本。此书的经文与宋人所说的古文也不完全相同,如今不敢按照宋本改动此本。《传》中有些地方语句不通,虽然怀疑其中有错误,但各本都相同,又没有可以取正的依据,所以姑且把疑问保留下来,等待后来的君子裁定。今文《孝经》唐代陆元朗曾经为它注音,古文却没有。如今因此依照陆氏的注音体例,为《经》和《传》一并注音,希望能使读者不读错字音。”考察世间流传的海外本子,另有一部所谓《七经孟子考文》,也是日本人刊刻的,题称“西条掌书记山井鼎辑,东都讲官物观补遗”。其中有《古文孝经》一卷,也说是古文《孔传》,称中国已经失传,而日本独自保存。又说:“它的真伪无法辨明,我学识浅薄,不敢贸然议论。” 这样看来,日本一向就有这部书流传,并不是鲍氏新近刊刻的伪书。此本核对其文句,大体与山井鼎等人考订的相合。只是山井鼎等人说,每章题目下面有刘炫的《直解》,字写得极细,与《注》文的粗细不同;又有引用邢昺《正义》的文字,是后人附录的。此本没有这些内容,这是稍有不同之处。此书的《传》文,虽然用《论衡》《经典释文》《唐会要》所引用的文字来验证,也颇为相合。然而文字浅陋冗长,不像汉代儒生解释经书的体例,也不像唐、宋、元以前人的语言。大概是海舶往来流通以后,日本颇能得到中国书籍,有狡黠而懂得文义的人摘取各书所引的《孔传》,仿照拼附而成,用来夸耀自己图书典籍的丰富吧?考察元代王恽《中堂事纪》记载说:“中统二年,高丽世子植来朝,在中书省设宴。有人问:听说你们那里有《古文尚书》以及海外的奇异书籍。回答说:与中国的书没有不同。”高丽和日本相邻相接,海东地区的经典,大致可以由此推知。假如日本果真有这部书,奝然为什么不把它与郑玄《注》一起进献,而要到今天才出现?这足以证明日本的本子出自宋、元以后。连山井鼎也对它表示怀疑,那么事情的真相本来就可以知道了。只是海外的秘本文献,人人都喜欢观看。假如不亲眼看到这部书,终究不知道所谓《古文孝经孔传》原来不过如此,反而会成为好古之人的遗憾。因此特意把它抄录保存下来,并把它的来龙去脉详细列在这里。△《孝经正义》三卷(内府藏本) 唐玄宗明皇帝作御注,宋代邢昺作疏。考察《唐会要》说:“开元十年六月,皇上为《孝经》作注,颁行天下以及国子学。天宝二年二月,皇上重新作注,也颁行天下。”《旧唐书·经籍志》记载《孝经》一卷,玄宗注。《新唐书·艺文志》记作“今上《孝经制旨》一卷”,注文说“玄宗”。所谓“制旨”,就像梁武帝的《中庸义》称作“制旨”一样,实际上是同一部书。赵明诚《金石录》记载《明皇注孝经》四卷。陈振孙《书录解题》也说自己家中有这部刻本,共分为四大轴。大概是天宝四载九月,朝廷把《御注》刻在太学的石碑上,称为《石台孝经》。如今它还保存于西安府学中,共有四块碑,所以拓本题作四卷。玄宗《御制序》末尾说:“一章之中有几句话,一句话之内包含多重意义,全部记载下来文章就会繁多,略去则意义又会缺失。现在把这些内容保存于《疏》中,用来扩大阐发。”《新唐书·元行冲传》说:“玄宗亲自为《孝经》作注,下诏让元行冲作《疏》,并立于学官。”《唐会要》又记载:“天宝五载下诏说,《孝经书疏》虽然粗略地阐明了经义,但还不能完备地包罗全书,如今再加以铺陈畅达,以补足文字的缺失,命集贤院抄写后颁行中外。”可见《注》曾经两次修订,《疏》也曾经两次修订。《唐志》把《疏》记作二卷,宋代《志》则记作三卷,大概是后来续增了一卷吧?宋咸平年间,邢昺所修的《疏》,就是以元行冲的书为蓝本。然而哪些是旧文,哪些是新说,如今已经无法辨别了。

《孝经》有今文、古文二本。今文称郑玄注,其说传自荀昶,而《郑志》不载其名。古文称孔安国注,其书出自刘炫,而《隋书》已言其伪。至唐开元七年三月,诏令群儒质定。右庶子刘知几主古文,立十二验以驳郑。国子祭酒司马贞主今文,摘《闺门章》文句凡鄙,《庶人章》割裂旧文,妄加“子曰”字及《注》中“脱衣就功”诸语以驳孔。其文具载《唐会要》中。厥后今文行而古文废。元熊禾作董鼎《孝经大义序》,遂谓贞去《闺门》一章,卒启玄宗无礼无度之祸。明孙本作《孝经辨疑》,并谓唐宫闱不肃,贞削《闺门》一章乃为国讳。夫削《闺门》一章,遂启幸蜀之衅,使当时行用古文,果无天宝之乱乎?唐宫闱不肃诚有之,至於《闺门章》二十四字,则绝与武、韦不相涉。指为避讳,不知所避何讳也?况知几与贞两议并上,《会要》载当时之诏,乃郑依旧行用。孔《注》传习者稀,亦存继绝之典。是未因知几而废郑,亦未因贞而废孔。迨时阅三年,乃有御注太学刻石,署名者三十六人,贞不预列。《御注》既行,孔、郑两家遂并废,亦未闻贞更建议废孔也。禾等徒以朱子《刊误》偶用古文,遂以不用古文为大罪。又不能知唐时典故,徒闻《中兴书目》有“议者排毁,古文遂废”之语,遂沿其误说,愦愦然归罪於贞。不知以《注》而论,则孔佚郑亦佚。孔佚罪贞,郑佚又罪谁乎?以《经》而论,则郑存孔亦存,古文并未因贞一议亡也,贞又何罪焉?今详考源流,明今文之立,自玄宗此《注》始。玄宗此《注》之立,自宋诏邢昺等修此《疏》始。众说喧呶,皆揣摩影响之谈,置之不论不议可矣。△《古文孝经指解》一卷(内府藏本)不著编辑者名氏。以宋司马光、范祖禹之说合为一书。案宋《中兴艺文志》曰:“自唐明皇时议者排毁古文,以《闺门》一章为鄙俗,而古文遂废(按此说舛误、辨已见《孝经正义》条下)。至司马光始取古文为《指解》。”又范祖禹《进孝经说札子》曰:“仁宗朝司马光在馆阁,为《古文指解》表上之。臣妄以所见,又为之说。”《书录解题》载光书、祖禹书各一卷。此本殆以二书相因而作,故合编也。王应麟《玉海》载光书进於至和元年,时为殿中丞,直秘阁,与祖禹说小异。然《光集》所载《进表》,称“尝撰《古文孝经指解》,皇祐中献於仁宗皇帝,窃虑岁久不存,今缮写为一卷上进”云云,则祖禹所说者初进之本,应麟所说者重进之本耳。《孝经》今文、古文,自《隋志》所载王劭、刘炫以来,即纷纷聚讼。至唐而刘知几主古文,司马贞主今文。其彼此驳议,《唐会要》具载其词,至今说经之家亦多递相左右,然所争者不过字句之间。观光从古文而句下乃备载唐元宗今文之注。使二本南辕北辙,可移今文之注以注古文乎?宋黄震《日钞》有曰:“按《孝经》一尔,古文、今文特所传微有不同。如首章今文云:‘仲尼居,曾子侍。’古文则云:‘仲尼闲居,曾子侍坐。’今文云:‘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古文则曰:‘子曰参先王有至德要道。’今文云:‘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古文则曰:‘夫孝,德之本,教之所由生。’文之或增或减,不过如此,於大义固无不同。至於分章之多寡,今文《三才章》‘其政不严而治’与‘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通为一章,古文则分为二章;今文《圣治章》第九‘其所因者本也’与‘父子之道天性’通为一章,古文则分为二章;‘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古文又分为一章。章句之分合,率不过如此,於大义亦无不同。古文又云:‘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严父严兄,妻子臣妾,犹百姓徒役也。’此二十二字,今文全无之,而古文自为一章,与前之分章者三,共增为二十二。所异者又不过如是。非今文与古文各为一书也。”其说可为持平。光所解及祖禹所说,读者观其宏旨以求天经地义之原足矣。其今文、古文之争,直谓贤者之过可也。胡爌《拾遗录》尝讥祖禹所说以光注“言之不通也”句误为《经》文。今证以朱子《刊误》,爌说信然。然亦非大义所系,今姑仍原本录之,而附载爌说,以纠其失焉。(按:注《孝经》者驳今文而遵古文,自此书始;五六百年门户相持,则自朱子用此本作《刊误》始:皆逐其末而遗其本也。今特全录黄震之言,发其大凡,以著诟争之无谓。馀一切纷纭之说,后不复载,亦不复辨焉。)△《孝经刊误》一卷(通行本)

