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六十五 集部十八
卷一百六十五 集部十八○别集类十八△《须溪集》十卷(永乐大典本)宋刘辰翁撰。辰翁字会孟,庐陵人。须溪其所居地名也。少补太学生。景定壬戌,廷试入丙第。以亲老,请濂溪书院山长。江万里、陈宜中荐居史馆,除太学博士,皆固辞。宋亡遂不复出。辰翁当贾似道当国,对策极言济邸无后可恸,忠良残害可伤,风节不竞可憾。几为似道所中,以是得鲠直名。文章亦见重於世。其门生王梦应作祭文,至称韩、欧后惟先生卓然秦、汉巨笔。然辰翁论诗评文,往往意取尖新,太伤佻巧,其所批点,如《杜甫集》、《世说新语》及《班马异同》诸书,今尚有传本。大率破碎纤仄,无裨来学。即其所作诗文,亦专以奇怪磊落为宗。务在艰涩其词,甚或至於不可句读,尤不免轶於绳墨之外。特其蹊径本自蒙庄,故惝恍迷离,亦间有意趣,不尽堕牛鬼蛇神。且其於宗邦沦覆之后,睠怀麦秀,寄托遥深,忠爱之忱,往往形诸笔墨。其志亦多有可取者,固不必概以体格绳之矣。《须溪集》明人见者甚罕,即诸书亦多不载其卷数。韩敬选订晚宋诸家之文,尝以不得辰翁全集为恨。闻兰溪胡应麟遗书中有其名,往求之,卒弗能获,盖其散失已久。世所传者惟《须溪记钞》及《须溪四景诗》二种,篇什寥寥。今检《永乐大典》所录,记序杂著诗馀尚多。谨采辑裒次,厘为十卷。其《天下同文集》及《记钞》所载,而不见於《永乐大典》者,亦别为抄补,以存其概。至《四景诗》则原属单行之本,今仍各著於录,故不复采入云。△《须溪四景诗集》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刘辰翁撰。考晋、宋以前无以古人诗句为题者。沈约始有《江蓠生幽渚诗》,以陆机《塘上行》句为题,是齐、梁以后例也。沿及唐、宋科举,始专以古句命题。其程试之作,唐莫详於《文苑英华》,宋莫详於《万宝诗山》。大抵以刻画为工,转相傚仿。辰翁生於宋末,故是集各以四时写景之句命题。《春景》凡六十三题,诗七十二首。《夏景》凡三十二题,诗三十五首。《秋景》凡四十题,诗四十四首。《冬景》十六题,诗如题数。所作皆气韵生动,无堆排涂饰之习,在程试诗中,最为高格。末附《东桂堂赋》一篇,为刘端伯教子读书而作。此集殆亦授刘之子,备科举之用者欤。△《苇航漫游稿》四卷(永乐大典本)宋胡仲弓撰。仲弓字希圣,清源人。其生平不少概见。惟集中《一第诗》,有“衣冠新进士,湖海旧诗人”之句,知尝登第。《夜梦蒙仲作二象笏诗》,有“嗟余初筮令”之句,知尝宰县。《将之官越上留别诸友诗》,有“一官如许冷,况复是清贫。槐市风何古,兰亭本却真”之句,知官在会稽。《老母適至时已见黜诗》,有“千里迎奶,相见翻不乐。微禄期奉亲,亲至禄已夺”之句,知不久罢归。《雪中杂兴诗》,有“不被功名缚,江湖得散行”之句,知被斥以后,浪迹以终,故以《苇航漫游》名稿。其行事则不可考矣。仲弓诗名不甚著,惟陈起《江湖后集》录所作颇夥。然校以《永乐大典》分列於各韵下者,起所选之外,遗佚尚多。今蒐采裒辑,编为四卷,虽未必尽睹其全,视起所编,则已增益者多矣。南宋末年,诗格日下。四灵一派,摅晚唐清巧之思。江湖一派,多五季衰飒之气。故仲弓是编,及其兄仲参所作《竹庄小集》,均不出山林枯槁之调。如七言律中《旱湖》一首,当凶祲流离之时,绝无恻隐,乃云“但使孤山梅不死,其馀风物不关情”。尤宋季游士矫语高蹈之陋习。然吟咏既繁,性情各见。洪纤俱响,正变兼陈。苟非淫慝之音,即不在放斥之列。诗家有此一格,固不妨使之并存。亦录唐诗者不遗周昙《咏史》之例也。《永乐大典》所载,别有《漫游集》一书。核其体例,盖采宋、元两代之作汇为总集。当时校雠未密,朱书标目,往往与此集混淆。今并考校姓名,删除讹异,不使与此集相乱,庶几不失其真焉。△《兰皋集》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卷一百六十五 集部十八 ○别集类十八 △《须溪集》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刘辰翁撰写。刘辰翁字会孟,庐陵人。“须溪”是他居住之地的地名。他年轻时补为太学生。景定壬戌年,廷试列入丙第。因为父母年老,请求担任濂溪书院山长。江万里、陈宜中推荐他进入史馆,授任太学博士,他都坚决推辞。宋朝灭亡后,便不再出仕。刘辰翁在贾似道掌权时参加对策,极力指出济邸没有后嗣令人悲痛,忠良遭到残害令人伤心,风节不振令人遗憾。他几乎被贾似道陷害,因此获得了鲠直的名声,文章也受到世人重视。他的门生王梦应撰写祭文,甚至称说韩愈、欧阳修以后,只有先生卓然是秦汉时期的大手笔。然而刘辰翁论诗评文,往往追求尖新,过于伤于轻佻巧饰;他批点过的《杜甫集》《世说新语》《班马异同》等书,现在还有传本。