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六十 集部十三
卷一百六十 集部十三○别集类十三△《乾道稿》一卷、《淳熙稿》二十卷、《章泉稿》五卷(永乐大典本)宋赵蕃撰。蕃字昌父,号章泉,先世郑州人。建炎初,其曾祖旸官於信州,因家焉。蕃以旸致仕恩补官,后终於直秘阁。蕃始受学刘清之。年至五十,乃问学於朱子。《朱子文集》与蕃尺牍凡六首。蕃与朱子往还诗及他作之称述朱子者,二十馀首。朱子《答徐斯远书》有云:“昌父志操文词,皆非流辈所及。且欲其刊落枝叶,就日用间深察义理之本然,庶几有所据依以造实地,不但为骚人墨客而已。”所以援引之者甚力。然蕃本词人,晚乃讲学,其究也仍以诗传,与涧泉韩淲有二泉先生之称。淲集久佚,今从《永乐大典》裒辑,已别著录。蕃集世亦无传,而《永乐大典》所收颇富。并为采掇编次,依旧本标题,釐为《乾道稿》一卷、《淳熙稿》二十卷、《章泉稿》五卷,共二十六卷。而以蕃本传及刘宰所作墓表附录於后。初,蕃为太和簿时,受知於杨万里。万里赠诗有云:“西昌主簿如禅僧,日餐秋菊嚼春冰。”又云:“劝渠未要思旧隐,且与西昌作好春。”又赞其写真云:“貌恭气和,无月下推敲之势。神清骨耸,非山头瘦苦之容。一笑诗成,万象春风。”刘克庄跋亦云:“近岁诗人,惟赵章泉五言有陶、阮意。”《诗人玉屑》载蕃《论诗》一则,以陈后山《寄外舅诗》为全篇之似杜者。后戴式之《思家》用陈韵,又全篇之似陈者。观其持论,其诗学渊源亦可概见矣。又张端义《贵耳集》称:“蕃与周必大同里。必大当轴,所任但一酒官,五十年不调。(案‘五十年’疑当为‘十五年’之讹。)寿九十馀,公朝尊老,以秘阁正郎聘之,不至。”则蕃之恬淡自守,人品本高,宜其诗之无俗韵也。△《双溪集》二十七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王炎撰。炎字晦叔,婺源人。乾道五年进士。官至军器少监。与淳熙中观文殿大学士王炎名姓偶同,非一人也。所著有《读易笔记》、《尚书小传》、《礼记》《论语》《孝经》《老子》解、《春秋衍义》、《象数稽疑》、《禹贡辨》、《考工记乡饮酒义》、《诸经考疑》、《编年通纪》、《纪年提要》、《天对解》、《韩柳辨证》、《伤寒论》,总题曰《双溪类稿》。今已无传。惟诗文集仅存。世所行者凡二本。一本为康熙中其族孙祺等所刊,凡十二卷。一即此本,乃明万历丙申尚宝司丞王鏻得沈一贯家旧本为校正开雕者也。凡赋、乐府一卷,诗、词九卷,文十七卷。炎初与朱子相契。朱子集中《和炎寄弟诗》有“只今心事同千里,静对箪瓢独喟然”之句。炎亦多与朱子往还之作,其交谊颇笃。及朱子为待制,侍经筵,宁宗方谅闇,择日开讲。炎贻书朱子,论其非礼,而朱子集中无答书。盖是时韩侂胄、赵汝愚衅隙方开,汝愚援道学诸人以自助。(语详《齐东野语》。)侂胄之党,眈眈侧目。朱子急欲宁宗亲近士大夫,故不拘丧礼,汲汲以讲学为先,实一时权宜之计。迨一经攻驳,难以置词,遂付之於不论。岂非所持者正,虽朱子亦不能与之争欤?其诗文博雅精深,亦具有根柢。程敏政辑《新安文献志》,所采最多。其所未采诸篇,议论醇正,引据典确者,尚不可悉数。盖学有本原,则词无鄙诞。较以语录为诗文者,固有蹈空、徵实之别矣。△《止堂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宋彭龟年撰。龟年字子寿,清江人。乾道五年进士。历官焕章阁待制,知江陵府。迁湖北安抚使,坐事落职。寻复官,以宝谟阁待制致仕。卒谥忠肃。事迹具《宋史》本传。龟年官右史时,面折廷诤,劘切人主,有古直臣之风。集中所存奏疏、劄子尚五十五篇,敷陈明确,多关於国家大计。其论光宗不朝重华宫,疏凡三四上。至於伏地叩额,血渍甃甓,光宗亦为之感动。又尝事宁宗於藩邸,有旧学之恩。即位后数进谠言,拳拳恳到。因风雷示变,极陈小人之窃权。及朱子以论韩侂胄被绌,龟年又上疏请与同斥。今诸疏并在集中,其严气正性,凛然犹可想见。史称其学识正大,议论简直,善恶是非,辨析甚严。故生平虽不以文章名,而恳恻之忱与刚劲之气,浩然直达,语不求工而自工。固非鞶帨为文者所得絜其长短也。《宋史艺文志》载其集四十七卷,世久失传。今从《永乐大典》所载,益以《历代名臣奏议》所录,共得文二百二十三首、诗二百二十首。依类编次,釐为二十卷。虽得诸残阙之馀,而其一生建白,史所未尽载者,已略具於是。传龟年之文,益足传龟年之人矣。△《缘督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宋曾丰撰。丰字幼度,乐安人。乾道五年进士。官至知德庆府事。真德秀幼尝受学於丰,及执政,奏取其集入《崇文四部》。当时尝版行於世。岁久不传。
译卷一百六十 集部十三 ○别集类十三 △《乾道稿》一卷、《淳熙稿》二十卷、《章泉稿》五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赵蕃撰写。赵蕃字昌父,号章泉,祖先世代是郑州人。建炎初年,他的曾祖赵旸在信州任官,于是就在当地安家。赵蕃凭借赵旸致仕后的恩荫补授官职,后来官至直秘阁。赵蕃最初向刘清之学习。五十岁时,才向朱子求学。《朱子文集》中与赵蕃的书信共有六首。赵蕃与朱子的往来诗,以及其他称述朱子的作品,有二十多首。朱子《答徐斯远书》中说:“昌父的志向操守和文章辞采,都不是同辈人所能相比的。而且希望他删去枝叶,在日常事物中深入考察义理的本然,或许能够有所依据而达到实际,不只是做一个骚人墨客而已。”朱子因此极力引导他。不过赵蕃本来是诗人,晚年才讲求学问,最终仍凭诗歌流传,与涧泉韩淲并称“二泉先生”。韩淲的文集早已散佚,如今从《永乐大典》中搜集编纂,已经另行著录。赵蕃的文集世间也没有传本,但《永乐大典》收载相当丰富。现一并搜集编次,依照旧本标题,厘定为《乾道稿》一卷、《淳熙稿》二十卷、《章泉稿》五卷,共二十六卷。又把赵蕃本传和刘宰所作墓表附录在后。当初,赵蕃任太和县主簿时,受到杨万里的赏识。杨万里赠诗说:“西昌主簿如禅僧,日餐秋菊嚼春冰。”又说:“劝渠未要思旧隐,且与西昌作好春。” 杨万里又为赵蕃的画像题赞说:“容貌恭敬,气质和顺,没有月下苦苦推敲诗句的神态;精神清朗,骨格高峻,不是山头清瘦困苦的形貌;一笑之间诗便写成,万物都沐浴在春风中。”刘克庄作跋也说:“近些年的诗人,只有赵章泉的五言诗有陶渊明、阮籍的意味。” 《诗人玉屑》记载赵蕃《论诗》的一段话,把陈后山《寄外舅诗》看作全篇都像杜甫的诗。后来戴式之《思家》押用陈后山的韵,又是全篇都像陈后山的诗。看他的这些论说,也大致可以看出他的诗学渊源。张端义《贵耳集》又说:“赵蕃与周必大是同乡。周必大主持朝政时,赵蕃所任不过是一个酒官,十五年没有调动。(按:‘五十年’疑当为‘十五年’的讹误。)他活到九十多岁,朝廷尊重老人,以秘阁正郎的身份聘请他,他没有前往。”由此可见赵蕃淡泊自守,人品本来就高,所以他的诗没有庸俗的韵味。△《双溪集》二十七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代王炎撰写。王炎字晦叔,是婺源人。乾道五年考中进士。官至军器少监。他与淳熙年间任观文殿大学士的王炎姓名偶然相同,并不是同一个人。他著有《读易笔记》《尚书小传》《礼记》《论语》《孝经》《老子》解、《春秋衍义》《象数稽疑》《禹贡辨》《考工记乡饮酒义》《诸经考疑》《编年通纪》《纪年提要》《天对解》《韩柳辨证》《伤寒论》,总名为《双溪类稿》。这些著作如今已经失传,只有诗文集留存于世。世间流行的共有两种本子:一种是康熙年间他的族孙王祺等刊刻的,共十二卷;另一种就是这个本子,是明万历丙申年尚宝司丞王鏻得到沈一贯家旧本后校正刊刻的,共有赋、乐府一卷,诗、词九卷,文章十七卷。王炎早年与朱子交情投合。朱子文集中《和炎寄弟诗》有“只今心事同千里,静对箪瓢独喟然”之句。王炎也有许多与朱子往来的作品,两人的交谊相当深厚。后来朱子任待制、侍奉经筵时,宁宗正处于谅闇之中,朝廷选择日期准备开讲。王炎写信给朱子,认为这样做不合礼制,但朱子文集中没有答复的书信。大概当时韩侂胄与赵汝愚之间的嫌隙刚刚发生,赵汝愚援引道学诸人来帮助自己。(详细情况见《齐东野语》。)韩侂胄的党羽虎视眈眈,在旁边侧目而视。朱子急于使宁宗亲近士大夫,所以不拘泥于丧礼,急切地把讲学放在首位,实际上只是当时权宜之计。等到有人一经攻击驳斥,便难以措辞,于是只好置之不论。难道不是因为王炎所坚持的道理是正确的,即使朱子也不能同他争辩吗?王炎的诗文博雅精深,也确实有深厚的根基。程敏政编纂《新安文献志》,采录王炎作品最多。那些没有被他采录的篇章,议论醇正、引据典籍确切的,仍然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大概学问有根本源流,文辞就不会鄙陋荒诞。拿它同把语录写成诗文的人相比,其中本来就有空泛与征实的区别。△《止堂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彭龟年撰写。彭龟年字子寿,是清江人。乾道五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做到焕章阁待制、江陵府知府;升任湖北安抚使后,因事获罪而被降职。不久恢复官职,以宝谟阁待制身份退休。去世后谥号忠肃。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彭龟年任右史时,当面指责、在朝廷上直言规谏,切直地规劝君主,有古代正直臣子的风范。集中保存的奏疏、劄子还有五十五篇,陈述明确,大多关系到国家大计。他针对光宗不上重华宫朝见一事,奏疏一共上了三四次;甚至伏地叩额,鲜血染在砖石上,光宗也因此受到感动。他又曾在宁宗居藩邸时侍奉宁宗,有旧日受学的恩情。宁宗即位后,彭龟年多次进献正直的言论,恳切周到。后来借风雷显示灾变之机,极力陈说小人窃取权力的危害。等到朱子因论说韩侂胄而被贬黜,彭龟年又上疏请求将自己与朱子一同斥退。如今这些奏疏都收在集中,他严厉的气节和正直的性情,仍然令人肃然可见。《宋史》称他的学识正大,议论简明正直,对于善恶是非,辨析非常严格。所以他一生虽然不以文章著名,但其中恳切悲悯的热忱与刚劲的气概,浩然直达,文辞不刻意求工却自然工整。这当然不是那些只靠华丽文饰作文的人所能比拟的。《宋史·艺文志》记载他的文集有四十七卷,世间很久以来已经失传。如今从《永乐大典》的记载中搜集,又增补《历代名臣奏议》所收的作品,共得到文章二百二十三篇、诗二百二十首。按类别编排,厘定为二十卷。虽然这些作品只是从残缺遗佚中保存下来的,但他一生所提出的政见,其中史书没有完全记载的部分,已经大略具备于此。传播彭龟年的文章,也更加足以传播彭龟年这个人了。△《缘督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曾丰撰写。曾丰字幼度,是乐安人。乾道五年考中进士。官至德庆府知府。真德秀年幼时曾向曾丰受学,后来掌握政权,便上奏请求把曾丰的文集收入《崇文四部》。这部集子当时曾刊版流行于世,但年代久远后便失传了。
