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一百三十八

卷一百六十一 集部十四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518–1521 段

宋孙应时撰。应时字季和,自号烛湖居士,馀姚人。登淳熙乙未进士。初尉黄岩,迁海陵丞。再迁遂安令,改知常熟县。以仓粟流欠贬秩,移判邵武军。未上而卒。考杨简作应时圹志及张淏《会稽续志》,均称其绍熙初尝应蜀帅邱崈辟,预料吴曦逆谋,白崈以别将领其军。后曦以叛诛,其言果验。时应时已殁,三省奏官其子祖开。盖亦智略之士。又史弥远受业於应时,集中与弥远诸书,皆深相规戒。迨弥远柄国,独超然自远,无所假借,甘沦一倅而终。其人品尤不可及矣。《宋史艺文志》载《烛湖集》十卷。据应时诗中自序,盖尝应刘克庄之求,手编其稿为五十卷。集末有其侄祖祐跋,称涑水司马述先以十卷付梓。后附以《问思录》五十条、《通鉴摘义》三十条,总名之曰《经史说》。又附雪斋父子倡和诗,及雪斋行状、墓铭,杨简所撰圹记,《会稽续志》小传,子祖开补官省劄等篇。是十卷为祖祐所编,非其旧本也。年远散佚,久无传本。故厉鹗作《宋诗纪事》,仅於吴礼部《诗话》、王应麟《困学纪闻》、黄宗羲《姚江逸诗》内采掇数篇,寥寥不备。兹从《永乐大典》所载,排纂成编。惟《经史说》残阙特甚,仅存一篇。其馀则约略篇数,殆已十得八九。以卷帙繁重,分二十卷。仍附编其父介及其兄应求、应符诗,并录应时父子志传行状、子祖开补官省劄诸篇,为上、下二卷。应求字伯起,尝登乡荐。应符字伯潜,所著有《历代帝王纂要》二卷、《初学须知》五卷,载於陈振孙《书录解题》。今并未见云。△《昌谷集》二十二卷(永乐大典本)宋曹彦约撰。彦约有《经幄管见》,已著录。是编称《昌谷集》者,考集中有《与刘后溪书》,谓世为都昌村落人,后迁於城下昌谷巷,则其所居地名也。彦约初游朱子之门。其后历任州郡,却敌平寇,独卓有实用。故《宋史》本传称其可以建立事功。及入侍讲筵,亦能殚心启沃。其《经幄管见》一书,敷陈祖训,规箴时政,尚历历可稽。文集乃湮没不显,《宋史艺文志》皆不著录。惟焦竑《国史经籍志》有《昌谷小集》二十卷。钱溥《秘阁书目》亦有《曹文简公集》十五册。然亦久无传本。厉鹗《宋诗纪事》蒐罗繁富,绝不及其姓名,则无徵久矣。今考《永乐大典》,载彦约诗文颇多。核其篇目,如本传所称为利路转运判官时所作《病夫议》,为兵部侍郎时所上《荐李心传劄子》,俱不载其中。知已未免於佚阙。然其馀诸作,世所不传者,为数尚夥。谨类次排纂,釐为二十二卷。其间奏议,大都通达政体,可见施行。所论兵事利害,尤确凿有识,不同摭拾游谈。其应诏陈言二封事,乃庆元、宝庆间先后所上。於当日苟且玩愒之弊,反覆致意,切中窾要,亦可徵其鲠直之概。惟俪词韵语,稍伤质朴。然不事修饰而自能词达理明,要非学有原本者不能也。△《省斋集》十卷(永乐大典本)宋廖行之撰。行之字天民,其先延平人。五季时徙於衡州。登淳熙甲辰进士。尝官岳州巴陵尉,以亲老丐养而归,注授宁乡主簿。未赴。据田奇所作行状,称其生平内行修饬,留心经济,入仕亦多著循绩。然名位不昌,故姓字不著於史传。其所著作,诸家亦罕著录。是集乃其子谦所刊,原本十卷。今从《永乐大典》中采掇裒辑,篇帙颇夥,似当日全部收入。谨排次审订,仍析为十卷,以还其旧。其原跋十七通,行状、墓铭等三首,仍附於后,以备考核。其文章大抵屏除藻绘,务以质朴为宗,或不免近於朴僿。故戴溪作序,不甚称之。然其词意笃实,切近事理,亦足以想见其为人。至其四六之作,则较他文为流丽。潜敷敬跋,称其表启多互见周必大集中。盖以必大亦有省斋之名,故相淆混。今检勘必大全集,实无一篇与此相复。当由后人知其误载,从而刊除矣。△《南轩集》四十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张栻撰。栻字敬夫,广汉人。丞相浚之子。以荫补官。孝宗时历左司员外郎,除秘阁修撰,终於荆湖北路安抚使。事迹具《宋史道学传》。栻殁之后,其弟杓裒其故稿四巨编,属朱子论定。朱子又访得四方学者所传数十篇,益以平日往还书疏,编次缮写。未及蒇事,而已有刻其别本流传者。朱子以所刻之本多早年未定之论,而末年谈经论事,发明道要之语,反多所佚遗。乃取前所蒐辑,参互相校,断以栻晚岁之学,定为四十四卷,并详述所以改编之故,弁於书首。即今所传淳熙甲辰本也。栻与朱子交最善,集中《与朱子书》凡七十有三首,又有《答问》四篇。其间论辨龂龂,不少假借。如第二札则致疑於辞受之间。第三札辨墓祭、中元祭。第四札辨《太极图说注》。第五、六、七札辨《中庸注》。