译《孝经》有今文、古文两种本子。今文称为郑玄注,其说法传自荀昶,但《郑志》中没有记载他的名字。古文称为孔安国注,这部书出自刘炫之手,而《隋书》已经说它是伪书。到了唐开元七年三月,皇帝下诏让群儒考订裁定。右庶子刘知几主张古文,提出十二条证据来驳斥郑玄。国子祭酒司马贞主张今文,摘出《闺门章》的文句,认为它粗鄙浅俗;又说《庶人章》割裂旧文,妄自增添“子曰”二字以及《注》中“脱衣就功”等语句,以此驳斥孔安国。相关文字都载在《唐会要》中。此后今文流行而古文废弃。元代熊禾作《董鼎〈孝经大义〉序》,于是说司马贞删去《闺门》一章,最终引发了玄宗无礼无度的祸乱。明代孙本作《孝经辨疑》,又说唐代宫廷内部不严肃,司马贞删掉《闺门》一章,是为了替国家避讳。难道删掉《闺门》一章,就会引发玄宗幸蜀的祸端吗?即使当时采用古文,天宝之乱难道就不会发生吗?唐代宫廷内部不严肃确实存在,但《闺门章》二十四个字与武氏、韦氏完全没有关系。把删去此章说成是避讳,却不知道究竟是在避什么讳。何况刘知几和司马贞两种意见一同上奏,《会要》所载当时的诏令,明明是仍依郑玄旧说施行。孔安国《注》的传习者很少,但它也属于保存失传典籍的制度。因此,并没有因为刘知几而废除郑玄之说,也没有因为司马贞而废除孔安国之说。又过了三年,才有玄宗御注在太学刻石,署名者三十六人,司马贞没有列名。《御注》流行以后,孔、郑两家的说法便一同废弃了,也没有听说司马贞后来又建议废除孔安国之说。熊禾等人只是因为朱子《刊误》偶尔采用古文,便把不采用古文说成大罪;又不了解唐代的典故,只听《中兴书目》有“议论者排斥毁弃,古文于是废止”的话,便沿袭这种错误说法,糊里糊涂地把罪过归给司马贞。他们不知道,若从《注》来说,孔安国的注失传了,郑玄的注也失传了;孔安国的注失传,要归罪于司马贞,那么郑玄的注失传又该归罪于谁呢?若从经文来说,郑玄本保存下来,孔安国本也保存下来,古文并没有因为司马贞的一次议论而灭亡,司马贞又有什么罪呢?如今详细考察其源流,可以明确知道,今文的确立始于玄宗的这部《注》;玄宗这部《注》的确立,则始于宋代诏令邢昺等人修订这部《疏》。各种喧闹纷争的说法,都是根据影子和传闻揣测出来的议论,置之不论不议就可以了。△《古文孝经指解》一卷(内府藏本) 没有署编辑者的姓名。它把宋代司马光、范祖禹的说法合编成一部书。考察宋代《中兴艺文志》说:“自唐明皇时,议论者排斥毁弃古文,认为《闺门》一章鄙俗,于是古文便废弃了(按:这种说法错误,辨析已经见于《孝经正义》条下)。到司马光时,才开始采用古文作《指解》。”范祖禹《进孝经说札子》又说:“仁宗朝,司马光在馆阁任职,作成《古文指解》,上表进献给仁宗皇帝。我又根据自己的见解,作了说明。”《书录解题》记载司马光、范祖禹的书各一卷。此本大概是因为两书前后相承,所以合编在一起。王应麟《玉海》记载司马光的书在至和元年进献,当时司马光任殿中丞、直秘阁,与范祖禹所说略有不同。然而《司马光集》所载《进表》说:“我曾经撰写《古文孝经指解》,皇祐年间进献给仁宗皇帝,私下担心年代久远后不能保存,如今抄写成一卷进献上去。”如此看来,范祖禹所说的是第一次进献的本子,王应麟所说的是重新进献的本子。《孝经》的今文、古文,自从《隋书·经籍志》记载王劭、刘炫以来,就一直纷纷争论不休。到了唐代,刘知几主张古文,司马贞主张今文。他们彼此驳斥议论的文字,《唐会要》都详细记载了,直到今天讲解经书的人也多半相互站在不同一边。然而他们所争论的不过是字句之间的差异。看司马光采用古文,但在每句下面却完整记载唐元宗今文的注。如果两种本子南辕北辙,能够把今文的注拿来注释古文吗?宋代黄震《日钞》说:“考察《孝经》本来就是一部书,古文、今文只是传写过程中略有不同。例如第一章,今文说:‘仲尼居,曾子侍。’古文则说:‘仲尼闲居,曾子侍坐。’今文说:‘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古文则说:‘子曰参先王有至德要道。’今文说:‘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古文则说:‘夫孝,德之本,教之所由生。’文字有的增加、有的减少,不过如此,在大的意义上本来没有不同。至于分章多少,今文《三才章》把‘其政不严而治’与‘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合为一章,古文则分为两章;今文《圣治章》第九把‘其所因者本也’与‘父子之道天性’合为一章,古文则分为两章;‘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古文又分为一章。章句的分合,大抵不过如此,在大的意义上也没有不同。古文又说:‘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严父严兄,妻子臣妾,犹百姓徒役也。’这二十二个字,今文完全没有;古文另自成为一章,与前面分章的差异合计三处,共增加为二十二章。两者的差异也不过如此,并不是今文、古文各自成为一部书。”这番说法可以算是持平之论。司马光的解释和范祖禹的说法,读者只要观察它们的宏大旨趣,以探求天经地义的根本就可以了。关于今文、古文的争论,直接说是贤者的过失也可以。胡爌《拾遗录》曾经讥刺范祖禹的说法,说他把司马光注中“言之不通也”一句误作《经》文。如今用朱子《刊误》来验证,胡爌的说法确实如此。不过这也不是关系大义的事情,现在姑且仍按原本抄录,同时附载胡爌的说法,以纠正这一错误。(按:给《孝经》作注,驳斥今文而遵从古文,是从这部书开始的;五六百年来门户相争,则是从朱子采用此本作《刊误》开始的:都是追逐末节而遗忘根本。现在特意把黄震的话全部录下,说明其大概,以表明这种争论毫无意义。其余一切纷繁杂乱的说法,后面不再载录,也不再辨析。△《孝经刊误》一卷(通行本)

宋朱子撰。书成於淳熙十三年,朱子年五十七,主管华州云台观时作也。取古文《孝经》分为《经》一章、《传》十四章,删旧文二百二十三字。后有《自记》曰“熹旧见衡山胡侍郎《论语说》(案胡宏高宗时为礼部侍郎,居衡州,故曰衡山,所著有《五峰论语指南》一卷),疑《孝经》引《诗》,非《经》本文。初甚骇焉,徐而察之,始悟胡公之言为信。而《孝经》之可疑者不但此也,因以书质之沙随程可久丈(按可久,程迥之字也)。程答书曰:顷见玉山汪端明(案汪应辰,孝宗时为端明殿学士),亦以此书多出后人附会。於是乃知前辈读书精审,其论固已及此。窃幸有所因述而得免於凿空妄言之罪”云云。今以《朱子语录》考之,黄记云:“《孝经》除了后人所添前面‘子曰’及后面引《诗》,便有首尾。”又云:“‘以顺则逆,民无则焉’,是季文子之词。‘言斯可道,行斯可乐’一段,是北宫文子论令尹之威仪,在《左传》中自有首尾。载入《孝经》,都不接续,全无意思。”又叶贺孙记云:“古文《孝经》有不似今文顺者。如‘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又著一个‘子曰’字,方说‘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此本是一段,以‘子曰’分为二,恐不是。”又辅广记云:“‘孝莫大於严父,严父莫大於配天’,岂不害理?如此则须是如武王、周公方能尽孝道,寻常人都无分,岂不启人亻朁乱之心?”是朱子诋毁此书,已非一日,特不欲自居於改经,故托之胡宏、汪应辰耳。欧阳修《诗本义》曰:“删《诗》云者,非止全篇删去也,或篇删其章,或章删其句,或句删其字。”引《唐棣》、《君子偕老》、《节南山》三诗为证。朱子盖阴用是例也。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此书,注其下曰:“抱遗经於千载之后,而能卓然悟疑辨惑,非豪杰特起独立之士,何以及此?此后学所不敢仿效,而亦不敢拟议也。”斯言允矣。南宋以后,作《注》者多用此本。故今特著於录,见诸儒渊源之所自与门户之所以分焉。△《孝经大义》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元董鼎撰。鼎有《尚书辑录纂注》,已著录。初,朱子作《孝经刊误》,但为厘定《经》、《传》,删削字句,而未及为之训释。鼎乃因朱子改本,为之诠解。凡改本圈记之字,悉为芟除。改本辨正之语,仍存於各章之末。所谓“右传之几章释某义”者,一一顺文衍出,无所出入。第十三章、十四章所谓不解《经》而别发一义者,亦即以《经》外之义说之,无所辨诘。惟增注今文异同为鼎所加耳。其注稍参以方言,如云“今有一个道理”,又云“至此方言出一孝字之类”,略如《语录》之例。其敷衍语气,则全为口义之体。虽遣词未免稍冗,而发挥明畅,颇能反覆以尽其意,於初学亦不为无益也。前有熊禾《序》,盖大德九年鼎子真卿从胡一桂访禾於云谷山中,以此书质禾,禾因属其族兄熊敬刊行,而自序其首。