大体上都破碎纤细偏狭,对后来的学习者没有帮助。即使他自己所作的诗文,也专门以奇特怪异、棱角峭拔为宗旨,务求使文辞艰涩,有时甚至到了无法断句阅读的程度,更不免超出规矩之外。只是他的路径本来出自庄子,所以虽然恍惚迷离,其中有时也有意趣,并没有完全沦为荒诞怪异之作。而且在国家沦亡以后,他怀念故国,如麦秀之歌,寄托深远,忠贞爱国的情感常常表现在笔墨之间。他的志向也有许多可取之处,实在不必一概用文体格调来约束他。《须溪集》明代人见到的非常少,甚至各种书也大多没有记载它的卷数。韩敬选编订正晚宋诸家的文章,曾以不能得到刘辰翁全集为遗憾。听说兰溪胡应麟的遗书中有这部书的名称,便前往求取,最终也没有得到,大概它散失已经很久了。世上流传的只有《须溪记钞》和《须溪四景诗》两种,篇章很少。如今查考《永乐大典》中所收的内容,记、序、杂著、诗余还相当多。谨慎地加以采集汇编,整理编成十卷。至于《天下同文集》和《记钞》中所收、而《永乐大典》没有的篇章,也另行抄录补入,以保存其大概。至于《四景诗》,原本就是单独刊行的书,现在仍分别著录,所以不再采入本集。△《须溪四景诗集》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考察晋代、宋代以前,没有把古人诗句作为题目的做法。沈约开始有《江蓠生幽渚诗》,以陆机《塘上行》中的诗句作为题目,这是齐、梁以后形成的惯例。沿袭到唐、宋科举,才专门用古诗句命题。唐代科举程试之作,以《文苑英华》记载最详;宋代则以《万宝诗山》记载最详。大体都以刻画精工为能事,辗转相互仿效。刘辰翁生于宋末,所以这部集子分别以描写四时景色的诗句命题。《春景》共有六十三题,诗七十二首;《夏景》共有三十二题,诗三十五首;《秋景》共有四十题,诗四十四首;《冬景》有十六题,诗的数量与题目相同。所作都气韵生动,没有堆砌铺排、涂饰雕琢的习气,在科举程试诗中,是格调最高的。末尾附有《东桂堂赋》一篇,是替刘端伯教导儿子读书而作的。这部集子大概也是传授给刘端伯的儿子,供科举使用的吧。△《苇航漫游稿》四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胡仲弓撰写。胡仲弓字希圣,清源人。他的生平事迹很少有可以概见的。只有集中《一第诗》有“衣冠新进士,湖海旧诗人”的句子,由此知道他曾经登第;《夜梦蒙仲作二象笏诗》有“嗟余初筮令”的句子,由此知道他曾经任县令;《将之官越上留别诸友诗》有“一官如许冷,况复是清贫。槐市风何古,兰亭本却真”的句子,由此知道他的任官地点在会稽;《老母適至时已见黜诗》有“千里迎奶,相见翻不乐。微禄期奉亲,亲至禄已夺”的句子,由此知道他不久便罢官归乡;《雪中杂兴诗》有“不被功名缚,江湖得散行”的句子,由此知道他被斥退以后,终身浪迹江湖,所以把稿子命名为《苇航漫游》。至于他的其他行事,就无法考察了。胡仲弓的诗名不很显著,只有陈起的《江湖后集》收录他的作品颇多。然而拿《永乐大典》按各韵分别列出的作品来校对,陈起选录之外,遗失的还很多。现在搜集汇编,编成四卷,虽然未必能完全见到他的作品,比陈起所编的书,已经增加了很多。南宋末年,诗歌格调日益下降。四灵一派,抒发晚唐清新工巧的思绪;江湖一派,大多带有五代衰飒的气息。因此胡仲弓这部书,以及他的兄长仲参所作的《竹庄小集》,都没有超出山林枯槁的格调。比如七言律诗中的《旱湖》一首,在灾荒、凶乱、流离的时代,完全没有恻隐之心,却说“只要孤山的梅花不死,其余风物都与我无关”。这尤其体现了宋末游士矫饰言辞、标榜高蹈的陋习。然而吟咏既然繁多,各人的性情也各自显现;粗细不同的声音都能发出,正格与变格也一并陈列。只要不是淫邪的声音,就不应排斥。诗家有这样一种格调,本来不妨让它并存,也正如编录唐诗的人不遗漏周昙《咏史》的先例。《永乐大典》所载另有《漫游集》一书。考察它的体例,大概是把宋、元两代的作品汇编成一部总集。当时校勘不够严密,朱笔标出的篇目常常与这部集子混淆。现在一并考订作者姓名,删除错误,不让它与本集混乱,希望能够不失其真。△《兰皋集》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吴锡畴撰。锡畴字元伦,休宁人,广南西路安抚使儆之从孙,处士垕之子也。锡畴四岁而孤,刻志於学,慕徐穉、茅容之为人。咸淳间,南康守叶阊聘主白鹿洞书院,辞不肯赴。盖笃实潜修之士,不欲以聚徒讲学,嚣竞浮名也。性喜艺兰,自号曰兰皋子,因以名集,殆亦寓无人自芳之意。其人品心术,可谓超然流俗之外矣。集所存诗不多,然皆晚年所自删定,简汰颇严。其《题林逋墓诗》“清风千载梅花共,说著梅花定说君”句,为吕午所赏;《春日诗》“燕未成家寒食雨,人如中酒落花风”句,又为方岳所赏,并见於《方岳跋》中。然集中佳句,似此者尚颇不乏,岳偶举其一二耳。