译宋代孙应时撰写。孙应时字季和,自号烛湖居士,是余姚人。淳熙乙未年考中进士。起初任黄岩县尉,升任海陵县丞;又升任遂安县令,改任常熟县知县。因仓粟流失亏欠而被降职,调任邵武军判官。尚未赴任就去世了。考察杨简所作孙应时圹志以及张淏《会稽续志》,都称孙应时在绍熙初年曾接受蜀帅邱崈的征召,预先料知吴曦的叛乱阴谋,告知邱崈,让他以别将身份统领吴曦的军队。后来吴曦因叛乱被诛杀,孙应时的话果然应验。当时孙应时已经去世,三省奏请授予他的儿子祖开官职。他大概也是有智谋才略的人。史弥远又曾向孙应时受业,集中与史弥远往来的各篇书信,都深切地加以规劝告诫。等到史弥远掌握国政,他却独自超然自守,远离权势,不作任何迁就,甘愿一直沉沦为一名副职官员直到终身。他的人品尤其无人可及。《宋史·艺文志》载《烛湖集》十卷。根据孙应时诗中的自序,他大概曾应刘克庄的请求,亲手把自己的稿本编为五十卷。集末有他的侄子祖祐的跋文,称涑水司马述先把十卷交付刊刻。后来又附有《问思录》五十条、《通鉴摘义》三十条,总名为《经史说》。还附有雪斋父子的唱和诗,以及雪斋的行状、墓铭、杨简所撰的圹记、《会稽续志》中的小传、儿子祖开补官的省劄等篇。这十卷是祖祐编成的,不是孙应时原来的旧本。年代久远后散失了,长期没有传本。因此厉鹗作《宋诗纪事》时,只从吴礼部《诗话》、王应麟《困学纪闻》、黄宗羲《姚江逸诗》中采集了几篇,数量很少,也不完备。现在从《永乐大典》所载内容中编排成集。只是《经史说》残缺得特别严重,仅保存一篇。其余部分按照篇数估计,大概已经保存了十分之八九。由于卷帙繁重,分为二十卷。仍然把他的父亲介以及兄长应求、应符的诗编入附编,并记录孙应时父子的志传、行状、祖开补官的省劄等文章,作为上、下二卷。应求字伯起,曾经考中乡荐。应符字伯潜,著有《历代帝王纂要》二卷、《初学须知》五卷,见载于陈振孙《书录解题》。如今这两部书也都没有见到。△《昌谷集》二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曹彦约撰写。曹彦约有《经幄管见》,已经著录。这部集子称为《昌谷集》,考察集中《与刘后溪书》说,他家世代是都昌村落人,后来迁居城下的昌谷巷,那么昌谷就是他居住地的名称。曹彦约起初在朱子门下求学。后来历任州郡长官,击退敌人、平定盗寇,独自显现出实际的才干。因此《宋史》本传称他可以建立事功。等到入朝侍讲,也能尽心竭力地启发辅导皇帝。他的《经幄管见》一书,陈述祖宗训诫,规劝针砭时政,至今仍有清楚的依据可考。可是他的文集却湮没不显,《宋史·艺文志》也没有著录。只有焦竑《国史经籍志》载有《昌谷小集》二十卷。钱溥《秘阁书目》中也有《曹文简公集》十五册。但这些书也早已没有传本。厉鹗《宋诗纪事》搜集极其丰富,却完全没有提到他的姓名,可见其失传已经很久了。现在考察《永乐大典》,其中收载曹彦约的诗文很多。核对篇目,正如本传所称,他任利路转运判官时所作的《病夫议》,以及任兵部侍郎时上奏的《荐李心传劄子》,都没有收在其中。由此可知,仍然免不了有散佚缺失。不过其余作品中,世间没有流传的仍然很多。谨慎地分类编次、排列辑纂,整理为二十二卷。其中的奏议,大多通晓政体,切实可行。所论兵事利弊,尤其确实而有见识,不同于搜罗杂取的空泛议论。他所写的两篇奉诏陈述意见的奏疏,是庆元、宝庆年间先后上奏的。对于当时苟且偷安、消磨时日的弊病,反复致意,切中要害,也可以由此看出他鲠直的气概。只是骈俪文辞和押韵语句,稍微损伤了质朴的风格。然而不事修饰而自然能够文辞通畅、义理明白,若非学问有根本的人,是做不到的。《省斋集》十卷(《永乐大典》本)。宋代廖行之撰写。廖行之字天民,祖先是延平人。五代时迁居衡州。淳熙甲辰年考中进士。他曾任岳州巴陵尉,因为父母年老,请求辞官奉养而归,注授宁乡主簿,但尚未赴任。据田奇所作的行状称,他一生注重内在品行的修养,留心经世济民之学,入仕后也多有显著的循良政绩。然而他的名位不显,所以姓名没有载入史传。他所写的著作,各家也很少著录。这部集子是他的儿子廖谦刊刻的,原本十卷。现在从《永乐大典》中采集编纂,篇章卷帙颇为丰富,似乎应当是当时全部收入的。谨慎地编排次序、审校订正,仍分为十卷,以恢复它原来的面貌。原有的跋文十七篇、行状和墓铭等三篇,仍附在后面,以备考核。他的文章大体上排除藻饰,以质朴为宗旨,有时不免接近质朴粗陋。因此戴溪作序时,对他评价不高。然而他的文辞和意旨笃实,切近事理,也足以由此想见他的为人。至于他的四六文,则比其他文章流丽。潜敷敬的跋文称,他的表章、启牍有许多与周必大的文集相互重复。大概因为周必大也有“省斋”的名号,所以发生了混淆。现在检核周必大全集,实际上没有一篇与此集重复。这应当是后人知道误载后,随即刊削去了。《南轩集》四十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张栻撰写。张栻字敬夫,广汉人,是丞相张浚的儿子。因荫补授官职。孝宗时历任左司员外郎,授秘阁修撰,最终任荆湖北路安抚使。事迹详见《宋史·道学传》。张栻去世后,他的弟弟张杓收集其旧稿,编成四大册,请朱子评定。朱子又访求四方学者所传的数十篇,加上平日往来的书信,编次缮写。尚未完成,已经有刊刻的别本流传。朱子认为,刊刻本中多是早年尚未定论的言论,而晚年谈论经学和政事、阐明道学要旨的文字,反而有许多散失。因此取出先前搜集的材料,参照互校,以张栻晚年的学问为准,定为四十四卷,并详细说明改编的缘故,置于书首。这就是现在流传的淳熙甲辰本。张栻与朱子交情最好,集中《与朱子书》共有七十三篇,另有《答问》四篇。其中的论辩彼此针锋相对,毫不宽让。例如第二封信就在辞官与接受任用之间提出疑问;第三封信辨析墓祭和中元祭;第四封信辨析《太极图说注》;第五、第六、第七封信辨析《中庸注》。

