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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三十四

卷三十四 经部三十四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327–335 段

卷三十四 经部三十四○五经总义类存目△《五经图》六卷(河南巡抚采进本)不著撰人名氏。雍正癸卯,襄城常定远得明章达原本重刻。达《序》称是本得自卢侍御,卢又得之信州铅山,为鹅湖石刻本。考明卢谦字默存,庐江人。万历甲辰进士,官至江西布政使参政。初官永丰县知县时,得信州学《五经图》石本,庐江县知县章达为刻之。其始末见李维桢《序》及谦孙云英重编《五经图》中。此本称章达刊,当即谦所传信州石本也。前有万邦荣《序》,称是书与信州石本对校,前后参错,多所不同。盖又有所窜乱矣。且原书兼图《周礼》,是以名为“六经”。此本仍存《周礼》诸图,而改题曰“五经”,名实亦相舛迕。又每经缩为八页,而诸图杂列其间,大图之馀隙,即填小图补之,尤毫无体例矣。△《群经辨疑录》三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明周洪谟撰。洪谟字尧弼,长宁人。正统乙丑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谥文安。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盖其官祭酒时与诸生讲论之语。凡辨正《四书》、《五经》训释与经旨违误者百有四条,又发明先儒言外之旨者百有九条。《自序》称宁为朱子忠臣,无为朱子佞臣。成化十五年尝疏进於朝,并请敕修诸经。宪宗以《大全》诸书久为学者所诵习,不允所请。观此书,颇可得其用意所在。然其说以三光五行为七政,则不及古传日月五星之确。其辨《周书》八诰及苏轼之说,以为思殷叛周者皆纣所比昵之罪人,则於当时情事未合,仍不及苏《传》之允当。至谓社稷之神,龙柱农弃以前,仍当有所谓稷者,其言虽似有理,然亦无所依据。至下卷则多属空言,益无所取矣。△《石渠意见》四卷、《拾遗》二卷、《补阙》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王恕撰。恕有《玩易意见》,已著录。考《明史》恕本传,其初致仕在成化二十二年。孝宗立,复召用。后与邱濬不合,求去,以弘治六年闰五月复致仕。自是家居凡十五年。此本首篇自题云“己未季秋”,据《七卿表》,当在弘治十二年,则是书作於再致仕时。故《自序》称作《意见》时八十四,作《拾遗》时八十六,作《补阙》时八十八。可谓耄而好学矣。其书大意以《五经》、《四书》传注列在学官者,於理或有未安,故以己意诠解而笔记之。间有发明可取者,而语无考证,纯以臆测武断之处尤多。如谓《左传》为子贡等所作之类,殊游谈无根也。△《五经心义》(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明王崇庆撰。崇庆有《周易议卦》,已著录。此本又合所著《书经说略》、《诗经衍义》、《春秋断义》、《礼记约蒙》与《议卦》共为一编。唯《周易》无序,馀皆有《自序》。大抵皆剽掇旧文,罕所心得。△《十三经解诂》五十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陈深撰。深有《周礼训隽》,已著录。是编凡《易》三卷、《书》三卷、《诗》四卷、《周礼》六卷、《仪礼》四卷、《礼记》十卷、《左传》十四卷、《公羊传》三卷、《穀梁传》二卷、《论语》一卷、《孝经》一卷、《尔雅》三卷、《孟子》二卷。其《易》惟取程《传》及《本义》,各标其名。《书》惟取孔《传》、蔡《传》,不复分别。《诗》取《小序》及朱子《集传》,亦兼采子贡《诗传》。《周礼》分《序官》於各职之前,使长属相统,用王应电本,称曰“古本”。《礼记》增入《夏小正》一篇,置《曾子问》前。《左传》主夏正之说,谓用周正为诬。《论语》、《孝经》、《孟子》俱无注,惟《孟子》加以评点,用世所称苏洵本。馀亦皆钞录旧注,无所发明。△《说经札记》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蔡汝楠撰。汝楠字子木,号白石,德清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南京工部侍郎。《明史文苑传》附见《高叔嗣传》中。是编《说易》、《说书》、《说诗》、《说春秋》、《说礼记》、《说论语》、《说学庸》、《说孟子》各为一卷,末附《太极问答》数则。史称汝楠以忧归,聚诸生石鼓书院,讲求经义。此书即是时作也。汝楠少尝从湛若水游,晚更友邹守益、罗洪先,其学皆本於良知,欲以治经为治心之功,故所说多如语录,罕博考之功云。△《五经异文》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卷三十四 经部三十四 ○五经总义类存目 △《五经图》六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没有注明撰书人的姓名。雍正癸卯年,襄城常定远得到明代章达的原本并重新刻印。章达《序》说,这个本子得自卢侍御;卢侍御又从信州铅山得到它,原是鹅湖石刻本。考察明代卢谦,字默存,庐江人。万历甲辰年进士,官至江西布政使司参政。他最初任永丰县知县时,得到信州学的《五经图》石刻本,由庐江县知县章达为之刻印。事情的始末见于李维桢的《序》以及卢谦的孙子云英重编的《五经图》中。这个本子称为章达刊刻本,应当就是卢谦所传的信州石刻本。书前有万邦荣的《序》,说此书与信州石刻本相互校对,前后错杂,差异很多,大概又经过窜改了。而且原书兼有《周礼》的图,所以名称叫“六经”;此本仍保存《周礼》的各图,却改题为“五经”,名称与实际也互相矛盾。又把每部经缩为八页,各种图混杂排列其中,大图留下的空隙就填补小图,尤其完全没有体例。△《群经辨疑录》三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代周洪谟撰写。周洪谟字尧弼,长宁人。正统乙丑年考中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谥号文安。他的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书大概是他任国子监祭酒时与诸生讲论的言语汇编。全书辨正《四书》《五经》中训释与经义相违误的地方,共一百零四条;又阐发先儒言外之意的,共一百零九条。《自序》说:“宁可做朱子的忠臣,不可做朱子的佞臣。”成化十五年,他曾上疏进呈朝廷,并请求下令修订各经。宪宗认为《大全》等书长期以来已经被学者诵习,不准许他的请求。阅读此书,大体可以看出他的用意所在。然而,他把三光、五行合称为七政,就不如古代传说中关于日月五星的说法确切。他辨析《周书》八诰和苏轼的说法,认为那些思念殷而背叛周的人都是纣王亲近宠信的罪人;但这与当时的实际情势不合,仍不如苏轼《传》的说法恰当。至于他说社稷之神在“龙柱农弃”以前仍应当有所谓“稷”,他的说法虽然似乎有道理,但也没有根据。至于下卷,大多属于空泛之言,就更加没有可取之处了。△《石渠意见》四卷、《拾遗》二卷、《补阙》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王恕撰写。王恕有《玩易意见》,已经著录。考察《明史》王恕本传,他最初辞官归乡是在成化二十二年。孝宗即位后,又召他任用。后来他与邱濬不合,请求离职,于弘治六年闰五月再次辞官。从此居家共十五年。这部书的开头一篇题作“己未季秋”,据《七卿表》,应当是弘治十二年,因此此书是在他第二次辞官时写成的。所以《自序》说,写作《意见》时八十四岁,写作《拾遗》时八十六岁,写作《补阙》时八十八岁。可以说是年老而仍然好学。他这部书的大意是认为列在学官中作为教材的《五经》《四书》传注,在义理上有的地方或许不够妥当,因此按照自己的意思加以诠释并记录下来。其中间或有阐发而值得取用的地方,但语言没有考证依据,纯凭臆测、武断立说的地方尤其多。例如他说《左传》是子贡等人所作之类,实在是毫无根据的空谈。△《五经心义》(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王崇庆撰写。王崇庆有《周易议卦》,已经著录。这一部书又把他所著的《书经说略》《诗经衍义》《春秋断义》《礼记约蒙》和《议卦》合编为一书。只有《周易》没有序,其余各篇都有《自序》。大体上都是剽窃、辑取旧文,很少有自己的心得。△《十三经解诂》五十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陈深撰写。陈深有《周礼训隽》,已经著录。这部书共有:《易》三卷、《书》三卷、《诗》四卷、《周礼》六卷、《仪礼》四卷、《礼记》十卷、《左传》十四卷、《公羊传》三卷、《穀梁传》二卷、《论语》一卷、《孝经》一卷、《尔雅》三卷、《孟子》二卷。《易》只选取程颐《传》和《本义》,分别标明书名;《书》只选取孔《传》和蔡《传》,不再分别标注;《诗》选取《小序》和朱子《集传》,也兼采子贡《诗传》。《周礼》把《序官》分别放在各职之前,使长官与属官相互统属,采用王应电本,称为“古本”。《礼记》增入《夏小正》一篇,放在《曾子问》之前。《左传》采用夏正的说法,认为使用周正是诬妄。《论语》《孝经》《孟子》都没有注释,只有《孟子》加了评点,采用世人所称的苏洵本。其余也都是抄录旧注,没有什么新的发明。△《说经札记》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蔡汝楠撰写。蔡汝楠字子木,号白石,德清人。嘉靖壬辰年考中进士,官至南京工部侍郎。《明史·文苑传》附见于《高叔嗣传》中。这部书分为《说易》《说书》《说诗》《说春秋》《说礼记》《说论语》《说学庸》《说孟子》八卷,末尾附有若干条《太极问答》。史书称蔡汝楠因服丧归乡,聚集诸生在石鼓书院讲求经义。这部书就是当时写成的。蔡汝楠年轻时曾跟随湛若水游学,晚年又与邹守益、罗洪先交友;他们的学问都以良知为根本,想把研究经书作为修治心性的功夫,所以他的论说多像语录,很少有广博考证的功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五经异文》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士元撰。士元有《易象钩解》,已著录。是编考订《五经》文字异同,大抵以许慎《说文》、陆德明《经典释文》为主,而捃摭杂说附益之。所援据颇为寒窘。如《易本义》《坤》初爻《小象》“顺当作慎”,《诗集传》“景,古影字”之类,亦缕载之。又如宋本“恒”之作“恒”避真宗讳,犹“真”之作“贞”避仁宗,讳“慎”之作“昚”避孝宗讳。而於《恒卦》注曰:“,《释文》作恒。”