盖其刻意清新,虽不免偶涉纤巧,而视宋季潦倒率易之作,则尚能生面别开。以继《竹洲集》后,亦云不愧其家学矣。△《云泉诗》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薛嵎撰。嵎字仲止,一字宾日,永嘉人,宝祐四年进士,官长溪簿。宋承五代之后,其诗数变,一变而西昆,再变而元祐,三变而江西。江西一派,由北宋以逮南宋,其行最久。久而弊生,於是永嘉一派以晚唐体矫之,而“四灵”出焉。然四灵名为晚唐,其所宗实止姚合一家,所谓“武功体”者是也。其法以新切为宗,而写景细琐,边幅太狭,遂为宋末江湖之滥觞。叶適以乡曲之故,初力推之,久而亦觉其偏,始稍异论。吴子良《林下偶谈》述之颇悉。嵎之所作,皆出入四灵之间,不免局於门户,然尚永嘉之初派,非永嘉之末派。录之亦足备一格也。△《嘉禾百咏》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张尧同撰。尧同,秀水人,仕履未详。诗中所咏会景亭,为潘师旦所筑,赵老园为赵衮归隐之处。核其时代,盖宁宗以后人也。宋世文人学士,歌咏其土风之胜者,往往以夸多斗靡为工。如阮阅《郴江百咏》、许尚《华亭百咏》、曾极《金陵百咏》,皆以百首为率。故尧同所咏嘉兴山川古迹,亦以百篇概之。徐硕《至元嘉禾志》,已与陆蒙老所赋《嘉禾八咏》同采入“题咏门”内。后来作郡志者,亦颇散见其间,而掇拾均未全备。此乃其初出单行之本,每首之后皆有附考,不知何人所作。末有跋语,亦不载姓名年月。其词虽不甚工,而自吴越以来,嘉兴典故,颇可得其梗概。近时朱彝尊作《鸳鸯湖棹歌》一百首,盖即踵前例而稍变其面目者。虽彝尊诗情温丽,远胜尧同,而尧同采掇名目,胪叙大凡,其於地志考据,要亦不为无助矣。△《柳塘外集》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释道璨撰。道璨字无文,姓陶氏,南昌人,咸淳间尝主饶州荐福寺。所著别有《语录》,故此以《外集》为名。释氏以佛典为内学,以儒书为外学也。其诗边幅颇狭,未能脱蔬筍之气。而短章绝句,善用其短者,亦时有清致。如《题水墨草虫》、《陈了翁祠》、《和恕斋》、《濂溪书院》诸作,未尝不楚楚可观。沙中金屑,固亦不容捐弃矣。杂文中《送一侍者序》一首,乃为日本僧作。考《宋史外国传》所载,自太宗时奝然入朝后,屡有倭僧奉贡。迄南渡不复见,仅纪其国舟飘至内境数事。至嘉泰三年以后,遂绝不复书。此《序》作於淳祐戊申,称其去国六年,一日东归,计其来日,当在淳祐三年。殆求法东来,非充贡使,故《史》不得而载之,非漏略也。集凡诗一卷,铭记一卷,序文、疏书一卷,塔铭、墓志、圹志、祭文一卷。宋以来诸家书目皆未著录。国朝康熙甲寅,释大雷始访得旧本,释元宏、灯岱因为校正鋟版。书虽晚出,而核其格意,确为宋末江湖之体,不缘赝造。考吴师道《礼部诗话》,已载其《题苏堂竹》一首,则宋代实有其人。疑当时名不甚著,仅彼教自相传录,故阅数百年始见於世云。△《碧梧玩芳集》二十四卷(永乐大典本)宋马廷鸾撰。廷鸾字翔仲,乐平人,淳祐七年进士,历官右丞相,兼枢密使,事迹具《宋史》本传。《史》称其罢相归后,又十七年而卒。考廷鸾之罢在度宗咸淳八年壬申,其殁当在元世祖至元二十六年己丑。今集中《老学道院记》,称著雍困敦之岁,余年六十有七,则作是文时,去其病殁已不远。似集为其子端临所编矣。其曰“碧梧玩芳”者,廷鸾家有碧梧精舍,晚年又自号“玩芳病叟”,因以为名也。自明以来,外间绝无传本。惟《永乐大典》所收,颇存梗概。大抵骈体最工。理宗末年,又居两制,朝廷大著作多出其手。其他诗文亦皆典赡秀润,盎然有卷轴之味。端临承藉世业,撰为《文献通考》,至今为艺林宝重,即廷鸾所学可知也。其集《宋史》不著录,原编卷数已不可考。谨以今所存者裒辑排比,分为二十三卷。
译宋代吴锡畴撰写。吴锡畴字元伦,休宁人,是广南西路安抚使吴儆的从孙、处士吴垕的儿子。吴锡畴四岁时父亲去世,便专心致志地求学,仰慕徐穉、茅容那样的为人。咸淳年间,南康太守叶阊聘请他主持白鹿洞书院,他推辞而不肯前往。大概他是一个笃实潜心修养的士人,不愿靠聚集门徒讲学去争逐喧嚣的虚名。他生性爱好培植兰花,自号“兰皋子”,于是用它作为文集名称,大概也寄托了无人欣赏而自我芬芳的意思。他的品行和心术,可以说超然于流俗之外了。文集中保存的诗不多,但都是他晚年亲自删定的,删削取舍相当严格。他的《题林逋墓诗》中“清风千载梅花共,说著梅花定说君”两句,受到吕午的赞赏;《春日诗》中“燕未成家寒食雨,人如中酒落花风”两句,又受到方岳的赞赏,这些都见于《方岳跋》中。不过,集中像这样的佳句还不少,方岳只是偶然举出一两处罢了。他刻意追求清新,虽然不免偶尔流于纤巧,但与宋末那些潦倒率意的作品相比,仍然能够别开生面。