第八札辨《游酢祠记》。第十札规朱子言语少和平。第十一札论社仓之弊,责以偏袒王安石。第十五札辨胡氏所传《二程集》不必追改,戒以平心易气。第二十一札辨论仁之说有流弊。第四十四札论山中诸诗,语未和平。第四十九札论《易说》未安,是从来许多意思未能放下。第五十四札规以信阴阳家言,择葬地。与胡季随第五札又论朱子所编《名臣言行录》未精细。朱子并录之集中,不以为忤。又栻学问渊源,本出胡弘。而与朱子第二十八札谓胡寅《读史管见》病败不可言,其中有好处,亦无完篇。又第五十三札谓胡安国《春秋传》其间多有合商量处。朱子亦并录之集中,不以为嫌。足以见醇儒心术,光明洞达,无一毫党同伐异之私。后人执门户之见,一字一句,无不回护,殊失朱子之本意。至朱子作张浚墓志,本据栻所作行状,故多溢美,语录载之甚明。而编定是集,乃削去浚行状不载,亦足见不以朋友之私,害是非之公矣。论张浚者,往往遗议於朱子,盖未核是集也。刘昌诗《芦浦笔记》驳栻《尧庙歌》,指尧庙在桂林,失於附会。其歌今在集中,盖取其尊崇帝德,而略其事实。昌诗又录栻《悫斋铭》称栻奉其父命为其弟杓作,本集不载。检之良然。然栻集即杓所辑,不应反漏。考高斯得《耻堂存稿》有《南轩永州诸诗跋》曰:“刘禹锡编《柳子厚集》,断至永州以后,少作不录一篇。南轩先生永州所题三亭陆山诸诗,时方二十馀岁,兴寄已落落穆穆如此。然求之集中,则咸无焉,岂编次者以柳集之法裁之乎!然则栻集外诗文皆朱子删其少作,非偶佚矣。△《勉斋集》四十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宋黄幹撰。幹字直卿,号勉斋,闽县人。少受业於朱子,朱子以女妻之。宁宗朝,补将仕郎。历知汉阳军、安庆府。以主管亳州明道宫致仕。卒谥文肃。事迹具《宋史道学传》。是集讲义经说三卷、杂文三十六卷、诗一卷。杂文凡守郡公移案牍之辞皆在焉。据其卷目,与《宋史艺文志》相合,盖犹原本也。昔朱子作竹林精舍成,尝遗幹书,有“他时便可请直卿代即讲席”之语。幹亦能坚守师说,始终不贰。然林栗与朱子论《易》不合,至构衅攻击,朱门弟子有欲火栗之书者。幹祭栗文,独能不没其所长。可谓绝无门户之见。又史称幹在安庆府筑城,部署有方,民不劳而事集。及金兵大至,淮东西震恐,独安庆按堵如故。又在制置李珏幕中,力以军政不修,边备废弛为言。珏不能用。厥后光、黄继失,卒如其言。尤非朱学末流空谈心性者可比。亦足见洛、闽设教之初,尚具有实际,不徒以峨冠博带,刻画圣贤矣。其文章大致质直,不事雕饰。虽笔力未为挺拔,而气体醇实,要不失为儒者之言焉。△《北溪大全集》五十卷、《外集》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陈淳撰。淳有《北溪字义》,已著录。其生平不以文章名,故其诗其文皆如语录。然淳於朱门弟子之中,最为笃实。故发为文章,亦多质朴真挚,无所修饰。元王环翁序以为“读其文者,当如布帛菽粟,可以济乎人之饥寒。苟律以古文律度,联篇累牍,风形露状,能切日用乎否”云云。是虽矫枉过直之词,要之儒家实有此一派,不能废也。又淳以朱子终身与陆九渊如水火,故生平大旨,在於力申儒、释之辨,以针砭金谿一派之失。集中如《道学体统》等四篇,《似道》、《似学》二辨,皆在严陵时所作。反覆诘辨,务阐明鹅湖会讲之绪论。亦可谓坚守师传,不失尺寸者矣。集为其子榘所编。末有外集一卷,载奠祭文、志铭、叙述五篇,亦榘所辑附。淳祐戊辰郡倅薛季良为鋟版龙溪书院,岁久散佚。元至元乙亥、明弘治庚戌,又两经翻刻。今所传者,盖犹弘治本云。△《山房集》九卷(永乐大典本)宋周南撰。南字南仲,吴郡人。淳熙庚戌登甲科。官至秘书省正字。再以荐入词馆,皆不久罢去。遂以殿廷所授文林郎终焉。《艺文志》有周南《山房集》五卷。陈振孙《书录解题》则称《周氏山房集》二十卷,后集二十卷。卷目多寡迥异。今检《永乐大典》所载,有《题山房集》者,亦有《题山房后稿》者,与陈氏著录之本合。知《宋志》五卷之目,乃传写脱讹,不足据也。惟计《永乐大典》所录,篇帙无几,当由删薙太甚,故佚去者多。今但就其存於今者,各依原目,釐为前集八卷、后稿一卷,以略存其旧。南长於四六,以俊逸流丽见称。制诰诸篇,尤得训词之体。其初入馆也,叶適实荐之。考吴子良《荆溪林下偶谈》有云:“开禧用兵,韩侂胄欲以叶適直学士院草诏。適谢不能。既而卫泾被命草诏云:‘百年为墟,谁任诸人之责。