元元统间,丰五世孙德安购其遗集,得四十卷,翰林学士虞集为之叙。谓其气刚而义严,辞直而理胜,有得於《易》之奇、《诗》之葩。其文今见《道园学古录》中。然当时欲授梓不果。至明嘉靖间,詹事讲始选录十有二卷,刻於宣城。卷末有万锜后序,称摘其尤者存之。今观所分诸体,如五言排律类中惟有排律一二首,馀皆五言古诗。七言排律类中皆七言古诗,无一首为律。是古今体且不能辨,其去取乖谬,大概可知。盖事讲从罗洪先游,日以讨论心学为事。文章一道,非所深研。遂使丰之菁华,反因此选而散佚,殊堪惋惜。惟《永乐大典》编自明初,尚见丰之原集。其所收录,较刊本多至数倍。今据以增补,乃裒然几还旧观。佚而复存,亦云幸矣。丰仕迹不显,颇以著述自负。集中如《六经论》之类,根柢深邃,得马、郑诸儒所未发。其他诗文,虽间有好奇之癖,要皆有物之言,非肤浅者所可企及。亦南宋一作者也。丰晚年筑室,自号曰撙斋。故是编一名《撙斋集》,见於《宋史艺文志》。今从虞集所序,仍以《缘督》为名。集序称凡四十卷,而《宋志》乃作十四卷,盖刊刻传写,误倒其文。今原目不可复睹,谨据所存各体,以类区分,共釐为二十卷。△《象山集》二十八卷、《外集》四卷、附《语录》四卷(大理寺卿陆锡熊家藏本)宋陆九渊撰。九渊字子静,金谿人。乾道八年进士。绍熙初官至奉议郎、知荆门军,卒於官。事迹具《宋史》本传。据九渊年谱,集为其子持之所编,其门人袁燮刊於江西提举仓司者,凡三十二卷。《宋史艺文志》、《文献通考》并作《象山集》二十八卷、外集四卷。总而计之,与燮所刊本卷数相符。独年谱称持之所编外集为六卷,殆传写讹四为六欤?此本前有燮序,又有杨简序。燮序作於嘉定五年。简序作於开禧元年,在燮序前七年,而列於燮后。盖刊版之时,以新序弁首,故翻刻者仍之。又有嘉定庚辰吴杰跋,称是集为建安陈氏所刊。而年谱未载此本,岂持之偶未见欤?前十七卷为书,十八卷为表奏,十九卷为记,二十卷为序赠,二十一卷至二十四卷为杂著,二十五卷为诗,二十六卷为祭文,二十七卷、二十八卷为墓志、墓碣、墓表。外集四卷皆程试之文。末为谥议、行状,则吴杰所续入也。其语录四卷,本於集外别行。正德辛巳,抚州守李茂元重刻是集,乃并附集末,以成《陆氏全书》。其说与集中论学诸书互相发明。合而观之,益足勘证。今亦仍附於末,不别著录焉。△《慈湖遗书》十八卷、《续集》二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杨简撰。简有《慈湖易传》,已著录。金谿之学,以简为大宗。所为文章,大抵敷畅其师说。其讲学纯入於禅,先儒论之详矣。其论治务最急者五事,次急者八事。大抵欲罢科举以复乡举里选,限民田以复井田,皆迂阔不达时势。然简历官治绩,乃多有可纪,又非胶固鲜通者。盖简本明练政体,亦知三代之制至后世必不可行。又逆知虽持是说以告世,世亦必不肯用,不虑其试之而不验。故姑为高论,以自表其异於俗学霸术而已。及其莅官临事,利弊可验而知者,则固随地制宜,不敢操是术以治之,故又未尝无实效也。《宋史》本传载简所著有《甲稿》、《乙稿》、《冠记》、《昏记》、《丧礼》、《家记》、《祭记》、《释菜礼记》、《石鱼家记》及《已易启蔽》诸书,其目甚多。陈振孙《书录解题》则称简遗书止三卷。此本自六卷以前为杂文及诗,七卷至十六卷为《家记》,皆杂录论经史治道之说,如语录之体。十七卷纪先训,十八卷乃钱时行状及真德秀跋。又编杂文一卷及《孔子闲居解》一卷於后,谓之续集。与振孙所记卷数,多寡不合。而集中《家记》内各条,又有别标曰见《遗书》者。疑先有遗书三卷,初本别行。后又裒辑诸编,共成此集,仍总以《遗书》名之。犹之王质《雪山集》有三卷之本、有四十卷之本欤?△《絜斋集》二十四卷(永乐大典本)
译元元统年间,曾丰的五世孙曾德安购买搜集他的遗集,得到四十卷,翰林学士虞集为之作序。虞集说,曾丰的气质刚健而义理严正,文辞直截而义理胜出,在《易》的奇奥和《诗》的华美方面都有所得。他的文章如今可见于《道园学古录》中。然而当时想要刊刻,最终没有成功。到了明嘉靖年间,詹事讲才选录十二卷,刊刻于宣城。卷末有万锜的后序,说是摘取其中最好的保存下来。如今看所分列的各体,五言排律一类中只有一两首排律,其余都是五言古诗;七言排律一类中全是七言古诗,没有一首是律诗。连古体、今体都不能辨别,可见其取舍大概多么荒谬。原来詹事讲跟随罗洪先游学,每天以讨论心学为务;对于文章之道,并没有深入研究。于是曾丰文章的精华反而因这次选录而散失,实在令人惋惜。只有《永乐大典》编纂于明初,还能看到曾丰的原集。它所收录的作品比刊本多出数倍。如今据此增补,文集才大体恢复旧观。散佚后又得以保存,也可以说是幸运了。曾丰的仕宦事迹不显著,却颇以著述自负。集中如《六经论》一类文章,根基深厚幽深,阐发了马融、郑玄等儒者尚未阐明的内容。其他诗文虽然间或有喜好奇异的癖好,但大都言之有物,不是浅薄之人所能企及的,也可以算是南宋的一位作者。曾丰晚年筑室居住,自号撙斋。因此这部编集又名《撙斋集》,见于《宋史·艺文志》。如今依据虞集的序,仍以《缘督》为名。集序说共有四十卷,而《宋志》却作十四卷,大概是刊刻传写时把文字误倒了。如今原来的目录已经无法再看到,只能依据现存各体作品,按类别区分,共厘定为二十卷。△《象山集》二十八卷、《外集》四卷、附《语录》四卷(大理寺卿陆锡熊家藏本) 宋代陆九渊撰写。陆九渊字子静,是金谿人。乾道八年考中进士。绍熙初年官至奉议郎、荆门军知军,任职期间去世。事迹详见《宋史》本传。根据陆九渊年谱,这部集子是他的儿子陆持之编纂的,他的门人袁燮在江西提举仓司刊刻,共三十二卷。《宋史·艺文志》和《文献通考》都作《象山集》二十八卷、《外集》四卷。总计卷数,与袁燮刊刻的本子相符。只是年谱说陆持之编纂的外集有六卷,或许是传写时把“四”误成了“六”吧?这个本子前面有袁燮的序,还有杨简的序。袁燮序作于嘉定五年,杨简序作于开禧元年,比袁燮序早七年,却排列在袁燮序之后。大概刊刻时把新序置于卷首,所以翻刻者仍旧如此。又有嘉定庚辰年吴杰的跋,说这部集子是建安陈氏所刊。年谱却没有记载这个本子,难道是陆持之偶然没有见到吗?前十七卷为书信,第十八卷为表奏,第十九卷为记,第二十卷为序、赠文,第二十一至第二十四卷为杂著,第二十五卷为诗,第二十六卷为祭文,第二十七、二十八卷为墓志、墓碣、墓表。外集四卷全是科举程文。末尾的谥议、行状,是吴杰续补收入的。语录四卷,原本是在集外另行流传的。正德辛巳年,抚州知府李茂元重新刊刻这部集子,于是将语录一并附在集末,编成《陆氏全书》。语录中的论说与集中论学的各篇文章互相发明,合在一起阅读,更足以互相校勘考证。如今也仍附在末尾,不另行著录。△《慈湖遗书》十八卷、《续集》二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杨简撰写。杨简有《慈湖易传》,已经著录。金谿一派的学术,以杨简为主要传人。他所写的文章,大体都是铺陈发挥老师的学说。他讲学纯粹归入禅学,前代儒者对此已有详细评论。他所说治理国家最急迫的五件事、次急迫的八件事,大体想要废除科举而恢复乡举里选,限制百姓田地而恢复井田制度,这些都迂阔而不能通达时势。然而杨简历任官职时的政绩,却有许多值得记载之处,也不能说是固执而少有通达。大概杨简本来明晓而熟练于政体,也知道三代的制度到了后世必定不能实行。他又预先知道,即使坚持这种主张告诉世人,世人也一定不肯采用,并不担心试行后不能见效。因此他姑且提出高远的议论,只是用来表明自己不同于流俗的学问和霸术罢了。等到他任官处理实际事务时,对于利弊能够验证而明白的事情,便一定因地制宜,不敢拿这套方法来治理,所以也并非没有实际成效。《宋史》本传记载杨简著有《甲稿》《乙稿》《冠记》《昏记》《丧礼》《家记》《祭记》《释菜礼记》《石鱼家记》以及《已易启蔽》等书,书目很多。陈振孙《书录解题》却说杨简的遗书只有三卷。这个本子从第一卷到第六卷以前是杂文和诗,第七卷至第十六卷为《家记》,都是杂录论说经史和治道的文字,体例像语录。第十七卷记载先人的训诫,第十八卷是钱时的行状以及真德秀的跋。后面又编入杂文一卷和《孔子闲居解》一卷,称为《续集》。这与陈振孙所记载的卷数多少不相符合。并且集中《家记》中的各条,又有另外标注“见《遗书》”的。怀疑原先有遗书三卷,最初单独流行;后来又搜集编纂各篇,共同编成这部集子,仍然总称为《遗书》。就像王质的《雪山集》有三卷本、四十卷本那样吗?△《絜斋集》二十四卷(《永乐大典》本)
宋袁燮撰。燮有《絜斋家塾书钞》,已著录。乾道、绍熙之间,陆九渊以心学倡一世。燮初与同里沈焕、杨简、舒璘同师事之,均号金谿高弟,犹程门之称游、杨、吕、谢也。简与璘各有全集流传於后。焕之著述,久已不存,今亦无从蒐辑。惟燮《絜斋集》二十六卷,后集十三卷,见於《书录解题》者明初尚有其本。故《永乐大典》采掇颇多。厥后遂罕相传录,渐就散亡。即祖述象山之派者,亦不能举其篇目矣。今据《永乐大典》所载,裒集编次,得文二百四十八首、诗一百七十六首。大抵淳朴质直,不事雕绘,而真气流溢,颇近自然。其剖析义理,敷陈利病,凡议论为语录所未采,事迹为史传所未详者,亦多足证焉。固不徒以文章贵也。惟《永乐大典》於前、后二集不各为标识,今遂无可辨别。谨以类排纂,并为一集,勒成二十四卷,而以燮子甫所作序一篇附之。用存其旧云。△《舒文靖集》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宋舒璘撰。璘字元质,一字元宾,奉化人。举乾道八年进士。初授徽州教授,擢知平阳县,终宜州通判。淳祐中追谥文靖。事迹具《宋史儒林传》。璘栖迟州县,终身未一挂朝籍。故集中无章奏之文。其经略遂不可考见。本传亦但称其教授新安,作《诗礼讲解》,家传人习,自是其学浸盛。然观集中与陈仓劄子,论常平义仓茶盐保长之法,深切时弊,皆其教授新安时所作。则璘亦非短於经世者也。本传称璘释褐之后,两除郡教授,不就。未著其所除者何郡。今观璘自作其父圹铭,篇末有曰:“子璘,迪功郎,信州州学教授。”则是所称两郡之一,而本传失之者。又本传称璘为徽州学官,司业汪逵首欲荐璘。或谓举员已足,逵曰:“吾职当举教官,舍斯人将谁先?”卒剡荐之。今集中有申谢傅漕及张守、陈仓三人荐举劄子。又有《谢李提举书》。乃独不及逵。其《与楼大防书》云:“前张守所惠荐章,蒙示回简,方知所自。”《与王大卿书》亦云:“荷礼书尤丈、漕使傅丈、仓使陈丈惠然相举,皆出提奖之赐。”亦均不及逵。与本传亦复互异。《道学》、《儒林》两传,为修《宋史》者所最留意。而参考斯集,已舛漏如是,是亦足证托克托等之疏谬矣。△《云庄集》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刘爚撰。爚有《四书问目》,已著录。爚与弟炳,均游朱子之门。故尝上疏乞开伪学之禁,为《宋史》本传所采。然其《上史弥远书》,论用人听言之道,及《宋史》载其《奏便民五事》、《论贡举五弊》诸疏,尤为有用之言。今书载集中,而《五事》、《五弊》疏集无其文。则所阙佚不少矣。是集为祁承<火业>澹生堂抄本。前有嘉定间李埴序,又附真德秀碑文,乃明天顺间其十世孙梗所编。又别一本为其十世孙檼所重刻。较梗所编少文数首,亦不载德秀碑文。檼序称朱子晚年以书属蔡沈,以礼属爚。又称爚精力在《王朝礼编》,而杂著之文略见於此。案朱子以《仪礼》丧、祭二门属黄幹,未尝属爚。《宋史》爚本传既不载此语,而《王朝礼编》亦未见其书,不知何所据而云然。殆与世传《四书问目》同一在疑似之间欤?△《定斋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宋蔡戡撰。戡字定夫,其先兴化军仙游人。端明殿学士襄之四世孙也。祖绅,绍兴中官左中大夫,始寓常州武进县。戡幼承门荫,补溧阳尉。后中乾道丙戌进士甲科。官至宝谟阁直学士。《宋史》不为立传,故其行事不概见。凌迪知《万姓统谱》载:“戡持节五羊,代输敷银,民甚便之。为湖南宪,有定乱功。为京兆尹,岁涝籴艰,亟请发廪,民赖以济。”其叙述颇详。然案集中诸表启,则又尝任京西运判、广东运判、湖北总领、广西经略、淮西总领等官。其《乞致仕劄子》及《效白乐天自咏诗》中,亦颇见其概。而迪知均未之及。盖其集久佚不传,故迪知莫能考也。集本四十卷,乃绍定三年其季子户部郎官总领四川财赋廙所刊,眉山李埴为序。见於陈振孙《书录解题》。今据《永乐大典》所载者,蒐采汇集。并集《历代名臣奏议》得所未载者二十篇。互相订正,釐为二十卷。较诸原目,十殆得其五矣。埴序称戡鲠挺不阿,屡更繁剧,宣力四方,无不殚尽,汔以全节始终。今观集中所上奏劄,条列明确,类皆侃直忠亮,为经世有用之言。其论边事,专以严备自守为主,而不汲汲於和战纷争。远虑深谋,亦非好事偷安者所可几及。方之同时名臣,实龚茂良之流亚。惜史不备载其生平,几至湮没。今幸遗集复彰,尚得以考见大略。谨旁采纪传,於人名事实有可稽核者,悉为参互证明,庶以补《宋史》之阙漏焉。△《九华集》二十五卷、《附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译宋代袁燮撰写。袁燮有《絜斋家塾书钞》,已经著录。乾道、绍熙年间,陆九渊以心学倡导于一世。袁燮起初与同乡沈焕、杨简、舒璘一起拜陆九渊为师,四人都号称金谿高弟,就像程门弟子中所称的游、杨、吕、谢一样。杨简和舒璘后来各有全集流传。沈焕的著述早已失存,如今也无从搜辑。只有袁燮的《絜斋集》二十六卷、后集十三卷,见于《书录解题》,明初还存在其本。所以《永乐大典》采录了很多。此后便很少有人传抄,逐渐散佚。即使是继承象山学派的人,也不能说出它的篇目了。如今依据《永乐大典》所载,搜集编次,得到文章二百四十八篇、诗一百七十六首。大体质朴诚实,不事雕琢文饰,而真挚的气韵充沛流露,很接近自然。他剖析义理、陈述利弊,其中凡是语录没有采录的议论、史传没有详载的事迹,也有许多足以互相考证的内容。这部集子当然不只是因为文章而显得珍贵。只是《永乐大典》没有分别标明前集、后集,如今便无法辨别。谨按类别编排,合为一集,编成二十四卷,并把袁燮之子袁甫所作的一篇序附在后面。用来保存它原来的面貌。△《舒文靖集》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宋代舒璘撰写。舒璘字元质,又字元宾,是奉化人。乾道八年考中进士。起初授任徽州教授,升任平阳县知县,最终任宜州通判。淳祐年间追谥文靖。事迹详见《宋史·儒林传》。舒璘长期辗转于州县任职,一生从未列入朝廷官籍。因此集中没有章奏一类的文章。他在经世治国方面的作为也就无法考见了。本传只说他在新安任教授时,作《诗礼讲解》,家家传授、人人学习,从此他的学说逐渐兴盛。然而看集中他写给陈仓的劄子,论述常平、义仓以及茶盐、保长等制度,深切指出当时的弊病,这些都是他任新安教授时所作。