接续在《竹洲集》之后,也可以说没有辱没他的家学了。△《云泉诗》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薛嵎撰写。薛嵎字仲止,又字宾日,永嘉人,宝祐四年进士,官至长溪县主簿。宋朝承接五代之后,诗风几经变化:第一次变化成为西昆体,第二次变化成为元祐体,第三次变化成为江西诗派。江西诗派从北宋延续到南宋,流行时间最长。流行久了弊病便产生,于是永嘉诗派用晚唐体加以矫正,“四灵”也由此出现。但四灵名义上学习晚唐,实际上所宗法的只是姚合一家,即所谓“武功体”。这种诗法以新颖贴切为宗旨,却描写景物琐细,格局过于狭窄,终于成为宋末江湖诗派流弊的开端。叶适因为同乡关系,起初极力推重它,时间久了也察觉到它的偏弊,才开始提出稍有不同的意见。吴子良《林下偶谈》对此叙述得很详尽。薛嵎的作品都在四灵之间出入,不能免于受门户之见限制,但属于早期永嘉派,而不是后期永嘉派。把他的作品收入,也足以作为一种诗风的代表。△《嘉禾百咏》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张尧同撰写。张尧同是秀水人,仕宦经历不详。诗中所咏的会景亭,是潘师旦所筑;赵老园是赵衮归隐的地方。考察其时代,大概是宁宗以后的人。宋代文人学士歌咏本地风土胜景,往往把篇数多、辞藻华美作为工巧。如阮阅《郴江百咏》、许尚《华亭百咏》、曾极《金陵百咏》,都是以一百首为限。因此张尧同所歌咏的嘉兴山川古迹,也用一百篇来概括。徐硕的《至元嘉禾志》已经把它与陆蒙老所作的《嘉禾八咏》一同收入“题咏门”。后来编写郡志的人,也有不少把它们分散收录其中,但搜集整理都没有完备。这是它最初单独刊行的本子,每首诗后都有附考,不知道是谁写的。卷末有跋语,也没有记载姓名和年月。它的文辞虽然不算十分工巧,但自吴越以来嘉兴的典故,大致可以从中得到概略了解。近来朱彝尊作《鸳鸯湖棹歌》一百首,大概就是承袭前例而稍微改变了面貌。朱彝尊的诗情温婉秀丽,远胜张尧同;但张尧同采集名目、铺叙大要,对于地志考证来说,也不能说没有帮助。△《柳塘外集》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释道璨撰写。道璨字无文,姓陶,南昌人,咸淳年间曾主持饶州荐福寺。他另有《语录》著作,所以这部书以《外集》为名。佛教把佛典作为内学,把儒家书籍作为外学。他的诗格局颇为狭窄,未能摆脱僧人诗作的气息。但短章绝句善于发挥短小的长处,也时常有清新雅致之处。如《题水墨草虫》《陈了翁祠》《和恕斋》《濂溪书院》等作品,无不清楚秀美,值得观赏。沙中淘出的金屑,当然也不能弃置。这部集子中的杂文《送一侍者序》一篇,是为日本僧人所作。考察《宋史·外国传》所载,自宋太宗时奝然入朝以后,屡有倭僧前来进贡。到南渡以后便不再出现,只记载了几件他们的船漂流到宋朝境内的事情。至嘉泰三年以后,便完全不再记载。这篇序作于淳祐戊申年,称他离开本国已经六年,某日向东归去;推算他来宋的日期,应当在淳祐三年。大概他是为求佛法而东来,并不是作为贡使,所以《宋史》无法记载他,并非有所遗漏。这部集子共分为:诗一卷,铭记一卷,序文、疏书一卷,塔铭、墓志、圹志、祭文一卷。宋代以来各家书目都没有著录。国朝康熙甲寅年,释大雷才访得旧本,释元宏、灯岱于是加以校正并刊刻。此书虽然出世较晚,但考察它的格调意趣,确实是宋末江湖诗文的体格,并不是因伪造而成。考察吴师道《礼部诗话》,已经载有它的《题苏堂竹》一首,可见宋代确实有这个人。推想他当时名声不太显著,只是在日本佛教界内部相互传抄记录,所以过了数百年才见于世间。△《碧梧玩芳集》二十四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马廷鸾撰写。马廷鸾字翔仲,乐平人,淳祐七年进士,历任右丞相、兼枢密使,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宋史》说他罢相归家后,又过了十七年才去世。考察马廷鸾罢相是在度宗咸淳八年壬申年,他去世应当在元世祖至元二十六年己丑年。如今集中《老学道院记》说,著雍困敦之年,我年六十七岁,那么写这篇文章时,距离他病逝已经不远了。看来这部集子似乎是他的儿子马端临编纂的。“碧梧玩芳”这个名称,是因为马廷鸾家中有碧梧精舍,晚年又自号“玩芳病叟”,所以用来命名。自明代以来,外间完全没有传本,只有《永乐大典》所收的部分,还保存着大致内容。大体上说,他的骈体文最为工巧。理宗末年,他又任两制,朝廷中的重要诏令和著作大多出自他的手笔。其他诗文也都典雅丰赡、秀润有致,洋溢着篇章典籍的意味。马端临承继家族世业,撰成《文献通考》,至今仍为文苑所珍重;由此也可以知道马廷鸾的学问。此集《宋史》没有著录,原来编成多少卷已经无法考知。现谨将如今保存的篇章搜集编排,分为二十三卷。