译第八封信辨析《游酢祠记》;第十封信规劝朱子说话不要过于少有和平之意;第十一封信论述社仓的弊病,责备朱子偏袒王安石;第十五封信辨析胡氏所传《二程集》不必追改,告诫朱子应当平心静气;第二十一封信辨析关于仁的学说所产生的流弊;第四十四封信谈论山中的诗,认为言辞还不够和平;第四十九封信论说《易说》有不妥之处,认为历来许多意思还没有放下;第五十四封信规劝朱子不要相信阴阳家的说法来选择葬地。与胡季随的第五封信又谈到朱子所编《名臣言行录》不够精细。朱子把这些信一并收入自己的文集,并不认为有所冒犯。而且张栻的学问渊源本来出自胡宏,但他在给朱子的第二十八封信中说,胡寅的《读史管见》弊病败坏得不可说,其中虽有一些好处,却没有一篇是完整的。又在第五十三封信中说,胡安国的《春秋传》其中有很多地方值得商量。朱子也把这些话一并收入文集,并不以此为嫌。这足以看出醇正儒者的心术光明通达,丝毫没有党同伐异的私心。后人拘守门户之见,对一字一句都无不回护,实在违背了朱子的本意。至于朱子撰写张浚的墓志铭,本来依据张栻所作的行状,所以多有溢美之辞,语录记载得很清楚。而编定这部集子时,却删去张浚的行状而不予收录,也足以看出他没有因朋友的私情而损害是非的公正。评论张浚的人,往往把这些意见归罪于朱子,大概是没有核查这部集子。刘昌诗《芦浦笔记》驳斥张栻的《尧庙歌》,指出尧庙在桂林,认为这是牵强附会。此诗如今还在集中,大概是取其尊崇帝德之意,而略去了事实。刘昌诗又记载张栻的《悫斋铭》,说张栻奉父亲之命为弟弟张杓所作,但本集没有收录。核查起来确实如此。然而张栻集就是张杓编纂的,不应当反而遗漏。考察高斯得《耻堂存稿》中有《南轩永州诸诗跋》说:“刘禹锡编《柳子厚集》,把永州以后截断,少作一篇也不收。南轩先生在永州所题写的三亭、陆山等诗,当时才二十多岁,兴致寄托已经如此落落穆穆。然而在集中寻找,却全都没有,难道编次的人是按照《柳集》的方法删取的吗!” 这样看来,张栻集以外的诗文都是朱子删去了他的早年作品,并不是偶然散失的。《勉斋集》四十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宋代黄幹撰写。黄幹字直卿,号勉斋,闽县人。年轻时从朱子学习,朱子把女儿嫁给他。宁宗朝补授将仕郎。历任汉阳军知军、安庆府知府。以主管亳州明道宫的身份退休。去世后谥号文肃。事迹详见《宋史·道学传》。这部集子包括讲义经说三卷、杂文三十六卷、诗一卷。杂文中凡是任郡时发布的公文、判牍等文字都收录其中。根据它的卷目,与《宋史·艺文志》相合,大概仍是原本。以前朱子建成竹林精舍,曾给黄幹写信,说有“将来便可以请直卿代替我主持讲席”这样的话。黄幹也能坚守老师的学说,始终不改变。然而林栗与朱子在《易》学上意见不合,以至于结怨攻击,朱门弟子中有人想要焚毁林栗的书。黄幹在祭文中却独能不埋没林栗的长处,可以说完全没有门户之见。史书又称,黄幹在安庆府修筑城池,部署安排得当,百姓没有受劳累而事情就办成了。等到金兵大举而来,淮河东西都震动恐慌,唯独安庆仍像往常一样安定。他又在制置使李珏的幕府中,竭力指出军政没有修治、边防准备废弛。李珏没有采纳。后来光州、黄州相继失守,最终果然如他所说。这尤其不是朱子学派末流那些空谈心性的儒者所能相比的。也足以看出洛学、闽学创立教说之初,还具有实际内容,并不只是戴着高冠、穿着宽衣来刻意描摹圣贤。他的文章大体质朴直率,不事雕饰。虽然笔力不算挺拔,但气势体格醇厚充实,终究不失为儒者的言论。《北溪大全集》五十卷、《外集》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代陈淳撰写。陈淳有《北溪字义》,已经著录。他一生不以文章闻名,所以他的诗文都像语录。然而陈淳在朱门弟子中最为笃实。因此发而为文,也多质朴真挚,不加修饰。元代王环翁作序,认为“读他的文章,应当像读布帛和菽粟一样,可以救济人的饥寒。如果用古文的格律来衡量,篇篇累牍,铺陈形状,难道能够切合日常使用吗”,等等。这虽然是矫枉过正的话,但总的说来,儒家确实有这样一派,不能废弃。陈淳认为朱子一生与陆九渊势如水火,所以他一生的主要宗旨,在于竭力申明儒家与佛教的区别,以针砭金谿一派的过失。集中如《道学体统》等四篇、《似道》《似学》两篇辨文,都是在严陵时所作。反复诘问辨析,力求阐明鹅湖会讲的绪论,也可以说是坚守老师的传授,丝毫不改变。文集由他的儿子陈榘编纂。末附外集一卷,收录奠祭文、志铭、叙述五篇,也是陈榘辑录附入的。淳祐戊辰年,郡倅薛季良为之刻版于龙溪书院。年代久远后散失。元至元乙亥年、明弘治庚戌年,又两次翻刻。如今流传的,大概仍是弘治本。《山房集》九卷(《永乐大典》本)。宋代周南撰写。周南字南仲,吴郡人。淳熙庚戌年考中甲科。官至秘书省正字。两次因荐举进入词馆,都不久便被罢免离开。于是以殿廷所授的文林郎官职终身。《艺文志》有周南《山房集》五卷。陈振孙《书录解题》则称有《周氏山房集》二十卷、《后集》二十卷。卷数相差很大。现在检看《永乐大典》所载,既有题作《山房集》的,也有题作《山房后稿》的,与陈氏著录的本子相合。由此知道《宋志》所载五卷的卷目,是传抄脱误,不足以凭据。只是计算《永乐大典》所收的篇章,卷帙没有多少,应当是删削得过于严重,所以散佚的很多。现在只就今天保存的部分,各依原来卷目整理,分为前集八卷、后稿一卷,以略微保存它原来的面貌。周南长于四六文,以俊逸流丽著称。制诰等文章尤其深得训词的体制。他最初进入词馆时,确实是叶适推荐了他。考察吴子良《荆溪林下偶谈》说:“开禧年间出兵,韩侂胄想让叶适以直学士院的身份起草诏书。叶适推辞说不能。后来卫泾奉命起草诏书,说:‘百年成为废墟,谁来承担诸人的责任。’”

