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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一百三十四

卷一百五十七 集部十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483–1489 段

卷一百五十七 集部十○别集类十△《龟溪集》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宋沈与求撰。与求字必先,德清人。政和五年进士。高宗时官至知枢密院事。卒谥忠敏。事迹具《宋史》本传。是集为绍熙中其孙说所刊,前有观文殿大学士李彦颖、湖州教授张叔椿二序。史称与求历御史三院,知无不言。前后几四百奏,其言切直。今所存仅十之三四,类多深中时弊。陈振孙《书录解题》曰:“与求尝奏王安石之罪,大者在於取扬雄、冯道。当时学者惟知有安石。丧乱之际,甘心从伪,无仗节死义之风,实安石倡之。此论前未之及也”云云。考熙宁以逮政和,王、蔡诸人以权势奔走天下。诛锄善类,引掖宵人。其夤缘以苟富贵者,本无廉耻之心,又安能望以名节之事!其偷生卖国,实积渐使然,不必尽由於推奖扬雄、表章冯道。与求此奏,亦事后推索之词。然其说主持风教,振刷纲常,要不可不谓之伟论也。至其制诰诸篇,典雅舂容,亦具有唐人轨度,又不徒以奏议见长矣。△《栟榈集》十六卷(福建巡抚采进本)宋邓肃撰。案王明清《挥麈后录》称:“宣和壬寅,艮岳成,徽宗御制记。李质、曹组各献赋。独太学生邓肃上十诗,备述花石之事。其末句云:‘但愿君王安万姓,圃中何日不春风。’诏屏逐之。靖康初,李伯纪启其事,荐其才,召对赐进士出身。后为右正言,著亮直之名於当日。肃字志宏,南剑人。有文集,号《栟榈》,遗文三十卷,诗附集中”云云。即其人也。今本仅诗一卷、词一卷、文十四卷。与三十卷之数不符,殆散佚不完,又经后人重编欤。当张邦昌之僣立也,肃间行奔赴南京,其擢右正言即在是时。大节与杜甫略相似。其《靖康迎驾行》、《后迎驾行》等篇,亦颇近甫奉先诸作。在南北宋间,可谓笃励名节之士。又唐、宋以来学者,皆尊扬雄,熙宁中遂至配享。而肃书扬雄事,独指为叛臣,无可容於天地之间。与沈与求疏论王安石过尊扬雄,未知孰为先后。然均在《朱子纲目》书莽大夫之前。考陆深《溪山馀话》,载肃与朱子父松相善,有醉留冠带以质纸笔之戏。肃有《寄朱韦斋》诗,即道其事。然则《纲目》之斥扬雄,得无传肃之说乎?其识如是,宜其立身有本末矣。△《默成文集》八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宋潘良贵撰。良贵字义荣,一字子贱,号默成居士,婺州金华人。政和五年,以廷试第二人释褐为辟雍博士。累迁提举淮南东路常平。靖康元年召还,坐事除监信州汭口排岸。高宗即位,召为左司谏,历除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坐与李光通书,降三官。卒赠左朝奉大夫。事迹具《宋史》本传。良贵学术醇正,侃直不阿。首论何等之不可为相。又与黄潜善、吕颐浩相忤。又面劾向子諲。屡坐屏斥,而所守不移。故朱子亦称其刚毅近仁。其《论治体劄子》等篇,悱恻沈痛,足以感人,尤足以觇其节概。其集见於史者十五卷,久佚不传。此本乃康熙中其裔孙所刊,仅文二十首、诗二十七首、词一首,皆掇拾於散亡之馀,粗存梗概。然以集中除谢诸表,与本传、年谱相较,亦多足资参订。如年谱载良贵既至严州任,请祠,得主管亳州明道宫。转秘书少监,迁起居郎,拜中书舍人。今集中有《辞免秘书少监申省状》,可与年谱相证,而本传不云转秘书少监。又良贵知严州之后,凡再为中书舍人,集中有《谢中书舍人诰表》,又有《谢中书舍人表》可证,而本传但云起为中书舍人,不著前后再命。皆可以补《宋史》之阙误。惟是篇页寥寥,而强分卷帙,未免有意求多。又一卷、二卷皆载本传及年谱、诰敕等文,至三卷乃及其著作。虽用宋敏求编李白集之例,而喧夺太甚,究为编次无法。至潘畤乃良佐之子,於良贵为犹子,而亦附其传志於末编,尤为不伦。今姑仍旧本录之,而附纠其丛脞如右。△《鄱阳集》四卷(永乐大典本)宋洪皓撰。皓有《松漠纪闻》,已著录。此其诗集也。皓建炎中擢徽猷阁待制,假礼部尚书,为大金通问使。龚璹副之。后璹仕刘豫,皓独不屈节。遂流递冷山,居雪窖中。陈王固新(案“固新”《宋史》作“悟室”,今据《金国语解》改正)甚敬礼之,使教诸子八人。集中所称彦清、彦亨、彦隆、彦深者,皆固新子也。皓所作诗,亦於此时为多。及乌珠(案“乌珠”《宋史》作“兀术”,今据《金国语解》改正)杀固新,迁皓云中。至绍兴十二年,始归国。留金首尾凡十五年。后为秦桧所嫉,安置英州。皓诗所谓“六十之年入瘴乡”是也。居九年,始内徙。行至南雄州卒。其诗世无传本。传称皓有文集五十卷,而《书录解题》作十卷。考皓子适《盘洲集》中载有皓集跋语一篇,称裒其在北方诗文为十卷,刻之新安郡。

译卷一百五十七 集部十 ○别集类十 △《龟溪集》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代沈与求撰写。沈与求字必先,德清人。政和五年进士。宋高宗时官至知枢密院事。死后谥号忠敏。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集子是绍熙年间由他的孙子说刊刻的,前面有观文殿大学士李彦颖、湖州教授张叔椿所作的两篇序。史书称沈与求历任御史三院,凡是知道的事情没有不说的,前后几乎有四百篇奏疏,他的言论恳切正直。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三四,大多切中当时的弊病。陈振孙《书录解题》说:“沈与求曾经上奏论述王安石的罪过,其中最大的罪过在于推重扬雄、冯道。当时的学者只知道有王安石;在丧乱之际,甘心跟从伪政权,没有持节守义而死的风气,实际上是王安石倡导出来的。这种议论,以前没有人提到过。”等等。考察从熙宁直到政和年间,王氏、蔡氏诸人凭借权势奔走于天下,诛杀排斥善类,援引提拔小人。那些攀附权势、苟且求取富贵的人,本来就没有廉耻之心,又怎么能指望他们讲求名节呢?他们苟且偷生、出卖国家,实在是逐渐积累形成的,并不一定全都由于推奖扬雄、表彰冯道。沈与求这篇奏疏,也是事后追究原因的说法。不过,他的观点维护教化风俗、振兴纲常,无论如何也不能不说是高明的议论。至于他的制诰等文章,典雅从容,也具有唐人的法度,又不能只以奏议见长来评价他。△《栟榈集》十六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宋代邓肃撰写。考察王明清《挥麈后录》,其中说:“宣和壬寅年,艮岳建成,宋徽宗亲自撰写记文。李质、曹组各自献上赋。只有太学生邓肃进献十首诗,详细叙述花石纲之事。诗的末句说:‘只愿君王安定万姓,园圃之中哪一天没有春风。’皇帝下诏将他屏退驱逐。靖康初年,李伯纪启奏说明此事,推荐他的才干,皇帝召见应对,赐予进士出身。后来任右正言,在当时以明亮正直著称。邓肃字志宏,南剑人。有文集,号《栟榈》,遗文三十卷,诗附在文集中。”等等。这就是指邓肃。如今的版本只有诗一卷、词一卷、文十四卷,与三十卷的数目不相符,大概是散佚不全,又经过后人重新编纂吧。张邦昌僭越称帝建立伪政权时,邓肃从小路奔赴南京;他被擢升为右正言,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大节与杜甫略有相似。他的《靖康迎驾行》《后迎驾行》等篇,也很接近杜甫奉先等作品。在南宋、北宋之间,可以说是坚定砥砺、重视名节的人士。唐、宋以来的学者都尊崇扬雄,熙宁年间甚至到了配享的地步。而邓肃论述扬雄的事情,却独自指斥他为叛臣,认为天地之间都不应容纳他。沈与求上疏论述王安石过分尊崇扬雄,不知道谁先谁后。不过二人的说法都见于《朱子纲目》记载王莽大夫之前。考察陆深《溪山馀话》,记载邓肃与朱子之父朱松友善,曾有一次邓肃喝醉后留下冠帽衣带作为抵押,换取纸笔的戏事。邓肃有《寄朱韦斋》诗,正是叙述这件事。那么,《纲目》斥责扬雄,莫非是传承了邓肃的说法吗?他的见识达到这种程度,难怪他立身处世能够有根本、有始终了。△《默成文集》八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宋代潘良贵撰写。潘良贵字义荣,一字子贱,号默成居士,婺州金华人。