《序》称朱子为“桓桓文公”。按《书》曰:“勖哉夫子,尚桓桓。”孔《传》曰:“桓桓,武貌。”《尔雅》曰:“桓桓、烈烈,威也。”均与著书明道之旨无关,颇为杜撰。又“文公”字跳行示敬,而“孔子”、“曾子”字乃均不跳行,亦殊颠倒。以原本所有,姑仍其旧录之焉。△《孝经定本》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元吴澄撰。澄有《易纂言》,已著录。此书以今文《孝经》为本,仍从朱子《刊误》之例,分列《经》、《传》。其《经》则合今文六章为一章。其《传》则依今文为十二章,而改易其次序。至朱子所删一百七十二字(案朱子《刊误》凡删二百二十三字,中有句删其字者。此惟栽所删之句,故止一百七十二字),与古文《闺门章》二十四字,并附录於后。后有大德癸卯澄门人河南张恒《跋》,称澄“观邢《疏》而知古文之伪,观朱子所论知今文亦有可疑,因整齐诸说,附入己见,为家塾课子之书。不欲传之,未尝示人”云云。盖心亦有所不安也。其谓汉初诸儒始见此书,盖未考魏文侯尝为作《传》,见於蔡邕《明堂论》中。至其据许氏《说文》所引古文《孝经》“仲尼居”无“闲”字,知古文之“仲尼闲居”为刘炫所妄增。又据桓谭《新论》称古文千八百七十二字,与今文异者四百馀字。今刘炫本止有千八百七十字,多於今文八字。除增《闺门》一章二十四字外,与今文异字仅二十馀字。则较司马贞之攻古文但泛称文句鄙俗者,特有根据。所定篇第虽多分裂旧文,而铨解简明,亦秩然成理。朱子《刊误》既不可废,则澄此书亦不能不存。盖至是而《孝经》有二改本矣。△《孝经述注》一卷(永乐大典本)

译宋代朱子撰写。此书成于淳熙十三年,当时朱子五十七岁,任主管华州云台观,正在此时写成。他采用古文《孝经》,分为《经》一章、《传》十四章,删去旧文二百二十三字。书后有《自记》说:“我过去看到衡山胡侍郎的《论语说》(按:胡宏在高宗时任礼部侍郎,居住在衡州,所以称为衡山;他所著有《五峰论语指南》一卷),怀疑《孝经》引用《诗》的文字并不是《经》的原文。起初我非常惊讶,慢慢考察后,才明白胡公的话确实可信。而且《孝经》中可疑的地方不只是这一处,于是写信向沙随程可久先生请教(按:可久是程迥的字)。程可久回信说:不久前见到玉山汪端明(按:汪应辰,孝宗时任端明殿学士),他也认为这部书有许多内容是后人附会的。由此才知道前辈读书精审,他们的论断本来已经涉及这些问题。我私下庆幸自己有所依据、有所继承,因此免于凭空妄说的罪过。”如今考察《朱子语录》,黄震记载说:“《孝经》除了后人添加在前面的‘子曰’以及后面引用《诗》的文字,便有头有尾了。”又说:“‘以顺则逆,民无则焉’,是季文子的话;‘言斯可道,行斯可乐’这一段,是北宫文子评论令尹威仪的话,在《左传》中本来有完整的前后文。把它们载入《孝经》,上下都接续不上,完全没有意义。”叶贺孙又记载说:“古文《孝经》有些地方不如今文通顺。例如‘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后面又加了一个‘子曰’字,才说‘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这本来是一段话,却被‘子曰’分成两段,恐怕是不对的。辅广又记载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使父亲配享上天更大的’,这难道不是违背道理吗?这样说来,就必须像武王、周公那样的人才能完全做到孝道,普通人都没有份,这难道不会诱发人们僭越作乱的念头吗?”可见朱子诋毁这部书,并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不愿意把自己置于擅改经书的地位,所以把这些意见托之于胡宏、汪应辰。欧阳修《诗本义》说:“所谓删《诗》,并不只是删去整篇,有时删去一篇中的一章,有时删去一章中的句子,有时删去一句中的字。”他引用《唐棣》《君子偕老》《节南山》三首诗作为证明。朱子大概暗中采用了这一做法。陈振孙《书录解题》记载此书,在书下评论说:“在千年之后保存将要失传的经典,能够卓然悟解疑难、辨明迷惑,如果不是才智杰出、特立独行的人,怎么能够做到?这是后学不敢仿效,也不敢妄加议论的。”这话确实正确。南宋以后,作《注》的人大多采用这个本子。所以现在特意把它著录下来,用来说明诸儒学说的渊源所在,以及学术门户分立的由来。△《孝经大义》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代董鼎撰写。董鼎有《尚书辑录纂注》,已经著录。起初,朱子作《孝经刊误》,只是整理确定《经》《传》的篇章,删削字句,还没有来得及为它作训释。董鼎于是依据朱子的改本,为它作解释。凡是改本中圈记的字,全都删去;改本中辨正的话,仍保存在各章末尾。所谓“右传之几章释某义”的内容,全都逐一依照原文推演出来,没有增减。第十三章、第十四章中所谓不解释《经》而另外阐发一种意义的地方,也只是用《经》以外的义理来说明,没有加以辨驳诘问。只有增注今文、古文异同的内容,是董鼎所增加的。他的注释稍微夹杂方言,例如说“今有一个道理”,又说“至此方言出一孝字”之类,大致像《语录》的体例。他铺陈发挥的语气,完全采用口头讲解的形式。虽然遣词不免稍显冗长,但阐发明白畅达,很能反复说明以穷尽其意,对初学者也并非没有益处。书前有熊禾的序,大概是大德九年,董鼎的儿子真卿跟随胡一桂到云谷山中拜访熊禾,拿这部书请熊禾评定;熊禾于是嘱托族兄熊敬刊行,并亲自为书作序。序中称朱子为“桓桓文公”。考察《尚书》说:“勖哉夫子,尚桓桓。”孔安国《传》说:“桓桓,是威武的样子。”《尔雅》说:“桓桓、烈烈,是威严的意思。”这些说法都与著书阐明道理的宗旨没有关系,颇为杜撰。又把“文公”二字另起一行以表示敬意,而“孔子”“曾子”二字却都不另起一行,也很是颠倒。因为这些内容在原本中都有,所以姑且仍按旧本著录。△《孝经定本》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代吴澄撰写。吴澄有《易纂言》,已经著录。此书以今文《孝经》为底本,仍依照朱子《刊误》的体例,分列《经》《传》。《经》把今文六章合为一章;《传》依照今文分为十二章,但改动了篇章次序。至于朱子删去的一百七十二字(按:朱子《刊误》共删二百二十三字,其中有些是删去句中的字;这里仅统计所删的句子,所以只有一百七十二字),以及古文《闺门章》的二十四字,都附录在书后。书后有大德癸卯年吴澄门人河南张恒的跋文,说吴澄“考察邢昺《疏》,知道古文是伪书;考察朱子所论,又知道今文也有可疑之处,于是整理各种说法,加入自己的见解,编成供家塾教导子弟的书。不想把它流传出去,也未曾给别人看过”。大概吴澄心中也有不安。他说汉初诸儒才第一次见到这部书,大概没有考察魏文侯曾经为它作《传》,这件事见于蔡邕《明堂论》。至于他根据许慎《说文》所引用的古文《孝经》中“仲尼居”没有“闲”字,便知道古文中的“仲尼闲居”是刘炫妄自增加的。又据桓谭《新论》说,古文《孝经》有一千八百七十二字,与今文不同的有四百多字。如今刘炫本只有一千八百七十字,比今文多八字。除去增加《闺门》一章的二十四字外,与今文不同的字只有二十多个。这样看来,它比司马贞攻击古文时只泛泛说文句鄙俗,更是有根据。它所确定的篇章次序虽然多有割裂旧文之处,但解释简要明白,也条理井然,自成体系。朱子的《刊误》既然不可废弃,那么吴澄的这部书也不能不保存。这样一来,《孝经》就有了两种改本。△《孝经述注》一卷(《永乐大典》本)