由此可见,舒璘也并不缺少经世才干。本传说舒璘释褐以后,两次被任命为郡学教授,都没有赴任,却没有记载所任的是哪个郡。如今看舒璘亲自为父亲所作的圹铭,篇末有一句:“子璘,迪功郎,信州州学教授。”这就是所说两个郡中的一个,而本传遗漏了。又本传说舒璘任徽州学官时,司业汪逵首先想举荐舒璘。有人说举荐名额已经满了,汪逵说:“我的职责就是举荐教官,舍弃这个人还应当先举荐谁?”最终还是上表举荐了他。如今集中有舒璘答谢傅漕、张守、陈仓三人荐举的劄子。又有《谢李提举书》,却唯独没有提到汪逵。他在《与楼大防书》中说:“此前张守所赠送的荐章,承蒙给我看了退回的复信,我才知道荐章是从哪里来的。”《与王大卿书》也说:“承蒙礼书尤丈、漕使傅丈、仓使陈丈惠然举荐,都是出自提携奖掖之恩。”同样没有提到汪逵。这又与本传相互不同。《道学》《儒林》两传,是修撰《宋史》的人最为留意的部分;但参考这部集子后,已经错漏到如此程度,这也足以证明托克托等人的疏忽和谬误了。△《云庄集》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刘爚撰写。刘爚有《四书问目》,已经著录。刘爚与弟弟刘炳,都曾在朱子门下求学。因此他曾上疏请求解除对伪学的禁令,这件事被《宋史》本传采录。然而他所作《上史弥远书》,论述任用人才、听取言论的方法,以及《宋史》所载他的《奏便民五事》《论贡举五弊》等奏疏,尤其都是有实际用途的言论。如今《上史弥远书》收在集中,但《五事》《五弊》奏疏在文集中却没有原文。由此可见,散失的内容还不少。这部集子是祁承<火业>澹生堂抄本。前面有嘉定年间李埴的序,又附有真德秀的碑文,是明天顺年间由他的十世孙刘梗编成的。另有一本,是他的十世孙刘檼重新刊刻的。与刘梗编的本子相比,少了几篇文章,也没有收录真德秀的碑文。刘檼的序说,朱子晚年把书的事情托付给蔡沈,把礼的事情托付给刘爚;又说刘爚的精力都在《王朝礼编》上,杂著文章大略可见于此。考查起来,朱子把《仪礼》中丧礼、祭礼两门托付给黄幹,从未托付给刘爚。《宋史》刘爚本传既没有记载这句话,《王朝礼编》中也没有见到他的著作,不知这句话是根据什么说的。或许它同世间流传的《四书问目》一样,都处在真伪难定的情形之中吧?△《定斋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蔡戡撰写。蔡戡字定夫,他的祖先是兴化军仙游人,是端明殿学士蔡襄的第四世孙。祖父蔡绅,绍兴年间任左中大夫,才开始寄居常州武进县。蔡戡幼年承受门荫,补任溧阳尉。后来在乾道丙戌年考中进士甲科。官至宝谟阁直学士。《宋史》没有为他立传,所以他的事迹大多不可见。凌迪知《万姓统谱》记载:“蔡戡持节出任五羊,代民缴纳敷银,百姓十分便利。任湖南宪时,有平定叛乱的功劳。任京兆尹时,连年水涝,买粮困难,立即请求打开粮仓,百姓依靠此得以救济。”记述相当详细。然而考察集中各篇表、启,他还曾任京西运判、广东运判、湖北总领、广西经略、淮西总领等官。他的《乞致仕劄子》和《效白乐天自咏诗》中,也能大略看出这些情况,而凌迪知都没有提到。大概他的文集早已散佚失传,所以凌迪知无法考察。文集原有四十卷,是绍定三年由他的幼子、户部郎官、总领四川财赋蔡廙刊刻的,眉山李埴作序。陈振孙《书录解题》中有记载。如今依据《永乐大典》所载的内容,搜集汇编。又从《历代名臣奏议》中辑得原集没有收载的文章二十篇。互相校订考正,厘定为二十卷。与原目录相比,大约已经得到其中的一半。李埴序称蔡戡刚直挺立、不阿谀逢迎,多次更任繁重难治的职务,为四方尽力,没有不竭尽心力的,直到最终都保全了气节。如今看集中所上奏疏、劄子,条理清楚,大多正直敢言而忠诚明亮,都是治理国家有用的言论。他论述边疆事务,专门以严格防备、自守疆土为主,并不急于在和战问题上争执。其深远的考虑和周密的谋划,也不是那些好事而苟且求安的人所能赶得上的。与同时代的名臣相比,实在属于龚茂良一类的人才。可惜史书没有完备地记载他的生平,几乎到了湮没无闻的地步。如今幸好遗集重新显现,还能够考见他的大致事迹。谨慎地旁采纪传资料,对于人名和事实中可以查考核对的地方,全都相互参证,希望借此补足《宋史》的缺漏。△《九华集》二十五卷、《附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员兴宗撰。兴宗有《采石战胜录》,已著录。其集见於焦竑《国史经籍志》者本五十卷,乃宝庆三年其孙荣祖所编。兴宗弟梦协、井研李心传俱为之序。明以来久佚不存。今检勘《永乐大典》所录,摭拾诠次,釐为诗六卷、杂文十五卷,又《论语解》、《老子解略》、《西陲笔略》并《绍兴采石大战始末》各一卷。而原集所载同时祭文可以互证兴宗始末者,则别为一卷附之於后。集中多与张栻、陆九渊往复书简,盖亦讲学之家。然所上奏议,大抵毅然抗论,指陈时弊,多引绳批根之言。李心传序谓:“归附既留而垂遣,{执目}御因逐而旋召,均输久废而骤复。此三事皆朝廷所必行,而兴宗矢笔尽言,斥逐不悔。”则其经济气节,均有实事,非徒侈空谈者矣。又洪适撰《隶释》时,尝咨以汉碑数字,兴宗为之考核源委,具见精博。今答书一通,具在集中。学问淹雅,亦未易及。虽其文力追韩、柳,不无锤炼过甚之弊。然骨力峭劲,要无南渡以后冗长芜蔓之习,亦一作者也。△《野处类稿》二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洪迈撰。迈有《容斋随笔》,已著录。《宋史艺文志》载迈《野处猥稿》一百四卷、《琼野录》三卷。而陈振孙《书录解题》只载有此集二卷,且云前集未见。则当时传播已稀。观马端临《经籍考》以别集、诗集分类,而收此稿於别集中,不知其为诗集。则亦未见其本,而循名误载者矣。惟《内阁书目》有《野处内外集》九册,不著卷数。当即《猥稿》之残本,今亦未见有传录者。世所行迈集,独有此本而已。集前有迈自序,称:“甲戌之春,家居卧病,作诗若干首,以自当缓忧之一物。遂取曩时所存而未弃者,录为二卷。”甲戌为高宗绍兴二十四年,盖迈退居鄱阳时所作。而集中《谒普照塔》诗,又有庚戌纪年,当在建炎三年。相去已二十四五岁,仅得诗八十馀首。又《容斋三笔》纪绍兴十九年在福建贡院与叶晦叔所作诗,正在甲戌之前,而集中并未载。疑本就箧笥所贮,偶然裒辑,故所录阙略如此。然其生平韵语,惟藉此以考见大概。则零珪断璧,未尝不足珍惜也。△《盘洲集》八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洪适撰。适有《隶释》,已著录。许及之撰适行状,称有文集一百卷,藏於家。周必大撰适神道碑,则称其论著为四方传诵,有《盘洲集》八十卷,与行状互异。考陈振孙《书录解题》、张萱《重编内阁书目》俱作八十卷。则及之所称其家藏之旧稿,必大所称乃其行世之刊本,其书流传颇鲜。王士居祯《易录》谓朱彝尊所藏《盘洲集》,仅有其诗。则藏书家已罕睹全帙。此本为毛氏汲古阁所藏,犹从宋刻影写。惟末卷拾遗劄子第三篇,蠹损特甚。其馀虽字句间有脱落,而卷帙完好,亦古本之仅存者矣。适以词科起家,工於俪偶。其弟迈尝举所草《张浚免相制》、《王大宝致仕制》、《浙东谢表》、《生日诗词谢启》诸联,载於《容斋三笔》。然考适自撰小传,自其少时拟《复得河南贺表》,即有“齐人归郓讙之田,宣王复文武之境”句,为作者所称。其内外诸制,亦皆长於润色,藻思绮句,层见叠出,不但如迈之所举也。至於记、序、志传之文,亦尚存元祐之法度,尤南宋之铮铮者矣。所作《隶释》、《隶续》,於史传舛异,考核特精。今观此集,如《跋唐瑾传》、《跋丹州刺史碑》、《跋皇甫诞碑》诸篇,皆能援据旧刻,订《北史》、《唐书》之谬。盖金石之学最所留意,即隋、唐碑志亦多能辨证异闻。又《宋史》本传称其父皓谪英州,适往来岭南省侍者九载,桧死皓还,服阕起知荆门州军。今以集中自撰小传及皓行述考之,则皓安置英州,居九年始复朝请郎,徙袁州,至南雄州卒。后一日秦桧亦死。非桧死而皓始还,足订《宋史》之误。其他表启、疏状诸篇,亦多足与《宋史》参稽,是又不仅取其文词之工矣。△《应斋杂著》六卷(永乐大典本)宋赵善括撰。善括《宋史》无传。惟《宗室表》载此名为太宗第四子商王元份六代孙。考集中有《赵运幹墓志铭》,称同姓兄可大,艺祖七世孙。与《宗室表》世次相合,盖即其人。然表亦不详其爵里。今案集中《迓黄枢密知隆兴府启》有“一廛为氓,应修桑梓之敬”语。则籍隶隆兴。《祭汉阳赵守文》有“仙源同盟,雁塔俱第”语。则尝登进士。《得常熟宰谢政府启》有“奋身科第,千载之遇”语。则释褐为常熟令。《平江罢倅青词》有“字邑罔功,叨升郡佐”语。
译宋代员兴宗撰写。员兴宗有《采石战胜录》,已经著录。焦竑《国史经籍志》所见他的文集原为五十卷,是宝庆三年由他的孙子荣祖编成的。员兴宗的弟弟梦协和井研人李心传都为它作过序。自明代以来,这部文集长期散佚不存。现在考查《永乐大典》所收内容,搜集整理,厘定为诗六卷、杂文十五卷,另有《论语解》《老子解略》《西陲笔略》和《绍兴采石大战始末》各一卷。原集所载同时代的祭文中,有些可以相互印证员兴宗生平始末的,另编为一卷附在后面。集中有许多与张栻、陆九渊往来的书信,他大概也是讲学之家的学者。然而他所上奏议,大多能够毅然直言抗论,指陈时政弊病,常常引用能够追究根本、严加批评的话。李心传在序中说:“归附既已留下却又将被遣返,{执目}御因驱逐而很快又被召回,均输长期废止而突然恢复。这三件事都是朝廷必定要实行的,而员兴宗执笔尽情进言,即使被斥退驱逐也不后悔。”由此看来,他在经世才能和气节方面都有实际表现,并不是只会夸谈空论的人。洪适编撰《隶释》时,曾向他询问汉碑中的字数,员兴宗为此考核源流,足见其学识详博精深。现存答复洪适的一封书信,完整收在集中。他的学问深厚雅正,也不是一般人容易赶上的。虽然他的文章竭力追摹韩愈、柳宗元,难免有锤炼过度的弊病;但文气骨力峭拔劲健,终究没有南宋以后文章冗长芜杂的习气,也算是一位作家。《野处类稿》二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代洪迈撰写。洪迈有《容斋随笔》,已经著录。《宋史·艺文志》记载洪迈有《野处猥稿》一百四卷、《琼野录》三卷;但陈振孙《书录解题》只记有这部二卷本,并且说前集没有见到。可见当时流传已经很少。看马端临《经籍考》把书分为别集、诗集两类,却把这部稿本收入别集,不知道它其实是诗集。这也说明他没有见到原本,只是根据书名错误记载。只有《内阁书目》记有《野处内外集》九册,没有注明卷数,大概就是《野处猥稿》的残本,如今也没有见到流传抄录的本子。世上流行的洪迈文集,只有这一部而已。集前有洪迈自己的序,说:“甲戌年春天,我在家中卧病,作了若干首诗,把它们作为自我排遣忧愁的一种东西。于是取出从前保存而没有丢弃的诗,编成二卷。”甲戌是宋高宗绍兴二十四年,大概是洪迈退居鄱阳时所作。而集中《谒普照塔》诗又有庚戌年号,当在建炎三年。前后相隔已经二十四五年,却只有八十多首诗。又《容斋三笔》记载绍兴十九年他在福建贡院与叶晦叔所作的诗,正在甲戌年以前,但集中也没有收载。推测这部集子原本只是从箱笥中保存的诗稿里偶然搜集编成的,所以收录如此残缺。然而洪迈一生所作的韵文,只能借此大略考见。因此,即使只是零残的美玉断璧,也并非不值得珍惜。《盘洲集》八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代洪适撰写。洪适有《隶释》,已经著录。许及之撰写洪适的行状,说他有文集一百卷,收藏在家中;周必大撰写洪适的神道碑,则说他的论著在四方流传诵读,有《盘洲集》八十卷,与行状所说不同。考查陈振孙《书录解题》和张萱《重编内阁书目》,都作八十卷。这样看来,许及之所说的,是洪适家中收藏的旧稿;周必大所说的,则是刊刻流行的本子,这部书流传很少。王士祯《易录》说朱彝尊所藏《盘洲集》只有诗集部分,可见藏书家已经很少见到全书。这部书是毛氏汲古阁所藏的本子,仍然是依据宋刻本影写的。只是末卷《拾遗劄子》第三篇虫蛀损坏特别严重。其余部分虽然字句间有脱落,但卷帙完整,也算是仅存的古本了。洪适以词科出身,擅长骈偶文章。他的弟弟洪迈曾举出他起草的《张浚免相制》《王大宝致仕制》《浙东谢表》《生日诗词谢启》等篇中的若干对偶句,载于《容斋三笔》。然而考查洪适自己撰写的小传,他年轻时拟作《复得河南贺表》,其中就有“齐人归郓讙之田,宣王复文武之境”的句子,被作者称许。他所写的内制、外制,也都长于润色,文采构思和华美句子层出不穷,不只是洪迈所举的那些篇章。至于记、序、志、传一类文章,也还保存着元祐时期的法度,尤其是南宋文章中刚劲出众的作品。现在看这部集子,如《跋唐瑾传》《跋丹州刺史碑》《跋皇甫诞碑》等篇,都能引用旧刻资料,订正《北史》《唐书》的错误。大概他最留意金石之学,即使是隋、唐碑志,也多能辨析考证其中不同于史书的记载。又《宋史》本传说,他的父亲洪皓被贬到英州,洪适往来岭南奉养侍奉父亲达九年;秦桧死后洪皓才回来,服丧期满后被起用为荆门州军知州。现在根据集中洪适自撰的小传和洪皓的行述考查,洪皓被安置在英州,住了九年才恢复朝请郎,调任袁州,直到南雄州去世。洪皓去世后的第二天秦桧也死了。并不是秦桧死后洪皓才回来,这足以订正《宋史》的错误。其他表、启、疏、状等篇,也有许多可以同《宋史》互相考核的地方,因此这部集子值得取用的并不只是文章辞藻的工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应斋杂著》六卷(《永乐大典》本)。宋代赵善括撰写。赵善括在《宋史》中没有传记,只有《宗室表》记载此人,说他是太宗第四子商王元份的六世孙。考查集中《赵运幹墓志铭》,称同姓兄长赵可大为艺祖七世孙,与《宗室表》所记世次相合,大概就是此人。不过《宗室表》也没有详细记载他的爵位和籍贯。现在考查集中《迓黄枢密知隆兴府启》有“一廛为氓,应修桑梓之敬”的话,可知他的籍贯隶属隆兴。《祭汉阳赵守文》有“仙源同盟,雁塔俱第”的话,可知他曾考中进士。《得常熟宰谢政府启》有“奋身科第,千载之遇”的话,可知他释褐后任常熟县令。《平江罢倅青词》有“字邑罔功,叨升郡佐”的话。