殊为失考。至“雝雍”一字,而於《书》“於变时废”注:“《路史》作时雍”。“睂”、“眉”一字,而於“以介眉寿”注:“吕氏《读诗记》眉作睂”。益可以不必矣。△《五经绎》十五卷(江西巡抚采进本)明邓元锡撰。元锡有《三礼编绎》,己著录。是书凡《易》五卷、《书》二卷、《诗》三卷、《三礼》四卷、《春秋》一卷。元锡先有《三礼编绎》二十卷别行,故此编惟摘录其中自作发明之语,而删其经文及注。《书》、《诗》、《春秋》亦不载经文,惟存篇目。其所诠释,多属空谈。《易》则虽载《经》文而颇更其次第。如《乾卦》“乾,元亨利贞”句下继以“大哉乾元”至“万国咸宁”五十七字,又继以“元者善之长也”至“故曰乾元亨利贞”六十四字,又继以“乾元者”至“天下平也”五十七字,又继以“天行健”十字,乃继以六爻及《小象》,《小象》以后复继以《文言》“初九曰”以下之文。皆元锡以意更定。其《系辞》、《说卦》、《序卦》、《杂卦》则全删《传》文,而自撰《天图原》等三卷以代之。其凭臆杜撰,亦略与《三礼编绎》等也。△《经书音释》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明冯保撰。保字永亭,号双林,深州人。嘉靖中秉笔司礼太监。隆庆及万历之初最用事。事迹具《明史宦官传》。是编摭拾《经典释文》、《说文》、《广韵》诸书,参以己意。如解《论语》“过则勿惮改”“惮”字曰:“难也,畏也。”则已详於朱注。解“宓不齐”“宓”字曰:“三国时秦宓,人名。”则更与音释无关。至其钞袭舛误,更不可枚举。末有隆庆辛未保《自跋》,其私印曰“内翰之章”,尤可怪矣。史称保善琴能书,是编当即所自撰。意当时士大夫惮其权势,必有从而誉之者,故竟至於灾梨。其人其书,本均不足存。以赵高《爰历》六篇,《汉志》著录,故存其目,亦以见明代貂珰之横,至俨然以词臣自居,而无一人议之,足为万世之炯戒也。△《孙月峰评经》十六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明孙鑛撰。鑛字文融,月峰其号也。万历甲戌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是编《诗经》四卷、《书经》六卷、《礼记》六卷,每经皆加圈点评语。《礼记》卷前载其所评书目,自经史以及诗集,凡四十三种。而此止三种,非其全书。然《诗经》前有慈谿冯元仲《序》,称其举《诗》、《书》、《礼》鼎足高峙。盖元仲所别刻者,以三经自为一类也。经本不可以文论,苏洵评《孟子》,本属伪书;谢枋得批点《檀弓》,亦非古义。鑛乃竟用评阅时文之式,一一标举其字句之法,词意纤仄。锺谭流派,此已兆其先声矣。今以其无门目可归,姑附之《五经总义类》焉。△《七经图》七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明吴继仕编。继仕字公信,徽州人。案宋《馆阁书目》载《六经图》六卷,杨甲撰,毛邦翰增补之,为图三百有九。又《宋史艺文志》有叶仲堪《六经图》七卷。陈振孙《书录解题》谓仲堪即以邦翰旧本增损改定。是书刊於万历己卯。前有继仕《自序》云:“得旧本摹校,旧图三百有九,今加校正为三百二十有一。又增《仪礼图》二百二十有七,共为图五百四十有八。”所谓旧本即毛邦翰之书,所谓《仪礼图》亦即杨复之书,均非继仕所自撰也。△《九经考异》十二卷、附《九经逸语》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明周应宾撰。应宾,鄞县人。万历癸未进士,官至礼部尚书。是编考证《九经》之异文。《九经》者。以《五经》、《四书》合而为九,非古所谓《九经》。又以《四书》居《五经》前,益非古矣。其书以陈士元《五经异文》为蓝本,稍拓充之,而舛漏弥甚。如《书》“浮于江沱潜汉”下云“陆一作潜於汉”,今《释文》并无此文。又如《诗》“有渰萋萋”知引《韩诗》作“有弇”,而不引《吕氏春秋》之“有晻”。“兴雨祁祁”知引《韩诗》之“兴云”,而不知《吕氏春秋》亦作“兴云”。如斯之类,尤失之目睫之前也。△《谈经》九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译明代陈士元撰写。陈士元有《易象钩解》,已经著录。这部书考订《五经》文字的异同,大体以许慎《说文》和陆德明《经典释文》为主,又搜集杂说加以补充。他所引用的依据很少。例如《易本义》在《坤》初爻《小象》下说“顺应当作慎”,《诗集传》说“景,是古代的‘影’字”等,也都逐条记载。又如宋本把“恒”写作“恒”,是为了避宋真宗的讳;如同把“真”写作“贞”,是为了避宋仁宗的讳;把“慎”写作“昚”,是为了避宋孝宗的讳。但他在《恒卦》注中说:“,《释文》作恒。”实在是考察不周。至于“雝”“雍”本是同一个字,他却在《书》“於变时雍”的注中说:“《路史》作时雍。”又如“睂”“眉”本是同一个字,他却在“以介眉寿”的注中说:“吕氏《读诗记》把眉写作睂。”这些内容更是没有必要记录。△《五经绎》十五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邓元锡撰写。邓元锡有《三礼编绎》,已经著录。这部书共有《易》五卷、《书》二卷、《诗》三卷、《三礼》四卷、《春秋》一卷。邓元锡先前已有《三礼编绎》二十卷单独流行,因此这部书只摘录其中自己阐发的言论,删去了经文和注释。《书》《诗》《春秋》也不载经文,只保留篇目。他的诠释大多属于空谈。《易》虽然载有经文,却大幅改变了经文次序。例如在《乾卦》“乾,元亨利贞”一句下面,接着是“大哉乾元”至“万国咸宁”五十七字;又接着是“元者善之长也”至“故曰乾元亨利贞”六十四字;又接着是“乾元者”至“天下平也”五十七字;又接着是“天行健”十字,然后才接六爻及《小象》;《小象》以后又接《文言》中“初九曰”以下的文字。这些都是邓元锡按照自己的意思重新编定的。他的《系辞》《说卦》《序卦》《杂卦》则把《传》的文字全部删去,另自撰《天图原》等三卷来代替。其凭借臆测而杜撰的地方,也大致与《三礼编绎》等书相同。△《经书音释》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代冯保撰写。冯保字永亭,号双林,深州人。嘉靖年间任秉笔司礼太监。隆庆年间以及万历初年最为掌权。他的事迹详见《明史·宦官传》。这部书搜集《经典释文》《说文》《广韵》等书的材料,并参杂自己的意见。例如解释《论语》“过则勿惮改”中的“惮”字,说:“是困难,也是害怕。”这在朱熹的注中已经解释得很详细了。解释“宓不齐”的“宓”字,说:“三国时有秦宓,是人名。”这就更加与音义训释无关了。至于其中抄袭而造成的错误,更是数不胜数。书末有隆庆辛未年冯保的《自跋》,他的私印却刻着“内翰之章”,尤其令人奇怪。史书称冯保善于弹琴、能够书写,这部书应当就是他自己撰写的。想来当时士大夫畏惧他的权势,一定有人跟着称誉他,所以这部书竟至于刊刻流传。“灾梨”指刻书耗费梨木版材。这个人和这部书,本来都不值得保存。只是因为赵高的《爰历》六篇曾被《汉书·艺文志》著录,所以保存这部书的书目,也借此让人看到明代宦官的专横竟然到了俨然把自己当作词臣,而没有一个人议论他的地步,足以成为万世的明显警戒。△《孙月峰评经》十六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代孙鑛撰写。孙鑛字文融,月峰是他的号。万历甲戌年考中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这部书有《诗经》四卷、《书经》六卷、《礼记》六卷,每部经都加了圈点和评论。《礼记》卷首载有他所评论的书目,从经史到诗集,共四十三种;但这部书只有三种,并不是他的全部著作。不过,《诗经》前有慈谿冯元仲的《序》,称赞他把《诗》《书》《礼》三经如鼎的三足一样高高并立。大概冯元仲另行刻印的版本,是把三经自成一类。经书本来不应当用文章辞藻来评论;苏洵评论《孟子》,本来就是伪书;谢枋得批点《檀弓》,也不是古代经义。孙鑛竟然采用批阅时文的方式,逐字逐句标举其章法,文辞和意味都纤细逼仄。钟惺、谭元春一派的风气,这里已经显露出先声了。如今因为它没有适当的类目可归,姑且附入《五经总义类》。△《七经图》七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代吴继仕编。吴继仕字公信,徽州人。考察宋代《馆阁书目》,记载有杨甲撰写、毛邦翰增补的《六经图》六卷,共有图三百零九幅。又《宋史·艺文志》载有叶仲堪《六经图》七卷。陈振孙《书录解题》说,叶仲堪就是在毛邦翰旧本的基础上增删改定的。这部书刊刻于万历己卯年。前面有吴继仕的《自序》,说:“得到旧本摹写校订,旧图三百零九幅,如今加以校正,成为三百二十一幅。又增加《仪礼图》二百二十七幅,共计五百四十八幅图。”所谓旧本就是毛邦翰的书,所谓《仪礼图》也就是杨复的书,都不是吴继仕自己撰写的。△《九经考异》十二卷、附《九经逸语》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代周应宾撰写。周应宾是鄞县人。万历癸未年考中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这部书考证《九经》的异文。所谓《九经》,是把《五经》和《四书》合起来算作九部,并不是古代所说的《九经》。而且把《四书》放在《五经》之前,就更加不合古制了。这部书以陈士元《五经异文》为蓝本,稍加扩充,但错误和遗漏反而更加严重。例如在《书》“浮于江沱潜汉”下面说“陆本有一处作‘潜於汉’”,如今的《释文》中并没有这段文字。又如《诗》“有渰萋萋”,他知道引用《韩诗》作“有弇”,却没有引用《吕氏春秋》的“有晻”;“兴雨祁祁”,他知道引用《韩诗》作“兴云”,却不知道《吕氏春秋》也作“兴云”。像这类情况,尤其是连眼前的事实都没有看到。△《谈经》九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郝敬撰。敬有《周易正解》,已著录。此书一名《经解绪言》。敬所著《九经解》,凡一百六十五卷,一百六十七万馀言。此则提其大要,别为九卷,总题曰《山草堂集》。盖后来编入集中也。凡《易》七十条、《书》三十条、《诗》五十四条、《春秋》五十六条、《礼记》十三条、《仪礼》二十条、《周礼》四十二条、《论语》二十六条、《孟子》三十二条。敬天资高朗,论多创辟,而臆断者亦复不少。其详皆具《经解》中。此亦可见所学之大概也。△《六经三注粹抄》(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明许顺义撰。顺义字如斋,晋江人。是书前后无序跋,不知何时所作。验其版式,盖万历以后之坊本。其书以《易》、《诗》、《书》、《春秋》、《礼记》、《周礼》为“六经”,名既杜撰,又经文多所删节,其注亦割裂饾飣。所谓“三注”者,亦不知三家为谁。殆书贾射利所刊也。△《五经纂注》五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旧本题“竟陵锺惺纂注”,有惺《自序》。