明项霦撰。霦始末无可考。惟《江西志》载:“项霦,浙江临海人。洪武间为按察司佥事。”与黄昭《原序》所言合,当即其人也。是编用古文《孝经》本。其所诠释,不务为深奥之论,而循文衍义,案章标旨,词意颇为简明,犹说经家之不支蔓者。《明史艺文志》不著录。朱彝尊《经义考》亦不载其名。惟《永乐大典》仅存此本,然编次佚脱,以第七章《注》文入第六章《经》文下,遂使六章无《注》,七章无《经》。今以所佚《经》文案古文原本补入。所佚《注》文,则世无别本,无从葺完矣。以其沉埋蠹简之内三百馀年,世无能举其名者,今幸际昌期,发其光耀,亦万世一时之遭际。故特采掇出之,俾闻於后,不以残阙而废焉。△《孝经集传》四卷(福建巡抚采进本)明黄道周撰。道周有《易象正》,已著录。是书作於廷杖下狱之时。其作书之旨,见於门人所笔记者,曰:“《孝经》有五大义。本性立教,因心为治,令人知非孝无教,非性无道,为圣贤学问根本,一也。约教於礼,约礼於敬,敬以致中,孝以导和,为帝王致治渊源,二也。则天因地,常以地道自处,履顺行让,使天下销其戾心,觉五刑、五兵无得力处,为古今治乱渊源,三也。反文尚质,以夏、商之道救周,四也。辟杨诛墨,使佛、老之道不得乱常,五也。”以是五者,别其章分,然后以《礼记》诸篇条贯丽之。其《自序》中所谓“五微义”、“十二著义”者,不出於此,实其著书之纲领也。然其初说以引《诗》数处各属下章,如《中庸尚絅章》例,今则仍附於各章之后,盖亦自知其说之不安。又其初欲先明篇章,次论孝敬渊源,三论反文归质。似欲自立名目,如《大学衍义》之体。今本则仍依《经》文次第,而杂引经记以证之,亦与初例不同。昔朱子作《刊误后序》曰:“欲掇取他书之言可发此《经》之旨者别为《外传》,顾未敢耳。”道周此书,盖与之暗合。其推阐颇为详洽,盖起草於崇祯戊寅,卒业於癸未,屡变其例而后成,故较所注《礼记》五篇成於一岁之中者为精密云。△《御注孝经》一卷顺治十三年世祖章皇帝御撰。《孝经》词近而旨远,等而次之,自天子以至於庶人;推而广之,自闺门可放诸四海;专而致之,即愚夫、愚妇可通於神明。故语其平易,则人人可知可行;语其精微,则圣人亦覃思於阐绎。是编《御注》约一万馀言,用石台本,不用孔安国本,息今文、古文门户之争也;亦不用朱子《刊误》本,杜改经之渐也。义必精粹,而词无深隐,期家喻户晓也。考历代帝王注是《经》者,晋元帝有《孝经传》,晋孝武帝有《总明馆孝经讲义》,梁武帝有《孝经义疏》,今皆不存。惟唐玄宗御注列《十三经注疏》中,流传於世。司马光、范祖禹以下悉不能出其范围。今更得圣制表章,使孔、曾遗训,无一义之不彰,无一人之不喻。回视玄宗所注,度而越之,又不啻万倍矣。△《御纂孝经集注》一卷雍正五年世宗宪皇帝御定。《孝经》书止一卷,而虞淳熙称作传注者自魏文侯而下至唐宋,有名可纪者,几九十九部,二百二卷,元明两代不预焉。其书虽岁久多佚,近时曹庭栋《孝经通释》所引,尚於唐得五家,宋得十七家,元得四家,明得二十六家,国朝得十家。然宋以前遗文绪论,传者寥寥。宋以后之所说,大抵执古文以攻今文,又执朱子《刊误》以攻古文,於孔、曾大义微言,反视为馀事,注愈多而去《经》愈远。世宗宪皇帝以诸注或病庸肤,或伤芜杂,不足阐天经地义之理,爰指授儒臣,精为简汰,刊其糟粕,存其菁华,仿朱子《论语孟子集注》之体,纂辑此编。凡斧藻群言,皆亲为鉴定,与世祖章皇帝《御注》并发明圣教,齐曜仪璘。盖我世祖章皇帝四海会同,道光缵绪。我世宗宪皇帝九重问视,礼备承颜。孝治覃敷,胪驩万国。以圣契圣,实深造至德要道之原。故能衡鉴众论,得所折衷,於以建皇极而立人纪,固非儒生义疏所能比拟万一矣。△《孝经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是编皆驳诘朱子《孝经刊误》及吴澄《孝经定本》二书。设为门人张燧问而奇龄答,凡十条。一曰《孝经》非伪书,二曰今文古文无二本,三曰刘炫无伪造《孝经》事,四曰《孝经》分章所始,五曰朱氏分合《经》、《传》无据,六曰《经》不宜删,七曰《孝经》言孝不是效,八曰朱氏吴氏删《经》无优劣,九曰闲居侍坐,十曰朱氏极论改文之弊。

译明代项霦撰写。项霦的生平事迹无从考察。只有《江西志》记载:“项霦,浙江临海人。洪武年间任按察司佥事。”这与黄昭《原序》所说相合,应当就是这个人。本书采用古文《孝经》本。他的解释不追求深奥的议论,而是顺着原文推演意义,按篇章标明主旨,词意颇为简明,仍属于说经家中不枝蔓的一类。《明史·艺文志》没有著录,朱彝尊《经义考》也没有记载他的名字。只有《永乐大典》保存了这一本书,但编排次序已有脱漏,把第七章的《注》文编入第六章《经》文之下,于是第六章没有《注》,第七章没有《经》。现在依据古文原本,把散佚的《经》文补入。散佚的《注》文,世上没有别的本子,无法补缀完整了。这部书埋没在虫蛀的简册中三百多年,世上没有人能够举出它的名称;如今有幸遇到昌盛的时代,使它重新显露光彩,也是一万世中难得一遇的际会。因此特意把它搜集整理出来,使后世能够知道,不因残缺而废弃它。△《孝经集传》四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代黄道周撰写。黄道周有《易象正》,已经著录。这部书写于他受廷杖、下狱的时候。他写书的宗旨,见于门人记录的文字,说:“《孝经》有五项大义。以人的本性建立教化,依据人心施行治理,使人知道不孝就没有教化,不合本性就没有道理,成为圣贤学问的根本,这是第一项。把教化归约到礼,把礼归约到敬,以敬达到中和,以孝引导和谐,这是帝王达到治理境界的源流,这是第二项。顺应天、依凭地,常常把自己处在地道的位置上,履行顺从、实行谦让,使天下人消除暴戾之心,觉悟到五刑、五兵都没有施展力量的地方,这是古今治乱的源流,这是第三项。反对文饰而崇尚质朴,用夏、商的治道来挽救周代,这是第四项。排斥杨氏、谴责墨氏,使佛、老之道不能扰乱常道,这是第五项。”他根据这五项,区分篇章,然后用《礼记》各篇的条文贯穿并附列其中。他《自序》中所说的“五微义”“十二著义”,都没有超出这些内容,实际上就是他著书的纲领。不过,他最初的说法是把几处引用的《诗》分别归入后面的篇章,如同《中庸尚絅章》的例子;现在却仍然附在各章之后,大概也是自己知道原来的说法不妥。他起初又想先阐明篇章,其次论述孝敬的源流,第三论述反对文饰、归于质朴,似乎想自立名目,采用《大学衍义》的体例。现在的本子却仍然依照《经》文的次序,只是杂引经书和典籍来加以证明,也与最初的体例不同。从前朱子作《刊误后序》说:“想要选取其他书中能够阐发这部《经》宗旨的话,另编为《外传》,只是还不敢这样做。”黄道周这部书,大概暗中与朱子的想法相合。他的推演阐释颇为详尽周密,大概在崇祯戊寅年起草,到癸未年完成,几次改变体例以后才写成,所以比他所注的《礼记》五篇在一年之内完成的作品更加精密。△《御注孝经》一卷,顺治十三年世祖章皇帝亲自撰写。《孝经》的文字浅近而意义深远,依次推开来说,上至天子,下至庶人;推而广之,从闺门之内的孝道可以推广到四海;专心实行并达到极致,即使愚夫愚妇也可以与神明相通。所以说它平易,人人都能明白、能够实行;说它精微,即使圣人也要深思熟虑来阐明解释。这部《御注》约有一万多字,采用石台本,不采用孔安国本,是为了平息今文、古文两派的门户之争;也不采用朱子《刊误》本,是为了杜绝擅自改动经文的苗头。义理一定精粹,文辞没有深奥隐晦之处,希望做到家家户户都能明白。考察历代帝王注释这部经书的,晋元帝有《孝经传》,晋孝武帝有《总明馆孝经讲义》,梁武帝有《孝经义疏》,如今都已不存在。只有唐玄宗的御注列在《十三经注疏》中,流传于世。司马光、范祖禹以下的人,全都不能超出唐玄宗御注的范围。如今又得到圣上的制作和表彰,使孔子、曾子的遗训没有一个义理不能彰明,没有一个人不能晓喻。回头看唐玄宗的注释,它远远超过了唐玄宗的注,不止万倍。△《御纂孝经集注》一卷,雍正五年世宗宪皇帝亲自审定。《孝经》全书只有一卷,但虞淳熙称,撰写传注的,从魏文侯以下直到唐宋,有姓名可考的将近九十九部、二百零二卷,元、明两代还不包括在内。这些书虽然年代久远,大多散佚,近来曹庭栋《孝经通释》所引用的,仍有唐代五家、宋代十七家、元代四家、明代二十六家、本朝十家。然而,宋代以前流传下来的文章和言论极少。宋代以后所作的解释,大多拿古文来攻击今文,又拿朱子《刊误》来攻击古文,对于孔子、曾子的宏大义理和精微言论,反而看作无关紧要的事,注释越多,距离《经》旨越远。世宗宪皇帝认为各种注本有的弊在庸俗浅薄,有的失于杂乱,不足以阐明天经地义的道理,于是指示儒臣,精心删汰,剔除糟粕,保存精华,仿照朱子《论语孟子集注》的体例,编纂了这部书。凡是润色、裁定群家言论的工作,都亲自审定,与世祖章皇帝的《御注》一同阐发圣人教化,光辉并列。正值我世祖章皇帝使四海会同,光明承继大统;我世宗宪皇帝身居九重,问候视察,恭敬侍奉父皇。孝治广泛施行,欢欣传遍万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二卷〕 以圣人契合圣人,确实深深探得了至德要道的根源。所以能够权衡鉴别各种议论,取得适当的折中,用来建立皇极、确立人伦纲纪,原本不是儒生的义疏所能相比万分之一的。△《孝经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毛奇龄撰写。毛奇龄有《仲氏易》,已经著录。这部书全部驳斥朱子《孝经刊误》和吴澄《孝经定本》两书。书中假设门人张燧发问,由毛奇龄回答,共十条:第一,《孝经》不是伪书;第二,今文、古文不是两个本子;第三,没有刘炫伪造《孝经》的事情;第四,《孝经》分章始于何时;第五,朱氏分合《经》《传》没有根据;第六,《经》文不应删削;第七,《孝经》说的“孝”不是“效”的意思;第八,朱氏、吴氏删削《经》文没有优劣之分;第九,闲居侍坐;第十,朱氏极力论述改动经文的弊端。