《贺赵枢密启》有“赘员别驾,叨禄京畿”语。又有《长沙倅署磬沼》诗。则由县令倅三郡。《与湖北张安抚启》有“叨把一麾,深惭共理”语。又有《鄂州上殿三劄子》。则由郡倅知鄂州。《谢宰执启》有“方怀沟壑之虞,遽增幕府之数”语。《谢湖南帅启》有“四十年低徊州县,三万里奔走尘埃”语。则任满闲居,复充幕职。又有《次计幕诸友韵》诗、《谢岳漕启》。则终於岳州漕帅佐也。是集《宋志》不载,其原本卷帙不可考。今以《永乐大典》所载,裒为六卷。宋人奏议,多浮文妨要,动至万言,往往晦蚀其本意。善括所上诸劄,率简洁切当,得论事之要。如论纷更之弊,纠赏罚之失,皆深中时弊。而永乐中修《历代名臣奏议》,乃不载其一字,未明何故。诗词多与洪迈、章甫唱和,而与辛弃疾酬赠尤多。其词气骏迈,亦复相似。观其《金陵有感》诗,有“谢安王导亦可罪,至今遂使南北分”句。其不满於湖山歌舞,文恬武嬉,意趣盖与弃疾等。固宜其相契也。△《芸庵类稿》六卷(永乐大典本)宋李洪撰。洪姓名不著於史,诸家书目亦未载有是集。惟《永乐大典》颇散见其文。又别出陈贵谦原序一篇,称洪为李正民之子。又称为藤州使君,知洪官止知藤州。集中又有扈从朝德寿宫、景灵宫诗,则尝为京朝官。有在温州题其父手泽诗,称嗣子守官於此,则曾知温州。其他则不可复考矣。正民本扬州人,南渡后侨寓海盐。故洪集中如《乌龙井庙迎送神词》之类,皆在海盐所作。而《卜居飞英坊》一首乃云:“束书辞都门,整棹还苕川”,则洪后又移居湖州。乃两郡纪流寓者俱不及其父子,则由遗集散佚,徵文献者弗及也。洪所作诗,虽骨幹未坚,而神思清超,时露警秀。七言律诗尤为工稳,足以嗣响正民。陈贵谦序称原本二十卷。而今所掇拾,仅得诗词三百九十馀首、文三十首,视原集只十之三四。谨据所存者釐为五卷,而以杂文一卷附之。略具梗概,俾不致终就泯没焉。△《浪语集》三十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薛季宣撰。季宣有《书古文训》,已著录。季宣少师事袁溉,传河南程氏之学。晚复与朱子、吕祖谦等相往来,多所商榷。然朱子喜谈心性,而季宣则兼重事功,所见微异。其后陈傅良、叶適等递相祖述,而永嘉之学遂别为一派。盖周行己开其源,而季宣导其流也。其历官所至,调辑兵民,兴除利弊,皆灼有成绩。在讲学之家,可称有体有用者矣。平生著书甚夥,有《古文周易古诗说》、《书古文训》、《春秋经解》、《春秋指要》、《论语直解》、《小学》诸书。自《书古文训》以外,今多亡佚。其《中庸》、《大学》解及考正《握奇经》,则今尚载於集中。盖季宣学问最为淹雅,自六经、诸史、天官、地理、兵农、乐律、乡遂、司马之法,以至於隐书、小说、名物、象数之细,靡不搜采研贯。故其持论明晰,考古详核,不必依傍儒先馀绪,而立说精确,卓然自成一家。於诗则颇工七言,极踔厉纵横之致。惜其年止四十,得寿不永。又覃思考证,不甚专心於词翰,故遗稿止此。然即所存者观之,其精深闳肆,已足陵跨馀子矣。其集乃宝庆二年其侄孙知府州事旦所编次刊行。旦所作后序尚存,而自明以来,刻本遂绝。藏书家辗转传抄,讹脱颇甚。谨重为校正,而卷帙则悉仍其旧焉。△《石湖诗集》三十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范成大撰。成大有《吴郡志》,已著录。案陈振孙《书录解题》成大有集一百三十六卷。《宋史艺文志》亦载《石湖大全集》一百三十六卷,与陈氏著录同。而又有《石湖别集》二十九卷,又有《石湖居士文集》亡其卷数。此本为长洲顾嗣立等所订,乃於全集之中独摘其诗别行,而附以赋一卷。前有杨万里、陆游二序。然万里所序者乃其全集,不专序诗。游所序者乃其《西征小集》,亦非序全诗。以名人之笔,嗣立等姑取以弁首耳。据万里序,集乃成大所自编。考十一卷末有自注云:“以下十五首,三十年前所作。续得残稿,附此卷末。”其馀诸诗,亦皆注以下某处作。是亦手订之明证矣。诗不分体,亦不分立名目,惟编年为次。然《送洪迈使金诗》凡四首,其两首在第八卷,列於《迈使还入境以诗迓之》之前。其两首乃在第十卷,列於《何溥挽词》之后。迈未尝再使金,则送别之诗,不应前后两见。又《南徐道中》诗下注曰:“以下赴金陵漕试作。”则是当在第二卷之首,不应孤赘第一卷之末。或后人亦有所窜乱割并欤?成大在南宋中叶,与尤袤、杨万里、陆游齐名。袤集久佚,今所传者仅尤侗所辑之一卷,篇什寥寥,未足定其优劣。今以杨、陆二集相较,其才调之健不及万里,而亦无万里之粗豪。气象之阔不及游,而亦无游之窠臼。初年吟咏,实沿溯中唐以下。
译《贺赵枢密启》有“赘员别驾,叨禄京畿”的话;又有《长沙倅署磬沼》诗。可知他由县令升任三郡的通判。《与湖北张安抚启》有“叨把一麾,深惭共理”的话;又有《鄂州上殿三劄子》。可知他由郡通判升任鄂州知州。《谢宰执启》有“方怀沟壑之虞,遽增幕府之数”的话。《谢湖南帅启》有“四十年低徊州县,三万里奔走尘埃”的话。可知他任期届满后闲居,又被充任幕职。又有《次计幕诸友韵》诗、《谢岳漕启》,可知他最终任岳州漕帅的佐官。这部集子《宋志》没有记载,原本卷帙也无法考知。现在根据《永乐大典》所收内容,搜集编成六卷。宋人的奏议常有浮泛文辞妨害要旨,动辄写到万言,往往使本意晦涩不明。赵善括所上的各种奏劄,大都简洁切实得当,掌握了议论政事的要领。比如论述政令纷更的弊病、纠正赏罚不当的过失,都深刻切中时弊。然而永乐年间修纂《历代名臣奏议》,竟然一个字也没有收录他的奏议,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诗词多与洪迈、章甫唱和,尤其与辛弃疾酬答赠送的作品很多。他的词气势骏迈,也和辛弃疾相似。看他的《金陵有感》诗,有“谢安王导亦可罪,至今遂使南北分”的句子。他对湖山歌舞、文官安逸武将嬉游的现象感到不满,思想情趣大概与辛弃疾相同,难怪他们彼此契合。《芸庵类稿》六卷(《永乐大典》本)。宋代李洪撰写。史书没有记载李洪的姓名,各家书目也没有收录这部集子。只有《永乐大典》中较为零散地收见他的文章。又另有陈贵谦所作原序一篇,称李洪是李正民的儿子;又称他为藤州使君,可知李洪做官只做到知藤州。集中还有扈从朝见德寿宫、景灵宫的诗,可知他曾任京朝官。在温州有题写其父亲手迹的诗,称“嗣子守官于此”,可知他曾任温州知州。其他经历就无法再考查了。李正民本是扬州人,南渡以后寄居海盐。因此李洪集中如《乌龙井庙迎送神词》一类作品,都是在海盐所作。而《卜居飞英坊》一首却说:“束书辞都门,整棹还苕川”,可知李洪后来又迁居湖州。然而两郡记载流寓人物时都没有提到他们父子,这是由于遗集散佚,考求文献的人没有能够见到。李洪所作的诗,虽然骨力还不够坚实,但神思清新超逸,时常显露出警策秀美之处。七言律诗尤其工整稳妥,足以继承李正民的声名。陈贵谦序说原本二十卷,而如今搜集到的只有诗词三百九十多首、文章三十首,与原集相比只有十分之三四。谨据现存内容厘定为五卷,并把杂文编成一卷附在后面。略微具备这部集子的梗概,使它不至于最终完全泯灭无闻。《浪语集》三十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代薛季宣撰写。薛季宣有《书古文训》,已经著录。薛季宣年轻时拜袁溉为师,传承河南程氏的学说。晚年又与朱子、吕祖谦等往来,多有讨论考订。然而朱子喜欢谈心性之学,薛季宣则兼重事功,见解略有不同。后来陈傅良、叶適等相继继承发挥,于是永嘉之学便另成一派。大概周行己开创了源头,而薛季宣疏导发展了它的流派。他任官所到之处,调和整治军民,兴办有利之事、革除有害之弊,都有明显成绩。在讲学家中,可以称得上是兼具体用的人。他一生著书很多,有《古文周易古诗说》《书古文训》《春秋经解》《春秋指要》《论语直解》《小学》等书。除《书古文训》以外,如今大多已经亡佚。他的《中庸》《大学》解,以及考订校正《握奇经》的作品,现在还收在集中。薛季宣的学问深厚雅正,从六经、诸史、天官、地理、兵农、乐律、乡遂、司马之法,一直到隐书、小说以及名物、象数等细小内容,没有不搜集研究、融会贯通的。因此他的立论明晰,考证古事详尽严密,不必依傍前代儒者的余绪,却能建立精确的学说,卓然自成一家。诗歌方面,他很擅长七言诗,极有纵横驰骋、刚健奋发的气势。可惜他年仅四十岁,寿命不长;又因为专心深思考证,不太专注于辞章写作,所以遗稿只有这些。然而仅从现存作品看,他的精深宏博、奔放纵肆,已经足以超过其他作者。他的文集是宝庆二年由他的侄孙、知府州事薛旦编次刊行的。薛旦所作的后序还保存着,但自明代以来,刻本便断绝了。藏书家辗转传抄,讹误脱漏相当严重。现谨重新校正,卷帙则全部仍依旧本。《石湖诗集》三十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代范成大撰写。范成大有《吴郡志》,已经著录。考查陈振孙《书录解题》,范成大有文集一百三十六卷;《宋史·艺文志》也记载《石湖大全集》一百三十六卷,与陈振孙所记相同。此外还有《石湖别集》二十九卷,以及卷数失考的《石湖居士文集》。这部书是长洲顾嗣立等人校订的,他们从全集中单独选出诗歌另行刊刻,并附赋一卷。书前有杨万里、陆游的两篇序,但杨万里所作序的是他的全集,并不是专门为诗集作序;陆游所作序的是他的《西征小集》,也不是为全部诗歌作序。只是因为二人是名家,顾嗣立等姑且取来列在卷首罢了。根据杨万里的序,这部集子是范成大自己编的。考查第十一卷末有范成大自注说:“以下十五首,是三十年前所作。后来续得残稿,附在这一卷末。”其余各诗也都注明“以下某处作”。这也是亲手编订的明证。诗歌不分体裁,也不另立名目,只按年代编次。然而《送洪迈使金诗》共有四首,其中两首在第八卷,列在《迈使还入境以诗迓之》之前;另外两首却在第十卷,列在《何溥挽词》之后。洪迈从未第二次出使金国,因此送别诗不应前后出现两次。又《南徐道中》诗下注说:“以下二首是赴金陵参加漕试时所作。” 那么这首诗应当在第二卷卷首,不应孤零零地附在第一卷末尾。或许后人也曾对书稿任意窜改、割裂和合并吧?范成大生活在南宋中期,与尤袤、杨万里、陆游齐名。尤袤的文集早已散佚,如今流传的只有尤侗辑录的一卷,篇章很少,不能据此判定他的优劣。现在拿它同杨万里、陆游的两部集子比较,范成大的才调刚健不如杨万里,却也没有杨万里的粗豪;气象开阔不如陆游,却也没有陆游的窠臼。他早年的吟咏,确实承袭了中唐以来的诗歌传统。