而书前又有舒文鼎所为《凡例》,云:“今本朱、蔡、陈、胡之统训,一就伯敬先生为取衷。”则其书非惺所为矣。其书皆删节经文。《易》则一卦内删数爻,《诗》则一篇中删数章,《书》则一篇中删数段,《春秋》、《礼记》删节尤甚。惺似不谬陋至此,或亦书贾所托名欤?△《峚阳草堂说书》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郑鄤撰。鄤号峚阳,武进人。天启壬戌进士,改庶吉士。崇祯中为温体仁所构,诬以杖母不孝,磔於市。是编首为《中庸说》一卷,次《大学意》一卷。以《中庸》冠《大学》前者,其说谓《中庸》以明德终,《大学》以明德始,《大学》实继《中庸》而作也。《论语咏》一仿宋张九成之例,以绝句代笺疏。次《孟子略述》,随意标举而说之,故曰“略”焉。四书皆崇祯十二年诏狱中作,以授其子珏者。次《诗书论世》三卷,则杂论《诗》、《书》二经。大抵皆明末狂禅,提唱心学,无当於圣贤之本旨。△《拙存堂经质》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冒起宗撰。起宗字宗起,如皋人。崇祯戊辰进士,官至湖广布政使参议。是书凡九十六篇,分条考辨,其中颇有典核之条。如辨《书》七政皆右旋,蔡《传》未为实测;《诗小序》与经传多相符;申公《诗说》不合於《鲁诗》者凡数端;《国风》非徒诗,程大昌《诗议》颇误;引《方言》“东齐土作谓之杼,木作谓之柚”证《诗》“杼柚其空”;引《史记》、《国语》证赵朔生年。其他考《书》与《春秋》舆地者,亦见根据。他如谓《大司徒》、《小司徒》等止言都鄙而不及乡遂,以都鄙即乡遂也。《乡师》言六乡,《遂人》言六遂,而不及都鄙,以乡遂即都鄙也。且谓六乡七万五千家,六遂亦如之,则十五万家。一人受百亩,百里之国,田九百万亩。除公田外,仅八万家,其馀七万家将於何处受田?若都鄙在乡遂外,彼公侯伯等国卿大夫士之采地将何所受?今考《大司徒》曰:“辨其邦国都鄙之数。”又曰:“帅六乡之众。”《小司徒》曰:“以稽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数。”又曰:“乃颁比法於六乡之大夫。”则一职之内,都鄙与六乡并举,何得谓《大司徒》、《小司徒》等止言都鄙而不及乡遂耶?至谓百里之国尚不能容六乡、六遂之夫田,何得更有都鄙?不知天子六乡、六遂,大国止有三乡、三遂,次国二乡、二遂,小国一乡、一遂。《费誓》“鲁三郊三遂”,是其明证。且乡遂之制,既据《周礼》,即当以《周礼》封国之数为正。如公五百里,开方百里者五五二十五。侯四百里,开方百里者四四十六。大国三乡,止三万七千五百家,合三遂止七万五千家。二十五同而容七万五千家,仅得三十五分之一,岂此外更不容有都鄙乎?起宗误以侯国亦六乡、六遂,与天子同制,而又不用《周礼》封国之数,宜乎以百里之国不能容六乡、六遂也。《春秋襄七年传》:“叔仲昭伯为隧正。”“隧”与“遂”通,则有遂之名。又《襄九年传》曰:“二师令四乡正敬享。”则有乡之名。《庄二十八年传》曰:“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则有都之名。又《庄二十八年传》曰:“群公子皆鄙。”

译明代郝敬撰写。郝敬有《周易正解》,已经著录。这部书又名《经解绪言》。郝敬所著《九经解》共一百六十五卷,一百六十七万多字;这部书摘取其中的大要,另编为九卷,总题为《山草堂集》,大概是后来编入文集的。全书有《易》七十条、《书》三十条、《诗》五十四条、《春秋》五十六条、《礼记》十三条、《仪礼》二十条、《周礼》四十二条、《论语》二十六条、《孟子》三十二条。郝敬天资高明开朗,论说多有新奇独到之处,但凭臆断定的地方也不少。详细内容都见于《经解》中。这部书也可以看出他学问的大概。△《六经三注粹抄》(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许顺义撰写。许顺义字如斋,晋江人。这部书前后都没有序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成的。考察它的版式,大概是万历以后书坊刻印的本子。书中把《易》《诗》《书》《春秋》《礼记》《周礼》称为“六经”,这个名称本来就是杜撰的;而且经文删节很多,注释也割裂拼凑。“三注”究竟指哪三家,也不知道。大概是书商为了牟利而刊刻的。△《五经纂注》五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旧本题作“竟陵锺惺纂注”,并有锺惺的《自序》。但书前又有舒文鼎所作的《凡例》,说:“现在的本子,把朱、蔡、陈、胡的统一训释,都由伯敬先生取其折中。”这样看来,这部书并不是锺惺所作。这部书把经文都删节了。《易》在一卦之内删去数爻,《诗》在一篇之中删去数章,《书》在一篇之中删去数段,《春秋》《礼记》的删节尤其严重。锺惺似乎不至于浅陋错误到这种程度,或者也是书商假托他的名义吗?△《峚阳草堂说书》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郑鄤撰写。郑鄤号峚阳,武进人。天启壬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崇祯年间被温体仁构陷,诬称他杖打母亲、不孝,最终在市集被磔刑处死。这部书首篇是《中庸说》一卷,其次是《大学意》一卷。他把《中庸》放在《大学》之前,理由是《中庸》以“明德”结束,《大学》以“明德”开始,《大学》实际上承接《中庸》而作。《论语咏》仿照宋代张九成的体例,用绝句代替笺疏。其次是《孟子略述》,随意标举语句加以解说,所以称为“略”。这四部书都是崇祯十二年在诏狱中写成、用来传给儿子珏的。其次是《诗书论世》三卷,杂论《诗》《书》二经。大体上都属于明末的狂禅之说,宣扬心学,与圣贤经书的本旨不相符合。△《拙存堂经质》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冒起宗撰写。冒起宗字宗起,如皋人。崇祯戊辰年考中进士,官至湖广布政使参议。这部书共九十六篇,分条考订辨析,其中颇有考据确实的条目。例如辨析《书》中七政都向右运行,认为蔡《传》的说法不是实地测验所得;认为《诗小序》与经文、传文多相符合;指出申公《诗说》与《鲁诗》不相合的地方有数端;认为《国风》不只是诗,程大昌《诗议》颇多错误;引用《方言》“东齐土作谓之杼,木作谓之柚”,来证明《诗》“杼柚其空”;引用《史记》《国语》来考证赵朔的出生年代。其他考证《书》和《春秋》地理的地方,也都看得出有根据。又如他说,《大司徒》《小司徒》等只说都鄙而没有涉及乡遂,是因为都鄙就是乡遂;《乡师》说六乡,《遂人》说六遂,却没有涉及都鄙,是因为乡遂就是都鄙。他还说六乡有七万五千家,六遂也同样有七万五千家,共十五万家。每人受田百亩,百里之国有田九百万亩。除去公田外,仅能安置八万家,其余七万家将在哪里受田?如果都鄙在乡遂之外,那么公侯伯等国中卿、大夫、士的采地又将在哪里受田?现在考察《大司徒》说:“辨别各邦国都鄙的数目。” 又说:“率领六乡的众人。”《小司徒》说:“以九比之法考核国中以及四郊、都鄙的夫家数目。”又说:“于是把九比之法颁发给六乡的大夫。”这样看来,同一职官的职责之内,明明把都鄙和六乡并列提及,怎么能说《大司徒》《小司徒》等只说都鄙而没有涉及乡遂呢?至于他说百里之国尚且不能容纳六乡、六遂民众的田地,怎么还会有都鄙?他不知道天子的六乡、六遂,大国只有三乡、三遂,次国有二乡、二遂,小国有一乡、一遂。《费誓》所说“鲁三郊三遂”,就是明确的证据。而且乡遂的制度既然依据《周礼》,就应当以《周礼》关于封国等级的数目为准。比如公爵封地方圆五百里,按每边一百里计算,就是五乘五,共二十五个方百里。侯爵封地方圆四百里,就是四乘四,共十六个方百里。大国有三乡,即使只算三万七千五百家;合计三个遂,也只有七万五千家。二十五个方百里才能容纳七万五千家,这只占三十五分之一,难道除此之外就再不能容纳都、鄙了吗?起宗错误地认为侯国也有六乡、六遂,和天子采用同样的制度;同时又不采用《周礼》所说的封国数目,所以当然认为百里之国容纳不了六乡、六遂。《春秋·襄公七年传》说:“叔仲昭伯任隧正。”其中“隧”与“遂”相通,可见有“遂”这个名称。《襄公九年传》又说:“二师命令四乡正恭敬地举行享礼。”可见有“乡”这个名称。《庄公二十八年传》说:“凡是有宗庙和先君神主的城邑叫作都。”可见有“都”这个名称。《庄公二十八年传》又说:“群公子都是鄙。”

《昭二十年传》曰:“县鄙之人。”则有鄙之名。《襄三十年传》曰:“子产使都鄙有章。”则有都鄙之名。何谓诸侯有乡遂即不得有都鄙乎?起宗徒以遂官所统之县正、鄙师与稍县之县、都鄙之鄙各称相混,遂谓都鄙统於乡遂,不知《周礼》名同者不一而足。闾师之名与闾胥同,县师之名与县正同,岂得谓闾师、县师即闾胥、县正乎?又《周礼》有都宗人、家宗人、都司马、家司马,皆都鄙之官也,而起宗谓《周礼》有乡遂之官,无都鄙之官,误矣。又《杂记》曰:“大夫为其父母兄弟之未为大夫者之丧服如士服。”《注》:“大夫虽尊,不以其服服父母兄弟,嫌若逾之於礼。”其意最精,而起宗乃以为訾。又於《书》则极尊《古文尚书》,力诋梅鷟。於《春秋》谓周不用子正,并谓秦不用亥正。此皆误袭前人之说,而不知所择,以致失其纲要也。△《五经读》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陈际泰撰。际泰有《易经说意》,已著录。其平生以制艺传,经术非所专门。故是编诠释《五经》,亦皆似时文之语,所谓习惯成自然也。△《五经圭约》(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明蒋鸣玉撰。鸣玉字楚珍,号中完,金坛人。崇祯丁丑进士,官台州府推官。鸣玉於《四书》、《五经》皆有讲义。解《四书》者名《舌存》,今未见。解《五经》者名《圭约》,言如土圭之测日影,以至约而赅至广也。其初每经皆分《总论》、《别论》、《绪论》三编。康熙九年,其子编修超校正付梓,以分析琐屑,难以检阅,乃循经文次第,合三编而一之,仍分标《总论》、《别论》、《绪论》之名,以存其旧。王崇简、魏裔介各为之序。其书皆采用旧文而不著前人之姓名。超所述《凡例》,称鸣玉食贫之时,借书撮抄,故不及详载书名,理或然耳。其说《易》,先义理而后象数。《书》则多本《注》、《疏》。《诗》多宗《小序》,与朱《传》时有异同。《春秋》兼取三《传》,不主胡安国刻深之说。《礼》惟阐发文义,於考证颇疏。附以《周礼》、《仪礼》二论,亦皆推测之谈。盖於明季经解之中,犹不失为平近易究者,而精深则未之能也。△《经髓》七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陈世濬撰。世濬字学元,闽县人。其书成於崇祯己卯。前有《自序》,称题於九龙学署。按清流县有九龙滩,或即是县之学官欤?《五经》各为一卷,益以《周礼》一卷。皆摘录经文之可入制艺者,略为诠释。