然其第十条乃论明人敢诟刘炫,不敢诟朱吴,附及朱子之尊二程过於孔子,与所标之目不相应。盖目为门人所加,非奇龄所自定,故或失其本旨也。汉儒说经以师传,师所不言,则一字不敢更。宋儒说经以理断,理有可据,则《六经》亦可改。然守师传者其弊不过失之拘,凭理断者其弊或至於横决而不可制。王柏诸人点窜《尚书》,删削二《南》,悍然欲出孔子上,其所由来者渐矣。奇龄此书,负气叫嚣,诚不免失之过当。而意主谨守旧文,不欲启变乱古经之习,其持论则不能谓之不正也。──右“孝经类”十一部,十七卷,皆文渊阁著录。(案:《孝经》文义显明,篇帙简少,注释者最易成书。然陈陈相因,亦由于此。今择其稍有精义者,略录数家,以见梗概,故所存独少。)○孝经类存目△《孝经句解》一卷(内府藏本)元朱申撰。申有《周礼句解》,已著录。是编注释极浅陋。如“仲尼闲居”句下注曰:“孔子名某,字仲尼。闲居谓闲暇居处之时。”“曾子侍”句下注曰:“曾子,孔子弟子,名参,字子舆。侍孔子坐。”“子曰”句下注曰“孔子言曰”。“参”字下注曰:“呼其名而告之。”盖乡塾课蒙之本,不足以言诂经者也。卷首题《晦菴先生所定古文孝经句解》,而书中以今文章次标列其间,其字句又不从朱子《刊误》本,亦殊糅杂无绪。《通志堂经解》刻之,盖姑以备数而已。△《孝经正误》一卷、《附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潘府撰。府字孔修,上虞人。成化丁未进士,官至太常寺卿。事迹具《明史儒林传》。府以《孝经》皆孔子语,不应强分《经》、《传》。因旧本而校正之,或数章而合为一章,或一章而分作数章,一节之内,前后互移,数节之中上下变置,定为一十三章。其注则兼采诸儒之说。附录《曾子孝实》一卷。卷首有府《自序》,并载《总说》六条。自谓幸复圣经之旧,然亦孰见圣经之旧本而证其能复否乎?△《孝经宗旨》一卷(通行本)明罗汝芳撰。汝芳字维德,南城人。嘉靖癸丑进士,官至布政使参政。《明史儒林传》附见《王畿传》中。此书皆发明《孝经》之大旨,用问答以畅己说,与依文诠释者不同。汝芳讲良知之学,书中专明此旨,故以“宗旨”二字标题。朱彝尊《经义考》以为“未见”,而陈继儒《秘笈》中实有此本,彝尊殆偶然失考。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又别引一说,以为罗洪先撰,亦非也。△《孝经疑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姚舜牧撰。舜牧有《易经疑问》,已著录。是书以《孝经》语意联贯,不应分章,尤不宜立章名。如首章之《开宗明义》、七章之《三才》、十七章之《事君》,无所取义,因悉为删去。其所诠释,则皆老生常谈也。又谓《经》文多出汉儒附会。如“则天之经,因地之利,以顺天下”等语,似类汉儒之言。“父子之道天性也”以下,义不接续,并宜删去。又病其各章皆引《诗》、《书》为结,与《韩诗外传》、《天禄阁外史》相类。夫《孝经》今文、古文虽至今聚讼,然自汉以来即分章,无合为一篇者也。其字句异同,虽以朱子之学,因古文而作《刊误》,终不能厌儒者之心也。舜牧何人,乃更变乱古籍乎?况惟圣人能知圣人,舜牧何所依据而能一一分别此为孔子之语,此非孔子之语,若亲见圣人之原本耶?△《孝经集讲》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原本首题“直隶扬州府泰州端本社学教读后学草茅臣熊兆集讲”,又有“直隶扬州府知府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再呈看过收受”字。盖乡曲陋儒投献干进之书也。其训释皆词旨鄙陋,一无可观。前列一图,以圈内为五品人伦之正,圈外为万物之偏邪。又以元为天、父、君,亨为长男、中男、少男,利为长女、中女、少女,贞为地、母、后。又演为《天经地义人行之图》、《修学致用推孝为忠之图》,皆迂谬穿凿,毫无义理。盖无知妄作之尤者也。△《孝经注义》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魏裔介撰。裔介字石生,号贞菴,柏乡人。顺治丙戌进士,官至保和殿大学士。乾隆元年追谥文毅。是书以《孝经》分章诠释。其训诂字义者,标题曰“注”。其敷衍语意者,标题曰“义”。词旨浅近,盖课蒙之作也。△《孝经集解》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蒋永修撰。永修字慎斋,宜兴人。顺治丁亥进士,官至平越府知府。是编顺文诠释,以训童蒙,乃其官给事中督学湖广时所作。本与《小学》合刊,名曰《孝经小学集解大全》。以宋儒杂纂之本与圣经并为一编,拟不於伦,难於著录。今分为二书,各存其目焉。△《读孝经》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译但第十条实际上是在议论明人敢于辱骂刘炫,却不敢辱骂朱子、吴澄,又附带说到朱子尊崇二程超过孔子,这与所标的题目并不相应。大概题目是门人加上的,不是毛奇龄自己确定的,所以有时失去了本来的旨意。汉儒解说经书依据老师的传授,老师没有说过的,即使一个字也不敢更改。宋儒解说经书依据义理判断,只要义理有根据,那么连《六经》也可以改动。不过,谨守师传的弊端不过是失于拘泥;凭借义理判断的弊端,有时会发展到肆意妄为、无法控制。王柏等人篡改《尚书》,删削二《南》,竟强悍地想超过孔子,这种风气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毛奇龄这部书意气用事,叫嚣激烈,确实不免失之过分。但他的意图在于谨慎守护旧文,不想开启变乱古经的习气,他所持的论点不能说不正确。──以上“孝经类”十一部,十七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按:《孝经》文字意义明白,篇卷简少,注释者最容易写成书。然而也正因此,注释往往陈陈相因。现在选取其中稍有精义的,略录数家,以显示大概,所以保存的特别少。) ○孝经类存目 △《孝经句解》一卷(内府藏本) 元代朱申撰写。朱申有《周礼句解》,已经著录。这部书的注释极其浅陋。例如“仲尼闲居”一句,下面注说:“孔子名某,字仲尼。闲居,是说闲暇居处的时候。”“曾子侍”一句,下面注说:“曾子是孔子的弟子,名参,字子舆。侍奉孔子坐着。”“子曰”下面注说:“孔子说。” “参”字下面注说:“叫着他的名字告诉他。”这大概是乡塾中教授蒙童的课本,不足以称为解释经书的著作。卷首题作《晦菴先生所定古文孝经句解》,但书中却按今文的篇章次序标列其中,字句又不依从朱子《刊误》本,也十分混杂而没有条理。《通志堂经解》把它刻入其中,大概只是姑且凑数罢了。△《孝经正误》一卷、《附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潘府撰写。潘府字孔修,是上虞人。成化丁未年进士,官做到太常寺卿。事迹详见《明史·儒林传》。潘府认为《孝经》全是孔子的话,不应强行分为《经》《传》,于是依据旧本加以校正:有时把几章合为一章,有时把一章分成数章;一节之中,前后相互移动;数节之中,上下次序改变;最终定为十三章。注释则兼采各位儒者的说法。附录为《曾子孝实》一卷。卷首有潘府《自序》,并记载《总说》六条。他自称有幸恢复了圣经的旧貌,然而又有谁见过圣经的旧本,能够证明他是否真的恢复了旧貌呢?△《孝经宗旨》一卷(通行本) 明代罗汝芳撰写。罗汝芳字维德,是南城人。嘉靖癸丑年进士,官做到布政使参政。《明史·儒林传》把他附见于《王畿传》中。这部书都在阐明《孝经》的大旨,用问答形式来发挥自己的学说,与依照经文逐句解释的著作不同。罗汝芳讲求良知之学,书中专门阐明这一宗旨,所以用“宗旨”二字作书名。