一日纵敌,遂贻数世之忧。’泾见適举似,误‘为墟’为‘成墟’。他日周南至,適告以泾文字近颇长进,然‘成墟’字可疑。南愕然曰:‘本“为墟”字,何改也?’適方知南实代作,因荐其宜为文字官。遂召试馆职。”盖即其事。案此四语,今在南所作《秦桧降爵易谥敕》中。则当时已载入己集,足徵其不能割爱。而敕内别有“兵於五材,谁能去之。臣无二心,天之制也”数语。亦极为王应麟所激赏。是其织组之工,脍炙人口,尤可以概见矣。集中又有诸书题跋二十馀则,与《馆阁续书目》体例相近,疑亦在馆校勘时所作。又杂记数十条,多述宋代故事,间或直录古书之文,无所论断。疑本别有说部附於集内,而为《永乐大典》所割裂。今无可参证,姑仍其原文录之云。△《橘山四六》二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李廷忠撰。廷忠字居厚,橘山其号也。於潜人。淳熙八年进士。历无为教官、旌德知县。终於夔州通判。《宋史》无传。厉鹗作《宋诗纪事》,载所著有《洞霄诗集》,今亦不传。惟是编尚存,明万历中丹阳孙云翼为之笺注。云翼自序称:“所藏原系抄本,甲申应贡之京师,偶携是帙,遂取繙阅,随手笺释。后随牒炎徼,左僻多暇,爰取订正,稍加铨次”云云。盖向无刊版,自云翼笺释后始授梓行世也。廷忠名位不显,故集中启劄为多,大抵候问酬谢之作。而第十四卷内乃皆贺正、贺至笺表,中有“乘轺护漕”等语,与廷忠仕履不合,必非其所自为。案洪迈《容斋四笔》称:“宋时所在州郡,相承以表奏书启委教授,因而饷以钱酒。”则此必廷忠为教官时代州守及宪臣所作。特原本未及注明,遂不可辨耳。北宋四六,大都以典重渊雅为宗。南渡末流,渐流纤弱。廷忠生当淳熙、绍熙之间,正风会将变之时,故所作体格稍卑。往往好博务新,转伤繁冗。然织组尚为工稳,其佳处要不可掩。固当存之以备一家。至云翼笺注,尤多芜杂,未足以资考核。以其裒缀颇勤,故姑仍旧本录之,不复刊削焉。△《后乐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宋卫泾撰。泾字清叔,华亭人。徙居昆山。登淳熙十一年进士第一。王楙《野客丛书》所谓“潮至夷亭出状元,甲辰卫泾果魁天下”者也。累官参知政事,封秦国公。卒谥文节。其事迹不具於《宋史》。惟《南宋翰苑题名记》载泾以开禧二年七月,官中书舍人,兼修玉牒官,直学士院。十月,除吏部侍郎,兼侍读。三年十月,除礼部尚书。十一月,除御史中丞。《宋史宰辅表》载开禧三年十一月丙戌,泾自中奉大夫试御史中丞,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丁亥,兼权参知政事。十二月壬戌,泾与雷孝友同除参知政事。嘉定元年六月乙亥,罢为资政殿学士,知潭州。而集中谢表自潭州以后又尝一知福州,再知隆兴府。其历官岁月,尚可考见。泾初号拙斋居士,改号西园居士。后筑堂成,取范仲淹《岳阳楼记》中语题之曰后乐堂。遂以自号,并名其集。原本凡七十卷,乃其子樵所编,尝刻之於永州。岁久亡佚。明杨枢淞《故述》仅著其名,而其本已不可见。今从《永乐大典》中裒辑编次,釐为二十卷。卫氏在宋世,以文学知名。泾诸父肤敏,绍兴间为礼部侍郎,立朝颇著风采。泾弟湜,亦湛深经术,所著《礼记集说》,已别著录。泾所作大都和平温雅,具有体裁。归有光《震川集》称其文章议论,有裨当世。当韩侂胄用事时,隐居十年。於所居石浦,辟西园,坚卧不出。其进退之际,盖能以礼自守者。今即集中诸奏疏考之,其《应诏论北伐劄子》谓两国相敌,持重者安,轻动者危。应兵常胜,首事常沮。力诋侂胄开衅之非,词意极为切直。其劾易祓、朱质、林行诸状,亦能抵触奸佞,侃侃不阿。他所论列,并中窾要。在当时可称正人。特其执政未久,《宋史》又佚而不传,其大节几就湮没。幸而遗文复显,犹得据以见其仕履之大略。故著之於录,补史文所未及焉。△《竹斋诗集》三卷、《附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译有一天放纵敌人,最终给数代留下忧患。”卫泾拿这句话给叶适看,错误地把“为墟”说成“成墟”。后来周南到来,叶适告诉他卫泾的文章近来很有长进,但“成墟”二字值得怀疑。周南惊愕地说:“原本是‘为墟’二字,为什么要改呢?”叶适这才知道原来是周南代为起草的,于是推荐他适合担任文字官。于是朝廷召试馆职。”考察这四句话,如今收在周南所作的《秦桧降爵易谥敕》中。那么这些话当时已经收入他自己的文集,足以证明他不能割舍这篇文章。敕文中另外还有“兵是五材之一,谁能去掉它。