末为《孙子》一卷,盖并以备对策之用,而与圣籍同名曰“经髓”,不伦尤甚也。△《墨菴经学》(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沈起撰。起字仲方,秀水人。前明诸生,后为沙门。此编皆其所著经说,凡五种:一曰《大易测》,分《图象疏义》、《字画订讹》二篇。二曰《春秋经传》,分《经引》、《传引》十六篇。三曰《诗说》,凡四十五则。皆随时有所得,札而记之者。四曰《诗匡偶存》。起尝著有《诗匡》一书,因为人借去遗失,仅存十一则,故曰“偶存”。五曰《四书慎思录》,皆杂论《四书》之语。其中亦间有新意,而寥寥数条,不能大有所发明也。△《五经翼》二十卷(原任工部侍郎李友棠家藏本)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是编杂取前人诸经序跋、论说,以类相次,得《易》四卷、《书》二卷、《诗》四卷、《春秋》六卷、《礼记》二卷。馀杭严沆,益以承泽所著《周礼举要》二卷,共为一编刊之。其书采摭未备,不及朱彝尊《经义考》之淹洽。至《周礼举要》备举五《官》大义,亦颇有所发明。然议论多而考证少,亦异於先儒专门之学。王士祯《池北偶谈》记康熙辛亥与承泽论经学,承泽自言《五经翼》是十五年前所撰,不过集说经绪论耳,无当经学也。是承泽亦有自知之明矣。△《稽古订讹》(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龚廷历撰。廷历字玉成。书中称震西氏者,其别号也。武进人。顺治壬辰进士,尝任湖南推官。其官於何府,则不可考矣。是编首摘《周礼》郑《注》之可疑及后人引用误解《周礼》之文者,次解释《仪礼》,次论朱子《孝经刊误》之失及诸家解经之谬。其论《周礼》,谓祀昊天於南郊,服裘固宜;祀黄帝於季夏,盛暑之月,岂亦服裘?此论足破宋儒等加葛於裘之议。又《五服九服辨》谓禹之五服各五百里,自其一面数之。此说虽本罗泌《五服图》,而辨析较畅。至以《周官》之制,冢宰统膳夫、饔人及宿卫之士,后世不宜分属他职。是则不知时世异宜,未免泥古太甚。又谓唐之门下省乃《周官》宫伯、宫正之遗,宋之阁门使、内侍省亦掌宿卫。不知唐之门下省专掌覆奏书制,宋之阁门使专掌宣赞,内侍省专掌承应奉御之事,并非宿卫也。

译《昭公二十年传》说:“县、鄙的人。”可见有“鄙”这个名称。《襄公三十年传》说:“子产使都、鄙都有章法。”可见有“都鄙”这个名称。为什么说诸侯有乡、遂,就不能有都、鄙呢?起宗只是因为遂官所统辖的县正、鄙师,与稍县的县、都鄙的鄙名称相混,便断言都鄙隶属于乡遂,却不知道《周礼》中名称相同的官职很多。闾师的名称与闾胥相同,县师的名称与县正相同,难道能说闾师、县师就是闾胥、县正吗?《周礼》又有都宗人、家宗人、都司马、家司马,都是都鄙的官,而起宗却说《周礼》有乡遂之官,没有都鄙之官,这是错误的。《杂记》又说:“大夫为父母兄弟中尚未成为大夫的人服丧,服制如同士服。”《注》说:“大夫虽然尊贵,却不以自己的服制为父母兄弟服丧,是为了避免看起来像超过礼制。”这层意思最为精确,起宗却加以讥毁。至于《尚书》,他极力尊崇《古文尚书》,竭力诋毁梅鷟。谈到《春秋》,他说周代不用子正,还说秦代不用亥正。这些都是错误地承袭前人的说法,不知道选择取舍,以致丧失了全书的纲要。△《五经读》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陈际泰撰。陈际泰另有《易经说意》,已经著录。他一生以制艺闻名,经学并不是他的专门学问。因此,这部书解释《五经》,也都像时文的语气,这就是所谓习惯成自然。△《五经圭约》(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蒋鸣玉撰。蒋鸣玉字楚珍,号中完,金坛人。崇祯丁丑年进士,官至台州府推官。蒋鸣玉对《四书》《五经》都有讲义。解释《四书》的书名叫《舌存》,现在没有见到;解释《五经》的书名叫《圭约》,意思是像用土圭测量日影那样,达到简约而能概括广大内容。他起初对每一经都分为《总论》《别论》《绪论》三编。康熙九年,他的儿子编修蒋超校订后付梓,认为原书分析过于琐碎,难以查阅,于是按照经文次序,把三编合为一编,但仍分别标出《总论》《别论》《绪论》的名称,以保存原来的体例。王崇简、魏裔介分别为此书作序。书中都采用前人的旧文,却不注明前人的姓名。蒋超所写《凡例》说,蒋鸣玉贫困时借书摘抄,所以来不及详细记载书名,这种解释也许是有道理的。他解释《易》,先讲义理,后讲象数;《尚书》大多依据《注》《疏》;《诗经》多遵从《小序》,与朱熹《传》有时相同,有时不同;《春秋》兼取三《传》,不以胡安国刻意深刻的说法为主;《礼经》只阐发文字义理,在考证方面较为疏略。书后附有《周礼》《仪礼》两篇论说,也都是推测性的议论。大体说来,在明末的经学解释著作中,它还算平实浅近、容易考究的书,但谈不上精深。△《经髓》七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陈世濬撰。陈世濬字学元,闽县人。这部书完成于崇祯己卯年。书前有《自序》,说写于九龙学署。考察清流县有九龙滩,或许这里所说的就是该县的学官署吧?《五经》各占一卷,另加《周礼》一卷。全书都是摘录经文中可以用于制艺的部分,略加解释。末尾又有《孙子》一卷,大概是兼为对策之用,却与圣贤经典同样题名为“经髓”,尤其不伦不类。△《墨菴经学》(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沈起撰。沈起字仲方,秀水人。前明时为诸生,后来成为沙门。这部书都是他所著的经说,共有五种:第一种叫《大易测》,分为《图象疏义》《字画订讹》两篇。第二种叫《春秋经传》,分为《经引》《传引》十六篇。第三种叫《诗说》,共四十五则,都是随时有所心得,札记记录下来的。第四种叫《诗匡偶存》。沈起曾经著有《诗匡》一书,后来被人借去而遗失,只剩下十一则,所以称为“偶存”。第五种叫《四书慎思录》,都是杂论《四书》的文字。其中偶尔也有新意,但只有寥寥几条,不能有很大的发明。△《五经翼》二十卷(原任工部侍郎李友棠家藏本) 国朝孙承泽撰。孙承泽另有《尚书集解》,已经著录。这部书杂取前人关于诸经的序跋、论说,按类别编排,共有《易》四卷、《书》二卷、《诗》四卷、《春秋》六卷、《礼记》二卷。余杭人严沆又加上孙承泽所著《周礼举要》二卷,合编刊行。此书采集还不完备,比不上朱彝尊《经义考》的广博详备。至于《周礼举要》,全面列举五《官》的大义,也颇有一些发明。然而议论多,考证少,这也不同于前代儒者专门研究经学的著作。王士祯《池北偶谈》记载,康熙辛亥年他与孙承泽谈论经学时,孙承泽自己说《五经翼》是十五年前所写的,不过是汇集解释经书的绪论而已,对经学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可见孙承泽自己也有自知之明。△《稽古订讹》(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龚廷历撰。龚廷历字玉成。书中称“震西氏”的,是他的别号。武进人。顺治壬辰年进士,曾任湖南推官。至于他在哪个府任职,就无法考定了。这部书首先摘出《周礼》郑玄《注》中可疑的地方,以及后人引用、误解《周礼》的文字;其次解释《仪礼》;再次论述朱子《孝经刊误》的错误以及各家解释经书的谬误。他论《周礼》时说,在南郊祭祀昊天,上衣裘服当然合宜;在季夏祭祀黄帝,正是盛暑之月,难道也穿裘吗?这个说法足以驳倒宋儒等人关于在裘衣上加葛衣的议论。又在《五服九服辨》中说,禹所规定的五服各为五百里,是从一面计算的。这种说法虽然取自罗泌《五服图》,但辨析得比较通畅。至于他说按照《周官》的制度,冢宰统领膳夫、饔人以及值宿警卫的士,后世不应把这些职务分属其他官职,这就是不知道时代不同、制度应当有所变化,未免过分拘泥古制了。他又说唐代的门下省就是《周官》中宫伯、宫正的遗制,宋代的阁门使、内侍省也掌管宿卫。他不知道唐代门下省专掌覆奏书制,宋代阁门使专掌宣赞,内侍省专掌承应奉御之事,并不是掌管宿卫。

至其《仪礼》各条,皆抄撮《注》、《疏》,无所辨正阐发。惟《士冠礼》“北面见于母,母拜受”引孔氏《正义》,谓母拜其酒脯,重尊者处来,非拜子也,差可存备一解耳。至《孝经》专驳朱子《刊误》之非,所争不过字句之末,抑又细矣。勘其标题体例,似乎此本所存,仅辨论此三经之语,全书尚不止此。今无别本相校,姑以所存者著於录焉。△《五经辨讹》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吕治平撰。治平号愚菴,海宁人。顺治中岁贡生。官德清县教谕。是编考论《五经》疑义,皆就坊本讲章辨驳语意之是非。△《勉菴说经》十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齐祖望撰。祖望字望子,号勉菴,广平人。康熙庚戌进士,官至南安府知府。是书凡《读易辨疑》三卷、《尚书一得录》一卷、《诗序参朱》一卷、《说礼正误》三卷、《春秋四传偶笔》一卷、《续笔》一卷。大概《易》则辨程、朱之误,《书》则正蔡氏之讹,《诗》多遵《小序》而攻朱《注》,《礼》则正陈氏之失,《春秋》则纠驳胡《传》,而《左氏》、《公》、《穀》亦互有是非。然率以臆断,不能根据古义,元元本本,以正宋儒之失也。△《七经同异考》三十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周象明撰。象明字悬著,太仓人。康熙壬子举人。是编凡《易》四卷、《书》五卷、《诗》六卷、《春秋》六卷、《三礼》十三卷。皆裒集旧说,亦间附以己意,略为折衷。然采摭之功多而考证之功少,其体例略近黄震《日钞》、章如愚《山堂考索》也。△《经说》一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国朝冉觐祖撰。觐祖有《易经详说》,已著录。是编或录其序,或偶论一二条,似乎偶抄成册,以质正於人,非勒为定本者也。觐祖以讲学自命,恶汉、唐诸儒如雠。故是编宗旨,皆深以研求注疏为戒。门户之见既深,是不可以口舌争矣。△《此木轩经说汇编》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焦袁熹撰。袁熹有《春秋阙加编》,已著录。是编乃袁熹读诸经注疏,间有标识,其门人掇拾成编。凡《易》、《书》、《诗》、三《礼》、三《传》、《尔雅》十经,而《书》仅三十四条,《周礼》仅十六条,《仪礼》仅一条,《公羊传》仅九条,《穀梁传》仅七条,皆殊寥寥,实止五经而已。其说《易》主义理,惟末列《说卦传》诸条,推言卦象。然其门人《编辑凡例》,以为杂抄诸书,非所自撰。说《诗》力排《小序》,而兼主叶韵,说《礼记》不考礼制,惟推言礼意。说《左传》差详,末附评语。如“虢叔死焉”句下注“怕人”二字,“王曰无之”句下注“如何瞒得”四字之类,盖从其读本抄出。《尔雅》颇有考证,如“嫁”之训往,引《列子》“将嫁于卫”句为证;“孟”之训进,引班固《幽通赋》“盍孟晋以迨群”句为证:则皆郭璞、郑樵所未及也。