政和五年,在廷试中考取第二名,脱去布衣,授任辟雍博士。逐步升任提举淮南东路常平。靖康元年被召回,因获罪被任命为监信州汭口排岸。宋高宗即位,召任左司谏,历任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因为与李光通信获罪,降三官。死后追赠左朝奉大夫。事迹详见《宋史》本传。潘良贵学术醇正,为人刚直不阿。首先论述何等不可任相。又与黄潜善、吕颐浩意见相冲突,又当面弹劾向子諲。他多次因获罪而被斥退,但所坚持的原则始终不改变。因此朱子也称赞他刚毅而近于仁。他的《论治体劄子》等篇,情意深沉痛切,足以感动人,尤其足以窥见他的节操气概。他的文集在史书中记载有十五卷,早已散佚不传。这部版本是康熙年间他的后裔刊刻的,只有文二十首、诗二十七首、词一首,都是从散失残存的作品中搜集来的,大致保存了全书的梗概。不过,把文集中辞谢的各篇表文同本传、年谱相互核对,也有许多内容可以用来补订考证。例如年谱记载,潘良贵到严州任职后,请求担任祠禄官,获任主管亳州明道宫;后来转任秘书少监,升任起居郎,授中书舍人。如今文集中有《辞免秘书少监申省状》,可以同年谱互相印证,而本传没有说他曾转任秘书少监。又潘良贵任严州知州以后,前后两次任中书舍人,文集中有《谢中书舍人诰表》,又有《谢中书舍人表》可以证明;但本传只说后来起用为中书舍人,没有记载前后两次任命。这些都可以补正《宋史》的缺漏和错误。只是这部集子的篇页很少,却勉强分出卷数,未免有意追求卷数多。第一卷、第二卷又都收载本传、年谱、诰敕等文字,到第三卷才开始收他的著作。虽然采用了宋敏求编纂李白集的先例,但喧宾夺主得太过分,归根究底还是编排没有章法。至于潘畤,是良佐的儿子,对于良贵来说是侄子,却也把他的传志附在末编,尤其不合体例。现在姑且仍按旧本收录,同时附带订正它上述杂乱琐碎之处。△《鄱阳集》四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洪皓撰写。洪皓有《松漠纪闻》,已经著录。这是他的诗集。洪皓在建炎年间被提拔为徽猷阁待制,代理礼部尚书,担任大金通问使,龚璹为副使。后来龚璹在刘豫那里做官,洪皓独自不肯屈节,于是被流放到冷山,住在雪窖中。陈王固新(按:“固新”《宋史》作“悟室”,今据《金国语解》改正)非常敬重礼待他,让他教授自己的八个儿子。文集中所称的彦清、彦亨、彦隆、彦深,都是固新的儿子。洪皓所作的诗,也大多是在这个时期写成的。到乌珠(按:“乌珠”《宋史》作“兀术”,今据《金国语解》改正)杀死固新后,把洪皓迁到云中。直到绍兴十二年,洪皓才回到宋国。他前后留在金国总共十五年。后来被秦桧嫉恨,安置在英州。洪皓诗中所谓“六十之年入瘴乡”,说的就是这件事。他在那里居住九年,才开始向内地迁移,走到南雄州时去世。他的诗世上没有传本。传记称洪皓有文集五十卷,但《书录解题》作十卷。考察洪皓儿子适的《盘洲集》,其中载有洪皓集跋语一篇,说把洪皓在北方所作的诗文汇集为十卷,在新安郡刻印。

则《宋史》误矣。其集久不传。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裒辑编次,共为四卷。凡其始奉使时,涂次所经,及迁居冷山,以及归国后南窜之作,有年月可考者,悉以年月排比。或年月不可考而确知其为奉使后作、归国后作、南迁后作者,亦皆以类相从。其不知作於何时者,则别缀於后,而以适跋语附焉。皓大节凛然,照映今古。虽不必以文章为重,然其子适、迈、遵承藉家学,并掇词科。著述纷纷,蜚声一代。渊源有自,皓实开之。迄今年代迢遥,篇章散佚。幸得遭逢圣世,蒐罗遗逸,复光耀於蠹蚀之馀。斯亦忠义之气不可泯没,待昌期而自发其光者矣。△《澹斋集》十八卷(永乐大典本)宋李流谦撰。流谦字无变,汉州德阳人。少以父良臣荫,补将仕郎,授成都府灵泉县尉。秩满调雅州教授。会虞允文宣抚全蜀,置之幕下,多有赞画。寻以荐,除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力丐补外,改奉议郎,通判潼州府事。其事迹不见於《宋史》。惟其兄益谦所作行状,尚具见其始末。所著文集,《宋志》亦不著录。惟焦竑《国史经籍志》、黄虞稷《千顷堂书目》俱载有《澹斋集》八十一卷。是明世尚有传本。今已湮没无闻。厉鹗撰《宋诗纪事》,仅从《成都文类》中蒐得《梅林分韵》一首,其文亦与本集颇有异同。又以流谦为绵竹人,与行状不合。知鹗未睹本集,故传闻异词也。流谦以文学知名。其父良臣,尝出张浚门下,为所论荐。集中《分陕志》,专为颂浚勋德而作,铺张太甚,殊不免门户之私。其诗文边幅稍狭,间伤浅俚,亦未能尽臻醇粹。然笔力峭劲,不屑屑以雕琢为工。视后来破碎苶弱之习,较为胜之。宋代遗集,大半散佚。若流谦者,固不妨存备一家矣。谨就《永乐大典》所载,抄撮编次,釐为十八卷。其益谦行状及其子廉渠刊集原跋,并附录於末,以备考证焉。△《韦斋集》十二卷、附《玉澜集》一卷(内府藏本)宋朱松撰。松字乔年,别字韦斋。朱子之父也。政和八年,同上舍出身。官至吏部员外郎。以言事忤秦桧,出知饶州。未上请间,得主管台州崇道观。满秩再请,命下而卒。朱子作行状,称有《韦斋集》十二卷、外集十卷。外集今已久佚。是集初刻於淳熙,再刻於至元,又刻於弘治。传本亦稀。康熙庚寅,其裔孙昌辰又校录重刊,是为今本。核其卷数,与行状所言相合,盖犹旧帙也。前有傅自得序,称其诗高远而幽洁。其文温婉而典裁。至表奏书疏,又皆中理而切事情。虽友朋推许之词,然松早友李侗,晚折秦桧,其学识本殊於俗;故其发为文章,气格高逸,翛然自异。即不藉朱子以为子,其集亦足以自传自得。所云颇为近实。非后来门户之私,以张栻而尊张浚者比也。后附朱槔《玉澜集》一卷。槔字逢年。松之弟也。其集原别本自行,故《书录解题》与松集各自著录。明弘治丙辰,任邱邝璠得其本於睢阳陈性之,因附刻松集之后。昌辰此刻亦仍之。后有尤袤跋,极称其《春风》一篇、《即事》三首。然槔诗实不及松,袤所称亦未为尽允。姑附骥以行云尔。△《陵阳集》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韩驹撰。驹字子苍,蜀仙井监人。政和中召试,赐进士出身。累除中书舍人,权直学士院。南渡初,知江州。事迹具《宋史文苑传》。驹学出苏氏。吕本中作《江西宗派图》,列驹其中,驹颇不乐。然驹诗磨淬翦截,亦颇涉豫章之格。其不愿寄王氏门下,亦犹陈师道之瓣香南丰,不忘所自尔。非必其宗旨之迥别也。陆游跋其诗草,谓反覆涂乙,又历疏语所从来。诗成,既以与人,久或累月,远或千里,复追取更定,无毫发憾乃止。亦可谓苦吟者矣。晁公武《读书志》谓王黼尝命驹题其家藏《太乙真人图》,盛传一时。今其诗具在集中,有“玉堂学士今刘向”之句,推许甚至。刘克庄谓“子苍诸人,自鬻其技至贵显”,盖指此类。其亦陆游《南园记》之比乎!要其文章不可掩也。△《灊山集》三卷(永乐大典本)宋朱翌撰。翌有《猗觉寮杂记》,已著录。其集目见於诸书者,《宋史艺文志》作四十五卷、诗三卷。陈氏《书录解题》作三卷。焦氏《经籍志》作二卷。而周必大《平园集》又云:“其子軧等类公遗稿凡四十四卷。”卷目彼此互异。盖必大所言,即《宋志》之四十五卷,乃其文集。所云三卷者,则专指诗集。

译那么《宋史》的记载就是错误的。他的文集很久没有流传。现在从《永乐大典》所载的内容中搜集整理编次,共编为四卷。凡是他最初奉命出使时、途中所经过的地方、迁居冷山时,以及回国后被贬往南方时所作的作品,凡有年月可考的,都按照年月排列。有些作品虽然年月无法考定,但确实知道是奉使后、回国后或南迁后所作,也都按类别归在一起。那些不知道写于什么时候的,就另行附在后面,并把洪皓儿子适的跋语附在后面。洪皓的大节凛然,光照古今。虽然不一定应当看重他的文章,但他的儿子适、迈、遵继承家学,又都考取词科,著述纷纷,在一代之中声名显著。这种渊源是有来由的,实在是洪皓开创了它。时隔至今年代遥远,篇章又散佚。幸而遇到圣明的时代,搜集散失的遗文,使它们在虫蛀腐蚀之后重新发出光辉。这也说明忠义之气不可能泯灭,只是等待昌盛的时代到来,便会自然显现光芒。△《澹斋集》十八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李流谦撰写。李流谦字无变,汉州德阳人。年轻时因父亲良臣的恩荫,补任将仕郎,授成都府灵泉县尉。任期届满,调任雅州教授。适逢虞允文宣抚全蜀,便把他置于幕府之下,他提出了许多谋划。不久因受到推荐,授任诸王宫大小学教授。他极力请求出任外官,改任奉议郎、潼州府通判。