臣下没有二心,是上天的法则”几句话,也极受王应麟赞赏。由此他的文辞组织工巧、脍炙人口的特点,就尤其可以概见了。集中又有各种书籍的题跋二十多篇,体例与《馆阁续书目》相近,怀疑也是他在馆中校勘时所作。又有杂记数十条,多记述宋代故事,间或直接抄录古书文字,没有任何论断。怀疑原来另有一部说部附在集内,后来被《永乐大典》割裂。如今没有可以相互参证的材料,姑且仍按原文抄录如下。《橘山四六》二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李廷忠撰写。李廷忠字居厚,橘山是他的号。於潜人。淳熙八年考中进士。历任无为教官、旌德知县。最终任夔州通判。《宋史》没有他的传记。厉鹗撰写《宋诗纪事》,记载他有《洞霄诗集》,如今也已不传。只有这部文集还保存着,明代万历年间丹阳孙云翼为它作了笺注。孙云翼自序说:“所收藏的原本是抄本,甲申年赴京应贡,偶然携带这部书,于是取来翻阅,随手作笺释。后来跟随公文到炎徼,偏远之地空闲很多,于是取出加以订正,稍微编排次序”,等等。大概从前一直没有刊本,直到孙云翼作笺释之后才交付刻板流传于世。李廷忠名位不显,所以集中启札很多,大体是问候、酬谢之作。但第十四卷全是贺正、贺至的笺表,其中有“乘轺护漕”等语,与李廷忠的仕历不合,一定不是他亲自所作。考察洪迈《容斋四笔》说:“宋代各州郡相沿把表奏书启交给教授撰写,因而供给他们钱和酒。”那么这些文章一定是李廷忠任教官时,由州守和宪臣所作。只是原本没有及时注明,所以最终无法辨别。北宋四六文大多以典雅庄重、深厚雅正为宗旨。南渡末期,逐渐流于纤弱。李廷忠生于淳熙、绍熙之间,正是文风将要变化的时候,所以他的作品格调稍低。往往喜好博杂、务求新奇,反而损伤了繁复冗长。然而文辞组织仍然工整稳妥,其中的佳处终究不能掩盖。固然应当保存它,以作为一家之言。至于孙云翼的笺注,尤其多杂乱内容,不足以帮助考证。因为他搜集编缀颇为勤勉,所以姑且仍按旧本录入,不再刊削。后来跟随文书到了炎徼一带,处在偏远僻处而有许多闲暇,于是便取来加以订正,略作编次,等等。大概此书先前从未刊刻,只是说在云翼作笺释之后,才交付刊刻流传于世。廷忠的名位并不显赫,所以文集中书信启札居多,大抵是问候、酬答和致谢之作。但第十四卷中却全是贺正、贺至的笺表,其中有“乘轺护漕”等语,与廷忠的仕履不相符合,必定不是他亲自所作。考察洪迈《容斋四笔》说:“宋代各州郡,沿袭旧例把表奏、书启交给教授办理,于是给他们钱和酒作为酬劳。”那么这些文章必定是廷忠任教官时,由州守和宪臣所作。只是原本没有来得及注明,因而就无法辨别了。北宋的四六文,大多以典雅庄重、深厚高雅为宗旨。南渡以后的末流,逐渐流于纤细柔弱。廷忠生于淳熙、绍熙年间,正是文风将要变化的时候,所以他的作品格调稍低。往往喜欢广博而追求新奇,反而受到繁琐冗杂的损害。不过,他组织文字仍然工整稳妥,其中的佳处终究无法掩盖。固然应当保存它,以备一家之言。至于云翼的笺注,尤其多有芜杂之处,不足以用作考证依据。因为他搜集编缀颇为勤勉,所以姑且仍按旧本录存,不再刊削。《后乐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宋代卫泾撰写。卫泾字清叔,华亭人。迁居昆山。淳熙十一年考中进士第一名。王楙《野客丛书》所说“潮水到夷亭便出了状元,甲辰年卫泾果然天下第一”,指的就是他。累官至参知政事,封秦国公。去世后谥号文节。他的事迹没有完整载入《宋史》。只有《南宋翰苑题名记》记载,卫泾于开禧二年七月任中书舍人,兼修玉牒官,直学士院;十月,授吏部侍郎,兼侍读。开禧三年十月,授礼部尚书;十一月,授御史中丞。《宋史·宰辅表》记载,开禧三年十一月丙戌,卫泾由中奉大夫、试御史中丞,授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丁亥,兼权参知政事;十二月壬戌,卫泾与雷孝友同时授参知政事。嘉定元年六月乙亥,罢任,改任资政殿学士、知潭州。然而集中谢表显示,他在潭州以后又曾任福州知州,再任隆兴府知府。他任官的年月,仍可以考见。卫泾起初号拙斋居士,后来改号西园居士。之后建成堂屋,取范仲淹《岳阳楼记》中的话题名为“后乐堂”。于是用它作为自己的号,也用来命名文集。原本共七十卷,是他的儿子卫樵编纂的,曾在永州刊刻。年代久远后散失。明代杨枢淞《故述》只记载了它的书名,而原本已经看不到了。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编次,整理为二十卷。卫氏在宋代以文学知名。卫泾的伯叔父卫肤敏,绍兴年间任礼部侍郎,在朝廷任职颇有声望。卫泾的弟弟卫湜,也深通经学,他所著的《礼记集说》已经另行著录。卫泾所作大多和平温雅,具有文章体裁。归有光《震川集》称赞他的文章议论,对当世有所补益。韩侂胄掌权时,他隐居十年。在居住的石浦开辟西园,坚定地闭门不出。他在出仕和退处之间,大概能够依照礼义自我守持。