大抵袁熹究心注疏,时有所触,随笔记录,本非有意著书,故其说往往泛及杂事。如因《左传》懿氏之卜有“凤皇”字,《疏》、引《山海经》“首文曰德,翼文曰顺”之语,遂讥崇祯甲戌进士文德翼之名为割截;因季友酖叔牙,遂讥石崇以鸩鸟与王恺养之为晋政不纲;因长狄鄋瞒,遂论其国女子亦必长大,乃能配合生子,否则八尺之妇,不可配三丈之男;因公子宋尝鼋染指,遂记康熙中吴门进士顾三典因食一鼋,暴下不止,遂殒其命:皆偶然笔记,非以谈经。其门人过尊师说,一一录而编之,遂为后人口实。观其於《木瓜》一诗,前后两解,但注前后不同,不敢删一存一。《狡童》一诗,说《诗》则以刺忽为非,说《左传》又以刺忽为是,亦不订正。又论齐桓九合兵车之会,原稿讹“兵”为“丘”,此无庸拟议,而亦云“丘车”当作“兵车”,但原稿作“丘”,不敢擅改。推信过甚,至有此失,反为其师之累。殆亦非袁熹意矣。末附《读朱子语类》一卷,列之经说,殊为不类,尤见编录之无体例也。△《六经图》十六卷(通行本)国朝江为龙等编。为龙,桐城人。康熙庚辰进士,官吏部主事。是编皆以前人旧图钞录成书。末附以《四书图》,亦自诸书摘入也。△《重编五经图》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译至于其中解释《仪礼》的各条,都是抄录、撮取《注》《疏》,没有辨正和阐发。只有《士冠礼》“面向北拜见母亲,母亲拜谢接受”的条文,引用孔氏《正义》说,母亲拜的是儿子所献的酒和肉脯,是因为要重视并尊敬来访的尊长,并不是拜儿子,这一解释还可以保存下来作为一种说法。至于《孝经》,专门驳斥朱子《刊误》的错误,所争论的不过是字句末节,也实在太琐细了。考察它的标题和体例,似乎现存的这个本子只保存了辨论这三部经书的文字,全书大概还不止这些。现在没有别的版本可以校对,姑且把现存部分著录于此。△《五经辨讹》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吕治平撰。吕治平号愚菴,海宁人。顺治年间岁贡生。官至德清县教谕。这部书考察、论述《五经》中的疑义,都是针对坊刻本讲章,辨析其中语意的是非。△《勉菴说经》十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齐祖望撰。齐祖望字望子,号勉菴,广平人。康熙庚戌年进士,官至南安府知府。这部书包括《读易辨疑》三卷、《尚书一得录》一卷、《诗序参朱》一卷、《说礼正误》三卷、《春秋四传偶笔》一卷、《续笔》一卷。大体说来,讲《易》是辨析程、朱的错误,讲《书》是纠正蔡氏的讹误,讲《诗》多遵从《小序》而攻击朱熹《注》,讲《礼》是纠正陈氏的错误,讲《春秋》则纠驳胡《传》,而对《左氏》《公羊》《穀梁》三传也互有辨正。然而他大多凭主观臆断,不能依据古义,从根本上详细考察,因此无法真正纠正宋儒的错误。△《七经同异考》三十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周象明撰。周象明字悬著,太仓人。康熙壬子年举人。这部书包括《易》四卷、《书》五卷、《诗》六卷、《春秋》六卷、《三礼》十三卷。全书汇集旧说,间或附加自己的意见,略作折中。然而采集材料的功劳多,考证的功劳少,体例大致接近黄震《日钞》、章如愚《山堂考索》。△《经说》一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冉觐祖撰。冉觐祖另有《易经详说》,已经著录。这部书有的是抄录他的序,有的是偶尔议论一两条,看起来像是偶然抄成册子,用来请人评正,并不是刻意编成的定本。冉觐祖以讲学自任,把汉、唐诸儒视若仇敌。因此,这部书的宗旨,都是把深入研求《注》《疏》看作应当戒除的事。他的门户之见既深,这种情况就不是靠言语能够争辩改变的了。△《此木轩经说汇编》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焦袁熹撰。焦袁熹另有《春秋阙加编》,已经著录。这部书是焦袁熹阅读各经《注》《疏》时偶尔作的标记,由他的门人搜集编成。全书涉及《易》《书》《诗》、三《礼》、三《传》《尔雅》十种经书,但《书》只有三十四条,《周礼》只有十六条,《仪礼》只有一条,《公羊传》只有九条,《穀梁传》只有七条,都十分寥寥,实际上只涉及五经而已。他解释《易》以义理为主,只有末尾列出《说卦传》的几条来推论卦象。不过,他的门人在《编辑凡例》中认为这些是杂抄诸书,并非焦袁熹亲自撰写。解释《诗》时竭力排斥《小序》,同时主张叶韵;解释《礼记》不考察礼制,只推论礼的意义。解释《左传》较为详细,末尾附有评语。例如“虢叔死焉”句下注“怕人”二字,“王曰无之”句下注“如何瞒得”四字,大概都是从他的读本中抄来的。《尔雅》颇有考证,如把“嫁”解释为“往”,引用《列子》“将嫁于卫”一句为证;把“孟”解释为“进”,引用班固《幽通赋》“盍孟晋以迨群”一句为证;这些都是郭璞、郑樵未曾涉及的。大体说来,焦袁熹用心研究《注》《疏》,偶尔有所触发,便随笔记录,本来并不是有意著书,所以他的论说往往旁及杂事。例如,因为《左传》中懿氏占卜有“凤皇”二字,《疏》又引用《山海经》“首文曰德,翼文曰顺”的话,他便讥讽崇祯甲戌年进士文德翼的名字是割裂拼凑的;因为季友毒死叔牙,便讥讽石崇把鸩鸟送给王恺饲养,认为这是晋代政纲败坏;因为长狄鄋瞒的记载,便议论说他们国家的女子也一定身材高大,才能与之配合生子,否则八尺高的妇女不能与三丈高的男子婚配;因为公子宋曾经吃鼋而用手指蘸取鼋羹,便记载康熙年间吴门进士顾三典因吃了一只鼋,突然腹泻不止,最终丧命。这些都是偶然的笔记,并不是为了讲论经书。他的门人过分尊崇老师的说法,把这些一一抄录编排,结果成为后人攻击他的口实。看他解释《木瓜》一诗,前后有两种解释,只是前后注文不同,不敢删去一种而保留另一种。《狡童》一诗,解释《诗经》时认为是讽刺忽,解释《左传》时又认为不是讽刺忽,也没有加以订正。又论齐桓公九次会合诸侯、用兵车结盟的会盟,原稿把“兵”字误作“丘”,这本来没有什么可再讨论的,他也说“丘车”应当作“兵车”,但原稿写作“丘”,所以不敢擅自改动。推崇、相信得过分,以至于出现这样的错误,反而连累了他的老师。大概这也不是焦袁熹的本意。末尾附有《读朱子语类》一卷,却把它列在经说之中,实在很不相类,更可见编录者没有体例。△《六经图》十六卷(通行本) 国朝江为龙等编。江为龙是桐城人。康熙庚辰年进士,官至吏部主事。这部书全是抄录前人的旧图编成的。末尾附有《四书图》,也是从各种书中摘录而来。△《重编五经图》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卢云英编。云英,庐江人。明江西布政司参政卢谦之曾孙,以谦在永丰所刻《五经图》原本行款参差,复釐定增补,以成是编。《凡例》称所改正凡五百馀处。今以杨甲本与此相较,杨於《大易》有《象数钩深图》七十,此则存六十八;於《尚书》有《轨范撮要图》五十有五,此则存七十三;於《毛诗》有《正变指南图》四十有七,此则存四十有八;於《春秋》有《笔削发微图》二十有九,此则存十五;於《周礼》有《文物大全图》六十有五,此则存五十七;於《戴记》有《制度示掌图》四十有三,此则存五十有一。增减多有不同,然大抵以杨书为蓝本也。△《冬馀经说》十二卷(编修邵晋涵家藏本)国朝邵向荣撰。向荣字东葵,馀姚人。康熙壬辰会试中式举人,官镇海县教谕。此书杂释诸经,凡《易说》二卷、《书说》一卷、《诗说》二卷、《春秋说》二卷、《周礼说》一卷、《仪礼说》一卷、《礼记说》一卷、《论语说》一卷、《孟子说》一卷,多引先儒成说,而辨其同异。如谓孔颖达兼领《五经正义》,然诸经分手编纂,颖达未尝统核。《诗般正义》引郑《注》“九河周时齐桓公塞之,同为一”,称:“郑氏云齐桓公塞为一者,不知所出何书。”又《禹贡》正义亦引郑《注》而释之曰:“《春秋纬宝乾图》云:移河为界,在齐吕填阏八流以自广。郑氏据此文为齐桓公塞之。”是撰《诗正义》者不知有《书正义》也。《左氏哀十七年传》卫侯繇辞云:“如鱼赪尾,衡流而方羊裔焉。”《正义》谓“裔焉”为语助之辞,不当以“方羊”断句。《诗汝坟正义》又引《左传》“如鱼赪尾,衡流而彷徉”,以郑众《注》为证。是撰《左传正义》者不知有《诗正义》也。其言颇切中历代官书杂出众手之病。其书则犹未完之稿,其子孙以简端标识杂钞而成也。△《三传三礼字疑》六卷、附《春秋大全字疑》一卷、《礼记大全字疑》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吴浩撰。浩有《十三经疑义》,已著录。是编因《十三经注疏》,明王鏊《震泽长语》称其时惟汀州版存。今汀州板不概见,世所行者惟明万历中北监版及毛晋汲古阁版,均有讹误。而明代诸儒,注疏皆庋阁不观,三《传》、三《礼》尤几成绝学,其版更乖舛不可读。浩因取监本、毛本校其字画之讹谬,集录成编。凡三《传》三卷、三《礼》三卷。大抵推寻文句,未能有所考证。亦未能博徵互勘,以定是非。后附《春秋大全》、《礼记大全》各一卷。二书为胡广陋本,何足订正?且坊本歧出,校此一本之误,而他本之误又不相同,欲尽校之,是毕世莫殚之功也。尤敝精神於无用之地矣。△《经史辨疑》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朱董祥撰。董祥有《读礼记略》,已著录。是书前有目次,载辨经者三十二条,辨史者二十三条,当为五十五条。此本仅五十一条,盖经、史各阙二条。其中辨继父同居一条,徐乾学《读礼通考》尝采用之。然全书好为新说,未见根据。如谓“《丧服》‘大功’章曰‘为人后者降其昆弟’,则知伯叔父母不降,‘小功’章曰‘为人后者降其姊妹适人者’,则知姑不降也。凡人无子以嫡兄弟之子为后,本生父母降为伯叔父母本期,本生兄弟姊妹降为伯叔兄弟姊妹服大功,礼也。第伯叔父、诸姑则仍嫡也,曷为而概降之哉?《家礼》,大功概及伯叔父母,小功及姑适人,於礼未当。”今考“斩衰三年”章曰:“何如而可为之后,同宗则可为之后。”《疏》曰:“同宗谓同承别子一宗之内。”是虽族远而宗同者亦得为后,本篇自有明文。董祥独据嫡兄弟之子何也?至於《经》云“为人后者降其昆弟,不及世叔父母。降其姊妹适人者,不及姑。”犹“齐衰不杖期”章但载世叔父母不及姑,而郑《注》则云为姑在室亦如之。但载昆弟不及姊妹,而郑《注》则云为姊妹在室亦如之。但载为众子不及女子子,而郑《注》则云女子子在室亦如之。又焉得谓经文偶省,即本未尝有此服哉?至小功降服并及姑适人,始於《开元礼》,而董祥归之《家礼》,尤误。董祥又谓:“《丧服小记》曰‘妾母不世祭’,盖言祀妾之礼当杀耳。《小记》本文曰:‘妾无妾祖姑者,易牲而祔於女君。’礼,有牲曰祭,无牲曰荐。易牲则不用牲矣,不用牲则谓之荐,不谓之祭。岂绝之而不祀耶?注家以为子祭孙不祭,非也。不世祭者,非惟孙不为祭,即子亦不得为祭。”据董祥此说,即《小记》“世”字内兼统子孙言,世世俱得荐,特不得祭耳。但考《杂记》曰:“主妾之丧,则自祔至於练祥,皆使其子主之,其殡祭不於正室。”是妾之子祭其母,明曰祭,不曰荐,则何妾不得祭之有乎?