朱彝尊《经义考》认为没有见过这部书,但陈继儒《秘笈》中确实有此书,朱彝尊大概是偶然考察遗漏了。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又另外引用一种说法,认为是罗洪先撰写的,也不对。△《孝经疑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姚舜牧撰写。姚舜牧有《易经疑问》,已经著录。这部书认为《孝经》的语意前后贯通,不应分章,尤其不应设置章名。例如第一章的“开宗明义”、第七章的“三才”、第十七章的“事君”,都没有取义的必要,因此全部删去。他的解释,则都是老生常谈。他又认为《经》文多出自汉儒附会。例如“则天之经,因地之利,以顺天下”等话,似乎像汉儒的言论。“父子之道天性也”以下的文字,意义前后接续不上,也应当删去。他又认为各章都引用《诗》《书》作为结尾,这一点与《韩诗外传》《天禄阁外史》相类似。《孝经》的今文、古文虽然直到今天仍有争论,但自汉代以来就已经分章,从来没有合为一篇的。它的字句虽然有异同,即使依据朱子的学说,因古文而作《刊误》,最终也不能满足儒者的心意。姚舜牧是什么人,竟敢再次变乱古籍呢?何况只有圣人才能了解圣人,姚舜牧凭什么依据,能够一一分别哪些是孔子的话、哪些不是孔子的话,难道他亲眼见过圣人的原本吗?△《孝经集讲》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原本卷首题作“直隶扬州府泰州端本社学教读后学草茅臣熊兆集讲”,又有“直隶扬州府知府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再呈看过收受”等字样。大概是乡曲鄙陋的儒生为投献求进而写的书。其中的训释都文辞粗俗、意义浅陋,完全没有可观之处。书前列有一幅图,把圈内作为五品人伦的正道,圈外作为万物的偏邪。又把元解释为天、父、君,把亨解释为长男、中男、少男,把利解释为长女、中女、少女,把贞解释为地、母、后。又推演出《天经地义人行之图》《修学致用推孝为忠之图》,都是迂曲荒谬、牵强附会,毫无义理可言。大概是无知妄作之中最为严重的一种。△《孝经注义》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本朝魏裔介撰写。魏裔介字石生,号贞菴,是柏乡人。顺治丙戌年进士,官做到保和殿大学士。乾隆元年追谥文毅。这部书按照《孝经》的篇章进行解释。训释字义的部分,标题作“注”;铺陈阐发文意的部分,标题作“义”。文辞和旨意浅近,大概是教授蒙童的作品。△《孝经集解》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本朝蒋永修撰写。蒋永修字慎斋,是宜兴人。顺治丁亥年进士,官做到平越府知府。这部书顺着原文解释,用来训导儿童,是他任给事中、督学湖广时所作。原来与《小学》合刊,书名叫《孝经小学集解大全》。把宋儒杂纂的著作与圣经编在同一部书中,体例不合,难以著录。现在分为两部书,各自保存原来的书目。△《读孝经》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应是撰。是字敬非,号敬斋,宜黄人。康熙己酉举人。是书以唐宋注疏为主,参以陈选《集注》及各家之说。其自为之注者,称“愚案”。多循文摘句,无所发明。△《孝经类解》十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国朝吴之騄撰。之騄字耳公,歙县人。康熙壬子举人,官绩溪县教谕,迁镇江府教授。是书多引经、史、子、集以证《经》文。然释经在发挥微意,不当旁引后代故实,牵合比附。若释中於“事君”句所引之经,则《曲礼》“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服官政”等语;所引之史,则文天祥起兵入卫等事:是每句之下皆可成类书一门。典籍浩博,岂复胜载乎?△《孝经正文》一卷、《内传》一卷、《外传》三卷(湖北巡抚采进本)国朝李之素撰。之素字定菴,麻城人。是书成於康熙丙辰。以朱子《古文孝经刊误》为本。首为《正文》一卷,《经》文每章之后,缀以注释数语,词旨颇为浅略。次为《内传》一卷,杂引经、史、子、集之言与《孝经》相证佐者。次为《外传》三卷,则大舜以下迄於明末孝子行实也。△《孝经详说》二卷(河南巡抚采进本)国朝冉觐祖撰。觐祖有《易经详说》,已著录。是书遵用今文,全载唐玄宗之《注》,节录邢昺之《疏》,兼采元董鼎、明瞿罕、陈士贤诸家之说,末附以朱子《刊误》。而大旨则在辨定吕维祺所著《孝经本义》、《大全》、《或问》三书。所附《吕氏或问摘录》一篇,既逐条阐发其义,复附《馀义》一篇,以纠其误。盖维祺之学兼入陆王,觐祖则恪守程朱,故所论有合有不合也。顾所载维祺《表章孝经疏》后附录拟题数目,有单句题、双句题、连句题、摘段题、搭截题、全章合章搭章题诸名,非诂经之体,亦非讲学之道。觐祖顾深取之何耶?△《孝经》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朱轼注。轼有《周易传义合订》,已著录。是编用吴澄考定之本,而略为推衍其义。凡不题姓名者,皆澄原文。凡称“轼按”者,皆所加也。前有《自序》,又有梁份、殷元福二《序》。份《序》称“其书不标目第,自称曰朱某学。公,大儒也,大臣也,而捴谦若是”云云。按汉儒传经如梁邱氏《易》、夏侯氏《尚书》之类,多不立名目,轼盖从此例。又何休注《公羊传》,称“何休学”,亦非轼所自创也。△《孝经三本管窥》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吴隆元撰。隆元有《易宫》,已著录。是编首为《孝经今古文考》,次为《古文本》,次为《今文本》,次为《朱子刊误本》。其大旨以古文为是,盖以朱子《刊误》用古文本云。△《孝经集解》一卷(福建巡抚采进本)国朝张星徽撰。星徽号北山,永城人。自朱子作《孝经刊误》,始删削字句,分别《经》、《传》,定为《经》一章,传十四章,后儒已不能无疑。至国朝蔡衍鎤又合为《经》一章,《传》十章,以合於朱子更定《大学》之本。夫圣《经》贤《传》,其垂训之意并同,而文章体例则非有一定。今《大学》一《经》十《传》,《孝经》亦必一《经》十《传》以相配合,是孔、曾著作竟如时文程式,必限以八比矣。有如是之圣贤乎?衍鎤所见殊误,星徽乃遵而用之,即所解可知矣。△《孝经章句》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任启运撰。启运有《周易洗心》,已著录。是书一遵朱子《刊误》本,而於《传》之十章增“君子无不敬也”云云一百一十二字。其文与《礼记》小有异同,而今本《孝经》皆无之。启运《自序》称得之山西佛寺中,疑为熊安生所传之本。又云:“王肃於《家语》言本文有见《戴记》者,后人辄於《家语》除其文。此章之阙,亦必因本文见《戴记》而后人於此除其文也。”按熊安生为北齐人,其传本安得至今犹在?其说无徵。且马昭以《家语》为王肃伪作,其说今载《礼记疏》中,言之凿凿。启运乃又引以为证,恐此章亦王肃《家语》之类矣。△《孝经通义》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华玉淳撰。玉淳有《禹贡约义》,已著录。是书成於雍正甲寅。大旨谓《孝经》一篇,首尾通贯,不必分《经》与《传》。其间字句删削,则从朱子《刊误》。简文错误,则从吴澄所考定。盖《孝经》至玉淳而又变一本矣。△《孝经本义》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姜兆锡撰。兆锡有《周易本义述蕴》,已著录。是书随文诠释,别无考订,仅塾师课蒙之本。△《孝经通释》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曹庭栋撰。庭栋有《易准》,已著录。此书力主古文,而以今文附载於下。其辑注则徵引颇备,所录凡唐五家、宋十七家、元四家、明二十六家、国朝十家,旁证诸说者又十有二家。然《孝经》词义显明,不比他经之深隐,诸说大同小异,特多出名氏而已。──右“孝经类”十八部,五十三卷,皆附《存目》。