现在就集中各篇奏疏考察,他的《应诏论北伐劄子》说,两国相互敌对,持重的人安稳,轻率行动的人危险;应战通常能够取胜,首先挑起事端通常会失败。他竭力指责韩侂胄挑起争端的错误,言辞意旨极其切直。他弹劾易祓、朱质、林行等人的奏状,也能够触犯奸佞,侃侃直言而不阿谀。他所论列的其他事情,也都切中要害。在当时可以称为正直之人。只是他执政时间不长,《宋史》又散失不传,他的大节几乎湮没。幸而遗文重新显现,还能据此看出他仕宦经历的大概。因此将其著录于此,以补充史书没有记载的内容。《竹斋诗集》三卷、《附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裘万顷撰。万顷字元量,新建人。淳熙十四年进士。历官大理寺司直。请外任,添差江西抚幹。杨简志其墓,以默识称之。陈宏绪《寒夜录》称万顷在当时,与胡桐原、万澹庵、徐竹堂往来倡和,号为四杰。今三人俱已湮没,惟万顷集存。刘克庄《后村集》有《裘元量司直诗跋》,称其“标致高胜,有颜氏之臞,龚生之洁”。又称“其犹子南昌理掾应材《携竹斋遗墨》古律诗三首,其季元龄又手录四十二首,其言若近而远,若淡而深。近而淡者可能,远而深者不可能。为人自贵重,耻表襮,惟诗亦然。世知竹斋者多,而见其诗者绝少。理掾盍鋟诸梓,与同志共之”云云。则元量之诗,克庄时尚无专集。此本为康熙己丑其裔孙锦县知县奏所刊。凡诗三卷。末一卷附录诰敕志铭,不知何人所编。近时工部尚书裘曰修又重刊之。曰修亦万顷裔也。其诗虽风骨未高,而清婉有馀,不染江湖之滥派。赵与虤《娱书堂诗话》尝称其《归兴》一篇。又称其初官乐平印曹,与洪迈诗篇往来,迈最推其“云归青嶂雨初歇,花卧碧苔春已休”之句云。△《华亭百咏》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许尚撰。尚自号和光老人,华亭人。其始末无考。是编作於淳熙间,取华亭古迹,每一事为一绝句,题下各为注。然百篇之中,无注者凡二十九,而其中多有非注不明者。以例推之,当日不容不注,殆传写佚脱欤?吊古之诗,大抵不出今昔之感,自唐许浑诸人已不能拔出窠臼。至於一地之景,衍成百首,则数首以后,语意略同,亦固其所。厉鹗作《宋诗纪事》,仅录其《陆机茸》、《三女冈》、《征北将军墓》、《顾亭林》、《白龙洞》、《俞塘》、《普照寺》、《陆瑁养鱼池》、《唳鹤滩》、《湖光亭》十首。亦以其罕逢新警故也。然格意虽多复衍,而措词修洁,尚不失为雅音。所注虽简略,而其时在今五六百年之前,旧迹犹未全湮。方隅之所在,名目之所由,亦尚足备志乘之参考。在诗家,则无异於众人。在舆记之中,则视后来支离附会者胜之多矣。△《梅山续稿》十七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姜特立撰。特立字邦杰,丽水人。父绶,靖康中殉难。南渡后荫补承信郎。孝宗召为太子春坊,累官浙东马步军副总管、庆远军节度使。事迹具《宋史佞倖传》。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梅山稿》六卷、续稿十五卷,列之《诗集类》中。则两集皆有诗无文。此本出休宁汪森家,附以杂文及诗馀共为十七卷,不知何人所增辑。森序称其流传绝少,故缮写以传。则亦罕覯之本。其正稿六卷,藏书家皆不著录。意其散佚已久矣。特立在当时,恃光宗藩邸之旧,颇揽权势,屡为廷臣所纠。其人殊不足道。陈振孙称其本一士人,涂辙一异,俨然{执目}御之态,盖惜之也。然论其诗格,则意境特为超旷,往往自然流露,不事雕琢。同时韩元吉、陆游皆爱之,亦有由矣。其《上梁文引》自述其生平最悉,有云“百首之清诗夜上,九重之丹诏晨颁”。今考此集所载,皆官春坊以后之作。而所云百首者,集中不载。或在所佚之数欤!△《信天巢遗稿》一卷、附《林湖遗稿》一卷、《江村遗稿》一卷、《疏寮小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高翥撰。翥字九万,号菊磵,馀姚人。孝宗时游士也。有《菊磵集》二十卷,久佚不存。至国朝康熙二十六年,其裔孙士奇於徐乾学家宋椠书中采得遗诗一百九首。合以家藏二十二首。又於他集中得十三首。续得朱彝尊宋刻《江湖集》所载四十七首。删除重复,共得诗一百八十九首刻之,题曰《信天巢遗稿》。信天巢者,翥所以名其居也。然卷前元贞元年姚燧序,本称曰《菊磵集》,不知何以改名也。后附《林湖遗稿》一卷,为翥侄鹏飞字南仲者所撰。又附《江村遗稿》一卷,则翥父选、叔迈之诗。选、迈皆绍兴间登第。选官武当军节推,迈官县尉。此卷之中,又附质斋、遁翁二人之诗,则高氏谱中所载。仅存其号,即士奇亦莫能举其名矣。最后附高似孙《疏寮小集》一卷。似孙即撰《纬略》者。《文献通考》载《疏寮集》三卷。此所刻甚少,尚有他选所有而此刻无之者。是集在宋颇著称,陈振孙《书录解题》谓其作文怪涩,诗犹可观。刘克庄《后村诗话》谓其诗能参诚斋活句。不知此刻何以采辑转不完备。然士奇后序中初未言及附刻《疏寮集》,疑为士奇后人所加,更不暇博采欤?