观第三卷《夜宴曲》下注曰:“以下二首效李贺。”《乐神曲》下注曰:“以下四首效王建。”已明明言之。其他如《西江有单鹄行》、《河豚叹》,则杂长庆之体。《嘲里人新婚诗》、《春晚》三首、《隆师四图》诸作,则全为晚唐、五代之音。其门径皆可覆案。自官新安掾以后,骨力乃以渐而遒。盖追溯苏、黄遗法,而约以婉峭。自为一家,伯仲於杨、陆之间,固亦宜也。△《诚斋集》一百三十三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杨万里撰。万里有《诚斋易传》,已著录。此集则嘉定元年其子长孺所编也。万里立朝多大节。若乞留张栻,力争吕颐浩等配享及烖变应诏诸奏,今具载集中,丰采犹可想见。然其生平乃特以诗擅名。有《江湖集》七卷、《荆溪集》五卷、《西归集》二卷、《南海集》四卷、《朝天集》六卷、《江西道院集》二卷、《朝天续集》四卷、《江东集》五卷、《退休集》七卷,今并在集中。方回《瀛奎律髓》称其一官一集,每集必变一格。虽沿江西诗派之末流,不免有颓唐粗俚之处;而才思健拔,包孕富有,自为南宋一作手,非后来四灵、江湖诸派可得而并称。周必大尝跋其诗曰:“诚斋大篇短章,七步而成,一字不改。皆扫千军,倒三峡,穿天心,出月胁之语。至於状物姿态,写人情意,则铺叙纤悉,曲尽其妙。笔端有口,句中有眼”云云。是亦细大不捐,雅俗并陈之一证也。南宋诗集传於今者,惟万里及陆游最富。游晚年隳节,为韩侂胄作《南园记》,得除从官。万里寄诗规之,有“不应李杜翻鲸海,更羡夔龙集凤池”句。罗大经《鹤林玉露》尝记其事。以诗品论,万里不及游之锻炼工细;以人品论,则万里倜乎远矣。其集卷帙繁重,久无刻版,故传写往往讹脱。考岳珂《桯史》记《朝天续集》《韩信庙》诗“淮阴未必减文成”句,麻沙刻本讹“文成”为“宣成”。则当时已多误本。今核正其可考者,凡疑不能明者则姑阙焉。△《剑南诗稿》八十五卷(内府藏本)宋陆游撰。游有《入蜀记》,已著录。是集末有嘉定十三年游子朝请大夫知江州军事子虡跋,称游“西溯僰道,乐其风土,有终焉之志,宿留殆十载。戊戌春正月,孝宗念其久外,趣召东下。然心未尝一日忘蜀也。是以题其平生所为诗卷曰《剑南诗稿》,盖不独谓蜀道所赋诗也。”又称戊申、己酉后诗,游自大蓬谢事归山阴故庐,命子虡编次为四十卷,复题其签曰《剑南诗续稿》。自此至捐馆舍,通前稿为诗八十五卷。子虡假守九江,刊之郡斋,遂名曰《剑南诗稿》(案“遂”字文义未顺,疑当作“通名曰《剑南诗稿》”)云云。则此本游子虡之所编。至跋称游在新定时所编前稿,於旧诗多所去取,所遗诗尚七卷,不敢复杂之卷首,别其名曰《遗稿》者(案《后村诗话》作别集七卷,盖偶笔误),今则不可见矣。卷首又有淳熙十四年游门人郑师尹序,称其诗为眉山苏林所收拾,而师尹编次之。与子虡跋不同。盖师尹所编,先别有一本。子虡存其旧序,冠於全集也。游诗法传自曾几,而所作《吕居仁集序》又称源出居仁。二人皆江西派也。然游诗清新刻露,而出以圆润。实能自辟一宗,不袭黄、陈之旧格。刘克庄号为工诗,而《后村诗话》载游诗,仅摘其对偶之工,已为皮相。后人选其诗者,又略其感激豪宕、沈郁深婉之作;惟取其流连光景,可以剽窃移掇者,转相贩鬻。放翁诗派遂为论者口实。夫游之才情繁富,触手成吟,利钝互陈,诚所不免。故朱彝尊《曝书亭集》有是集跋,摘其自相蹈袭者至一百四十馀联。是陈因窠臼,游且不能自免,何况后来,然其托兴深微,遣词雅隽者,全集之内,指不胜屈。安可以选者之误,并集矢於作者哉!今录其全集,庶几知剑南一派自有其真,非浅学者所可藉口焉。△《渭南文集》五十卷、《逸稿》二卷(内府藏本)宋陆游撰。游晚封渭南伯,故以名集。陈振孙《书录解题》作三十卷。此本为毛氏汲古阁以无锡华氏活字版本重刊。凡表笺二卷,劄子二卷,奏状一卷,启七卷,书一卷,序二卷,碑一卷,记五卷,杂文十卷,墓志、墓表、圹记、塔铭九卷,祭文、哀辞二卷,《天彭牡丹谱》、《致语》共为一卷,《入蜀记》六卷,词二卷,共五十卷。与陈氏所载不同。疑三字五字笔画相近而讹刻也。末有嘉定三年游子承事郎知建康府溧阳县主管劝农事子遹跋,称“先太史未病时,故已编辑。凡命名及次第之旨,皆出遗意,今不敢紊”。又述游之言曰:“《剑南》乃诗家事,不可施於文,故别名《渭南》。如《入蜀记》、《牡丹谱》、《乐府词》本当别行,而异时或至失散。宜用庐陵所刊欧阳公集例,附於集后”云云。
译看第三卷《夜宴曲》下注说:“以下二首仿效李贺。”《乐神曲》下注说:“以下四首仿效王建。”已经明白说明了这一点。其他如《西江有单鹄行》《河豚叹》,则夹杂长庆时期的诗体;《嘲里人新婚诗》《春晚》三首、《隆师四图》等作品,则完全是晚唐、五代的声调。他的诗歌门径都可以反复考察。自从任新安掾以后,诗歌骨力才逐渐劲健,大概是追溯苏轼、黄庭坚的遗法,同时用婉转峭拔加以约束。由此自成一家,在杨万里、陆游之间相与并列,也确实是适宜的。《诚斋集》一百三十三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代杨万里撰写。杨万里有《诚斋易传》,已经著录。这部集子是嘉定元年由他的儿子长孺编成的。杨万里在朝廷任职时有许多重大气节表现,例如请求挽留张栻、竭力争取让吕颐浩等配享,以及因灾变应诏进言的奏章,现在都完整收在集中,他当时的风采仍然可以想见。然而他一生特别以诗歌享有声名。有《江湖集》七卷、《荆溪集》五卷、《西归集》二卷、《南海集》四卷、《朝天集》六卷、《江西道院集》二卷、《朝天续集》四卷、《江东集》五卷、《退休集》七卷,如今都收在这部集中。方回《瀛奎律髓》说他每任一官便编成一集,每一集必定改变一种诗风。虽然承袭江西诗派末流,不免有衰颓粗俗之处;但他的才思刚健挺拔,内容丰富充实,自成南宋的一位诗歌大家,不是后来的四灵、江湖诸派所能并称的。周必大曾为他的诗作跋说:“诚斋的大篇短章,七步之间便能写成,一个字也不改。全都是横扫千军、倒卷三峡、穿透天心、冲出月胁般的语句。至于描摹事物的姿态、刻画人的情感,则铺陈叙述细密周详,曲折写尽其中的妙处。笔端仿佛有口,句中仿佛有眼。”等等。这也正是大小题材都不舍弃、雅俗内容并列呈现的一个证明。流传到今天的南宋诗集,只有杨万里和陆游的最为丰富。陆游晚年失节,为韩侂胄撰写《南园记》,因此得到授任从官。杨万里寄诗规劝他,有“不应李杜翻鲸海,更羡夔龙集凤池”的句子。罗大经《鹤林玉露》曾记载这件事。若以诗歌品格评论,杨万里不如陆游锤炼精细;若以人品评论,杨万里则远远超过陆游。他的集子卷帙繁重,长期没有刻版,所以传抄时往往出现讹误脱漏。考查岳珂《桯史》,记载《朝天续集·韩信庙》诗中有“淮阴未必减文成”一句,麻沙刻本却把“文成”误刻成“宣成”。可见当时已经有很多错误的版本。现在把能够考定的地方加以校正,凡是疑惑而无法弄清的,暂且缺略不改。《剑南诗稿》八十五卷(内府藏本)。宋代陆游撰写。陆游有《入蜀记》,已经著录。这部集子的末尾有嘉定十三年陆游之子、朝请大夫、知江州军事陆子虡所作的跋文,称陆游“向西溯行僰道,喜欢那里的风土,有在那里终老的打算,留居将近十年。戊戌年春正月,孝宗想到他长期在外,催促召他东下。然而他的心没有一天忘记蜀地。因此,他把自己一生所作的诗卷题名为《剑南诗稿》,大概不只是说在蜀道上所作的诗。”又称,戊申、己酉年以后所作的诗,陆游从大蓬辞去职务,回到山阴旧居,命陆子虡编排为四十卷,又在书签上题作《剑南诗续稿》。从此直到去世,连同前稿共为诗八十五卷。陆子虡代理九江太守,在郡斋刊刻,于是命名为《剑南诗稿》(按:“遂”字在文义上不顺,疑应作“通名曰《剑南诗稿》”)等等。由此可知,这个本子是陆子虡编纂的。至于跋文称陆游在新定时编成前稿,对旧诗多有取舍,遗留下来的诗还有七卷,不敢再混入卷首,另题为《遗稿》(按:《后村诗话》作“别集七卷”,大概是偶然笔误),如今已经看不到了。卷首又有淳熙十四年陆游门人郑师尹所作的序,说他的诗由眉山人苏林收集整理,再由郑师尹编排。这与陆子虡跋文所说的不同。大概郑师尹所编的,先前另有一个本子;陆子虡保存了原来的序,把它置于全集之前。陆游的诗法传自曾几,而他所作《吕居仁集序》又说诗法源出吕居仁。曾几和吕居仁都属于江西诗派。然而陆游的诗清新峭拔而又圆润流畅,确实能够自立一宗,并不沿袭黄庭坚、陈师道的旧格调。刘克庄号称善于作诗,但《后村诗话》记载陆游的诗,只摘取其中对偶工巧的地方,已经是只看到表面了。后人选取他的诗,又略去了那些感情激越豪放、深沉郁结而深婉的作品;只选取流连景物、可以抄袭拼凑的诗,彼此转相贩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于是,“放翁诗派”便成了评论者的口实。陆游才情丰富,触景触事便能成诗,佳作与劣作并存,确实难以避免。因此朱彝尊《曝书亭集》的跋文,摘出他彼此重复沿袭的诗句,达一百四十多联。这种陈旧因袭的窠臼,陆游尚且不能完全避免,何况后人;但是他寄托兴意深微、遣词典雅隽永的作品,在全集中多得数不清。怎么可以把选诗者的错误,一并归罪于作者呢!现在收录他的全集,希望人们能够知道,剑南一派自有其真实面貌,并不是浅薄的学诗者可以借此作为托词的。△《渭南文集》五十卷、《逸稿》二卷(内府藏本) 宋代陆游撰写。陆游晚年被封为渭南伯,所以用此作为集名。陈振孙《书录解题》作三十卷。这个本子是毛氏汲古阁根据无锡华氏活字版本重新刊印的。全书包括:表、笺二卷,劄子二卷,奏状一卷,启七卷,书一卷,序二卷,碑一卷,记五卷,杂文十卷,墓志、墓表、圹记、塔铭九卷,祭文、哀辞二卷,《天彭牡丹谱》和《致语》合为一卷,《入蜀记》六卷,词二卷,共五十卷。与陈振孙所记载的不同。疑心是“三”字和“五”字笔画相近,因而误刻。末尾有嘉定三年陆游之子、承事郎、知建康府溧阳县主管劝农事陆子遹所作的跋文,称“先太史在没有生病以前,已经编定此集。凡是命名和编次的旨意,都出自遗留下来的意旨,如今不敢扰乱”。又记述陆游的话说:“《剑南》是诗家之事,不能用于文章,所以另取名为《渭南》。《入蜀记》、《牡丹谱》、《乐府词》本来应当另行刊行,但将来或许会散失。应当仿照庐陵刊刻欧阳公集的例子,把它们附在文集之后”等等。
则此集虽子遹所刊,实游所自定也。游以诗名一代,而文不甚著。集中诸作,边幅颇狭。然元祐党家,世承文献,遣词命意,尚有北宋典型。故根柢不必其深厚,而修洁有馀;波澜不必其壮阔,而尺寸不失。士龙清省,庶乎近之。较南渡末流以鄙俚为真切,以庸沓为详尽者,有云泥之别矣。游《剑南诗稿》有《文章诗》曰:“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粹然无瑕疵,岂复须人为。君看古彝器,巧拙两无施。汉最近先秦,固已殊淳漓。”其文固未能及是,其旨趣则可以概见也。《逸稿》二卷,为毛晋所补辑。史称游晚年再出,为韩侂胄撰《南园阅古泉记》,见讥清议。今集中凡与侂胄启,皆讳其姓,但称曰丞相。亦不载此二记。惟叶绍翁《四朝闻见录》有其全文,晋为收入《逸稿》,盖非游之本志。然足见愧词曲笔,虽自刊除,而流传记载,有求其泯没而不得者。是亦足以为戒矣。△《放翁诗选前集》十卷、《后集》八卷、附《别集》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宋罗椅、刘辰翁所选陆游诗也。前集椅所选,元大德辛丑其孙儆始刻之。前有儆自序。后集辰翁所选,前后无序跋。椅间有圈点而无评论,辰翁则句下及篇末颇有附批。大致与所评杜甫、王维、李贺诸集相似。明人刻辰翁评书九种,是编不在其中。盖偶未见此本。详其词意,确为须溪门径,非伪托也。末有明人重刻旧跋,蠹蚀断烂,几不可读,并作者姓名亦莫辨。其可辨者,惟称弘治某年,得於馀杭学究家,属其同年馀杭知县冉孝隆校刻之耳。又称“《放翁集》抄本尚存,然闻而未尝见。独罗涧谷、刘须溪所选在。胜国时书肆尝合而梓行,以故转相抄录,迄今渐出。而印本则见亦罕矣”云云。据其所言,则两人本各自为选。其前集、后集之目,盖元时坊贾所追题矣。跋又有“复者去之”之语。故两集所录,无一首重见。末附为别集一卷,不题编纂名氏。其诗皆见《瀛奎律髓》中。以跋中取方虚谷句推之,知即作跋者所缉,以补二集之遗。其中《睡起至园中》一首,已见前集五卷中,盖偶误也。《剑南诗集》汲古阁刻本,今已盛行於世。然此选去取颇不苟,又宋人旧本。故以陈亮《欧阳文粹》之例与本集并存之。椅字子远,号涧谷。庐陵人。宝祐四年进士。以秉义郎为江陵教官,改潭州。复知赣州信丰县,迁提辖榷货。德祐初,遭论罢。周密《齐东野语》记其当道学盛时,依托求进。道学势衰之后,遂弃去不相闻问。深不满之。明偶桓《乾坤清气集》皆录元人之诗,而有谢幼舆《折齿歌》一首。盖元初尚存。辰翁自有集,始末详见本条下。△《金陵百咏》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曾极撰。极字景建,临川布衣。晚以《江湖集》事得罪,谪道州卒。所著《舂陵小雅》,今已不传。此乃其咏建康故迹之作。皆七言绝句,凡一百首。词旨悲壮,有磊落不羁之气。罗椅尝谢其惠《百咏书》云:“不知景建是何肺腑,能办此等恼人语於千载下。”今观其诗,如《天门山》云:“高屋建瓴无计取,二梁刚把当殽函。”《新亭》云:“江右於今成乐土,新亭垂泪亦无人。”大抵皆以南渡君臣画江自守,无志中原而作。其寓意颇为深远。《豫章人物志》载:“极游金陵,题行宫龙屏,忤时相史弥远,以是获谴。”是编有《古龙屏风》一首云:“乘云游雾过江东,绘事当年笑叶公。可恨横空千丈势,翦裁今入小屏风。”与《人物志》所纪相合。盖其愤激之词。虽不无过於径直,而淋漓感慨,与刘过《龙洲集》中诗句气格往往相同,固不徒以模山范水为工者也。刘埙《隐居通议》摘其“可惜当年杀严续,无人为益决囚灯”二语,谓续始终全美,未尝被杀,不免误用故事。考《资治通鉴》,载陈觉使周还,矫世宗诏,命李景杀严续。景表请於周,明续无罪。觉诈始露,而续得免。是续实未被杀,埙所驳良是。究其致谬之由。盖以姚宽《西溪丛语》有“锺谟奉使归唐,以陈觉矫周帝之命斩严续事,言於唐主”云云。所言不具首尾,极遂以为实有是事。又“决囚灯”事以中主误为后主,亦为乖舛。是则考证之偶疏,固不必为之讳矣。△《颐庵居士集》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译由此可知,这部集子虽然由陆子遹刊刻,实际上是陆游自己编定的。陆游以诗名重一代,但文章并不十分著名。集中各篇,篇幅和格局都比较狭窄。然而陆游是元祐党人之后,世代承继文学传统,遣词造意仍有北宋文章的典型风貌。