他的事迹没有见载于《宋史》,只有他的哥哥益谦所作的行状,还完整记载了他的生平始末。他所撰写的文集,《宋志》也没有著录。只有焦竑《国史经籍志》、黄虞稷《千顷堂书目》都记载有《澹斋集》八十一卷,可见明代还存在传本。如今已经湮没无闻。厉鹗撰写《宋诗纪事》,只从《成都文类》中搜得《梅林分韵》一首,其中的文字也同本集有不少异同。又把李流谦说成绵竹人,与行状不相符合。可知厉鹗没有见过本集,所以传闻出现了不同说法。李流谦以文学知名。他的父亲良臣曾经出于张浚门下,并受到张浚的论荐。文集中的《分陕志》,专门用来歌颂张浚的功勋德业,铺陈夸张得太过分,很难免除门户私见。他的诗文取材范围稍窄,有时流于浅俗,也没有完全达到醇厚精粹的境界。不过笔力峭拔强劲,不屑于把精雕细琢当作工巧。与后来破碎萎弱的文风相比,还是胜过它的。宋代遗留下来的文集,大半已经散佚。像李流谦这样的作品,当然不妨保存下来,以备成为一家之言。谨根据《永乐大典》所载,抄录搜集并编次,厘定为十八卷。他哥哥益谦所作的行状以及他的儿子廉渠刊刻文集时所作的原跋,也一并附录在末尾,以备考证。△《韦斋集》十二卷,附《玉澜集》一卷(内府藏本) 宋代朱松撰写。朱松字乔年,另有字韦斋,是朱子的父亲。政和八年,以同上舍出身入仕。官至吏部员外郎。因进言论事触犯秦桧,被调出任饶州知州。尚未赴任,便请求暂时任主管台州崇道观,获准。任期届满后再次请求,任命已经下达,他却去世了。朱子撰写行状,称朱松有《韦斋集》十二卷、《外集》十卷。《外集》如今已经失传很久了。这部集子最初刻于淳熙年间,后来又刻于至元年间,弘治年间再次刊刻,流传的版本也很少。康熙庚寅年,他的后裔孙昌辰又校订抄录并重新刊刻,这就是今天的版本。核对它的卷数,与行状所说相符,大概仍是旧有的编帙。书前有傅自得的序,说他的诗高远而幽深清洁,文章温和婉约而典雅有法度。至于表、奏、书、疏等,也都合乎事理并切合实际。虽然这些是朋友推重赞许的话,但朱松早年与李侗交游,晚年又折服于秦桧,他的学识本来就不同于庸俗之人;所以发而为文章,气势格调高超脱俗,自然显得与众不同。即使不借助朱子作为他的儿子来提高声望,他的文集也足以凭自身流传并获得知遇。这些评价相当接近事实。并不是后来门户之见的私情,不能同张栻因为尊崇张浚而推尊他的情况相比。书后附有朱槔的《玉澜集》一卷。朱槔字逢年。朱槔是朱松的弟弟。他的文集原来另有单行本,所以《书录解题》和朱松文集分别著录。明弘治丙辰年,任邱人邝璠从睢阳陈性之处得到这个版本,于是把它附刻在朱松文集之后。昌辰这次刊刻也仍旧如此。书后有尤袤的跋,极力称赞其中的《春风》一篇和《即事》三首。但朱槔的诗实际上不如朱松,尤袤所称赞的也没有完全恰当。姑且借着朱松之集的声势一同流传罢了。△《陵阳集》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韩驹撰写。韩驹字子苍,是蜀地仙井监人。政和年间应召考试,赐进士出身。多次授官,后来任中书舍人、权直学士院。南渡初年,任江州知州。事迹详见《宋史·文苑传》。韩驹的学问出自苏氏。吕本中撰写《江西宗派图》,把韩驹列在其中,韩驹很不高兴。但韩驹的诗经过磨炼删削,也颇为接近豫章诗派的风格。他不愿把自己寄托在王氏门下,也如同陈师道对南丰曾巩只执瓣香致敬一样,是不忘自己的师承罢了,并不一定是宗旨截然不同。陆游为他的诗稿作跋,说他反复涂改删定,又多次考察语言的出处。诗写成后,已经送给别人,过了很久,有时几个月,远的甚至相隔千里,他还要追回来重新修订,直到没有丝毫遗憾才停止。也可以说是苦心吟咏的人了。晁公武《读书志》说,王黼曾命韩驹题写他家收藏的《太乙真人图》,一时传扬甚广。如今他的诗都收在集中,其中有“玉堂学士今刘向”的句子,推许到了极高的程度。刘克庄说“子苍这些人,把自己的才技推销到显贵地位”,大概指的就是这类事情。他的这种做法,难道也像陆游《南园记》中所说的情形吗?总之,他的文章才华是无法掩盖的。△《灊山集》三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朱翌撰写。朱翌有《猗觉寮杂记》,已经著录。他的文集名称见于各书的记载:《宋史·艺文志》作四十五卷、诗三卷;陈氏《书录解题》作三卷;焦氏《经籍志》作二卷。而周必大的《平园集》又说:“他的儿子軧等人把朱翌遗稿编成共四十四卷。”卷数彼此很不相同。大概周必大所说的,就是《宋史·艺文志》所载的四十五卷,那是他的文集;所说的三卷,则专指诗集。

《经籍志》所载亦其诗集,而又讹三卷为二卷也。今文集已不可见。诗集亦无传本。惟《永乐大典》所收,篇什尚多。谨裒而集之,釐为三卷,以还其原目。翌父载上,尝从苏轼、黄庭坚游。翌承其家学,而才力又颇富健。故所著作,有元祐遗风。集中五七言古体皆极跌宕纵横。近体亦伟丽伉健。喜以成语属对,率妥帖自然。陈鹄《耆旧续闻》、刘克庄《后村诗话》、王应麟《困学纪闻》皆采其佳句,盛相推挹。盖其笔力排奡,实足睥睨一时。与南渡后平易啴缓之音,牵率潦倒之习,迥乎不同。周必大序以杜牧拟之,非溢美也。今陈鹄等所摘诸句,虽不能悉见全篇,然三卷之内,菁华具存,亦足窥豹一斑矣。△《云溪集》十二卷(永乐大典本)宋郭印撰。印诗数百篇,散见《永乐大典》各韵中,皆题曰《云溪集》。而《宋史艺文志》及诸家书目均未著录。惟厉鹗《宋诗纪事》载印为成都人,政和中进士。而亦不详其官爵。所录诗仅二首。一从《全蜀艺文志》摘出,为《游大隋山》诗。一从《四川总志》摘出,则即集中《游下岩寺》诗是也。今案集中有《云溪杂咏小序》,自题亦乐居士。且称“性嗜水竹,经营二十载,始得一亩之园”云云。则云溪乃其别墅之名。又有《过铜梁县》诗云:“摄职临兹邑,於今五十年。”又《仁寿县山斋》诗云:“随牒几推迁,铜章领岩邑。”又《次韵宋南伯》云:“衰迟来作邑,劳苦剧万状。”则尝累任县令,晚始退居。又《赠刘元圭诗》有“今年岁八十”之语。则其齿亦跻上寿。观所作《养生歌》及《读易》诸诗,盖有得於导引之术者。其交游最密为曾慥、计有功等,皆一时博雅之士。则印亦胜流矣。特以集久不传,故录宋诗者遂罕能称述耳。今据《永乐大典》所载,分体编辑,釐为十二卷。其诗才地稍弱,未能自出机杼。而清词隽语,瓣香实在眉山。以视宋末嘈杂之音,固为犹有典型矣。△《卢溪集》五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宋王庭珪撰。庭珪字民瞻,庐陵人。政和八年进士第。调茶陵丞。与上官不合,弃官隐居卢溪。胡铨谪岭南时,庭珪以诗送之,有“痴儿不了公家事,男子须为天下奇”语。后坐是流岭南。孝宗时召对,赐国子监主簿。乾道六年复除直敷文阁。年九十三乃卒。卷首载胡铨、周必大等序文、题跋、志状,叙述始末甚详。其生平著作颇富,有《六经论语讲义》、《易解》、《语录》及《沧海遗珠》等书。今皆散佚,惟此集犹传。凡古近体诗二十五卷、杂文二十五卷。其脱稿不全者,亦附於卷末。读其所作,矫然伉厉之气,时流露於笔墨间。刘澄评其文,在庐陵可继欧阳修。后杨万里尝从之游,亦谓其诗出自少陵、昌黎,大要主於雄刚浑大。虽推挹之词,未免涉於溢量,要亦得其近似矣。△《屏山集》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刘子翚撰。子翚字彦冲,崇安人。刘韐之季子。尝通判兴化军。移疾归里,筑室屏山以终。此集乃其嗣子坪所编,而朱子为之序。序末署门人朱某,盖早年尝以父命受业於子翚也。集中谈理之文,辨析明快,曲折尽意,无南宋人语录之习。论事之文,洞悉时势,亦无迂阔之见。如《圣传论》、《维民论》及《论时事劄子》诸篇,皆明体达用之作,非坐谈三代,惟骛虚名者比。古诗风格高秀,不袭陈因。惟七言近体,宗派颇杂江西。盖子翚尝与吕本中游,故格律时复似之也。王士祯《池北偶谈》曰:“屏山诸诗,往往多禅语。如《牧牛颂》云:‘直饶牧得浑纯熟,痛处还应著一鞭。’《径山寄道服》云:‘聊将佛日三端布,为造青州一领衫。’又云:‘此袍遍满三千界,要与寒儿共解颜。’此类是也。”又述子翚之言曰:“吾少官莆田,以疾病,时接佛、老之徒。闻其所谓清净寂灭者,而心悦之。比归读儒书,乃见吾道之大”云云。是子翚之学初从禅入,当时原不自讳,故见於吟咏者如此云。△《北海集》四十六卷、《附录》三卷(永乐大典本)宋綦崇礼撰。崇礼字叔厚,高密人,后徙氵维之北海。登重和元年上舍第。高宗南渡,为起居郎。召试政事堂,拜中书舍人。历官宝文阁学士,知绍兴府。