译本朝应是撰写。应是字敬非,号敬斋,是宜黄人。康熙己酉年举人。这部书以唐宋注疏为主,参照陈选《集注》和各家的说法。他自己所作的注释,称作“愚案”。大多只是顺着原文摘取句子,没有什么阐发。△《孝经类解》十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本朝吴之騄撰写。吴之騄字耳公,是歙县人。康熙壬子年举人,任绩溪县教谕,升任镇江府教授。这部书大量引用经、史、子、集来证明《经》文。不过,解释经书在于发挥其中的精微意义,不应旁引后代的史实,牵强比附。例如解释“事君”一句时所引用的经文,有《曲礼》“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服官政”等话;所引用的史实,则有文天祥起兵入卫等事。这样一来,每一句下面都可以编成类书中的一门。典籍如此浩繁,哪里还承载得完呢?△《孝经正文》一卷、《内传》一卷、《外传》三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本朝李之素撰写。李之素字定菴,是麻城人。这部书完成于康熙丙辰年。它以朱子《古文孝经刊误》为底本。首先是《正文》一卷,在《经》文每章之后附上几句注释,文辞和旨意颇为浅略。其次是《内传》一卷,杂引经、史、子、集中的话来与《孝经》相互证明。再次是《外传》三卷,记载从大舜以下直到明末的孝子事迹。△《孝经详说》二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本朝冉觐祖撰写。冉觐祖有《易经详说》,已经著录。这部书遵用今文,完整载录唐玄宗的《注》,节录邢昺的《疏》,兼采元代董鼎、明代瞿罕、陈士贤各家的说法,末尾附上朱子《刊误》。但全书大旨在于辨析确定吕维祺所著的《孝经本义》《大全》《或问》三书。所附《吕氏或问摘录》一篇,既逐条阐发其中的意义,又附《馀义》一篇来纠正他的错误。大概吕维祺的学说兼采陆王之学,冉觐祖则恪守程朱之学,所以议论有相合之处,也有不相合之处。不过,吕维祺《表章孝经疏》后面所附的拟定题目,列有单句题、双句题、连句题、摘段题、搭截题、全章合章搭章题等名称,既不是解释经书的体例,也不是讲学的方法。冉觐祖为什么反而十分赞取它呢?△《孝经》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本朝朱轼作注。朱轼有《周易传义合订》,已经著录。这部书采用吴澄考订的本子,只是稍微推演阐发其中的意义。凡是不标姓名的,都是吴澄的原文;凡是称作“轼按”的,都是朱轼增写的。卷前有《自序》,又有梁份、殷元福两篇《序》。梁份《序》说:“这部书不标篇目次第,自称‘朱某学’。公,是大儒,也是大臣,却总是谦逊到这种程度,等等。考察汉代儒者传授经书,如梁丘氏传《易》、夏侯氏传《尚书》一类,大多不另立名目,苏轼大概沿用了这种体例。又如何休注《公羊传》,称作“何休学”,也不是苏轼首创。△《孝经三本管窥》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清代吴隆元撰。吴隆元有《易宫》,已经著录。这部书首先是《孝经今古文考》,其次是《古文本》,再次是《今文本》,最后是《朱子刊误本》。全书主旨认为古文本是正确的,大概是因为朱子的《刊误》采用了古文本。△《孝经集解》一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清代张星徽撰。张星徽号北山,是永城人。自从朱子撰写《孝经刊误》,开始删改字句,分别《经》和《传》,定为《经》一章、《传》十四章,后来的儒者已经不能不对此产生疑问。到了清代,蔡衍鎤又合为《经》一章、《传》十章,以便与朱子重新厘定的《大学》版本相配。圣人的《经》和贤人的《传》,垂示教训的意旨本来相同,但文章的体例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规范。如今《大学》是一《经》十《传》,《孝经》也一定要一《经》十《传》来相配,这样孔子、曾子的著作竟像时文的格式,必须限定为八比。有这样的圣贤吗?蔡衍鎤的见解实在错误,张星徽却遵从并采用了它,由此也可以知道他的解释如何了。△《孝经章句》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代任启运撰。任启运有《周易洗心》,已经著录。这部书完全遵循朱子的《刊误》本,但在《传》的十章中增加了“君子无不敬也”等一百一十二字。这些文字与《礼记》略有异同,但今本《孝经》都没有。任启运在《自序》中说,他是在山西一座佛寺中得到此本的,怀疑是熊安生所传的版本。又说:“王肃在《家语》中说,原文有见于《戴记》的内容,后人就把这段文字从《家语》中删去了。这一章的缺失,也一定是因为原文见于《戴记》,后来有人把它从这里删掉了。”考察熊安生是北齐人,他所传的版本怎么可能直到今天还存在?这种说法没有证据。而且马昭认为《家语》是王肃伪造的,这种说法如今载在《礼记疏》中,言之确凿。任启运却又引用它作为证据,恐怕这一章也属于王肃《家语》一类的内容。△《孝经通义》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清代华玉淳撰。华玉淳有《禹贡约义》,已经著录。这部书成于雍正甲寅年。全书主旨认为《孝经》一篇首尾贯通,不必分为《经》和《传》。其中删削的字句,依从朱子的《刊误》;简文中的错误,则依从吴澄考订确定的文字。这样看来,《孝经》到了华玉淳手中,又变成了一个版本。△《孝经本义》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姜兆锡撰。姜兆锡有《周易本义述蕴》,已经著录。这部书随着原文逐句解释,别无考订,只是塾师教授儿童的课本。△《孝经通释》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曹庭栋撰。曹庭栋有《易准》,已经著录。这部书极力主张古文本,并把今文本附录在下方。它辑录注释,征引相当完备,所收有唐代五家、宋代十七家、元代四家、明代二十六家、清代十家,另外作为旁证的诸家说法又有十二家。然而《孝经》的词义显明,不像其他经书那样深奥隐晦,各家说法大同小异,只不过多列出了作者姓名而已。──以上“孝经类”十八部,五十三卷,都附列《存目》。

(案:虞淳熙《孝经集灵》,旧列经部。然侈陈神怪,更纬书之不若。今退列於《小说家》。黄榦《孝经本旨》、江直方《孝经外传》、李长桂《孝经纲目》、朱鸿《经书孝语》,绝不笺释《经》文,今别列於《儒家》。若李之素《孝经内、外传》犹列《孝经正文》后,则姑附存焉。)

卷三十三 经部三十三○五经总义类汉代经师如韩婴治《诗》兼治《易》者,其训故皆各自为书。宣帝时,始有《石渠五经杂义》十八篇。《汉志》无类可隶,遂杂置之《孝经》中。《隋志》录许慎《五经异义》以下诸家,亦附《论语》之末。《旧唐书志》始别名“经解”,诸家著录因之,然不见兼括诸经之义。朱彝尊作《经义考》,别目曰“群经”。盖觉其未安而采刘勰《正纬》之语以改之,又不见为训诂之文。徐乾学刻《九经解》,顾湄兼采总集经解之义,名曰《总经解》,何焯复斥其不通(语见沈廷芳所刻何焯《点校经解目录》中),盖正名若是之难也。考《隋志》於统说诸经者虽不别为部分,然《论语类》末称《孔丛》、《家语》、《尔雅》诸书,并“五经总义”附於此篇,则固称“五经总义”矣。今准以立名,庶犹近古,《论语》、《孝经》、《孟子》虽自为书,实均《五经》之流别,亦足以统该之矣。其校正文字及传经诸图并约略附焉,从其类也。△《驳五经异义》一卷、《补遗》一卷(山西巡抚采进本)汉郑玄所驳许慎《五经异义》之文也。考《后汉书许慎传》,称慎以《五经》传说臧否不同,於是撰为《五经异义》,传於世。《郑玄传》载玄所著百馀万言,亦有《驳许慎五经异义》之名。《隋书经籍志》有《五经异义》十卷,后汉太尉祭酒许慎撰,而不及郑玄之《驳议》。《旧唐书经籍志》:“《五经异义》十卷,许慎撰,郑玄驳”。《新唐书艺文志》并同。盖郑氏所驳之文,即附见於许氏原本之内,非别为一书,故史志所载亦互有详略。至《宋史艺文志》,遂无此书之名,则自唐以来失传久矣。学者所见《异义》,仅出於《初学记》、《通典》、《太平御览》诸书所引,而郑氏《驳义》则自《三礼正义》而外,所存亦复寥寥。此本从诸书采缀而成,或题宋王应麟编,然无确据。其间有单词只句,《驳》存而《义》阙者,原本错杂相参,颇失条理。今详加釐正,以《义》、《驳》两全者汇列於前。