因此根基未必深厚,但文辞修整洁净有余;气势波澜未必壮阔,但尺寸法度并不失当。士龙的文章,大概接近这种风格。与南宋末年那些把粗鄙浅俗当作真切、把庸常重复当作详尽的流派相比,真有云泥之别。陆游《剑南诗稿》中有《文章诗》说:“文章本来是天然形成的,只是有时被妙手偶然得到。纯粹自然、没有一点瑕疵,哪里还需要人为雕琢?你看古代的彝器,巧拙都不是人为施加的。汉代文章最接近先秦,但已经和淳厚浇薄不同了。”他的文章固然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但他的旨趣也可以由此大致看出。《逸稿》二卷,是毛晋补辑的。史书称陆游晚年再次出仕,替韩侂胄撰写《南园阅古泉记》,受到清议讥讽。如今集中凡是写给韩侂胄的启文,都避讳他的姓,只称他为丞相;这两篇记也没有收入。只有叶绍翁《四朝闻见录》保存了全文,毛晋把它收入《逸稿》,大概并不是陆游本来的意旨。然而这足以看出,惭愧的言辞和曲笔,即使本人刊刻时删除了,流传下来的记载中仍有想使它泯灭却无法做到的东西。这也足以作为警戒了。△《放翁诗选前集》十卷、《后集》八卷、附《别集》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这是宋代罗椅、刘辰翁所选的陆游诗。前集由罗椅选编,元大德辛丑年才由他的孙子罗儆开始刻印,前面有罗儆自作的序。后集由刘辰翁选编,前后都没有序跋。罗椅的选本有时加圈点但没有评论,刘辰翁则在句下和篇末多有附批,大致与他评论杜甫、王维、李贺等人的集子相似。明人刻印刘辰翁评点的九种书时,这部书不在其中,大概是偶然没有见到这个本子。详细考察其中的词意,确实属于须溪的路数,并不是伪托。末尾有明人重刻旧本的跋文,因虫蛀和残损几乎无法阅读,连作者姓名也无法辨认。能够辨认的内容,只说弘治某年从余杭一位学究家得到此书,嘱托他的同年、余杭知县冉孝隆校订刊刻。又说:“《放翁集》的抄本还存在,但只是听说而从未见过;只有罗涧谷、刘须溪所选的本子还在。元朝时书坊曾把它们合在一起刊行,因此辗转抄录,到今天逐渐流传出来。但印本即使见到也很少”等等。根据这段话可知,两人的本子原来各自选编。其中“前集”“后集”的名目,大概是元代书坊商人后来追加题写的。跋文又有“重复的删去”这句话,所以两集所收的诗,没有一首重复出现。末尾附有《别集》一卷,没有题写编纂者姓名。其中的诗都见于《瀛奎律髓》。根据跋文中引用方虚谷诗句这一点推断,可以知道《别集》就是作跋者辑录的,用来补足两集的遗缺。其中《睡起至园中》一首,已经见于前集第五卷,大概是偶然误收。《剑南诗集》汲古阁刻本如今已经盛行于世。然而这个选本取舍颇为严谨,又是宋人的旧本,所以依照陈亮《欧阳文粹》的例子,与陆游本集一同保存。罗椅字子远,号涧谷,庐陵人。宝祐四年进士。以秉义郎身份任江陵教官,改任潭州教官。后来任赣州信丰县知县,升任提辖榷货。德祐初年,因受到弹劾而罢职。周密《齐东野语》记载,他在道学兴盛时依附道学以求进用;道学势力衰落以后,便抛弃道学,与之不再往来。周密对此深为不满。明代偶桓《乾坤清气集》都是收录元人诗作,却有谢幼舆《折齿歌》一首,大概是因为元初还保存着这首诗。刘辰翁自有文集,始末详见本条下面。△《金陵百咏》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曾极撰写。曾极字景建,是临川的平民。晚年因《江湖集》一事获罪,被贬到道州,死在那里。他所著的《舂陵小雅》如今已经失传。这是他吟咏建康旧迹的作品,全部是七言绝句,共一百首。诗的意旨悲壮,有磊落不羁的气概。罗椅曾写信感谢他赠送《百咏书》,说:“不知道景建心中究竟有怎样的肺腑,竟能在千年之后写出这种令人烦恼的话。”如今看他的诗,例如《天门山》说:“高屋建瓴般的形势,却没有办法夺取;二梁山竟刚好把它当作殽函。”《新亭》说:“江右如今已经成为安乐之地,新亭流泪的人也没有了。”大体都是针对南渡以后君臣划江自守、没有收复中原的志向而作的,寄托的意味很深。《豫章人物志》记载:“曾极游历金陵,在行宫龙屏上题诗,触犯了当时的宰相史弥远,因此获罪。”本书有《古龙屏风》一首,说:“乘云驾雾经过江东,当年的绘画之事可笑如叶公。可恨横空千丈的气势,如今被剪裁后收入小小的屏风。” 这与《人物志》的记载相符合,大概是曾极愤懑激越的话。虽然不免过于直露,但感慨充沛,气势格调往往与刘过《龙洲集》中的诗句相同,他本来就不只是以描摹山水景物见长。刘埙《隐居通议》摘录他“可惜当年杀严续,无人为益决囚灯”两句,说严续始终完好无损,并没有被杀,不免是用错了典故。考察《资治通鉴》,书中记载陈觉出使后周返回时,假传世宗诏令,命令李景杀严续。李景上表向后周请求,说明严续无罪。陈觉的欺诈开始暴露,严续因此得以免死。可见严续确实没有被杀,刘埙的驳斥是正确的。究其错误的原因,大概是姚宽《西溪丛语》中有“锺谟奉命出使回到南唐,把陈觉假传后周皇帝命令斩杀严续的事情,告诉南唐主”等话。所说没有交代完整始末,曾极便以为确有其事。又把“决囚灯”的故事中的中主误作后主,也是不合事实的。这就是考证偶有疏漏,实在不必替他隐讳。△《颐庵居士集》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刘应时撰。应时字良佐,四明人。是集前有陆游、杨万里二序。游序称其诗为范致能所赏。又摘其句如“颇识造物意,长容吾辈间”、“日晏犹便睡,犬鸣知有人。世事不复问,旧书时一看”、“一夜催花雨,数家临水村”、“青山空解供望眼,浊酒不能浇别愁”、“觅句忍饥贫亦乐,抄书得味老何伤”,以为卓然自得,虽前辈以诗得名者,亦无以加。万里序以王安石拟之。安石诗虽镕炼有痕,不及苏、黄诸人吐言天拔;而根柢深厚、气象自殊,究非应时之所及。许之未免太过。所摘之句,如“睡魔正与诗魔战,窗外一声婆饼焦”之类,颇涉粗獷。“独与梅花共过冬,清月又移疏影去”之类,又颇近诗馀。亦不逮游序所举之工。盖二人各举其派之近己者称之也。然应时诗虽格力稍薄,不能与游等并驾;而往来於诸人之间,耳擩目染,终有典型。较宋末江湖诸人,固居然雅音矣。△《水心集》二十九卷(编修朱筠家藏本)宋叶適撰。適有《习学记言》,已著录。其文集之目见於陈振孙《书录解题》、赵希弁《读书附志》者,皆二十八卷。又有拾遗一卷,别集十六卷,则独载於《书录解题》。且称淮东本无拾遗,编次亦不同。别集前九卷为制集进卷。后六卷号《外稿》,皆论时事。末卷号《总集》,专论买田赡兵。《读书附志》则但纪其集为门人赵汝铛序刻,而不详其体例。此本为明正统中处州推官黎谅所编。前有自识,称“少读適《策场标准》,慕其文。至括郡访求八年,得劄状、奏议等八百馀篇。因裒辑汇次,合为一编。”盖已非宋本之旧。惟赵汝铛原序尚存。然汝铛实用编年之法,谅不加深考,以意排纂,遂至尽失其原次。其间如《财总》、《论田计》诸篇,多论时事,当即别集佚篇,不在原集二十八卷之内,谅亦不能辨别也。適文章雄赡,才气奔逸,在南渡卓然为一大宗。其碑版之作,简质厚重,尤可追配作者。適尝自言:“譬如人家觞客,虽或金银器照座,然不免出於假借。惟自家罗列者,即仅瓷缶瓦杯,然都是自家物色。”其命意如此,故能脱化町畦,独运杼轴。韩愈所谓“文必己出”者,殆於无忝。吴子良《荆溪林下偶谈》称:“水心作汪勃墓志有云:‘佐佑执政,共持国论。’执政乃秦桧同时者。汪之孙纲,不乐,请改。水心答书不从。会水心卒,赵蹈中方刊文集未就,门下有受汪嘱者,竟为除去‘佐佑执政’四字。”今考集中汪勃志文,已改为“居纪纲地,共持国论”。则子良所纪为足信。而適作文之不苟,亦可以概见矣。△《南湖集》十卷(永乐大典本)宋张鎡撰。鎡有《仕学规范》,已著录。叶绍翁《四朝闻见录》称:“宁宗诛韩侂胄,鎡预其谋。史弥远以韩大臣近戚,未有以处。鎡曰:‘杀之足矣。’史曰:‘真将种也。’因心忌之。及侂胄既诛,鎡赍伐自言,史谓不当居功,讽言者贬鎡於霅。后以旨放还。”周密《齐东野语》、《癸辛杂识》又称:“鎡本善侂胄,被诛前一日,为其爱妾生日,鎡犹携庖夜宴,故侂胄不疑。及赏不满意,复欲以故智去史。事泄谪象台而卒。”据二书所云,是鎡本以机数立功名,有忍鸷之才,而心术未为纯正。密作《武林旧事》又称鎡卜筑南湖,名其轩曰桂隐。园池声伎服玩之丽,甲於天下。园中亭榭堂宇,名目数十。且排纂一岁中游適之目,为赏心乐事。是其席祖父富贵之馀,湖山歌舞,极意奢华,亦未免过於豪纵。然其诗学则颇为精深。赵与虤《娱书堂诗话》称其游意风雅,与诚斋、放翁唱和诗多佳句。载其《晚晴》绝句二首、《题六合寺》五言律诗一首。杨万里《诚斋诗话》谓其“写物之工,绝似晚唐”。又有《寄张功甫姜尧章》诗云:“尤、萧、范、陆四诗翁,此后谁当第一功。新拜南湖为上将,更差白石作先锋。”其意直跻诸姜夔之右矣。其集久佚不传。杨士奇《文渊阁书目》虽载有张约斋《南湖集》一部,五册,藏弆家亦皆未见。今检《永乐大典》各韵中,收入鎡诗尚多。评其格律,大都清新独造,於萧散之中时见隽永之趣。以视嘈杂者流,可谓翛然自远。诗固有不似其人者,鎡之谓欤!鎡又工长短句,有《玉照堂词》。选本多见采录,而原本亦久散佚。谨裒集编次,以类相从,釐为诗九卷、词一卷,用存其略。《永乐大典》所载,多题曰《湖南集》。以诸书参考,知为传写之误,今亦并从改正焉。△《南涧甲乙稿》二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译宋代刘应时撰写。刘应时字良佐,四明人。这部集子前面有陆游、杨万里所作的两篇序。陆游的序说,他的诗受到范致能的赏识;又摘录他的诗句,如“很能体察造物主的心意,长久容许我们这些人存在其间”、“太阳已经西斜还只管睡觉,听到狗叫便知道有人。世间的事情不再过问,旧书偶尔看一看”、“一夜催开百花的春雨,几户人家临水而居的村庄”、“青山徒然懂得供人远望,浊酒却不能浇解离别的愁绪”、“忍着饥饿贫困寻找诗句也觉得快乐,抄书读出意味,年老了又有什么可伤感的”,认为这些诗句卓然自得,即使前代以诗成名的人,也没有能够超过他的。杨万里的序把他比作王安石。王安石的诗虽然有锤炼雕琢的痕迹,不如苏轼、黄庭坚等人出口自然、天机自发;但根基深厚,气象自有不同,终究不是刘应时所能相比的。这样称许他,未免太过。所摘的诗句,如“睡魔正和诗魔交战,窗外传来一声婆饼焦”之类,颇为粗犷;“独自与梅花共同度过冬天,清冷的月亮又把稀疏的梅影移走”之类,又很接近诗余,也不如陆游序中所举的诗句工巧。大概两人各自选取了接近自己诗派的地方来称许他。然而刘应时的诗虽然格调和力量稍弱,不能与陆游等人并驾齐驱,但他往来于诸人之间,耳濡目染,终究保有典型风貌。与南宋末年江湖派的那些诗人相比,他当然明显属于雅正的声调。△《水心集》二十九卷(编修朱筠家藏本) 宋代叶適撰写。叶適有《习学记言》,已经著录。陈振孙《书录解题》、赵希弁《读书附志》所记载的他的文集,都作二十八卷。另有《拾遗》一卷、《别集》十六卷,则只有《书录解题》记载。陈振孙还称,淮东本没有《拾遗》,编次也不同。《别集》前九卷是制集进卷,后六卷名为《外稿》,都是论述时事,末卷名为《总集》,专门论述买田赡兵。《读书附志》只记载他的文集由门人赵汝铛作序刊刻,没有详细说明体例。这个本子是明正统年间处州推官黎谅编纂的。前面有黎谅的自识,称:“我年轻时读叶適的《策场标准》,仰慕他的文章。后来到括郡访求八年,得到劄状、奏议等八百多篇。于是汇集编排,合成一编。”可见这已经不是宋本的原貌。只有赵汝铛的原序还保存着。然而赵汝铛实际上采用编年体例,黎谅没有进一步深入考察,凭自己的意思排列编纂,终于完全丧失了原来的次序。其中如《财总》、《论田计》等篇,多是论述时事的文章,应当就是《别集》中散佚的篇章,不在原集二十八卷之内,黎谅也不能辨别。叶適的文章雄健丰赡,才气奔放,在南宋初年卓然成为一大宗。他所作的碑版文章,简洁质朴而厚重,尤其可以追配古代作者。叶適曾经自己说:“譬如人家宴请宾客,虽然有时用金银器皿照耀满座,但终究免不了要借用别人的器物。只有自家罗列出来的东西,即使只是瓷罐瓦杯,也全都是自家的物品。”他的构思立意就是这样,所以能够脱离旧有的格式和范围,独自运用自己的写作方法。韩愈所说的“文章一定要出自自己”,他大概可以无愧于这句话。吴子良《荆溪林下偶谈》称:“水心为汪勃作墓志,有‘佐佑执政,共持国论’的话。执政是与秦桧同时的人。汪勃的孙子汪纲不满意,请求改掉。水心回信不答应。恰逢水心去世,赵蹈中正在刊刻文集而尚未完成,门下有接受汪纲嘱托的人,竟然把‘佐佑执政’四字删去了。”如今考察集中汪勃的墓志文章,已经改为“身居纪纲之地,共同主持国家政论”。那么吴子良所记载的事情是可以相信的;叶適作文不轻率,也由此可以大致看出。△《南湖集》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张鎡撰写。张鎡有《仕学规范》,已经著录。叶绍翁《四朝闻见录》称:“宁宗诛杀韩侂胄,张鎡参与了谋划。