译《经籍志》所记载的也是他的诗集,只是又把三卷误作二卷了。如今文集已经看不到,诗集也没有流传的版本。只有《永乐大典》所收录的篇章还很多。现在谨慎地把它们搜集编成一集,厘定为三卷,以恢复它原来的卷目。朱翌的父亲朱载上,曾经与苏轼、黄庭坚交游。朱翌继承了家学,而且才力又很充沛刚健。因此他的著作具有元祐年间的遗风。集中五言、七言古体诗都极其跌宕纵横,近体诗也雄伟华丽而刚健。喜欢使用成语来构成对偶,大多妥帖自然。陈鹄《耆旧续闻》、刘克庄《后村诗话》、王应麟《困学纪闻》都采录他的佳句,对他极力推重。大概他的笔力强劲有力,确实足以傲视一时。与南渡以后平易舒缓的诗风以及牵强草率、颓唐潦倒的习气相比,完全不同。周必大在序中把他比作杜牧,并不是过分赞美。如今陈鹄等人所摘录的句子,虽然不能全部见到完整篇章,但三卷之中精华都还保存着,也足以从一斑窥见全豹了。△《云溪集》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郭印撰写。郭印的诗有数百篇,散见于《永乐大典》各韵部之中,都题作《云溪集》。《宋史·艺文志》和各家书目都没有著录。只有厉鹗《宋诗纪事》记载郭印是成都人,政和年间进士,但也没有详述他的官爵。所收诗只有两首:一首从《全蜀艺文志》中摘出,是《游大隋山》诗;一首从《四川总志》中摘出,就是集中所收的《游下岩寺》诗。如今考察集中有《云溪杂咏小序》,郭印自题为乐居士,并且说“生性喜爱水竹,经营了二十年,才得到一亩园地”等语。这样看来,“云溪”就是他的别墅名称。又有《过铜梁县》诗说:“代理职务来到这个县,如今已经五十年。”又有《仁寿县山斋》诗说:“随着文书调任,几经升迁,佩铜章治理山地小县。”又有《次韵宋南伯》说:“年老迟暮还来任县令,劳苦繁重到了万般状况。”由此可见,他曾多次担任县令,晚年才退居。又《赠刘元圭诗》中有“今年岁八十”的话,可见他的年龄也已经达到上寿。看他所作《养生歌》和《读易》等诗,大概是从导引之术中有所领会。他交往最密切的是曾慥、计有功等人,都是一时博学雅正之士,那么郭印也属于杰出之流了。只因他的文集久已失传,所以记录宋诗的人便很少能够称述他。现在依据《永乐大典》的记载,按诗体分类编纂,厘定为十二卷。他的诗才和境界稍弱,不能自出机杼。但其中清新的词句、俊秀的语言,确实继承了眉山苏氏的风格。拿它同宋末嘈杂的诗风相比,毕竟还保留着应有的典范。△《卢溪集》五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宋代王庭珪撰写。王庭珪字民瞻,庐陵人。政和八年考中进士。调任茶陵县丞。因与上级不合,弃官隐居在卢溪。胡铨被贬往岭南时,王庭珪作诗为他送行,其中有“痴儿不了公家事,男子须为天下奇”的句子。后来因这件事获罪,被流放到岭南。孝宗时被召入朝廷对答,赐任国子监主簿。乾道六年,再次授任直敷文阁。九十三岁才去世。卷首载有胡铨、周必大等人的序文、题跋、志状,叙述他的生平始末十分详细。他一生著作很多,有《六经论语讲义》《易解》《语录》和《沧海遗珠》等书,如今都已散佚,只有这部集子还在流传。全书包括古体、近体诗二十五卷,杂文二十五卷;未完成的稿子,也附在卷末。读他的作品,可以看到一种矫健刚烈的气势,时常流露在笔墨之间。刘澄评论他的文章,认为在庐陵可以继承欧阳修。后来杨万里曾跟随他游学,也说他的诗出自杜甫、韩愈,大体上以雄健刚劲、浑厚博大为主。虽然这些推重的话未免有些过分,但总的说来,也确实说中了他的相近之处。△《屏山集》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刘子翚撰写。刘子翚字彦冲,崇安人,是刘韐的小儿子。曾任兴化军通判。因疾病请求离职,回到故乡,建室于屏山,终老在那里。这部集子是他的嗣子刘坪编成的,朱子为它作序。序末署名“门人朱某”,大概朱子早年曾奉父亲之命向刘子翚学习。集中谈论义理的文章,辨析明快,曲折详尽地表达了意思,没有南宋人语录一类的习气。论说时事的文章,洞察时势,也没有迂腐空疏的见解。如《圣传论》《维民论》和《论时事劄子》等篇,都是明白体察事理、通达实际作用的作品,不是那些空谈三代、只追逐虚名的人所能相比的。古诗风格高雅秀拔,不沿袭陈旧因袭的套式。只有七言近体诗,所属流派颇为杂有江西诗派的风格。大概刘子翚曾与吕本中交游,所以格律有时又像吕本中。王士祯《池北偶谈》说:“屏山的许多诗,往往有很多禅语。如《牧牛颂》说:‘即使把牛放牧得十分纯熟,疼痛之处还应再抽一鞭。’《径山寄道服》说:‘姑且把佛日三端布拿来,为你制作一领青州衫。’又说:‘这件袍子遍满三千世界,要和寒微之人共同展颜欢笑。’就是这一类。” 王士祯又叙述刘子翚的话说:“我年轻时在莆田做官,因为有疾病,时常接触佛、道之人。听到他们所说的清净寂灭,心里很喜欢。等到回乡读儒家书籍,才看见我们这一道的广大”等语。由此可见,刘子翚的学问最初是从禅学进入的,当时他原本也不避讳这一点,所以在诗歌吟咏中会有这样的表现。△《北海集》四十六卷、《附录》三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綦崇礼撰写。綦崇礼字叔厚,高密人,后来迁居氵维的北海。重和元年考取上舍。高宗南渡后,任起居郎。应召在政事堂考试,授中书舍人。历任宝文阁学士,任绍兴府知府。

退居台州,卒,赠左朝议大夫。事迹具《宋史》本传。《艺文志》、《书录解题》俱载崇礼《北海集》六十卷。世久失传。厉鹗《宋诗纪事》仅从《天台胜记》中得所作《石梁瀑布》诗一首,而其他概未之见。今检《永乐大典》,载崇礼诗文颇多。中惟制诰最富,表启之类次之,散体古文较少,而诗什尤寥寥无几。盖其平生以骈体擅长故也。集中间有原注,称崇礼为先祖。则当时所据,犹其家刻之旧本矣。史称崇礼妙龄秀发,聪明绝人。覃心辞章,极润色论思之选。再入翰林,凡五年。所撰诏命数百篇,文简意明,不私美,不寄怨,深得代言之体。今观是集所载内外诸制,大约明白晓畅,切中事情,颇与《浮溪集》体格相近。如《吕颐浩开督府制词》,则楼钥赏其宏伟;《王仲嶷落职制词》,则王应麟取其精切;《邹浩追复待制制词》,则《宋史》采入本传,以为能推朝廷所以褒恤遗直之意;其《草秦桧罢政制》,则直著其恶,致桧再相后奏索其稿,几蹈危祸。史所云,盖非溢美矣。陆游《老学庵笔记》称:“崇礼《谢宫祠表》云:‘杂宫锦於渔蓑,敢忘君赐。话玉堂於茅舍,更觉身荣。’时叹其工。又有一表云:‘欲挂衣冠,尚低回於末路。未先犬马,傥邂逅於初心。’尤佳”云云。今集中乃无此二联。知其杰制鸿篇,尚多遗脱。然据今所得睹者,已足见词藻之精丽,不必全璧也。谨分体排订,釐为三十六卷。又《兵筹类要》一书,乃其在翰苑时所撰进,皆援据兵法,参以史事,各加论断。虽纸上空谈,未必遽切实用,而采摭尚为博洽。今亦编为十卷,次之於后。其历官除授告词及吕颐浩书启、李邴祭文、秦桧乞追取御笔词头劄子,原本皆载入集中。今并仍其旧。而益以《宋史》本传、《氏族言行录》诸条,别为附录三卷,系诸集末,以备考核焉。△《鸿庆居士集》四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孙觌撰。觌字仲益,晋陵人。徽宗末,蔡攸荐为侍御史。靖康初,蔡氏势败,乃率御史极劾之。金人围汴,李纲罢御营使,太学生伏阙请留,觌复劾纲要君。又言诸生将再伏阙。朝廷以其言不实,斥守和州。既而纲去国,复召觌为御史。专附和议,进至翰林学士。汴都破后,觌受金人女乐,为钦宗草表上金主,极意献媚。建炎初,贬峡州。再谪岭外。黄潜善、汪伯彦复引之,使掌诰命。后又以赃罪斥,提举鸿庆宫。故其文称《鸿庆居士集》。孝宗时,洪迈修《国史》,谓靖康时人独觌在,请诏下觌,使书所见闻靖康时事上之。觌遂於所不快者,如李纲等,率加诬辞。迈遽信之,载於《钦宗实录》。其后朱子与人言及,每以为恨。谓小人不可使执笔。故陈振孙《书录解题》曰:“觌生於元丰辛酉,卒於乾道己丑,年八十九,可谓耆宿矣。”而其生平出处,则至不足道。岳珂《桯史》亦曰:“孙仲益《鸿庆集》大半志铭,盖谀墓之常,不足诧。独《武功大夫李公碑》,乃俨然一珰耳。亟称其高风绝识,自以不获见之为大恨。言必称公,殊不为怍。”赵与时《宾退录》复摘其作莫开墓志,极论屈体求金之是,倡言复雠之非。又摘其作韩忠武墓志,极诋岳飞。作万俟卨墓志,极表其杀飞一事。为颠倒悖谬。则觌之怙恶不悛,当时已人人鄙之矣。然觌所为诗文颇工,尤长於四六。与汪藻、洪迈、周必大声价相埒。必大为作集序,称其名章隽句,晚而愈精。亦所谓“孔雀虽有毒,不能掩文章也”。流传艺苑已数百年。今亦姑录存之,而具列其秽迹於右。一以节取其词华;一以见立身一败,诟辱千秋,清词丽句,转有求其磨灭而不得者。亦足为文士之炯戒焉。△《内简尺牍编注》十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宋孙觌撰。其门人李祖尧编,并为之注。觌所撰《鸿庆集》,自三十七卷至五十卷皆书帖。然参校此本,时有不同。如此本载《与信安郡王孟仁仲帖》二十二首,集本皆不载。集本四十六卷内有《与孟仁仲郡王帖》一首,复与此不符。又此本载《与叶左丞少蕴帖》一首,与集本第四十五卷所载《与叶少蕴资政帖》三首、四十六卷所载《与叶左丞帖》一首,亦复各别。盖祖尧据手稿编之,故时有出入。至其注中多取觌自著诗文以资考证。如第三卷《与周表卿侍郎》第五帖,注引觌集《谢吏部侍郎兼权直学士表》,集本乃无此篇。