廷鸾又尝仿吕祖谦《大事记》之例,作《读史旬编》,以十年为一旬,起帝尧元载甲辰,迄周显德七年庚申,为三十八帙。今全书虽佚,而《绪论》尚散见《永乐大典》中,并裒为一卷,附於文后,共为二十四卷。《宋史》称廷鸾所著又有《六经集传》、《语孟会编》、《楚辞补记》、《洙泗裔编》、《读庄笔记》诸书,今并不传。又称其召试馆职时,即以彊君德,重相权,收直臣,防近习为对。为将作少监时,论贡举三事,又言宜蠲除被灾州县租赋。为起居舍人时,言太史当谨书灾异,又言翕受敷施,以壮人才之精神;虚心容纳,以植人言之骨幹,念邦本而以公灭私,严边备而思患预防。同知枢密院时,言培命脉,植根本,崇宽大,行忠厚,又言恢大度以优容,虚圣心而延伫,推内恕以假借,忍难行而听纳,则情无不达,理无不尽云云。其文今皆不见於集中。或奏疏别为一编,故此集皆不见收欤。△《四明文献集》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王应麟撰。应麟有《周易郑氏注》,已著录。所著《深宁集》,本一百卷,然《宋志》已不著录,焦竑《国史经籍志》亦不载其名,则散佚久矣。此本乃明鄞县郑真、陈朝辅所辑《四明文献》之一种。故一人之作,冒总集之名也。通一百七十馀篇,制诰居十之七。盖捃拾残賸,非其真矣。应麟以词科起家,其《玉海》、《词学指南》诸书,賸馥残膏,尚多所沾溉。故所自作,无不典雅温丽,有承平馆阁之遗,且所载事迹,多足与史传相证。如《宋史》应麟本传谓度宗即位,应麟草百官表,循旧制请听政四表,已上。一夕入临,宰臣谕旨增撰三表。则此七表者,先进前四表,次进后三表也。考之是集,则第一表至第二表乃景定五年十月上,第三表至第七表乃十一月上,与本传互异。又《宋史度宗本纪》载贾似道罢都督予祠在德祐元年二月,徙居婺州,又徙建宁,俱在七月,而由扬州责归绍兴,实在是年五月四日,见於是集《责贾似道归里制》,亦足以补《本纪》之阙。则虽零章断简,固不以残阙弃矣。△《覆瓿集》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赵必<王象>撰。必<王象>字玉渊,自号秋晓,太宗十世孙,居於东莞。咸淳元年,与父崇讠由同登进士。初任高要尉,摄四会令。再任南康丞。文天祥开府惠州,辟摄惠州军事判官。入元后隐居温塘村。是集诗二卷、长短句一卷、杂文二卷、附录一卷。必<王象>治邑有惠政,属宗邦沦丧,慷慨从军,其志可取。沧桑以后,肥遯终身,其节亦不可及。诗文篇帙无多,在宋末诸家中未为颖脱,然体格清劲,不屑为靡靡之音。如“一雨鸣蛙乱深夜,数声啼鸟怨斜阳”诸句,固未尝不绰有情韵也。△《阆风集》十二卷(永乐大典本)宋舒岳祥撰。岳祥字舜侯,宁海人,宝祐四年进士,官奉化尉,终承直郎,宋亡不仕,教授乡里以终。《两浙名贤录》载所著有《史述》、《汉砭》、《补史》、《家录》、《荪墅稿》、《避地稿》、《篆畦稿》、《蝶轩稿》、《梧竹里稿》、《三史纂言》、《谈藂》、《藂续》、《藂残》、《藂传》、《藂肄》、《昔游录》、《深衣图说》,凡二百二十卷,今多散佚。焦竑《国史经籍志》载岳祥《阆风集》二十卷,世亦无传。检《永乐大典》中所载岳祥诗文,间题《篆畦》、《蝶轩》、《荪墅》诸集名,而题为《阆风集》者居十之八九,似当时诸稿,本分帙编次,而《阆风集》乃其总名。今原书卷第已为《永乐大典》所乱,无可辨别,谨依类裒辑釐为诗九卷、杂文三卷,仍其总名,以《阆风集》名之。又集中有《百一老诗序》,盖即所赋老渔、老猎之类,似原本亦别为一集,然所阙已多,不成卷帙,故亦不复分析焉。岳祥少时,以文见吴子良,子良即称其异秉灵识如汉终、贾。晚逢鼎革,遯迹终身,乃益覃思於著作。其诗文类皆称臆而谈,不事彫缋。集中有《诗诀》一首云“欲自柳州参靖节,将邀东野適卢仝”。又云“平原骏马开黄雾,下水轻舟遇快风”。其宗旨所在,可以想见矣。△《北游集》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宋汪梦斗撰。梦斗号杏山,绩溪人。景定间以明经发解,江东漕试。授承节郎,江东司制幹官。咸淳初,迁史馆编校,与叶李等议,上书劾丞相贾似道。李等坐罪,梦斗亦遁归。宋亡后,尚书谢昌言荐梦斗於元世祖,特召赴京,卒不受官,放还。是集乃其北游纪行之作。中有《见谢尚书诗》云“正须自爱不赀身。”