其仅存《驳》、《义》者,则附录以备参考。又近时朱彝尊《经义考》内亦尝旁引郑《驳》数条,而长洲惠氏所辑则蒐罗益为广备,往往多此本所未及。今以二家所采,参互考证,除其复重,定著五十七条,别为《补遗》一卷,附之於后。其间有《异义》而郑无驳者,则郑与许同者也。两汉经学,号为极盛,若许若郑,尤皆一代通儒,大敌相当,输攻墨守,非后来一知半解所可望其津涯。此编虽散佚之馀,十不存一,而引经据古,犹见典型。残章断简,固远胜后儒之累牍连篇矣。△《郑志》三卷、《补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案《隋书经籍志》,《郑志》十一卷,魏侍中郑小同撰。《郑记》六卷,郑玄弟子撰。《后汉书》郑玄本传则称:“门生相与撰玄答弟子,依《论语》作《郑志》八篇。”刘知几《史通》亦称:“郑弟子追论师说及应答,谓之《郑志》。分授门徒,各述师言,更不问答,谓之《郑记》(案《通典》及《初学记》所引《郑记》,均有王赞答词,与知几所云更不问答者不合。考《孝经疏》引此文作“各述师言,更为问答”,知“不”字乃“为”字之讹。王应麟《玉海》、朱彝尊《经义考》并沿用误本,殊失订正。又《通典》所引《郑志》,皆玄与门人问答之词,所引《郑记》,皆其门人互相问答之词,知《志》之与《记》,其别在此。《曲礼正义》引《郑志》,有崇精之问,焦氏之答。《月令正义》引《郑志》有王权之问、焦乔之答,焦氏之问、张逸之答。疑本《郑记》之文,校刊者惟据《史通》“更不问答”之说,改为《郑志》也)。”其说不同。然范蔚宗去汉未远,其说当必有徵。《隋志》根据《七录》,亦阮孝绪等所考定,非唐宋诸《志》动辄疏舛者比、断无移甲入乙之事。疑追录之者诸弟子,编次成帙者则小同。《后汉书》原其始,《隋书》要其终。观八篇分为十一卷,知非诸弟子之旧本也。《新、旧唐书》载《郑记》六卷,尚与《隋志》相同。而此书则作九卷,已佚二卷。至《崇文总目》始不著录,则全佚於北宋初矣。此本三卷,莫考其出自谁氏。观书中《礼运注》“澄酒”一条答赵商之问者,前后两见,而详略小异;又陈铄之名前后两见,而后一条注一作铿:知为好郑氏之学者惜其散佚,於诸经《正义》裒辑而成。然如所载“弼成五服”答赵商问一条,不称《益稷》而称《皋陶谟》,则正合孔《疏》所云郑氏之本。又卷首冷刚问《大畜》“童牛之牿”一条,今《周易正义》中不见,而《周礼正义》引之,较此少冷刚问云以下六十馀字。

译(考:虞淳熙的《孝经集灵》旧时列在经部。但它过分铺陈神怪,比纬书还不如。现在降列在《小说家》。黄榦的《孝经本旨》、江直方的《孝经外传》、李长桂的《孝经纲目》、朱鸿的《经书孝语》,完全不解释《经》文,现在另列在《儒家》。至于李之素的《孝经内、外传》仍列在《孝经正文》之后,姑且附列保存。) 卷三十三 经部三十三 ○五经总义类。汉代经师,如韩婴治《诗》而兼治《易》一类的人,他们对经书的训释和故训都分别自成一书。宣帝时,才有《石渠五经杂义》十八篇。《汉志》中没有可以归属的类别,于是把它杂列在《孝经》中。《隋志》著录许慎《五经异义》以下各家的著作,也附在《论语》类的末尾。《旧唐书志》才另立“经解”之名,后来各家著录都沿用了这个名称,但它并没有体现兼收诸经的意义。朱彝尊撰写《经义考》,另列名为“群经”。大概是觉得这个名称不妥,于是采用刘勰《正纬》中的说法加以改名,但又没有把它看作训诂之书。徐乾学刊刻《九经解》,顾湄兼取汇集经解的意义,命名为《总经解》,何焯又斥责这个名称不通(相关话见沈廷芳所刻何焯《点校经解目录》中),可见要把名称确定恰当是如此困难。考察《隋志》,其中统论各经的书虽然没有另立部类,但在《论语类》末尾称《孔丛》《家语》《尔雅》等书,并把“五经总义”附在这一类中,那么本来就已经称作“五经总义”了。现在依此确定名称,大概还接近古义。《论语》《孝经》《孟子》虽然各自成书,实际上都属于《五经》的支流别派,也足以用这个类别统摄。校正文字以及传授经书的各种图表,也一并大略附列在这里,按照其类别归入。△《驳五经异义》一卷、《补遗》一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这是汉代郑玄驳斥许慎《五经异义》的文字。考察《后汉书·许慎传》,称许慎认为《五经》的传说解释褒贬不同,于是撰写《五经异义》,流传于世。《郑玄传》记载郑玄著书一百多万字,其中也有《驳许慎五经异义》这一书名。《隋书·经籍志》著录《五经异义》十卷,题为后汉太尉祭酒许慎撰,却没有提到郑玄的《驳议》。《旧唐书·经籍志》说:“《五经异义》十卷,许慎撰,郑玄驳。”《新唐书·艺文志》也相同。大概郑氏驳斥的文字,就附见在许氏原书之中,并不是另成一书,所以各代史志的记载也有详略不同。到了《宋史·艺文志》,连这部书的名称也没有了,可见它自唐代以来已经失传很久。学者所能见到的《异义》,只出自《初学记》《通典》《太平御览》等书的引文;郑氏的《驳义》除《三礼正义》以外,保存下来的也很少。这部书是从各书中采集编缀而成的,有的题作宋代王应麟编,但没有确凿依据。其中有的只保存单词短句,《驳》还在而《义》已经缺失;原本错杂混编,颇为缺乏条理。现在详细加以整理校正,把《义》和《驳》两方面都保存下来的内容汇列在前面。只保存《驳》或只保存《义》的,则附录在后,以备参考。近来朱彝尊的《经义考》中也曾旁引郑玄《驳》数条,而长洲惠氏所辑的本子搜集得更加广泛完备,往往有许多是这部书没有收录的。现在把两家所采录的材料相互参照考证,删去重复,共确定五十七条,另编为《补遗》一卷,附在后面。其中有《异义》而郑玄没有驳文的,是因为郑玄与许慎的意见相同。两汉经学,号称极为兴盛。像许慎和郑玄这样的人,尤其都是一代通晓群经的大儒,双方势均力敌,攻守往来,绝不是后世那些一知半解的人所能窥见其门径的。这部编书虽然只是散佚遗文的残余,原书十成中连一成都不到,但其中援引经书、依据古义,仍然可以看出典范。即使只是残章断简,也本来远胜于后世儒者累牍连篇的著述。△《郑志》三卷、《补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考察《隋书·经籍志》,《郑志》十一卷,魏代侍中郑小同撰;《郑记》六卷,郑玄弟子撰。《后汉书》郑玄本传则说:“门生共同编撰郑玄答复弟子的内容,依照《论语》的体例作《郑志》八篇。”刘知几《史通》也说:“郑玄的弟子追述老师的学说以及老师的应答,称为《郑志》。分授给门徒、各自记述老师言论而不涉及问答的,称为《郑记》(考:《通典》和《初学记》所引用的《郑记》,都有王赞的答词,与刘知几所说的“不问答”不相合。考察《孝经疏》引用这段文字作“各述师言,更为问答”,可知“不”字是“为”字的讹误。王应麟《玉海》、朱彝尊《经义考》都沿用了错误的版本,很失于校订。又《通典》所引《郑志》,都是郑玄与门人问答的言辞;所引《郑记》,都是他的门人彼此问答的言辞,由此可知《郑志》和《郑记》的区别就在这里。《曲礼正义》引用《郑志》,有崇精的提问和焦氏的回答;《月令正义》引用《郑志》,有王权的提问、焦乔的回答,以及焦氏的提问、张逸的回答。怀疑这些本是《郑记》的文字,校刊者只是根据《史通》“更不问答”的说法,才改列为《郑志》)。这些说法彼此不同。但范蔚宗距离东汉末年不远,他的说法应当必有根据。《隋志》依据《七录》,也是阮孝绪等人考订确定的,并非唐宋各《志》那样动辄疏漏错误,绝不可能发生把甲书误列入乙书的事情。推测追记这些内容的是郑玄的各位弟子,而编次成卷的则是郑小同。《后汉书》追溯它的起始,《隋书》概括它的最终情况。八篇却分成十一卷,由此可知这不是各位弟子原来的版本。《新唐书》《旧唐书》记载《郑记》六卷,仍与《隋志》相同。但这部书却作九卷,已经失佚了二卷。到了《崇文总目》开始不再著录,可见到北宋初年已经全部失传。这部书现存三卷,无法考知出自谁人。看书中《礼运注》“澄酒”一条回答赵商提问的文字,前后出现两次,详略略有不同;又陈铄的姓名前后出现两次,而后面一条注本作“铿”:由此可知,这是喜好郑氏之学的人痛惜其著作散佚,从各经《正义》中辑集而成的。不过,书中所载“弼成五服”回答赵商提问的一条,不称《益稷》而称《皋陶谟》,正好与孔颖达《疏》所说的郑氏版本相合。又卷首冷刚问《大畜》“童牛之牿”一条,如今《周易正义》中没有,而《周礼正义》引用了它,只是比本书少了“冷刚问”以下六十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