译后来退居台州,去世,追赠左朝议大夫。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艺文志》和《书录解题》都记载綦崇礼的《北海集》六十卷,但世间很久以来已经失传。厉鹗《宋诗纪事》仅从《天台胜记》中得到他所作的《石梁瀑布》诗一首,其他作品一概没有见到。如今检查《永乐大典》,其中收载綦崇礼的诗文很多。其中制诰最为丰富,表、启一类次之,散体古文较少,诗篇尤其寥寥无几。大概是因为他一生以骈体文见长。集中有时有原注,称綦崇礼为“先祖”,那么当时所依据的,仍然是他家刊刻的旧本。史书称綦崇礼年轻时才华秀美出众,聪明超过常人;专心致力于辞章,是极受润色诏令、参与谋议之选。两次进入翰林,共五年。他撰写诏命数百篇,文章简洁、意思明白,不擅自夸美,也不寄托怨恨,深得代皇帝立言的体要。如今看这部集子所收的内外制诰,大体明白晓畅,切合事理,很接近《浮溪集》的体格。如《吕颐浩开督府制词》,楼钥赞赏它的宏伟;《王仲嶷落职制词》,王应麟取其精确切实;《邹浩追复待制制词》,《宋史》把它采入本传,认为它能够推明朝廷褒奖、抚恤正直死者的用意。他的《草秦桧罢政制》则直截了当地写出秦桧的恶行,以至于秦桧再次任宰相后上奏索取文稿,綦崇礼几乎因此遭遇灾祸。史书所说的情况,大概并不是过分赞美。陆游《老学庵笔记》说:“綦崇礼《谢宫祠表》中写道:‘把宫锦夹杂在渔夫的蓑衣中,怎敢忘记君王的恩赐。身在茅舍谈论玉堂之事,更觉得自身荣耀。’当时人们感叹它写得工巧。又有一篇表说:‘想要挂起衣冠退隐,还在仕途末路上低回徘徊。尚未先于犬马死去,或许还能在最初的愿望中偶然相逢。’尤其好。”如今这部集中却没有这两联。由此可知,他那些杰出的制诰和宏大的篇章,还有很多已经散失。但根据现在能够看到的作品,已经足以看出他的辞藻精美,不必非要完整无缺才行。现在谨慎地按文体分列编排,厘定为三十六卷。又有《兵筹类要》一书,是他在翰林院任职时撰写进呈的,都是援引兵法,参照史事,并分别加以论断。虽然只是纸上谈兵,未必马上能够切合实际使用,但采集材料还算广博。如今也编为十卷,排列在后面。他历任官职的除授告词,以及吕颐浩的书启、李邴的祭文、秦桧请求追取御笔词头的劄子,原本都已经收入集中。现在一并仍按旧样保存。又增补《宋史》本传、《氏族言行录》等各条,另编为附录三卷,连接在全书末尾,以备考核。△《鸿庆居士集》四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代孙觌撰写。孙觌字仲益,晋陵人。徽宗末年,蔡攸推荐他担任侍御史。靖康初年,蔡氏势力败落,他便率领御史极力弹劾蔡氏。金人包围汴京时,李纲被罢去御营使,太学生伏阙请求留用李纲,孙觌又弹劾李纲要挟君主。又说诸生将再次伏阙。朝廷认为他的话不实,贬斥为和州知州。不久李纲离开朝廷,朝廷又召孙觌任御史。他专门依附并赞同和议,官位升至翰林学士。汴京被攻破后,孙觌接受金人的女乐,还替钦宗起草表章上给金主,极力献媚。建炎初年,贬到峡州。后来再次被贬往岭外。黄潜善、汪伯彦又引荐他,使他掌管诰命。后来又因贪赃罪被斥退,任提举鸿庆宫。因此他的文集称为《鸿庆居士集》。孝宗时,洪迈修撰《国史》,说靖康年间的人只有孙觌还在,请求下诏让孙觌把所见所闻的靖康时事上报。孙觌于是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如李纲等人,往往加以诬蔑之辞。洪迈很快相信了这些话,把它们载入《钦宗实录》。后来朱子与人谈到此事,常常以此为恨,说小人不可以让他执笔。因此陈振孙《书录解题》说:“孙觌生于元丰辛酉年,死于乾道己丑年,享年八十九岁,可以说是老成宿望之人了。” 但他一生的出仕和退处,却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岳珂《桯史》也说:“孙仲益的《鸿庆集》大半是墓志铭,不过是阿谀死者的常套,没有什么值得惊异的。只有《武功大夫李公碑》,竟然俨然像一个宦官的作品。他极力称赞李公的高尚风操和卓绝见识,还把自己没有见到他视为最大的遗憾。言谈中必定称‘公’,却一点也不感到惭愧。”赵与时《宾退录》又摘取他所作的《莫开墓志》,极力论述屈身求取金人的正确,宣扬反抗复仇的错误;又摘取他所作的《韩忠武墓志》,极力诋毁岳飞;作《万俟卨墓志》,极力表彰万俟卨杀害岳飞一事。这些说法颠倒悖谬。可见孙觌执迷于作恶而不肯悔改,当时已经人人鄙视他了。然而孙觌所作的诗文很工巧,尤其擅长四六文。他的声望和汪藻、洪迈、周必大相当。周必大为他作集序,称赞他的名篇佳句,到晚年更加精工。这也就是所谓“孔雀虽然有毒,也不能遮掩文章的光彩”。他的作品在文坛流传已经数百年。现在姑且也把它保存下来,同时把他的污秽事迹详细列在上面。一方面是节取他的文辞华美之处,另一方面是为了让人看到,一个人在立身处世上一旦失败,便会被后世长久羞辱;即使有清丽的文辞,也反而有人希望将它磨灭,却终究无法做到。这也足以成为文士的明显警戒。△《内简尺牍编注》十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宋代孙觌撰写,由他的门人李祖尧编纂,并为它作注。孙觌所撰《鸿庆集》从第三十七卷到第五十卷都是书帖。但拿这部书互相校勘,时常有不同。例如本书收有《与信安郡王孟仁仲帖》二十二首,文集本全部没有收录;文集本第四十六卷有《与孟仁仲郡王帖》一首,又与本书不相同。另外,本书收有《与叶左丞少蕴帖》一首,与文集本第四十五卷所载《与叶少蕴资政帖》三首、第四十六卷所载《与叶左丞帖》一首,也各不相同。大概李祖尧是依据手稿编成此书的,所以有时会有出入。至于他的注释,其中多处引用孙觌自己所作的诗文来帮助考证。如第三卷《与周表卿侍郎》第五帖,注中引用孙觌文集的《谢吏部侍郎兼权直学士表》,而文集本却没有这篇。

第七卷《与常守徐计议》第五帖,注引觌集《常州资圣禅院兴造记》云:“清智大师普璿既至,始改号资圣。”集本三十一卷载此文,乃脱“清智大师”四字。其他引证典故,亦皆切实。盖祖尧亲从觌游,较之任渊之注陈师道、黄庭坚诗,闻见更为有据。非后人注前代之书,摸索影响者所可同日语云。△《崧庵集》六卷(永乐大典本)宋李处权撰。处权《宋史》无传。其集诸家亦不著录。惟方回《瀛奎律髓》中录所作《送二十兄还镇江》诗一首。而注其后云:“处权字巽伯,洛阳人。邯郸公淑之后。有《崧庵集》。宣和间与陈叔易、朱希真以诗名。南渡后尝领三衢”云云。其履贯略可考证,而不言其距李淑为几世。今其集传本已绝。独《永乐大典》中有之。且寻检各韵,处权自序及其从弟处全原序、邵骥原跋,一一具在。所纪生平踪迹,差为详备,惟世系仍未明晰。今案《建康志》有《李处全小传》,称:“处全,淑之曾孙,本丰县人,后迁溧阳。官至朝请大夫。”而王明清《挥麈馀话》亦称:“大理少卿李传正为淑之孙,即处全之父。”据此,则处权实淑曾孙,而家於溧阳。《瀛奎律髓》所称洛阳,当有刻本传讹,以溧为洛耳。淑家富典籍,其《邯郸图书志》,晁公武每引以为据。又精研声律,所作《诗苑类格》,今尚散见诸书中。处权承其世学,标新领异,别出以清隽之思,於诗道颇为深造。处全序称其“齿益高,心益苦,句法益老,与少作不类”。是其覃思吟咏,老而弥工。虽原帙散佚,东京与南渡以后所作,互相糅杂,不复能以年岁辨析。而总其大概,五言清脱浏亮,略似张耒。七言爽健伉浪,可拟陈与义。在当时实一作手。久经湮没,幸而复存,亦论宋诗者所宜甄录也。谨采掇排比,以体区别,釐为六卷。仍以原序跋分系前后,俾将来有以考见焉。△《藏海居士集》二卷(永乐大典本)案《藏海居士集》散见《永乐大典》中,题宋吴可撰。可事迹无考,亦不知何许人。考集中年月,当在宣和之末。其诗有“一官老京师”句。又有“挂冠养拙”之语。知其尝官於汴京,复乞闲以去。