译国朝卢云英编。卢云英是庐江人,明代江西布政司参政卢谦的曾孙。由于卢谦在永丰刻印的《五经图》原本版式参差不齐,卢云英又重新整理、增补,编成了这部书。《凡例》说,改正的地方共有五百多处。现在拿杨甲本与此本相比:杨甲本《大易》有《象数钩深图》七十幅,此本存六十八幅;杨甲本《尚书》有《轨范撮要图》五十五幅,此本存七十三幅;杨甲本《毛诗》有《正变指南图》四十七幅,此本存四十八幅;杨甲本《春秋》有《笔削发微图》二十九幅,此本存十五幅;杨甲本《周礼》有《文物大全图》六十五幅,此本存五十七幅;杨甲本《戴记》有《制度示掌图》四十三幅,此本存五十一幅。增减多有不同,但大体上是以杨氏的书为蓝本。△《冬馀经说》十二卷(编修邵晋涵家藏本) 国朝邵向荣撰。邵向荣字东葵,馀姚人。康熙壬辰年会试中式举人,官至镇海县教谕。这部书杂论各经,包括《易说》二卷、《书说》一卷、《诗说》二卷、《春秋说》二卷、《周礼说》一卷、《仪礼说》一卷、《礼记说》一卷、《论语说》一卷、《孟子说》一卷,多引用前代儒者已经形成的说法,并辨析它们的异同。例如他说,孔颖达兼领《五经正义》,但各经分别由不同的人编纂,孔颖达并没有总括审核。《诗般正义》引用郑玄《注》说“九河在周代时齐桓公把它堵塞合为一条”,并说:“郑氏说齐桓公把它堵成一条,却不知道出自哪部书。”《禹贡正义》又引用郑玄《注》解释道:“《春秋纬宝乾图》说:移动黄河作为边界,齐国吕地填塞淤积八条水道,以扩大自己的土地。郑氏据此文说是齐桓公把它堵塞合为一条。”可见撰写《诗正义》的人不知道《书正义》中已有这段话。《左氏哀公十七年传》中,卫侯繇的辞说:“像鱼尾变红那样,横渡水流而徘徊在水边。”《正义》认为“裔焉”是语气助词,不应把“方羊”断句。《诗·汝坟正义》又引用《左传》“如鱼赪尾,衡流而彷徉”,并以郑众《注》作为证据。可见撰写《左传正义》的人不知道《诗正义》中已有这段话。他的话颇为切中历代官书由多人杂然撰写所产生的弊病。不过,他的书仍是一部未完成的稿本,是他的子孙在简册开头加上标记、杂抄编成的。△《三传三礼字疑》六卷,附《春秋大全字疑》一卷、《礼记大全字疑》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代吴浩撰写。吴浩另有《十三经疑义》,已经著录。这部书依据《十三经注疏》编成,明代王鏊《震泽长语》说,当时只有汀州刻本留存。如今汀州版已经全不可见,世间流行的只有明万历年间的北监版和毛晋汲古阁版,二者都有讹误。明代诸儒把注疏都束之高阁而不阅读,其中《春秋》三传、《三礼》尤其几乎成为绝学,版本也更加错乱,难以阅读。吴浩于是取北监本、毛本校正文字讹误,汇集编成此书。全书《三传》三卷、《三礼》三卷。大体只是推究寻绎文句,没有什么考证成果,也没有广泛征引、相互校勘来判定是非。书后附《春秋大全》《礼记大全》各一卷。这两部书是胡广所编的浅陋本子,有什么值得订正的呢?况且坊刻本各有不同,校正了这一版本的错误,其他版本的错误又不相同;如果想全部校订,那是穷尽一生也做不完的工作。他尤其把精力耗费在无用之处。△《经史辨疑》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清代朱董祥撰写。朱董祥另有《读礼记略》,已经著录。这部书前面有目录,记载辨析经书的三十二条、辨析史书的二十三条,合计应为五十五条。此本只有五十一条,大概经、史各缺少两条。其中“继父同居”一条,徐乾学《读礼通考》曾经采用。不过全书喜欢创立新说,却看不出根据。例如他说:“《丧服》‘大功’章说‘为人后者降其昆弟’,由此可知伯叔父母不降服;‘小功’章说‘为人后者降其姊妹适人者’,由此可知姑不降服。凡人没有儿子,以嫡亲兄弟的儿子为后,亲生父母降为伯叔父母服本期,亲生兄弟姊妹降为伯叔兄弟姊妹服大功,这是礼制。只是伯叔父、各位姑仍然是嫡亲关系,为什么要一概降服呢?《家礼》把大功一概涉及伯叔父母,小功涉及出嫁的姑,这在礼制上并不恰当。”现在考察《丧服》“斩衰三年”章说:“怎样才可以成为后嗣?同宗才可以成为后嗣。”《疏》说:“同宗,是指在同一宗族中承继别子的那一支。”这样看来,即使族属较远而宗法相同的人也可以作为后嗣,本篇本来就有明文。朱董祥却只根据嫡亲兄弟的儿子,这是什么原因?至于《经》说“为人后者降其昆弟,不及世叔父母。降其姊妹适人者,不及姑”,就像“齐衰不杖期”章只记载世叔父母而没有涉及姑,但郑玄《注》却说,姑未出嫁的也同样如此。又如只记载昆弟而没有涉及姊妹,郑玄《注》却说姊妹未出嫁的也同样如此;只记载为众子而没有涉及女子,郑玄《注》却说女子未出嫁的也同样如此。又怎么能说经文只是偶然省略,原本从来没有这种服制呢?至于小功降服兼及出嫁的姑,是从《开元礼》开始的,朱董祥却把它归于《家礼》,更加错误。朱董祥又说:“《丧服小记》说‘妾母不世祭’,大概是说祭祀妾的礼仪应当减等。《小记》原文说:‘妾无妾祖姑者,易牲而祔于女君。’礼制中,用牲叫作祭,没有用牲叫作荐。更换祭牲就是不用牲,不用牲就叫荐,不能叫祭。难道是断绝对她的祭祀而不祭了吗?注家认为儿子祭祀、孙子不祭,这是不对的。所谓不世祭,不只是孙子不能祭,连儿子也不能祭。”按照朱董祥这个说法,《小记》中的“世”字就兼指子孙,世世代代都可以荐,只是不能祭。然而考察《杂记》说:“主持妾的丧事,从祔祭到练祭、祥祭,都让她的儿子主持;她的殡祭不在正室举行。”这说明妾的儿子祭祀他的母亲,明明说是“祭”,而不是“荐”,那么妾怎么会不能祭呢?

又《隐五年》:“考仲子之宫。”《穀梁传》曰:“礼,为其母筑宫,使公子主其祭。”《注》曰:“公子者,长子之弟及妾之子。”是公子祀妾母,礼得称祭之显证也。而董祥谓不得祭,尤为不根。又《礼》凡言易牲,非谓不得用牲也。《小记》曰:“士祔於大夫则易牲。”《注》曰:“不敢以卑牲祭尊也。大夫少牢。”据此,则是易士之牲,用大夫之牲。义主隆,不主杀。故《小记》又曰:“妾无妾祖姑者,易牲而祔於女君可也。”《注》:“易牲而祔则凡妾下女君一等,是方易妾之牲,用女君之牲。”而董祥反以易牲为不用牲,误矣。又《小记疏》曰:“妾与女君牲牢无文。既云易牲,故《注》云下女君一等。若女君少牢,妾则特牲;若女君特牲,妾则特豚。”据此,则妾得有牲可知,而董祥谓妾不得有牲,总由误会《经》文“易牲”二字耳。其他若以郊为天地合祭,中月而禫为二十五月,三代不改时,亦不改月,太袭前人已废之说。至谓置闰当在四季之月及解《螽斯》“揖揖”为“拱揖”之“揖”,则又杜撰显然者也。△《经玩》二十卷(山西巡抚采进本)国朝沈淑编。淑有《周官翼疏》,已著录。此书录唐陆德明《经典释文》中文字之异者为六卷;次以经传中文字互异及录《春秋左传》,分国土、地名、职官、器物、宫室之类为四卷;次辑注疏《十三经》琐语为四卷。其检核之功,颇为勤笃,然无所考证发明。若《毛诗异文补》之全引伪申培《诗说》,尤失考也。△《三经附义》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李重华撰。重华字君实,号玉洲,吴江人。雍正庚戌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是编所说,凡《易经》二卷、《书经》二卷、《诗经》二卷。於《易》皆推求於反对、正对之间,中引闽本异文者十八条,惟《贲卦》“小利有攸往”一条、《中孚卦》“信及豚鱼”一条、《既济卦》“小亨”一条,重华不以为然,馀皆从之。其所据,实皆郭京《周易举正》之文,不知何以称闽本。京书讹托王、韩,宋赵以夫、王应麟诸人皆排其谬。重华取之,亦好奇之过欤?又谓《系辞》所释十九爻,皆《文言传》之文,王弼辈将经文参杂,遂遗入《系辞传》中,折中尚未归正,古本不如是也。案王弼以前之古本,无可考矣。晁、吕以来之古本,一一可稽,并无十九爻原在《文言传》之本。惟元吴澄作《易纂言》,始以臆见移之。而重华以为古本,误之甚矣。其说《书》亦多臆断。如谓《尧典》“象恭滔天”当作“饕餮”,音声相近,由伏生之女口授而讹。然《汉书艺文志》称秦燔书禁学,济南伏生独壁藏之,汉兴亡佚,求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之间。《儒林传》及王充《论衡》亦同。是伏生本自有书,独遭乱亡失,百篇仅存二十有九。自卫宏定《古文尚书序》,以今文诘屈,始造为伏生之女口授晁错之说。其事本无根据,重华乃因此以改经,未为至当。其於古文之伪,亦灼然能解,而又执后世文体,揣度经文。谓若无《舜典》之首二十八字,则“厘降”以下径接“慎徽五典”,文势究不和顺,必须此段另起一头,通篇始有纲领。则又骑墙之见。他如谓《竹书纪年》成王十一年命周平公治东都,沈约《注》平公即君陈,伯禽之弟。郑康成以君陈为周公之子,盖据此。按《竹书》及约注皆属伪本,固不必论。即姑以真本论之,约《注》作於梁代,《竹书》出於晋太康中,康成恶得而据之耶?其说《诗》较二经为详,颇欲推求言外之意,胜於株守文句者,而亦每以好生新意失之。如《燕燕》篇谓:“戴妫大归,庄姜送之,恐其不终不慎,美之而实戒之。”又曰“‘先君之思,以勖寡人’,勖戴妫也。而反言勖寡人,此立言之妙也。春秋时妾媵归国,鲜克有终,怀嬴与焉。其明徵已”云云。案《史记年表》,鲁隐公之元年,当卫桓公之十三年。桓公以隐公四年见弑,在位已十七年。计其年虽至幼弱,已在二十以外,则戴妫之年已在四十外矣。既非盛颜,谅不虑其改节。不合者一。且《春秋》妾媵见出而嫁者,惟齐桓蔡姬有明文。遽以为无不鲜终,亦涉武断。不合者二。怀嬴,秦穆公之女,晋怀公之嫡妃,实非妾媵。其备奉匜之数,乃在文公。不合者三。此岂非循文生义,不加深考之过乎?至於《晋风》名“唐”,亦犹邶、鄘之因旧地。而重华谓唐叔封唐,号仍其旧,其子孙虽有失德,而犹狎主夏盟,皆始封之遗泽。亦伤穿凿。特以三经较之,则所得视《易》、《书》为多耳。△《松源经说》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译又如《隐公五年》记载:“为仲子修建宫室。”