译宋代裘万顷撰写。裘万顷字元量,新建人。淳熙十四年考中进士。历任大理寺司直。请求出任外官,添差江西抚幹。杨简为他撰写墓志,称赞他有默识。陈宏绪《寒夜录》称,裘万顷当时与胡桐原、万澹庵、徐竹堂往来唱和,被称为四杰。如今三人都已经湮没无闻,只有裘万顷的文集保存下来。刘克庄《后村集》中有《裘元量司直诗跋》,称赞他的诗“风致高雅卓异,有颜氏的清瘦,有龚生的高洁”。又说:“他的侄子南昌理掾应材,带来《竹斋遗墨》中的古体、律体诗三首;他的弟弟元龄又亲手抄录四十二首。这些诗的语言似近实远,似淡实深。近而淡是可以做到的,远而深却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他为人自我珍重,耻于外露,诗也是这样。世上知道竹斋的人很多,但见过他的诗却极少。理掾何不把它们刻印出来,和志同道合的人共同欣赏”,等等。这样看来,刘克庄在世时,元量的诗还没有专集。这部本子是康熙己丑年由他的后代、锦县知县裘奏刊刻的,共诗三卷。末卷附录诰敕、志铭,不知是什么人编纂的。近来工部尚书裘曰修又重新刊刻了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修也,是万顷的后裔。他的诗虽然风骨不高,但清新婉约有余,不染江湖诗派的滥调。赵与虤《娱书堂诗话》曾称道他的《归兴》一诗。又说他最初任乐平印曹时,曾与洪迈诗篇往来,洪迈最推重他“云归青嶂雨初歇,花卧碧苔春已休”这两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华亭百咏》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许尚撰。许尚自号和光老人,是华亭人。他的生平始末无从考知。这部书作于淳熙年间,选取华亭的古迹,每一处写一首绝句,题目下面各有注释。然而一百篇中,没有注释的共有二十九篇,其中有许多若无注释便无法明白的地方。按体例推测,当时不可能不加注释,大概是传抄时散佚了吧?凭吊古迹的诗,大体不外乎今昔之感,自唐代许浑等人以来就不能跳出旧套。至于把一地的景物铺写成一百首诗,那么写到几首以后,语言和意思大致相同,也本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厉鹗编《宋诗纪事》,只收录了他的《陆机茸》《三女冈》《征北将军墓》《顾亭林》《白龙洞》《俞塘》《普照寺》《陆瑁养鱼池》《唳鹤滩》《湖光亭》十首,大概也是因为其中很少遇到新奇警策的语句。不过,诗的格调和意境虽然多有重复铺陈,措辞却修整洁净,还不失为雅正之音。书中的注释虽简略,但这些古迹距今已有五六百年,当时的遗迹还没有完全湮没。各处所在的位置、名称的由来,也还足以作为编纂地方志书的参考。若从诗家的标准看,它与众人没有什么不同;但在地理记载中,却远胜后来那些支离破碎、牵强附会的说法。△《梅山续稿》十七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姜特立撰。姜特立字邦杰,丽水人。他的父亲姜绶在靖康年间殉难。南渡以后,姜特立因父荫补授承信郎。孝宗召他任太子春坊,后来累迁至浙东马步军副总管、庆远军节度使。他的事迹详见《宋史·佞倖传》。陈振孙《书录解题》记载《梅山稿》六卷、《续稿》十五卷,把它们列在《诗集类》中。这样看来,两部集子都有诗而没有文章。这部书出自休宁汪森家,附入杂文和诗余,共成十七卷,不知是谁增辑的。汪森在序中说,此书流传极少,所以抄写下来以便流传,可见也是罕见的版本。他原来的六卷稿本,藏书家都没有著录,想来已经散佚很久了。姜特立在当时依仗光宗在藩邸时的旧交,颇为揽取权势,屡次被廷臣弹劾,他这个人实在不值得称道。陈振孙说他本来是一个士人,却改变了行事道路,俨然有了{执目}御的样子,大概是为他感到惋惜。不过,若论他的诗格,意境尤其超旷,常常自然流露,不事雕琢。同时代的韩元吉、陆游都喜爱他的诗,也是有原因的。他的《上梁文引》对自己的生平叙述得最为详尽,其中说:“百首之清诗夜上,九重之丹诏晨颁。”现在考察这部集子所收的作品,都是他任春坊官以后的作品;而所说的百首诗,集子中并没有收载。或许就在散佚的那些篇数之中吧!△《信天巢遗稿》一卷,附《林湖遗稿》一卷、《江村遗稿》一卷、《疏寮小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代高翥撰。高翥字九万,号菊磵,余姚人,是孝宗时期的游士。他有《菊磵集》二十卷,早已散佚不存。到了国朝康熙二十六年,他的后裔孙士奇从徐乾学家收藏的宋刻书中辑得遗诗一百零九首,再加上家藏的二十二首;又从其他诗集中辑得十三首,后来又得到朱彝尊宋刻《江湖集》中所载的四十七首。删去重复的,共得诗一百八十九首,刻印出来,题名为《信天巢遗稿》。“信天巢”是高翥给自己的居所所取的名称。然而卷首有元贞元年姚燧的序,原本题作《菊磵集》,不知道为什么改了名称。后面附有《林湖遗稿》一卷,是高翥的侄子高鹏飞所撰,高鹏飞字南仲。又附有《江村遗稿》一卷,是高翥父亲高选、叔父高迈的诗。高选、 高迈都在绍兴年间登第,高选任武当军节推,高迈任县尉。这一卷中又附有质斋、遁翁二人的诗,都是高氏家谱中所载的,只留下了他们的号,就连士奇也无法考出他们的姓名。最后附有高似孙《疏寮小集》一卷。高似孙就是撰写《纬略》的那个人。《文献通考》记载《疏寮集》三卷。这次刻本收得很少,其他选本中还有一些诗文,而这部刻本没有收录。这部集子在宋代颇有声望,陈振孙《书录解题》说他作文怪异艰涩,诗还可以观赏。刘克庄《后村诗话》说他的诗能够参用诚斋的活句。不知道这次刻本为什么辑录得反而不完备。然而士奇的后序起初完全没有提到附刻《疏寮集》,怀疑是士奇的后人增入的,而且也没有再费心广泛采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