又有“往时家分宁,比年客临汝”及“避寇湘江外,依刘汝水旁”句。知其尝居洪州。建炎以后,转徙楚、豫之间。又可别有《藏海诗话》一卷,亦载《永乐大典》中,多与韩驹论诗之语。中有《童德敏木笔诗》一条。考《容斋三笔》载临川童德敏《湖州题颜鲁公祠堂诗》一篇,其人与洪迈同时。则可乃北宋遗老,至乾道、淳熙间尚在也。集中所与酬答者,如王安中、赵令畤、米友仁诸人,亦多南北宋间文士。元祐诸贤,风流未沫。故所存篇什无多,而大致清警,与谢逸、谢薖兄弟气格相近。特其集既不传,后之言宋诗者遂不能知其姓氏。厉鹗《宋诗纪事》搜罗至三千八百馀家,亦未之及。则其沈晦已久矣。今一一裒辑,析为二卷。与《诗话》同著於录,俾不致终就湮没焉。△《豫章文集》十七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罗从彦撰。从彦字仲素,沙县人。以累举恩授惠州博罗县主簿。绍兴初卒。淳祐间追谥文质。事迹具《宋史道学传》。是编为至正三年延平进士曹道振所编。以宋儒称从彦为豫章先生,因以名集。道振原序称:“郡人许源堂刻其遗集五卷,近得邑人吴绍宗稿,釐为一十三卷,附录三卷、外集一卷、年谱一卷,凡一十八卷。”此本乃明代重刻。前有成化八年张泰序,后有嘉靖甲寅谢鸾跋。《遵尧录》八卷、集二程及杨龟山语录一卷、杂著二卷、诗一卷、附录三卷、外集一卷。以年谱别置於前,不入卷数,故题为十七卷。然第一卷虽列经解之目,而其文久佚。有录无书,实止十六卷而已。△《和靖集》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宋尹焞撰。焞有《孟子解》,已著录。然《孟子解》虽名见《书录解题》,原书实已散佚。今所行者乃赝本。惟此集犹相传旧笈。凡奏劄三卷、诗文三卷。其壁帖一卷,乃焞手书圣贤治气养心之要,粘之屋壁以自警惕,后人录之成帙。又《师说》一卷,则焞平日之绪论,而其门人王时敏所编也。考《朱子语录》,谓焞文字有关朝廷者,多门人代作。今其孰为假手,孰为真笔,已不可复考。然指授点定,亦必焞所自为。《会昌一品集序》虽李商隐作,究以郑亚改本为胜,正不必尽自己出也。诗不多作,然《自秦入蜀道中作》云:“南枝北枝春事休,啼莺乳燕也含愁。朝来回首频惆怅,身在秦川最尽头。”亦殊有诗情。固未可概以有韵语录目之矣。△《王著作集》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第七卷《与常守徐计议》第五帖,注中引用孙觌文集《常州资圣禅院兴造记》的话说:“清智大师普璿到了以后,才改名为资圣。” 文集本第三十一卷收有这篇文章,却脱漏了“清智大师”四个字。其他所引用的典故,也都切实可靠。大概李祖尧亲自跟随孙觌交游,比起任渊注释陈师道、黄庭坚诗歌,所听到和见到的材料更有根据。不是后人注释前代书籍、只能摸索大概影响的人可以同日而语的。△《崧庵集》六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李处权撰写。《宋史》没有为李处权立传,各家书目也没有著录他的文集。只有方回《瀛奎律髓》收录他所作《送二十兄还镇江》诗一首,并在诗后注说:“李处权字巽伯,洛阳人,是邯郸公李淑的后代。有《崧庵集》。宣和年间与陈叔易、朱希真以诗歌知名。南渡后曾经统领三衢”等语。他的籍贯和经历大致可以考见,但没有说明他与李淑相隔多少代。如今他的文集传本已经绝迹,只有《永乐大典》中还保存着。并且逐一查找各韵部,李处权的自序、他的堂弟李处全的原序以及邵骥的原跋,也都完整保存着。所记载的生平踪迹,大体比较详备,只是世系仍不清楚。现在考察《建康志》中的《李处全小传》,称:“李处全是李淑的曾孙,原本是丰县人,后来迁居溧阳。官做到朝请大夫。”王明清《挥麈馀话》也称:“大理少卿李传正是李淑的孙子,也就是李处全的父亲。”据此可知,李处全确实是李淑的曾孙,而家居溧阳。《瀛奎律髓》所说的洛阳,应当是刻本流传时把“溧”误作“洛”了。李淑家中富藏典籍,他的《邯郸图书志》,晁公武常常引用作为依据。他又精心研究声律,所作《诗苑类格》,如今还散见于各书之中。李处全继承了家传学问,能够标新立异,另以清新俊逸的思致自成一格,在诗歌之道上颇有造诣。李处全在序言中称赞他:“年纪越大,心思越苦,句法越老练,与年轻时的作品不像。”可见他深思吟咏,年老之后诗艺更加精工。虽然原书已经散佚,东京时期和南渡以后所作的诗又彼此混杂,已经不能再按年代加以辨析。但总的来看,他的五言诗清新洒脱、流畅明快,略像张耒;七言诗爽朗刚健、奔放豪迈,可以和陈与义相比。在当时实在是一位诗歌高手。作品久已湮没,如今幸而重新保存下来,也是评论宋诗的人应当甄别收录的。谨慎地搜集编排,按照体裁加以区别,编成六卷。仍把原有的序和跋分别编列在前后,使后人能够据此考察。△《藏海居士集》二卷(《永乐大典》本) 考察《藏海居士集》,它散见于《永乐大典》中,题署为宋代吴可所撰。吴可的事迹无从考察,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地方的人。考察集中诗作的年月,应当在宣和末年。他的诗中有“一官老京师”的句子,又有“挂冠养拙”的话,可知他曾经在汴京做官,后来又请求闲退离去。诗中还有“往时家分宁,比年客临汝”以及“避寇湘江外,依刘汝水旁”的句子,可知他曾居住在洪州。建炎以后,他辗转迁徙于楚、豫之间。吴可另外还有《藏海诗话》一卷,也载在《永乐大典》中,其中多是他和韩驹讨论诗歌的话。书中有《童德敏木笔诗》一条。考察《容斋三笔》所载临川人童德敏的《湖州题颜鲁公祠堂诗》,童德敏与洪迈处于同时代。由此可知,吴可是北宋遗老,到乾道、淳熙年间还在世。集中与他酬答唱和的人,如王安中、赵令畤、米友仁等,也多是北宋、南宋之间的文士。元祐诸贤的风流余韵还没有消失。因此,现存篇什虽不多,但大体清新警拔,气韵格调与谢逸、谢薖兄弟相近。只是他的文集既已不再流传,后世谈论宋诗的人便无法知道他的姓名。厉鹗《宋诗纪事》搜罗到三千八百多家,也没有涉及他。可见他沉晦埋没已经很久了。现在把作品逐一搜集编订,析为二卷。与《诗话》一同著录,使它不至于最终湮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豫章文集》十七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罗从彦撰。罗从彦字仲素,沙县人。因多次参加科举,凭借恩例授任惠州博罗县主簿。绍兴初年去世。淳祐年间追谥为文质。事迹详见《宋史·道学传》。这部书是至正三年延平进士曹道振编纂的。因为宋代儒者称罗从彦为豫章先生,所以用此作为文集名称。曹道振原序称:“郡人许源堂刻印他的遗集五卷,近来得到同邑人吴绍宗的稿本,厘定为十三卷,附录三卷、外集一卷、年谱一卷,共十八卷。”这个版本是明代重刻本。前面有成化八年张泰的序,后面有嘉靖甲寅谢鸾的跋。书中有《遵尧录》八卷,辑录二程和杨龟山的语录一卷,杂著二卷,诗一卷,附录三卷,外集一卷。年谱另行置于卷首,不计入卷数,所以题为十七卷。然而第一卷虽然列有“经解”的名目,文章早已散佚,只有目录而没有书文,实际上只有十六卷。△《和靖集》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宋代尹焞撰。尹焞有《孟子解》,已经著录。然而《孟子解》虽然见载于《书录解题》,原书实际上已经散佚。如今流行的本子是伪本。只有这部文集还相传为旧本,共有奏劄三卷、诗文三卷。其中《壁帖》一卷,是尹焞亲手书写的圣贤治理情绪、涵养心性的要旨,粘贴在屋壁上用来自我警戒,后人把它抄录下来编成一卷。另外《师说》一卷,是尹焞平日的言论,而由他的门人王时敏编纂。考察《朱子语录》,其中说尹焞涉及朝廷事务的文章,多是门人代笔。如今哪些是请人代写的,哪些是真正亲笔所作,已经无法再考察了。不过,其中的指授、点定,也一定有尹焞亲自完成的部分。《会昌一品集序》虽然是李商隐所作,但最终以郑亚修改的本子为好,正不必要求文章全都出自本人之手。尹焞作诗不多,但《自秦入蜀道中作》中说:“南枝北枝春事休,啼莺乳燕也含愁。朝来回首频惆怅,身在秦川最尽头。”也很有诗情。因此,实在不能一概把它看作押韵的语录。△《王著作集》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王蘋撰。蘋字信伯,福清人。《福建通志》称:“绍兴初,平江守孙祐以德行荐於朝,召对赐进士出身。除秘书省正字。