译马廷鸾又曾仿照吕祖谦《大事记》的体例,撰写《读史旬编》,以十年为一“旬”,起于帝尧元载甲辰年,止于周显德七年庚申年,共三十八帙。如今全书虽然已经散佚,但《绪论》仍有一些散见于《永乐大典》中,于是搜集编为一卷,附在文集之后,共为二十四卷。《宋史》称马廷鸾所著还有《六经集传》《语孟会编》《楚辞补记》《洙泗裔编》《读庄笔记》等书,如今都已失传。又称他被召试馆职时,就以强化君德、重视相权、收纳直臣、防范近习为答对内容。任将作少监时,他论述贡举的三件事,又说应当免除遭受灾害州县的租赋。任起居舍人时,他说太史应当谨慎记载灾异,又说应当广泛接受并施行教化,以振奋人才的精神;虚心接纳意见,以培植进言者的骨干;顾念国家根本,以公心消灭私心;严密边防,预先思考祸患并加以防备。任同知枢密院时,他说应当培植国家命脉、树立根本、崇尚宽大、实行忠厚;又说应当扩大度量,宽容优待臣下;放空圣心,延请并等待贤能;推行内心的宽恕,给予宽容;忍受难以忍受之事并听取采纳意见,那么人情没有不能通达的,道理没有不能穷尽的,等等。这些文章如今都没有见于文集之中。或许奏疏另编成一部,所以这部集子都没有收录吧。△《四明文献集》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王应麟撰写。王应麟另有《周易郑氏注》,已经著录。他所著《深宁集》原来有一百卷,但《宋志》已经没有著录,焦竑《国史经籍志》也没有记载其书名,可见散佚已经很久了。这部书是明代鄞县郑真、陈朝辅所辑《四明文献》中的一种。因此本来是一个人的作品,却冒用了总集的名义。全书共一百七十多篇,其中制诰占十分之七。大概是搜集残余篇章而成,并不是王应麟的完整作品。王应麟凭词科起家,他的《玉海》《词学指南》等书所遗留的余香和剩余精华,仍然有很多可以滋养后学。因此他自己所作的文章,无不典雅温丽,带有太平时代馆阁文章的遗风,而且所记载的事迹,很多足以同史传相互印证。例如《宋史》王应麟本传说,度宗即位时,王应麟起草百官表,依照旧制请求听政的四道表章,已经上呈。有一天入宫临朝,宰臣传达诏旨,要求增加起草三道表章。那么,这七道表章就是先上呈前四表,随后再上呈后三表。考察这部集子,第一表至第二表是在景定五年十月上呈的,第三表至第七表是在十一月上呈的,这与本传记载不同。又据《宋史·度宗本纪》记载,贾似道罢免都督、给予祠禄是在德祐元年二月,迁居婺州,后来又迁往建宁,都是在七月;而从扬州被责令归返绍兴,实际是在这一年五月四日,这一点见于本集《责贾似道归里制》,也足以补充《度宗本纪》的缺漏。因此,即使是零散篇章和残缺简札,也当然不能因为残缺而弃置不收。△《覆瓿集》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赵必<王象>撰写。赵必<王象>字玉渊,自号秋晓,是宋太宗的第十世孙,居住在东莞。咸淳元年,他与父亲赵崇讠由一同考中进士。起初任高要县尉,代理四会县令;第二次任职为南康丞。文天祥在惠州开设府署时,征召他代理惠州军事判官。元朝建立后,隐居在温塘村。这部集子包括诗二卷、长短句一卷、杂文二卷、附录一卷。赵必<王象>治理县邑有惠民政绩,恰逢宋朝宗室覆亡,他慷慨从军,这种志向值得称取。经历沧桑之后,他终身退隐,这种气节也是别人难以企及的。他的诗文篇数不多,在宋末诸家中并不算特别突出,但体格清劲,不屑于写柔靡之音。如“一雨鸣蛙乱深夜,数声啼鸟怨斜阳”等句,当然也颇有情致韵味。△《阆风集》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舒岳祥撰写。舒岳祥字舜侯,宁海人,宝祐四年进士,官至奉化县尉,最终任承直郎。宋朝灭亡后不再出仕,教授乡里直到终老。《两浙名贤录》记载他著有《史述》《汉砭》《补史》《家录》《荪墅稿》《避地稿》《篆畦稿》《蝶轩稿》《梧竹里稿》《三史纂言》《谈藂》《藂续》《藂残》《藂传》《藂肄》《昔游录》《深衣图说》,共二百二十卷,如今大多散佚。焦竑《国史经籍志》记载舒岳祥《阆风集》二十卷,世上也没有流传。查检《永乐大典》中所载舒岳祥的诗文,有时题作《篆畦》《蝶轩》《荪墅》等集名,而题为《阆风集》的占十分之八九,看来当时他的各类稿本原本分别编排,而《阆风集》是总名。如今原书卷次已经被《永乐大典》打乱,无法辨别,只好依照类别搜集编纂,整理为诗九卷、杂文三卷,仍保留其总名,题作《阆风集》。集子中又有《百一老诗序》,大概就是为老渔、老猎之类作品所作的序,看来原本也另编为一集;但其中缺失已经很多,不能编成完整卷帙,所以也不再加以分辨。舒岳祥年轻时,凭文章拜见吴子良,吴子良就称赞他禀赋奇异、见识灵敏,像汉代的终军、贾谊。晚年遭逢朝代更替,终身隐遁,因而更加深入地思考著述。他的诗文大多任意直抒胸臆,不追求雕琢文饰。集中有《诗诀》一首说:“想要从柳宗元那里参学陶渊明,还要邀请孟郊去会见卢仝。” 又说:“平原上骏马冲开黄色的雾气,顺流而下的轻舟遇上迅疾的风。”他的诗歌宗旨所在,从这些话就可以想见了。△《北游集》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代汪梦斗撰写。汪梦斗号杏山,绩溪人。景定年间凭通晓经学考中发解,参加江东漕试。授承节郎、江东司制幹官。咸淳初年,调任史馆编校,与叶李等人商议后,上书弹劾丞相贾似道。叶李等人获罪,汪梦斗也隐退回乡。宋朝灭亡后,尚书谢昌言向元世祖推荐汪梦斗,元世祖特意召他赴京,他始终不接受官职,便被放还。这部集子是他北游途中所作的纪行诗。其中有《见谢尚书诗》说:“正须自爱不赀身。”