《穀梁传》说:“按照礼制,应当为他的母亲修建宫室,让公子主持祭祀。”《注》说:“公子,是长子的弟弟以及妾所生的儿子。”这就是公子祭祀妾母、礼制明确允许称为“祭”的证据。朱董祥却说不能祭,更是毫无根据。又礼制中凡是说“易牲”,并不是说不能使用祭牲。《小记》说:“士祔祭于大夫时,就要更换祭牲。”《注》说:“不敢用卑等的祭牲祭祀尊者。” 大夫用少牢。”据此,就是更换士所用的祭牲,改用大夫所用的祭牲。其意义在于提高等级,而不在于减省。所以《小记》又说:“妾没有妾祖姑时,更换祭牲而祔祭于女君,是可以的。”《注》说:“更换祭牲而祔祭,就是妾比女君低一个等级;这里是更换妾的祭牲,改用女君的祭牲。”朱董祥反而把“易牲”解释为不用祭牲,错了。又《小记疏》说:“妾与女君所用的牲牢,经典没有明文。既然说更换祭牲,所以《注》说低于女君一个等级。如果女君用少牢,妾就用特牲;如果女君用特牲,妾就用特豚。”据此可知,妾可以使用祭牲;朱董祥说妾不能有祭牲,完全是因为误解了经文“易牲”二字。其他如把郊祀解释为天地合祭,把“中月而禫”解释为二十五个月,说三代不改时令也不改月份,都是过分沿袭前人已经废弃的说法。至于说置闰应当在四季的月份,以及把《螽斯》中“揖揖”的“揖”解释为“拱揖”的“揖”,则又是明显的杜撰。△《经玩》二十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清代沈淑编。沈淑另有《周官翼疏》,已经著录。这部书把唐代陆德明《经典释文》中经文文字的异同辑录为六卷;其次把经书与传文中互有差异的文字以及《春秋左传》辑录下来,按国土、地名、职官、器物、宫室等类别分为四卷;又辑录《十三经》注疏中的琐碎语句四卷。他核查校勘的功夫相当勤勉扎实,但没有考证和发明。比如《毛诗异文补》完全引用伪造的申培《诗说》,尤其说明他缺乏考辨。△《三经附义》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李重华撰写。李重华字君实,号玉洲,吴江人。雍正庚戌年进士,官至翰林院编修。这部书的内容,《易经》二卷、《书经》二卷、《诗经》二卷。论《易》时都在反对、正对之间推求,其中引用闽本异文十八条,只有《贲卦》“小利有攸往”一条、《中孚卦》“信及豚鱼”一条、《既济卦》“小亨”一条,李重华不认为正确,其余都采用。他所依据的实际上都是郭京《周易举正》的文字,不知为什么称作闽本。郭京伪托王弼、韩康伯之名,宋代赵以夫、王应麟等人都斥责其谬误。李重华采用它,难道也是喜好奇异的过错吗?他又说,《系辞》解释的十九爻,都是《文言传》的文字,王弼等人把经文掺杂进去,于是误编入《系辞传》中,折中本还没有改正,古本并不是这样。考察王弼以前的古本,已经无法查考;晁公武、吕祖谦以来的古本,却一一可以查核,其中并没有十九爻原在《文言传》中的版本。只有元代吴澄作《易纂言》,才开始凭臆见把它们移入《文言传》。李重华却把这当作古本,错误得太厉害了。他论说《书》也多属主观臆断。例如说《尧典》的“象恭滔天”应当作“饕餮”,只是音声相近,是因为伏生的女儿口授而造成讹误。然而《汉书·艺文志》说,秦朝焚烧书籍、禁止学术,济南伏生独自把书藏在墙壁中;汉朝兴起后,书籍散失,搜求得到二十九篇,用来在齐、鲁之间教授。《儒林传》和王充《论衡》也都这样说。可见伏生本人原来有书,只是遭逢乱亡而散失,百篇只保存了二十九篇。自从卫宏编定《古文尚书序》,因为今文《尚书》文字诘屈难通,才开始编造伏生的女儿口授、晁错记录的说法。这件事本来没有根据,李重华却因此改动经文,并不恰当。他对于古文《尚书》的伪作也确实能够辨识,却又拘泥于后世的文体来揣度经文。他说,如果没有《舜典》开头二十八个字,那么从“厘降”以下直接接到“慎徽五典”,文势终究不顺,必须从这一段另起开头,全篇才有纲领。这又是模棱两可的见解。又如他说《竹书纪年》记载成王十一年命周平公治理东都,沈约《注》说平公就是君陈,是伯禽的弟弟;郑康成把君陈认为是周公的儿子,大概就是依据这一点。考察《竹书纪年》和沈约的注文都属于伪本,本来就不必讨论。即使姑且按照真本来讨论,沈约的《注》作于梁代,《竹书纪年》出于晋太康年间,郑康成怎么可能依据它呢?他论说《诗》比论《易》《书》详细,颇想推求言外之意,比拘守字面的人高明;但也常常因为喜欢创立新意而失误。例如论《燕燕》篇说:“戴妫回到自己的国家,庄姜为她送行,担心她不能始终谨慎,所以表面上赞美她,实际上是告诫她。”又说:“‘先君之思,以勖寡人’,是勉励戴妫,却反过来说勉励寡人,这正是措辞的巧妙之处。春秋时期妾媵回到本国,很少有能够善终的,怀嬴就是其中之一。这已经有明显的证据了。”考察《史记·年表》,鲁隐公元年是卫桓公十三年。卫桓公在鲁隐公四年被杀,在位已经十七年。推算其年龄,即使当时还很幼小,也已经超过二十岁,那么戴妫的年龄已经在四十岁以上了。她既不是容貌盛年,想来不会担心她改变节操。这是第一处不合。况且《春秋》中妾媵被遣出后改嫁的,只有齐桓公与蔡姬一事有明确记载。仓促地认为她们没有一个能善终,也有武断之处。这是第二处不合。怀嬴是秦穆公的女儿、晋怀公的嫡妃,实际上不是妾媵。她多次捧匜侍奉的事情,是在晋文公时期。这是第三处不合。这难道不是拘泥文字而生发意义、没有深入考察的过错吗?至于《晋风》称作“唐”,也如同邶、鄘沿用旧地名一样。李重华却说,唐叔受封于唐,封号仍沿用旧名;他的子孙虽然有失德之处,却仍然亲近并主持诸夏盟会,都是始封者留下的恩泽。这也未免穿凿附会。只是把三经相比较,所得内容比《易》《书》要多一些罢了。△《松源经说》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孙之騄撰。之騄所辑《尚书大传》,已著录。是编皆说经之文。或提举一义,各立篇题。大抵薈粹成说而不能自研经义,其体例颇近於策略。又以所作《檡山学记》、《新荷赋》、《括苍山》赋杂列於第一卷中,尤非说经之体。△《心园说》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郭兆奎撰。兆奎有《书经知新》,已著录。是书於《四书》及《易》、《书》、《春秋》诸经,各摘举而诠释之,然浅近特甚。如“子在齐闻韶”,谓“须知夫子之闻不是季札观乐”;“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谓“此章独举惠之和以明其介”:皆里塾训蒙之语,别无创获。又释《尚书》“敬授人时”,多论西洋推测之法为臆造,且议其所载《月令》仅取“东风解冻”一条,而於迎春祈穀之大、覆巢杀胎之禁,一切不载云云。不知取《月令》之文分为七十二候,自《逸周书》已然,非始自欧逻巴人也。△《六经图》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王皜撰。皜字又皓,号雪<工鸟>(“<工鸟>”字见周伯琦《六书正讹》,盖不知江字古亦音工,遂别造此字,取工字谐声,反以《说文》“鸿”字为俗体。皜不知其误而从之,亦好奇之过也),六安人。是编刻於乾隆庚申,取《六经图》旧本,稍加损益。凡所补校,具列於每卷之末。其中如《书经图》中所绘十二章服,日为三足乌形,已自非古;月作白兔捣药形,杵臼宛然,曾唐、虞而有此说乎?《周礼图》中所绘墨车,以四马尽置两辕之中,亦全不解古车之制。如此之类,皜毫无订正,其校补概可见矣。△《十三经字辨》(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陈鹤龄撰。鹤龄字瑶宾,南通州人。初著有《五经四书字辨》,后又自为补订,以成此书。刻於乾隆乙酉。前为《校画》,后为《校音》,皆多舛漏。所谓“十三经”者,为《大学》、《中庸》、《论语》、《孟子》、《易》、《书》、《诗》、《春秋》、《礼记》、《周礼》、《仪礼》、《尔雅》。无论古无此例,即以所列计之,如分三《传》为三,则加《四书》为十四;如并三《传》总为《春秋》,则又为十二:於数亦不相合也。△《古学偶编》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旧本题“潜山张絅撰”,不著时代。考明代有吉水张絅,嘉靖癸未进士,官河南巡抚,非潜山人也。书中自注云“本之御制《周易述义》”云云,则知其为近时人。书止三卷。一曰《观物篇》,皆述《易》旨,犹图书家恒谈。一曰《月令夏小正同异说》,参校颇详,而牵引《先天易图》,则横生枝节。其言医书九十二候,不知所据。考宋林亿等校正《素问》有此文,然亿等所述乃《唐月令》,非医书也。《春秋天王辨》谓特书则称天,合书则称王。其特书而不称天者,乃阙文,孔子无贬削天王之理。其说甚正,然亦先儒旧义也。△《九经图》(无卷数,福建巡抚采进本)国朝杨魁植编。其子文源增订。魁植字辉斗,文源字泽汪,长泰人。是书以信州学宫石刻《易》、《书》、《诗》、《礼记》、《周礼》、《春秋》六经图,析《春秋三传》为三,而益以《仪礼》为九经。其信州石刻原本残脱者,则仍阙之。但其中如《易》既载《河图》、《洛书》又载《古河图、洛书》二图,一为旋毛,一为龟坼,据明以来之伪本,殊为失考。末复载邵子《皇极经世》、司马光《潜虚》、关朗《洞极》、扬雄《太玄》、《准易运》、《会历数》等图,皆《易》外支流,亦失之泛滥。《书》不载《序》而《诗》独载《序》,例不画一。所注地理皆沿石本之旧。如鲁云今仙源县,荆山云今襄州之类,时代未明。《春秋列国表》内增入孔子,亦非体例。三《礼》皆剿聂崇义、杨复诸图,而丧礼及行礼诸图又删不载。盖科举对策之本,不足以资考据也。△《说书偶笔》四卷(山东巡抚采进本)国朝丁恺曾撰。恺曾字萼亭,日照人。是书一卷、二卷说《大学》、《论语》、《中庸》;三卷说《孟子》,附以《四书补遗》及《宗献九献歌括》;四卷一为《大学、孟子、王制、周礼造士之制》,一为《虞书三苗辨》,一为《天官九赋敛财贿解》,一为《冬官考》,一为《古建国分田原非死法》,而附以《说诗》。前有李在坊《序》,称恺曾之子东生就其写於书文者,蕞录成帙。则恺曾偶然笔记,本无意於著书,故皆乡塾课授之语。而说“行夏之时”句,至载时文二比以为程式。在坊《序》又称明永乐间有专以诋朱《注》为能者上其所著书,成祖深加谴责,急命火其书,磔其人。考杨士奇《三朝圣谕录》载:“永乐二年,饶州府士人朱季之献所著,专斥濂洛关闽之说。上览之怒甚,敕行人押季之还饶州,会布政司府县官及乡之士人明论其罪,笞以示罚。而搜检其家所著书,会众焚之。”