累官左朝奉郎。”陈振孙《书录解题》则作“以赵忠简荐赐进士出身,官至著作佐郎。秦桧恶之,会其族子坐法,牵连文致夺官。”与《通志》所记不同。然此集以“著作”为名,则陈氏所言为是矣。陈氏著录作四卷,宝祐中其曾孙思文刊於吴学,卢钺为序。此本为明弘治中蘋十一世孙观所编。一卷为《传道支派图》,二卷为劄子杂文十馀篇,三卷以下为像赞题跋及门人私志语录之类。较陈氏所记,卷数遽增一倍。然遗文不过一卷,馀皆附录。实则亡佚四分之三。盖捃拾残剩而成,已非旧本。以其学出伊洛,而能不附秦桧,立身无愧於师门,故录而存之,不以残阙废焉。△《郴江百咏》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阮阅撰。阅字闳休,舒城人。赵希弁《读书附志》称其建炎初以中大夫知袁州。其事迹则未详也。所撰有《松菊集》。今佚不传。此《郴江百咏》,则其宣和中知郴州时作也。其诗多入论宗,盖宋代风气如是。而阅素留心吟咏,所作《诗话总龟》,遗篇旧事,采摭颇详。於兹事殊非草草,故尚罕陈因理障之语。如《东山》诗云:“藜杖芒鞋过水东,红裙寂寞酒樽空。郡人见我应相笑,不似山公与谢公。”又《乾明寺》诗云:“直松曲棘都休道,庭下山茶为甚红。”往往自有思致。又如《愈泉》一首,所谓“古来诗病知多少,试问从今疗得无”。语虽著相,然自为其《诗话》一编而作。是亦诗中有人,异乎马首之络者矣。此本出自厉鹗家,百咏尚阙其八。考《郴州志》亦不载。吴之振选《宋诗钞》及曹庭栋选《宋诗存》,均未及收。存之亦可备一家。惟每题之下不注本事,非对图经而读之,有茫不知为何语者。或传写佚之欤?《袁州府志》载其《宣风道上》诗一首、《题春波亭》诗一首,鲍氏知不足斋本录於此集之末,以补《松菊集》之遗。今亦从鲍本,并录存之焉。△《双溪集》十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苏籀撰。籀有《栾城遗言》,已著录。考苏、黄二家并隶名元祐党籍。南渡以后,黄氏虽承藉先泽,颇见甄录,而家学殆失其传。惟其孙,依附朱子之门,得以挂名於《语录》。朱子於苏氏兄弟攻击如雠,而於庭坚无贬词,之故也。然之著作,惟《宋史艺文志》载有《复斋漫稿》二卷。世无其本。《文献通考》已不著录,宋人亦无称述者。文章一道,殆非所长。惟籀以苏辙之孙、苏迟之子,尚有此一集传世,为能不堕其家风。独是轼、辙之为伟人,不仅以文章为重;其立身本末,俱不愧古贤。籀此集中乃有《上秦桧》二书及《庚申年拟上宰相书》,皆极言和金之利。所以归美於桧者无所不至,不免迎合干进之心。又杂著中别有《进取策》一篇,复力言攻刘豫以图金。前后议论,自相矛盾。盖皆揣摩时好以进说。小人反覆,有愧於乃祖实多,转不如黄之无咎无誉矣。特其诗文雄快疏畅,以词华而论,终为尚有典型,固亦未可遽废焉。△《少阳集》十卷(编修朱筠家藏本)宋陈东撰。东有《靖炎两朝见闻录》,已著录。其文集《宋志》不载。《书录解题》亦不载。据戴埴《鼠璞》,载“张浚奏胡珵笔削东书,追勒编置。盖以浚为黄潜善客,珵为李纲客,故借此去之”云云。则东死以后,尚牵连兴钩党之狱,宜无编辑其文者。元大德中,始有刻本《尽忠录》,凡八卷。编次颇嫌错杂。续刊於国朝康熙中者曰《少阳文集》,凡十卷。前五卷皆东遗文,后五卷则本传、行状及他书论赞也。东以诸生愤切时事,摘发权奸,冒万死以冀一悟。其气节自不可及。然於时国步方危,而煽动十馀万人,震惊庭陛,至於击坏院鼓,脔割中使。迹类乱民,亦乖大体。南宋末太学之横,至於驱逐宰辅,莫可裁制,其胚胎实兆於此。张浚所谓“欲以布衣持进退大臣之权,几至召乱”者,其意虽出於私,其言亦未始不近理也。后应诏再出,卒以此为小人所构,亦不可谓东等无以致之矣。第以志在匡时,言皆中理。所掊击者皆人不敢触之巨奸,所指陈者事后亦一一皆验。是其事缘忧国,不出求名。故南宋以来儒者,以忠义予之,而遗文亦至今传述焉。盖略迹而原其心也。△《欧阳修撰集》七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欧阳澈撰。澈字德明,崇仁人。建炎初徒步走行在,伏阙上书,请诛黄潜善、汪伯彦,与陈东俱论死。后高宗悔之,追赠秘阁修撰。事迹具《宋史忠义传》。绍兴二十六年,吴沆次其诗为《飘然集》三卷,并为作序。至嘉定甲申,会稽胡衍又取其所上三书,并序而刻之,釐为六卷。元季版毁於兵。明永乐丙申,澈十世孙永康县丞齐重刊之。金华唐光祖跋,称其书编为三卷,诗文事迹为四卷。

译宋代王蘋撰。王蘋字信伯,福清人。《福建通志》称:“绍兴初年,平江守孙祐以德行向朝廷推荐他,召入朝廷应对,赐进士出身。授任秘书省正字。多次升迁至左朝奉郎。”陈振孙《书录解题》则记作:“因赵忠简推荐而赐进士出身,官做到著作佐郎。秦桧厌恶他,适逢他的族侄因犯法获罪,便牵连罗织罪名,夺去他的官职。”这与《通志》的记载不同。然而这部集子以“著作”为名,那么陈氏所说才是正确的。陈氏著录时记为四卷,宝祐年间他的曾孙思文在吴学刊刻,卢钺为之作序。此本是明代弘治年间王蘋的第十一世孙王观编纂的。一卷是《传道支派图》,二卷是劄子和杂文十多篇,三卷以下是像赞、题跋以及门人私下记录的语录之类。与陈氏所记相比,卷数骤然增加了一倍。然而遗文不过一卷,其余都是附录。实际上,原书已经亡佚四分之三。这是搜集残存篇章编成的,已经不是旧本。因为他的学问出自伊洛一派,却能不依附秦桧,立身处世无愧于师门,所以予以著录保存,不因残缺而废弃。△《郴江百咏》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阮阅撰。阮阅字闳休,舒城人。赵希弁《读书附志》称,他在建炎初年以中大夫身份任袁州知州。他的事迹则不详细。阮阅所撰有《松菊集》,如今已经散佚不传。这部《郴江百咏》,是他在宣和年间任郴州知州时所作。他的诗多涉及诗歌理论,大概宋代风气就是如此。阮阅一向留心吟咏,所作《诗话总龟》对遗篇旧事采集得相当详细。在这方面他绝非草率,所以还很少陈述拘泥于义理的说法。例如《东山》诗说:“藜杖芒鞋走过水的东面,红裙女子寂寞,酒樽也空了。郡中人见到我应当会笑,说我不像山公和谢公。”又如《乾明寺》诗说:“直松弯棘都不必说,庭院下面的山茶为什么这样红。”往往自有独到的意趣。又如《愈泉》一首,其中说:“自古以来知道多少诗歌的毛病,试问从今以后能否医治好。” 这些话虽然显得拘泥于字面和表相,但正是为了撰写他的《诗话》一书而作。这也算是诗中有作者的真性情,不同于只会随声附和的人了。这个本子出自厉鹗家藏,《百咏》还缺少八首。考察《郴州志》,也没有记载。吴之振选编《宋诗钞》和曹庭栋选编《宋诗存》,都没有收录。保存下来,也可以作为一家之作。只是每个题目下面都没有注明本事,如果不对照图经阅读,便茫然不知道诗句说的是什么。或许是在传抄过程中散失了吧?《袁州府志》载有他的《宣风道上》诗一首、《题春波亭》诗一首,鲍氏知不足斋本把它们录在这部集子的末尾,用来补充《松菊集》的遗缺。现在也依照鲍本,一并录存。△《双溪集》十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代苏籀撰。苏籀有《栾城遗言》,已经著录。考察苏氏、黄氏两家都被列入元祐党籍。南渡以后,黄氏虽然承受祖先的声望,颇受甄别录用,但家学几乎失传。只有他的孙子依附朱子门下,才得以在《语录》中留下名字。朱子对苏氏兄弟的攻击如同仇敌,却对黄庭坚没有贬斥的话,原因就在这里。然而苏籀的著作,只有《宋史·艺文志》记载有《复斋漫稿》二卷,世上没有它的本子。《文献通考》已经不再著录,宋人也没有称述它。文章这一方面,大概不是苏籀的长处。只是苏籀作为苏辙的孙子、苏迟的儿子,还能有这一部集子传世,也算没有堕失家风。只是苏轼、苏辙之所以成为伟人,并不只是因为文章受到重视;他们立身处世的始终,也都无愧于古代贤人。苏籀在这部集中却有《上秦桧》二书和《庚申年拟上宰相书》,极力陈说与金议和的好处。因此,他对秦桧的颂美无所不用,不免流露出迎合秦桧、谋求进身的心思。他的杂著中又有《进取策》一篇,再次极力主张进攻刘豫,以图谋金国。前后的议论互相矛盾。大概都是揣摩当时的喜好来进言游说。这个小人反复无常,比起他的祖父实在差得太远,反而不如黄庭坚那样无过失也无虚誉了。只是他的诗文雄健畅快、疏放流利;若从文辞才华来看,终究还保有一定的典范风格,因此也不能立即废弃。△《少阳集》十卷(编修朱筠家藏本) 宋代陈东撰。陈东有《靖炎两朝见闻录》,已经著录。他的文集《宋志》没有记载,《书录解题》也没有记载。