盖不特律己甚严,即其以道义规昌言,亦可谓婉而严矣。惟是《上故相留公诗》,注谓“公入朝不屈,称前正奉大夫。”考梦炎以德祐二年降元,特为世祖所鄙,又曾劝杀文天祥,安得有入朝不屈之事?《梦斗集》中又有《南园歌》,为吴潜窜循州而作。诗末附数语云:“履翁再相,力言奸邪误国数事,理皇竟不能平。会似道以江上肃清之报,径达禁中,上遂罢潜相。明日乃以似道奏付外。”考《宋史》,似道江上肃清之奏在理宗景定元年三月乙酉之前,吴潜之罢在是年四月己酉。若如梦斗言,是於己酉之明日始以似道奏付外,则上距四月乙酉前将及一月。是时朝野方以荆、鄂为奇功,乃捷书到禁中,一月始布於外,与情势尤有未合。或其后人掇拾遗稿,不免以赝本窜入,未及致详耶。又《杏山摭稿》数条,乃后人所集梦斗讲学之语,原附集末,今亦仍之焉。△《秋堂集》三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柴望撰。望有《丙丁龟鉴》,已著录。其诗有《道州台衣集》、《咏史诗》、《西凉鼓吹》诸编,俱佚不存。此本乃后人杂裒而成。诗末尚有《道州台衣集序》。其《梦傅说》以下十一绝,疑即《咏史诗》中之作也。望以淳祐丙午上《丙丁龟鉴》得名。然应诏上书,但当指陈人事,论朝政之是非,乃牵引谶纬,以值岁干支推衍祸福,穿凿附会,迂诞支离。其心虽出於忠诚,其言则涉於妖妄。乃出狱归里,士大夫至祖道涌金门外,赋诗感慨,倾动一时。王应麟《困学纪闻》尚载其表中之语,以为佳话。宋末士气之浮嚣,於是为极。已别存其目,纠正於本条之下。至其人,则宋亡以后,遁迹深山,至元十七年乃卒。翛然高节,追步东篱。其诗虽格近晚唐,未为高迈,而黍离麦秀,寓痛至深,骚屑哀音,特为凄动,亦可与谢翱诸人并传不朽。故残章断简,犹能流播至今也。△《蛟峰文集》八卷、《外集》四卷(江苏蒋曾莹家藏本)宋方逢辰撰。逢辰初名梦魁,字君锡,淳安人。登淳祐十年进士第一。理宗改赐今名。官至吏部侍郎,以母忧归。德祐初,徵拜礼部尚书。会父疾,未赴。宋亡,元世祖诏御史中丞崔彧起之於家,以疾坚辞不出。至正间修《宋史》,有司不得其事状,故不为立传。惟《黄溍集》中有所作《逢辰墓表》,尚略见其始末。明邵经邦作《弘简录》,始为补传,然亦据溍所述,不能有所增益也。是集乃其五世从孙蒙城知县渊等所辑。《正集》八卷,前七卷为逢辰诗文,末一卷附以其弟逢振所作。逢振字君玉,景定中登进士,官至太府寺簿,亦国亡之后抗节不仕者也。《外集》四卷,则其七世从孙玉山知县中所续辑,凡逢辰历官诰敕及酬赠诗文皆在焉。逢辰当丁大全、贾似道柄国之时,皆能力抗其锋,持正不屈。其提点川东刑狱及为江西转运副使,政绩亦俱有可观。惜其遗篇散佚,所录奏劄惟宝祐三年《请除内竖》一疏尚存。馀若《论雷变》、《论边备》、《论吴潜去位》、《贾似道匿败》诸劄子,皆平生建白之最著者。《墓表》略见大概,而悉不载於集中。其所掇拾,大抵案牍简札之文为多,而策问一首至并考官评语载之。盖散佚之馀,区区搜辑而成,故不免识小而遗其大矣。△《秋声集》六卷(永乐大典本)宋卫宗武撰。宗武字淇父,自号九山,华亭人。淳祐间历官尚书郎,出知常州。罢归闲居三十馀载,以诗文自娱。据至元甲午张之翰所作集《序》,称九山墓宿草已六白,则宗武实卒於至元二十六年己丑,在宋亡后十年。故焦竑《国史经籍志》载《秋声集》八卷,列入元人。然宗武实未仕元,仍当从陶潜书晋例也。集久失传,今从《永乐大典》中采辑编次,得诗词四卷,序记、志铭一卷,杂著一卷,以略存其概。华亭卫氏,自礼部侍郎肤敏后,资政殿学士泾、直宝谟阁湜,兄弟相继,以学术著。宗武世系虽无考,而《张之翰序》称为乔木世臣后,则当为泾、湜之裔。文采风流,不失故家遗范,有自来矣。其诗文根柢差薄,骨格亦未坚緻。盖末造风会之所趋,其事与国运相随,非作者所能自主。至於《咏荀彧》一诗,称其徒抱忠贞,遗恨千古,其学识亦有所未逮。然核其全集,大都气韵冲澹,有萧然自得之趣。盖胸襟既别,神致自殊,品究在《江湖》诸集上。且眷怀故国,匿迹穷居,其志节深有足取,而《宋遗民录》诸书乃竟脱漏其姓名。录存是集,以发潜德之光,亦足见圣朝表章幽隐,砥砺风教之义也。△《牟氏陵阳集》二十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牟巘撰。巘字献之,湖州人。父子才,理宗朝官端明殿学士、礼部尚书,以刚直著名。巘亦登进士第,官至大理少卿,入元不仕,闭户三十六年。故其集中《九日五言诗序》,论陶潜於王弘中路具酒食事,及题渊明图诸文,意皆自寓。