译清代孙之騄撰写。孙之騄辑录的《尚书大传》,已经著录。这部书全是解释经书的文章,有时提出一个义理,分别立题。大体只是汇集成说,不能自己研究经义,体例很接近科举策论。又把所作《檡山学记》《新荷赋》《括苍山赋》杂列在第一卷中,更不属于说经的体例。△《心园说》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郭兆奎撰写。郭兆奎另有《书经知新》,已经著录。这部书对《四书》以及《易》《书》《春秋》等经书,各自摘取条目加以解释,但内容尤其浅近。例如解释“子在齐闻韶”,说“须知孔子听到的韶乐,不是季札观乐”;解释“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说“这一章单独举出柳下惠的和顺,来说明他的操守”:都是乡塾中训导蒙童的话,没有别的创获。又解释《尚书》的“敬授人时”,多谈西洋推测的方法,属于主观臆造;并且议论其中所载《月令》只取“东风解冻”一条,而迎春祈谷的重要礼仪、覆巢杀胎的禁令等一概没有记载。却不知道把《月令》的文字分为七十二候,从《逸周书》就已经如此,并不是从欧逻巴人开始的。△《六经图》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代王皜撰写。皜字又皓,号雪<工鸟>(“<工鸟>”这个字见于周伯琦《六书正讹》。大概是不知道“江”字古代也读作“工”,于是另外造出这个字,取“工”作声旁,反而把《说文》中的“鸿”字当作俗体。王皜不知道其中的错误而沿用它,也属于喜好奇异的过错),六安人。这部书刻于乾隆庚申年,取《六经图》旧本略加删改增补。凡是补订校正的内容,都列在各卷末尾。其中像《书经图》中所绘的十二章服饰,把日画成三足乌的形状,本来就不是古制;把月画成白兔捣药的形状,连杵臼都清清楚楚,难道唐、虞时代就有这种说法吗?《周礼图》中所绘的墨车,把四匹马全放在两根辕之间,也完全不懂古代车制。像这一类问题,王皜丝毫没有订正,他所谓校补的水平也就可想而知了。△《十三经字辨》(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清代陈鹤龄撰写。陈鹤龄字瑶宾,南通州人。起初著有《五经四书字辨》,后来又自行补订,编成这部书。刻于乾隆乙酉年。前面是《校画》,后面是《校音》,两部分都有许多错乱和遗漏。所谓“十三经”,包括《大学》《中庸》《论语》《孟子》《易》《书》《诗》《春秋》《礼记》《周礼》《仪礼》《尔雅》。不论古代本来没有这种称法,即使按所列各书计算,如果把《春秋》三传分列为三部,再加上《四书》,就是十四部;如果把三传合起来总称《春秋》,又只有十二部,在数目上也不相合。△《古学偶编》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作“潜山张絅撰”,没有注明时代。考察明代有吉水人张絅,嘉靖癸未年进士,官至河南巡抚,但不是潜山人。书中自注说“取法于御制《周易述义》”等话,由此可知作者是近代人。此书实际只有三卷。第一卷称《观物篇》,全是阐述《易》的旨意,仍是图书家惯常的说法。第二卷称《月令夏小正同异说》,参照校勘颇为详细,但牵涉《先天易图》,便横生枝节。他说医书有九十二候,却不知道根据何在。考察宋代林亿等校正《素问》时有这段文字,但林亿等所说的是《唐月令》,不是医书。《春秋天王辨》说,特别书写时称“天”,合并书写时称“王”;那些特别书写却不称“天”的情况,是文字脱漏,孔子没有贬抑、删削“天王”的道理。这种说法很正确,但也是前代儒者的旧说。△《九经图》(无卷数,福建巡抚采进本) 清代杨魁植编,杨魁植的儿子文源增订。杨魁植字辉斗,文源字泽汪,长泰人。这部书以信州学宫石刻的《易》《书》《诗》《礼记》《周礼》《春秋》六经图为基础,把《春秋》三传分为三部,又增加《仪礼》,成为九经图。信州石刻原本残缺脱漏的地方,就仍然缺着。其中像《易》既载《河图》《洛书》,又载《古河图、洛书》二图,一图画成旋毛形,一图画成龟裂形,依据的是明代以来的伪本,实在是没有考察。书末又载邵子《皇极经世》、司马光《潜虚》、关朗《洞极》、扬雄《太玄》《准易运》《会历数》等图,都是《易》以外的支流,也失于泛滥。《书》不载《序》,《诗》却单独载《序》,体例并不统一。书中所注地理都沿袭石刻本的旧说,例如说鲁地就是今天的仙源县,说荆山就是今天襄州的地方之类,时代没有说明。《春秋列国表》中又增入孔子,也不合体例。《三礼》全都抄袭聂崇义、杨复等人的图,而丧礼和行礼的图又删去不载。这大概是科举对策用的本子,不足以供考据之用。△《说书偶笔》四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清代丁恺曾撰写。丁恺曾字萼亭,日照人。这部书第一、二卷解释《大学》《论语》《中庸》;第三卷解释《孟子》,附有《四书补遗》和《宗献九献歌括》;第四卷包括《大学、孟子、王制、周礼造士之制》《虞书三苗辨》《天官九赋敛财贿解》《冬官考》《古建国分田原非死法》,并附《说诗》。前面有李在坊所作的《序》,说恺曾的儿子东生把恺曾写在书本纸页上的文字整理出来,抄录成册。可见恺曾只是偶然作些笔记,原本没有著书的意思,所以内容都是乡塾讲授功课时的话。至于解释“行夏之时”一句,竟然还载录当时文章的两股作为写作格式。李在坊《序》又说,明永乐年间,有个专门以诋毁朱熹《注》为能事的人,把自己所著的书进献给朝廷,明成祖大为谴责,立即命令烧掉他的书,并将他处以磔刑。考杨士奇《三朝圣谕录》记载:“永乐二年,饶州府士人朱季之进献自己所著的书,专门斥责濂洛关闽诸家的学说。皇上看后非常愤怒,命令行人押送朱季之回饶州,召集布政司、府、县官员以及乡里的士人,公开说明他的罪行,笞打他以示惩罚;又搜查他的家,把他所著的书集中起来焚烧。”

则但火其书耳,无磔人之事。在坊意在尊朱,故伪造此说,不足据也。△《经解》五卷、《经义杂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黄文澍撰。文澍字雨田,一曰穀田,又曰穀亭,丰城人。是编每卷首题曰“桃穀山房稿”,而侧注其下曰“石畦集经解”、“石畦集经义杂著”。盖《桃穀山房稿》者,其集之总名。《石畦集》者,其稿中之一种。《经解》诸书,又其集中之子部也。《经解》凡《易》二卷,《书》一卷,《诗》、《春秋》共一卷,《礼》一卷。《易》多衍图书之学。书多辨《禹贡》山川,因而蔓延於舆地、形胜为经所不载者。《诗》最寥寥,惟主废《小序》而尊《朱》传。《春秋》多排击三《传》。《礼》多拘泥古制,纠世俗之非。大抵皆衍宋儒旧说。《经义杂著》凡《序》四篇、《说》十一篇、《辨》二篇,大旨亦不出所著《经解》之内。其《颜子心斋坐忘辨》二篇,乃《庄子》之文,无关经义,泛滥及之,亦犹《经解》之中,因解《禹贡》而及《五岭以南山川脉络考》也。书只一卷,而标题乃曰“卷之一”。或刊版未竟,抑装缉者有所遗欤?──右“五经总义类”四十三部,三百四十九卷,内七部无卷数,皆附《存目》。(案:先儒授受,大抵专治一经。其兼通诸经,各有论说者,郑康成以下旷代数人耳。宋以后著作渐夥,明以来撰述弥众。非后人学问远过前修,精研之则见难,涉猎之则见易;求实据则议论少,务空谈则卷轴富也。孙承泽抄撮经解诸序,寥寥数卷,亦命之曰《五经翼》,则孰非兼通《五经》者哉?略存其目而不录其书,古今人巧拙之异,华实之分,亦大概可睹矣。)

译这样看来,只是烧掉了他的书罢了,并没有磔杀此人的事情。李在坊的意图在于尊崇朱熹,所以伪造了这个说法,不足以作为依据。△《经解》五卷、《经义杂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文澍撰写。黄文澍字雨田,又称穀田,也称穀亭,丰城人。这部书每卷卷首都题作“桃穀山房稿”,旁边又注写“石畦集经解”“石畦集经义杂著”。可见《桃穀山房稿》是其文集的总名,《石畦集》是其稿本中的一种,而《经解》诸书又是其文集中的子部作品。《经解》共分:《易》二卷,《书》一卷,《诗》和《春秋》合一卷,《礼》一卷。《易》多推演河图、洛书之学。《书》多考辨《禹贡》中的山川,于是扩展到舆地、形势等经文没有记载的内容。《诗》最为简略,只主张废弃《小序》而尊重《朱》传。《春秋》多排斥攻击三《传》。《礼》多拘泥于古代制度,纠正世俗的错误。大体上都是推衍宋儒的旧说。《经义杂著》共收《序》四篇、《说》十一篇、《辨》二篇,主旨也没有超出他所著《经解》的范围。其中《颜子心斋坐忘辨》二篇,实际上是讨论《庄子》的文字,与经义无关,只是泛泛涉及而已;这也像《经解》中因解释《禹贡》而涉及《五岭以南山川脉络考》一样。此书明明只有一卷,标题却写作“卷之一”。或许是刊版尚未完成,或者装订者有所遗漏吧。──以上“五经总义类”共四十三部,三百四十九卷,其中七部没有卷数,都附在《存目》中。(考按:先儒之间的传授,大体上专门研究一经。能够兼通各经并分别有所论说的,从郑康成以下,隔代也只有数人。宋以后著作逐渐增多,明以来撰述更加繁多。这并不是后人的学问远远超过前代学者,而是精心研究就会觉得困难,浮泛涉猎就会觉得容易;寻求实际证据,议论就少,致力于空谈,卷帙就多。孙承泽抄录各家经解的序文,寥寥数卷,也命名为《五经翼》,那么还有谁不是兼通《五经》的人呢?只略存书目而不收录其书,古今人物巧拙的不同、华美与真实的分别,大概也可以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