据戴埴《鼠璞》记载:“张浚上奏说,胡珵删削陈东的著作,追究并勒令编管。大概是因为张浚是黄潜善的门客,胡珵是李纲的门客,所以借此事除掉他。”如此看来,陈东死后仍受到兴起钩党之狱的牵连,大概没有人为他编集文章。元代大德年间,才有刻本《尽忠录》,共八卷,编排颇嫌杂乱。后来本朝康熙年间续刊的,称为《少阳文集》,共十卷。前五卷都是陈东的遗文,后五卷则是本传、行状以及其他书中的论赞。陈东以一名诸生的身份,对时事愤懑激切,揭发权奸,冒着万死只希望皇帝能够醒悟。他的气节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然而当时国势正处于危急之中,他却煽动一万多人,震动惊扰朝廷,甚至打坏谏院的鼓,把宦官中使剁成肉块。这些行迹近似乱民,也违背政治大体。南宋末年太学生的横暴,发展到驱逐宰辅、无人能够制止,其发端实际上就在这里。张浚所说“想凭布衣身份掌握大臣进退的权力,几乎要招致祸乱”,这话虽然出于私心,但也并非没有道理。后来陈东应诏再次出仕,最终因此被小人构陷,也不能说陈东等人没有招致祸患的原因。只是他志在匡救时局,所说的话都合乎道理。他所攻击的,都是人们不敢触犯的大奸臣;他所指陈的事情,事后也一一得到验证。这说明他的行动出于忧虑国事,并不是为了求取名声。因此,南宋以来的儒者都把忠义归给他,他的遗文也流传到今天。大概是略去他的行迹,而推究他的本心。△《欧阳修撰集》七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欧阳澈撰。欧阳澈字德明,崇仁人。建炎初年,他徒步赶赴行在,伏在宫阙前上书,请求诛杀黄潜善、汪伯彦,与陈东一起被判处死刑。后来高宗悔悟,追赠他为秘阁修撰。事迹详见《宋史·忠义传》。绍兴二十六年,吴沆编次他的诗,题为《飘然集》三卷,并为之作序。到嘉定甲申年,会稽人胡衍又取他所上的三篇奏书,连同序文刻印,厘定为六卷。元代末年版本毁于战乱。明永乐丙申年,欧阳澈的第十世孙、永康县丞欧阳齐重新刊刻。金华人唐光祖作跋,称此书编为三卷,诗文事迹为四卷。

当时陈东所同上之书,亦为掇拾,无所失坠,并取附为一卷。合为八卷。所称赞府士庄甫,即齐字也。而永乐丁酉崇仁知县王克义序,乃称齐录前后奏议,次继《飘然集》,分为六卷。与光祖跋不同。盖词有详略,实即一本。万历甲寅,澈二十世孙钺再新其版,吴道南为序。此本即从钺刻传写,而阙第八卷陈东之书。然东已有别集单行,可不必附录於此。今亦仍从此本,定为七卷焉。△《东溪集》二卷、《附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高登撰。登字彦先,号东溪,漳浦人。宣和间为太学生。靖康之祸,与陈东伏阙上书,请诛蔡京、童贯等六贼而用李纲、种师道。会钦宗方擢吴敏、张邦昌为相,又将起用李邦彦。登又上书力争。绍兴二年举於礼部,以廷对过於切直,仅授富川簿。调古县令,时胡舜陟帅静江,欲为秦桧父立祠。登持不可,为舜陟诬构逮治。適舜陟败,得减死谪容州。案《宋史》本传载:“登卒后二十年,丞相梁克家及漳守何万言诸朝,追复迪功郎。后十年,朱熹为守,复奏乞褒录,赠承务郎。”今考朱子奏状,谓“克家始援绍兴赦书以请,有司拘文,废格不行。近岁傅伯寿又奏如前状,未奉进止。使登抱恨终身垂五十年,姓名犹在罪籍”云云。以此观之,《宋史》为误。又案《书录解题》《东溪集》条下,称迪功郎高登撰。则知登之进赠,无承务郎之称。而所谓迪功郎,非克家时追复盖明甚矣。又《宋史》载登五上书不报。又因谋南归,忽闻邦昌等各与远郡,一时小人相继罢斥,与所言偶合者十七八。登喜,复为书论吴敏未罢,不报。据此,则五书之外当更有一书矣。今阅集中所载,则此事即五书中之第四书。书首所叙“方图南下”诸语,甚为分明。此尤足证《宋史》之瞀乱失实也。至如《绍兴八年上皇帝书》,乃召赴都堂时与《时议》六篇先后同上者。据《宋史》作《万言疏》,而集中寥寥五百馀字。玩其词气,颇有不相属者。此则集本传钞所脱,非史之误矣。登之遗集,《文献通考》作二十卷。《书录解题》及《宋史艺文志》俱云十二卷。此本为明林希元所编,仅分上、下二卷。书疏论议辨说等作共二十篇、诗三十一首、赞五首、箴铭二十六首、词十二首、启二首。末有附录一卷,则朱子褒录奏状、《祠堂记》两篇及言行录十条。史称所上《时议》六篇,仅存其序。所上五书,已亡其一。又《言行录》载,“绍兴元年上驻跸临安,公以十事投时相”者,集中亦无之。盖已全非其旧。然亡佚者虽多,而读其遗篇,尚想见忠义之概。即如《命子名字说》云:“痛念王室陵迟,思扶持而一振之。左右匡拂,以守鸿业。此志未遂。命汝曰扶、曰持、曰振、曰拂,其勉效两全之节。”盖其忠君爱国之心,每饭不忘如此。朱子谓能使人闻风兴起,良不虚云。

译当时陈东与他一同上奏的奏书,也被搜集整理,没有散失,并取来附录为一卷。合计为八卷。书中所称的赞府士庄甫,就是欧阳齐的字。然而永乐丁酉年崇仁知县王克义的序,却称欧阳齐将前后奏议录出,接在《飘然集》之后,分为六卷。这与唐光祖的跋文不同。大概只是文字有详有略,实际上是同一个本子。万历甲寅年,欧阳澈的第二十世孙欧阳钺重新修整版本,吴道南为之作序。这个本子就是从欧阳钺所刻的版本传抄而来,但缺少第八卷陈东的奏书。不过,陈东已经另有文集单独流行,不必再附录在这里。现在也仍然依照这个本子,确定为七卷。△《东溪集》二卷、《附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高登撰。高登字彦先,号东溪,漳浦人。宣和年间任太学生。靖康之难时,他与陈东一起伏在宫阙前上书,请求诛杀蔡京、童贯等六名贼臣,并任用李纲、种师道。当时钦宗正要提拔吴敏、张邦昌为宰相,又准备起用李邦彦。高登再次上书极力争辩。绍兴二年,他在礼部考试中中选,但因廷对过于直切,只授予富川县主簿。后来调任古县令。当时胡舜陟任静江帅,想为秦桧的父亲建立祠堂。高登坚持认为不可,被胡舜陟诬陷构罪,逮捕审治。恰逢胡舜陟败亡,高登得以减免死罪,贬谪到容州。考察《宋史》本传记载:“高登死后二十年,丞相梁克家和漳州太守何万等向朝廷进言,追复其迪功郎官职。又过了十年,朱熹任太守时,再次上奏请求褒奖录用,追赠承务郎。”如今考察朱子奏状,其中说:“近来梁克家援引绍兴赦书请求,有司拘泥文书,搁置不办。” “近年傅伯寿又按照前一奏状上奏,还没有得到皇帝的批示。这样使高登含恨终身将近五十年,姓名仍然留在罪籍之中。”由此看来,《宋史》的记载是错误的。又考察《书录解题》著录《东溪集》时,称为迪功郎高登撰。由此可知,高登后来进赠的官职并没有承务郎这一称号。而所谓迪功郎,显然并不是梁克家任内追复的。《宋史》又记载,高登五次上书都没有得到答复。后来他因为谋划南归,忽然听说张邦昌等人分别被派往远郡,一时之间小人相继被罢斥,这与他所说的事情恰好有十之七八相合。高登很高兴,又写信评论吴敏尚未罢免,但仍没有得到答复。据此看来,在五篇奏书之外应当还有一篇。如今查阅文集中所载,原来这件事就是五篇奏书中的第四篇。开头所叙“正打算南下”等话,十分清楚。这尤其足以证明《宋史》记载混乱而不合事实。至于《绍兴八年上皇帝书》,是被召赴都堂时,与《时议》六篇先后一起上呈的。按照《宋史》的说法,题为《万言疏》,但文集中只有五百多字。细读它的语气,颇有前后不相衔接之处。这是文集传抄时有所脱漏,并不是《宋史》的错误。高登的遗集,《文献通考》记作二十卷,《书录解题》和《宋史·艺文志》都说是十二卷。这个本子是明代林希元编纂的,只分为上、下二卷。书疏、论议、辨说等文章共二十篇,诗三十一首,赞五首,箴铭二十六首,词十二首,启二首。末尾有附录一卷,包括朱子褒奖录用的奏状、《祠堂记》两篇以及《言行录》十条。史书称高登所上的《时议》六篇,如今只保存了序;所上的五篇奏书,也已经亡佚一篇。又《言行录》记载“绍兴元年皇帝驻跸临安,高登把十件事交给当时的宰相”,文集中也没有这篇。看来这部集子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了。然而虽然散佚很多,阅读其中保存的篇章,仍然可以想见他的忠义气概。即使如《命子名字说》中所说:“我痛切地想到王室衰微,想要扶持它,使它重新振作。辅佐匡正,守护祖先的伟业。这一志愿还没有实现。因此给你取名为扶、持、振、拂,希望你努力效法两全的节操。”他的忠君爱国之心,竟然每顿饭都不曾忘记到这种程度。朱子说他能够使人听到他的事迹便振作奋发,确实不是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