史弥远认为韩侂胄是大臣又是皇亲,无法处置。张鎡说:‘杀掉他就够了。’史弥远说:‘真是将门之后。’于是内心忌恨他。等到韩侂胄被诛杀后,张鎡带着讨伐韩侂胄的功劳自我夸耀,史弥远认为他不应居功,便暗示言官把张鎡贬到霅。后来奉诏将他放归。”周密《齐东野语》、《癸辛杂识》又称:“张鎡本来与韩侂胄友善,韩侂胄被诛的前一天,正逢韩侂胄宠妾的生日,张鎡还带着厨师夜宴,因此韩侂胄没有怀疑他。等到张鎡认为赏赐不满意,又想用原来的计谋除掉史弥远。事情泄露后,他被贬到象台并死在那里。”据这两部书所说,张鎡原本是靠机谋权术建立功名,具有残忍凶悍的才干,但心术并不纯正。周密所作《武林旧事》又称张鎡在南湖选择地基营建住宅,给他的轩取名为“桂隐”。园林池苑、声伎和服饰玩物的华丽,在天下首屈一指。园中亭台楼榭、厅堂屋宇,名称有几十个;还编排一年中游览宴饮的安排,把赏心乐事逐一列出。他依仗祖父留下的富贵,纵情于湖山歌舞,极尽奢华,也未免过于豪放纵恣。然而他在诗歌学习方面相当精深。赵与虤《娱书堂诗话》称,他的游赏诗意趣高雅,与诚斋、放翁唱和的诗中有许多佳句,并载有他的《晚晴》七绝二首和《题六合寺》五言律诗一首。杨万里《诚斋诗话》说他的诗“描写事物的工巧,极像晚唐”。他又有《寄张功甫姜尧章》诗说:“尤、萧、范、陆四位诗翁,此后谁应当取得第一的功名?如今新近任命南湖为上将,再派白石担任先锋。” 这意思就是把姜夔直接排在诸人之上了。他的文集早已散佚不传。杨士奇《文渊阁书目》虽然记载有张约斋《南湖集》一部、五册,但收藏书籍的人家也都没有见过。如今考察《永乐大典》各韵部,收入张鎡的诗还很多。评价他的格律,大都清新独创,在疏淡散逸之中时常显出隽永的趣味。拿它同嘈杂浅俗的诗流相比,可以说悠然超脱、自有高远之致。诗歌本来就有与作者为人不相似的,张鎡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张鎡又擅长写长短句,有《玉照堂词》。选本中多有采录,但原本也早已散佚。现在谨慎地汇集编排,按类别相从,分为诗九卷、词一卷,用来保存它的大略。《永乐大典》所载的诗,多题作《湖南集》。参考各部书籍后,知道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现在也一并改正。△《南涧甲乙稿》二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韩元吉撰。元吉有《桐阴旧话》,已著录。案陈振孙《书录解题》称为门下侍郎韩维玄孙。《江西通志》则以为韩维之子。考《宋史》维本传,称卒於元符元年。而集中《南剑道中》诗注,称其生於戊戌,至甲子年二十七。戊戌为徽宗重和元年,上距元符元年戊寅凡二十年,安得为维之子?集中又有高祖宫师文编序,称绍圣中公谪均州。又称建中靖国以来,追复原官。与维事迹,一一相符。知《江西通志》为误,当以陈氏为是矣。陈氏又称其初与从兄元龙皆试词科不利,后官至吏部尚书,而不详其事迹。今据其《赴信幕》诗,知初为幕僚。据其《送连必达序》,知尝为南剑州主簿。据其《凌风亭题名》,知尝知建安县。据其谢表状劄,知在外尝为江东转运判官,两知婺州,又知建宁府。在内尝权中书舍人,守大理寺少卿,为龙图阁学士,为待制,为吏部侍郎。中间一使金国,两提举太平兴国宫。及为吏部尚书,又晋封颍川郡公。而归老於南涧,因自号南涧翁,并以名集。南涧者,一在建安城南,为郑氏别业。见本集诗序。一在广信溪南。见《书录解题》。详其《南涧新居成建醮青词》,似乎非建安之南涧,当以广信为是也。元吉本文献世家,据其跋尹焞手迹,自称门人,则距程子仅再传。又与朱子最善,尝举以自代,其状今载集中。故其学问渊源,颇为醇正。其他以诗文倡和者,如叶梦得、张浚、曾几、曾丰、陈岩肖、龚颐正、章甫、陈亮、陆游、赵蕃诸人,皆当代胜流。故文章矩矱,亦具有师承。其婿吕祖谦,为世名儒。其子名淲字仲止者,亦清苦自持,以诗名於宋季,盖有由矣。《朱子语类》云:“无咎诗做著者侭和平,有中原之旧,无南方啁哳之音。”诚定评也。集本七十卷,又自编其词为《焦尾集》一卷。《文献通考》并著录。岁久散佚。今从《永乐大典》所载,总裒为诗七卷、词一卷、文十四卷。统观全集,诗体文格,均有欧、苏之遗,不在南宋诸人下。而湮没不传,殆不可解。然沉晦数百年,忽出於世,炳然发翰墨之光。岂非精神光采,终有不可磨灭者。故灵物捴诃,得以复显於今欤!△《自鸣集》六卷(永乐大典本)宋章甫撰。考宋有二章甫。一字端叔,浦城人。熙宁三年进士。官至都官郎中。著有《孟子解义》十四卷。杨时为作墓志,其文今载《龟山集》中。一字冠之,鄱阳人,徙居真州,自号易足居士。即撰此集者也。甫行事不概见。惟张端义《贵耳集》有云:“张冠之名甫,有文集十卷。少从于湖交游,(案于湖乃张孝祥之别号。)豪放飘荡,不受拘羁。淳熙间,淮有三士,舒之张用晦,和之张进卿,真之张冠之也。”据其所述,可略见其为人。其以章为张,盖刊本字讹耳。又陆游《入蜀记》称乾道六年八月二十八日,同章冠之秀才甫登石镜亭,访黄鹤楼故址,则甫盖举秀才矣。其集不见於《宋史艺文志》。《文渊阁书目》虽有其名,而传本久绝。其得见於世者,惟《名贤小集拾遗》所载《湖上吟》一首、《诗家鼎脔》所载《寄荆南故人》一首而已。今检《永乐大典》,所收《自鸣集》诗句颇多。其格律虽稍近江湖一派,而骨力苍秀,亦具有研锻之功;观其《别陆游》诗有“人生相知贵知心,道同何必问升沈”之句;《谢韩元吉寄茶》诗有“别公宛陵今五春,渴心何啻生埃尘”之句;《次韵吕祖谦见寄》诗有“山林旧约都茫茫,忆君著书看屋梁”之句。是其所与酬赠者,皆一时俊杰之士。故耳擩目染,尚能脱化町畦,自成杼轴,颇为不坠雅音。谨裒次釐订,析为六卷。至《杂说》三篇,以禅家机锋论道德仁义之旨,援儒入墨,是殆不得志於时者之肆志放言。然其害理已甚,今故附其说於集末,而特加纠正,以著其失焉。△《客亭类稿》十五卷(永乐大典本)宋杨冠卿撰。冠卿字梦锡,江陵人。《宋史》不为立传。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有此集,而亦不详冠卿之始末,故事迹无可考见。今以集中诗文参互考之。刘季岑《手帖》云:“绍兴初假守南徐,杨君季洪为理掾,后三十年,见其子梦锡。”则冠卿为季洪之子。其《纪梦诗序》云:“戊戌年四十。”戊戌为淳熙五年,上推四十年,则冠卿当生於绍兴八年己未。其《与傅漕》诗有“乡书忆昔献贤能,姓氏曾叨天府登”句。则尝举进士。其《上执政启》云:“奉命领州,夺符而归。”又有《祭广东主管衙土地文》。则尝出知广州,以事罢职。而姜夔《赠冠卿诗》有“长安城中择幽栖,静退不愿时人知”句。则解官以后,又尝侨寓临安者也。
译宋代韩元吉撰写。韩元吉有《桐阴旧话》,已经著录。按陈振孙《书录解题》称他是门下侍郎韩维的玄孙;《江西通志》则认为他是韩维的儿子。考察《宋史》韩维本传,称韩维死于元符元年。但集中《南剑道中》诗的注释说,韩元吉生于戊戌年,到甲子年二十七岁。戊戌年是徽宗重和元年,上距元符元年戊寅年共二十年,怎么可能是韩维的儿子?集中又有韩元吉高祖宫师为文集作的序,称绍圣年间韩维被贬到均州;又称建中靖国以来,韩维被追复原来的官职。这些都与韩维的事迹一一相符。知道《江西通志》的说法是错误的,应当以陈氏的说法为准。陈氏又说,他起初和堂兄元龙都参加词科考试而没有考中,后来官至吏部尚书,但没有详细说明他的事迹。现在根据他的《赴信幕》诗,知道他起初曾任幕僚;根据他的《送连必达序》,知道他曾任南剑州主簿;根据他的《凌风亭题名》,知道他曾任建安县知县;根据他的谢表、状、劄,知道他在外任职时曾任江东转运判官,两次任婺州知州,又任建宁府知府。在朝廷内曾代理中书舍人,任大理寺少卿,任龙图阁学士、待制、吏部侍郎。期间曾出使金国两次,任太平兴国宫提举两次。等到任吏部尚书后,又进封颍川郡公。后来归老于南涧,于是自号南涧翁,并用它作为文集名称。南涧有两处:一处在建安城南,是郑氏的别业,见本集诗序;一处在广信溪南,见《书录解题》。详细考察他的《南涧新居成建醮青词》,似乎不是建安的南涧,应当以广信的为准。元吉本是文献世家出身,根据他题跋尹焞手迹时自称门人来看,他距离程子仅隔两代传承。他又和朱子最为友善,曾经推荐朱子代替自己任职,这篇奏状如今载在集中。所以,他的学问渊源颇为醇正。其他和他以诗文唱和的人,如叶梦得、张浚、曾几、曾丰、陈岩肖、龚颐正、章甫、陈亮、陆游、赵蕃等,都是当代杰出人物。因此他的文章法度,也确实有师承。他的女婿吕祖谦,是当时著名的儒者;他的儿子名淲、字仲止,也能清贫自守,以诗歌闻名于宋末,这大概都是有来由的。《朱子语类》说:“无咎作诗,尽都平和,有中原旧有的风韵,没有南方啁啾聒耳的声调。”这确实是公允的评价。文集原有七十卷,又亲自编录自己的词作,成为《焦尾集》一卷。《文献通考》也曾著录。年代久远后散失了。现在根据《永乐大典》所载,总共辑录成诗七卷、词一卷、文十四卷。通观全集,诗体和文格都有欧阳修、苏轼的遗风,并不逊于南宋诸人。然而湮没而不流传,实在难以理解。不过沉埋了数百年后,忽然重新出现在世间,鲜明地焕发出笔墨的光彩。这难道不是因为其精神风采终究有不可磨灭之处吗?所以灵异之物或许感叹其遭遇,使它得以在今天重新显现吧!△《自鸣集》六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章甫撰写。考察宋代有两个章甫:一个字端叔,是浦城人,熙宁三年进士,官至都官郎中,著有《孟子解义》十四卷。杨时替他写过墓志铭,这篇文章如今载在《龟山集》中。另一个字冠之,是鄱阳人,后来迁居真州,自号易足居士,就是这部集子的作者。章甫的生平事迹大多不可考。只有张端义《贵耳集》说:“张冠之名叫甫,有文集十卷。年轻时跟随于湖交游——按,于湖是张孝祥的别号——性情豪放飘逸,不受拘束。淳熙年间,淮地有三位才士:舒州的张用晦、和州的张进卿、真州的张冠之。”根据这些记载,可以大略看出他的为人。他把章写成张,大概是刻本中的字讹。陆游《入蜀记》又称,乾道六年八月二十八日,他和秀才章冠之甫一起登上石镜亭,寻访黄鹤楼的故址,那么章甫大概曾考中秀才。他的文集不见于《宋史·艺文志》。《文渊阁书目》虽然有他的书名,但传本早已绝迹。如今还能见到的,只有《名贤小集拾遗》所载《湖上吟》一首,以及《诗家鼎脔》所载《寄荆南故人》一首。现在检阅《永乐大典》,其中收录的《自鸣集》诗句很多。它的格律虽然稍微接近江湖诗派,但气骨苍劲秀逸,也确实经过锤炼;看他的《别陆游》诗有“人生相知贵知心,道同何必问升沈”这样的句子;《谢韩元吉寄茶》诗有“别公宛陵今五春,渴心何啻生埃尘”这样的句子;《次韵吕祖谦见寄》诗有“山林旧约都茫茫,忆君著书看屋梁”这样的句子。由此可见,他所酬答赠送的对象,都是一时的俊杰之士。因此耳濡目染,仍能摆脱一般的窠臼,自成一格,颇为没有失掉雅正的声调。谨慎地辑录编次并校订,分为六卷。至于《杂说》三篇,用禅家的机锋来谈论道德仁义的宗旨,把儒家牵引到墨家一边,这大概是不得志于当时的人放纵心志、任意发表言论。然而它对义理的损害已经很严重,所以现在特意把这些说法附在文集末尾,并特别加以纠正,以说明它的错误。△《客亭类稿》十五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杨冠卿撰写。杨冠卿字梦锡,是江陵人。《宋史》没有为他立传。陈振孙《书录解题》记载有这部集子,但也没有详细说明杨冠卿的生平始末,因此他的事迹无从考见。现在根据集中诗文相互参证考察。刘季岑《手帖》说:“绍兴初年,我代理南徐知州,杨君季洪任理掾;三十年后,我见到了他的儿子梦锡。” 由此可知,杨冠卿是季洪的儿子。他的《纪梦诗序》说:“戊戌年四十岁。”戊戌年是淳熙五年,向前推四十年,那么杨冠卿应当出生于绍兴八年己未。他的《与傅漕》诗中有“乡书忆昔献贤能,姓氏曾叨天府登”两句,由此可知他曾考中进士。他的《上执政启》说:“奉命领州,夺符而归。” 他又有《祭广东主管衙土地文》。由此可知,他曾出任广州知州,因事被罢职。姜夔《赠冠卿诗》中又有“长安城中择幽栖,静退不愿时人知”两句。由此可知,他解除官职以后,又曾寄居临安。
其集世颇罕传。惟浙江采进书中有旧刊《客亭类稿》,为巾箱小字本。检勘尚系原刻,分《四六编》、《杂著编》、《古律编》,皆所作诗文。《惠答客亭书启编》则同时名人酬赠之作。不标卷数,前后亦无序跋。而《永乐大典》各韵内所收冠卿之文,尚有表笺、诗馀各数十首,皆刊本所未收。疑当时本各自为编。流传既久,遂有阙脱。今据《永乐大典》所载,以刊本参校。搜缉补缀,诸体始全。谨仿原编名目,釐为十四卷,而仍以《书启》一卷附之。冠卿才华清隽,四六尤流丽浑雅。张端义《贵耳集》载其掾九江戎司时,赵温叔罢相帅荆南,道由九江,守帅合宴。冠卿作《致语》云:“相公倦台鼎,喜看绣衮之东归。浔阳无管弦,且听琵琶之旧曲。”温叔再三称道。知其以是体擅长矣。又京钅堂、何异、李结诸帖,极称其集杜之工。而稿中乃无一篇,岂当时别本单行,而今佚之耶?
卷一百六十一 集部十四○别集类十四△《石屏集》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戴复古撰。复古字式之,天台人。尝登陆游之门,以诗鸣江湖间。所居有石屏山,因以为号,遂以名集。卷首载其父敏诗十首。盖复古幼孤,勉承家学,因搜访其先人遗稿,以冠己集。昔黄庭坚《山谷集》后附刻其父《伐檀集》,王楙《野客丛书》后附刻其父《野老纪闻》。复古以父诗为数无多,不成卷帙,特升弁於简端。例虽小变,理乃较协矣。复古诗笔俊爽,极为作者所推。姚镛跋其诗,称其天然不费斧凿处,大似高三十五辈。晚唐诸子,当让一而。方回跋其诗,亦称其清健轻快,自成一家。虽皆不免稍过其实。要其精思研刻,实自能独辟町畦。瞿佑《归田诗话》载复古尝见夕照映山,得句云:“夕阳山外山。”自以为奇,欲以“尘世梦中梦”对之,而不惬意。后行村中,春雨方霁,行潦纵横,得“春水渡傍渡”句以对,上下始称。其苦心搜索,即此可见一端。至集中《严子陵钓台》诗所谓“平生误识刘文叔,惹起虚名满世间”者,赵与虤《娱书堂诗话》极赏其新意可喜。而罗大经《鹤林玉露》又深以其议论为不然。盖意取翻新,转致失之轻佻,在集中殊非上乘。与虤所云,固未足为定评矣。△《莲峰集》十卷(永乐大典本)宋史尧弼撰。尧弼字唐英,眉州人。其仕履不见於史传。焦竑《国史经籍志》载尧弼《莲峰集》三十卷,而世间亦无传本。故录宋诗者多不能举其姓名。惟《永乐大典》载有是集原序二篇。其一作於乾道丙戌,自署曰省斋,不知何人。其一为任清全序,作於嘉定癸酉。称“尧弼童丱即迥出不凡,少以古乐府、《洪范》等论往见张浚。浚谓其大类东坡,留馆於潭。与张栻游,每开以正大之学。岁丁丑,偕其弟尧文登第”云云,而亦不言其所终。考周密《浩然斋雅谈》云:“李焘十八岁为眉州解魁。时第二人史尧弼,方十四岁。人疑其文未工。赴鹿鸣宴犹著粉红袴,太守命分韵赋诗,尧弼得‘建’字,援笔立成云:“四岁尚少房玄龄,七步未饶曹子建。”后为张魏公客,不幸早世”云云。其所记与任清全序相合。又《江湖续集》载张炜《题莲峰集》诗一首,亦有句云:“一梗江湖客,三朝忠义家。”以诸书参互考证,盖尧弼登第后未授官而卒也。尧弼天姿卓绝,其诗纵横排宕,摆脱恒蹊。其论诸篇,明白晓畅,澜翻不穷,亦有不可羁勒之气。大抵有其乡苏氏之遗风。惟其夏绿霜凋,故不能如李焘之著书传后。然就其文章而论,要亦不失为才士。任清全序乃因集中有《论学》之作,遂以张栻少年自得,为尧弼磨礲浸灌之功,欲援而入於道学。则门户标榜之习,转不足以见尧弼矣。其文在宋已多散落,是集乃其从孙师道所重刻,今亦不可复睹。谨从《永乐大典》中掇拾裒辑,釐为十卷,著之於录。俾怀才赍志之士,无声尘翳如之慨焉。△《江湖长翁文集》四十卷(山东巡抚采进本)宋陈造撰。造字唐卿,高邮人。淳熙二年进士。官至淮南西路安抚司参议。遭宋不竞,事多龃龉,自以为无补於世,置江湖乃宜,遂号江湖长翁。既不竟其用,故无所表见,而《宋史》亦不为立传。惟元申屠駉为作墓志,称其“於诲诱则良师,於抚字则循吏。身笃操修,道兼体用”。虽金石之文,称述例多溢量,亦未必纯构虚词也。集中《罪言》一篇,盖仿杜牧而作,不免纸上谈兵,徒为豪语。其文则恢奇排奡,要亦陈亮、刘过之流。其他劄子诸篇,多剀切敷陈,当於事理。记序各体,锤字炼词,稍伤真气,而皆谨严有法,不失规程。在南宋诸作者中,亦铁中铮铮者矣。至《易说》一卷,始於《无妄》,终於《比》,凡十五篇,疑其未完之书。中多以史证经,与杨万里《诚斋易说》、李光《读易详说》相类。殆为时事而发,托之诂经欤?其集久无刻本。明崇祯中,李之藻以淮南自秦观而后,惟造有名於时,始与观集同刻之於高邮云。△《烛湖集》二十卷、《附编》二卷(永乐大典本)
译他的文集世间流传得很少。只有浙江采进书中有旧刻本《客亭类稿》,是巾箱小字本。检查校勘后,仍然属于原刻本,分为《四六编》《杂著编》《古律编》,都是他的诗文。《惠答客亭书启编》则是同时代名人酬答赠送的作品。不标明卷数,前后也没有序跋。《永乐大典》各韵中所收杨冠卿的文章,还有表、笺以及词作各数十首,都是刻本没有收录的。怀疑当时的版本各自编成一类,流传久了以后,于是有缺失脱落。现在根据《永乐大典》所载,以刻本参照校订,搜集补缀,各种体裁才算齐全。谨依照原编的名目,整理为十四卷,仍将《书启》一卷附在后面。杨冠卿才华清新俊逸,四六文尤其流丽浑厚雅正。张端义《贵耳集》记载,他任九江戎司属官时,赵温叔罢相后任荆南帅,途经九江,守臣和帅臣设宴相聚。杨冠卿作《致语》说:“相公厌倦了台鼎高位,欣喜地看着绣衮之服向东归来。浔阳没有管弦乐声,姑且听听琵琶的旧曲。”赵温叔再三称赞。由此知道他擅长这种文体。又有京钅堂、何异、李结等人的书信,极力称赞他集取杜甫诗句的功夫。但文稿中却没有一篇,难道当时另有单独刊行的版本,而如今已经散佚了吗?卷一百六十一 集部十四 ○别集类十四 △《石屏集》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戴复古撰写。戴复古字式之,是天台人。曾登陆游的门下,以诗歌在江湖间闻名。他居住的地方有石屏山,因此用它作为号,并以此命名文集。卷首载有他的父亲戴敏的诗十首。大概戴复古幼年丧父,努力继承家学,于是搜访先人的遗稿,把它们列在自己文集的前面。从前黄庭坚《山谷集》后附刻他父亲的《伐檀集》,王楙《野客丛书》后附刻他父亲的《野老纪闻》。戴复古的父诗数量不多,不足以编成卷册,所以特意把它们提升到卷首。体例虽然略有改变,道理却更加协调。戴复古的诗笔俊逸爽利,极受作家们推重。姚镛在诗集跋文中称赞他天然浑成、不用斧凿的地方,非常像高三十五那一辈人;晚唐诸位诗人,也应当向他谦让一分。方回在跋文中也称赞他的诗清新刚健、轻快流畅,自成一家。虽然这些评价都不免稍微超过实际情况,但总的来说,他精心构思、反复锤炼,确实能够独自开辟格调。瞿佑《归田诗话》记载,戴复古曾看见夕阳映照山峦,得到“夕阳山外山”一句,自认为奇妙,想用“尘世梦中梦”来对,但觉得不满意。后来走在村中,春雨刚停,道路积水纵横,得到“春水渡傍渡”一句来相对,上下两句才称意。他苦心搜求的功夫,从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一端。至于集中《严子陵钓台》诗所谓“平生误识刘文叔,惹起虚名满世间”,赵与虤《娱书堂诗话》极力欣赏它新奇可喜的立意;而罗大经《鹤林玉露》又认为其中的议论很不对。大概一味追求翻出新意,反而导致轻佻,在集中实在不是上乘之作。赵与虤所说的,也当然不足以作为定评。△《莲峰集》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史尧弼撰写。史尧弼字唐英,是眉州人。他的仕宦经历不见于史传。焦竑《国史经籍志》载有史尧弼《莲峰集》三十卷,但世间也没有传本。因此记载宋诗的人大多不能列举他的姓名。只有《永乐大典》载有这部集子的两篇原序。其中一篇作于乾道丙戌年,署名“省斋”,不知道是什么人。另一篇是任清全所作的序,写于嘉定癸酉年。序中称:“尧弼幼年时就远远超出常人,年少时曾拿古乐府、《洪范》等文章去拜访张浚。张浚说他很像东坡,把他留在潭州馆舍中。他和张栻交游,张栻常常用正大之学启发他。丁丑年,他和弟弟尧文一起登第。”但序中也没有说他最后的结局。考察周密《浩然斋雅谈》说:“李焘十八岁时考取眉州解试第一名。当时第二名是史尧弼,才十四岁。人们怀疑他的文章还不够工整。参加鹿鸣宴时,他还穿着粉红色的袴子,太守命令按韵作诗,史尧弼得到‘建’字,提笔立即写成:‘四岁尚少房玄龄,七步未饶曹子建。’后来成为张魏公的门客,不幸早逝。”这些记载与任清全的序相吻合。《江湖续集》又载张炜《题莲峰集》诗一首,其中也有“一梗江湖客,三朝忠义家”的句子。综合各书互相考证,大概史尧弼登第后还没有授官就去世了。史尧弼天资卓绝,他的诗纵横奔放,摆脱常规。他的论说文章明白晓畅,文思翻涌不尽,也有不可羁束的气势。大体上有他同乡苏氏的遗风。只是由于英年早逝,所以不能像李焘那样著书传后。但就他的文章来说,总的也不失为才士。任清全的序因为集中有《论学》一文,便把张栻少年时自得的学问说成是对史尧弼磨炼熏陶的功劳,想把史尧弼拉入道学一派。这样标榜门户的习气,反而不足以显出史尧弼本来的面貌。他的文章在宋代就已经散失很多,这部集子是他的从孙史师道重新刻印的,如今也无法再见。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辑录,整理为十卷,著录于此,使那些怀有才华、抱负未展的人,不至于都留下湮没无闻的遗憾。△《江湖长翁文集》四十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宋代陈造撰写。陈造字唐卿,是高邮人。淳熙二年进士。官至淮南西路安抚司参议。他生逢宋朝国势不振,做事多有阻碍,自己认为对世事没有补益,置身江湖才合适,于是号称江湖长翁。既然没有充分施展才能,所以没有什么显著的事迹,而《宋史》也没有为他立传。只有元代申屠駉替他写墓志铭,称赞他:“在教诲诱导方面,是良师;在抚恤百姓方面,是循吏;自身笃实地修养操守,所行之道兼具体用。”虽然金石碑铭的文章,称颂表述通常多有夸张,也未必全是虚构的套话。集中《罪言》一篇,大概仿照杜牧而作,不免成为纸上谈兵,只是说些豪壮的话。他的文章恢宏奇崛、奔放有力,总的说来属于陈亮、刘过一类。其他劄子等篇,大多剀切陈述,合于事理。记、序等各种文体,在锤炼字句方面略微损伤了真气,但都谨严有法,不失规矩。在南宋诸位作者中,也算是杰出的人物。至于《易说》一卷,从《无妄》开始,到《比》结束,共十五篇,疑心是没有完成的著作。其中多用史事来证明经义,和杨万里的《诚斋易说》、李光的《读易详说》相类似。大概是针对时事而发,又假托解释经书来表达吧?他的文集很久没有刻本。明代崇祯年间,李之藻认为淮南地区自秦观以后,只有陈造在当时有名,于是开始把他的文集和秦观文集一起在高邮刻印。△《烛湖集》二十卷、《附编》二卷(《永乐大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