译这不只是说他约束自己非常严格,就连他用道义规劝谢昌言,也可以说是措辞委婉而态度严正。不过,《上故相留公诗》的注释说:“留公入朝而不屈服,称前正奉大夫。”考察留梦炎在德祐二年投降元朝,特别受到元世祖鄙视,又曾经劝说杀死文天祥,怎么会有入朝而不屈服的事情?《梦斗集》中又有《南园歌》,是为吴潜被贬窜到循州而作的。诗末附有几句话说:“履翁再次任相,极力陈说奸邪误国的几件事,理宗皇帝最终也不能平息。” 适逢贾似道把江上肃清的奏报直接送入宫中,皇上于是罢免了吴潜的宰相职务。第二天才把贾似道的奏章交付外廷。”考察《宋史》,贾似道关于江上肃清的奏报,在理宗景定元年三月乙酉以前;吴潜被罢免是在这一年四月己酉。如果按照汪梦斗所说,是在己酉日的第二天才把贾似道的奏章交付外廷,那么向前推算,就距离四月乙酉以前将近一个月。当时朝廷内外正把荆、鄂一带视为奇功,捷报送到宫中后,竟过了一个月才公布于外,这与当时情势尤其不相合。或许是他的后人搜集遗稿时,不免把伪本混入其中,还没有来得及详加考辨吧。又有《杏山摭稿》若干条,是后人汇集汪梦斗讲学的话,原来附在集末,如今也仍然保留。△《秋堂集》三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柴望撰写。柴望另有《丙丁龟鉴》,已经著录。他的诗有《道州台衣集》《咏史诗》《西凉鼓吹》等编,都已经散佚不存。这部书是后人杂乱搜集编成的。诗集末尾还保存有《道州台衣集序》。从《梦傅说》以下的十一首绝句,疑心就是《咏史诗》中的作品。柴望因在淳祐丙午年上呈《丙丁龟鉴》而得名。然而,他奉诏上书,本来只应当陈述人事,评论朝政的是非,却牵强援引谶纬,以当年的干支推演祸福,穿凿附会,迂腐荒诞而支离。他的用心虽然出于忠诚,但言论却涉及妖妄。后来他出狱回乡,士大夫甚至到涌金门外为他设宴送行,赋诗抒发感慨,一时轰动。王应麟《困学纪闻》还记载他奏表中的话,把它当作佳话。宋末士气浮躁喧嚣,到此达到极点。相关书目已经另行保存,并在本条下面加以纠正。至于柴望本人,宋朝灭亡以后隐遁深山,至元十七年才去世。他高洁自在的气节,可以追踪陶渊明。他的诗虽然格调接近晚唐,不能算高远超迈,但其中借黍离、麦秀寄托的悲痛非常深沉,纷乱哀伤的声调尤其凄切动人,也可以同谢翱等人一起流传而不朽。因此即使只是残章断简,仍然能够流传到今天。△《蛟峰文集》八卷、《外集》四卷(江苏蒋曾莹家藏本) 宋代方逢辰撰写。方逢辰原名梦魁,字君锡,淳安人。淳祐十年考中进士第一名。理宗改赐他现在的名字。官至吏部侍郎,因母亲去世服丧归家。德祐初年,朝廷征召授任礼部尚书。恰逢父亲生病,没有赴任。宋朝灭亡后,元世祖下诏命御史中丞崔彧到他家中起用他,他以疾病为由坚决推辞,不肯出仕。至正年间修撰《宋史》,有关部门没有得到他的事迹状况,所以没有为他立传。只有《黄溍集》中所作的《逢辰墓表》,还大略看得到他的生平始末。明代邵经邦撰写《弘简录》,才为他补立传记,但也只是根据黄溍的记述,不能有所增补。这部集子是他的五世从孙、蒙城县知县渊等人辑录的。《正集》八卷,前七卷是逢辰的诗文,最后一卷附录他的弟弟逢振所作的文章。逢振字君玉,景定年间考中进士,官至太府寺簿,也是宋亡以后守节不仕元的人。 《外集》四卷,则是他的七世从孙、玉山县知县中续加辑录的,凡是逢辰历任官职时的诰敕以及酬答赠送的诗文,都收在其中。逢辰正处于丁大全、贾似道掌握国政的时候,都能够抗拒他们的锋芒,坚持正道而不屈服。他担任提点川东刑狱以及江西转运副使时,政绩也都颇为可观。可惜他的遗文散失,所收奏劄中只有宝祐三年的《请除内竖》一疏还保存着。其余如《论雷变》《论边备》《论吴潜去位》《贾似道匿败》等奏劄,都是他一生建言中最著名的作品。《墓表》略略记载了大概情况,但这些文字全都没有收入集中。他们所搜集的,大多是案牍、书札一类的文章,甚至把一篇策问连同考官评语也收录了。大概是在遗文散失之后,勉强搜集编成的,所以难免只注意到细小的材料而遗漏了重要的内容。△《秋声集》六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卫宗武撰写。宗武字淇父,自号九山,是华亭人。淳祐年间历任尚书郎,出任常州知州。罢官归乡后闲居三十多年,以诗文自我娱悦。根据至元甲午张之翰所作的《集序》,称九山墓上的草已经长到六尺高,那么宗武实际应当卒于至元二十六年己丑,即宋亡十年以后。因此焦竑《国史经籍志》载《秋声集》八卷,把它列入元人著作。然而宗武实际上没有出仕元朝,仍应当按照陶潜在晋亡后著书的例子来处理。这部集子早已失传,如今从《永乐大典》中采集、辑录编排,得到诗词四卷、序记和志铭一卷、杂著一卷,用来大略保存它的内容。华亭卫氏,自礼部侍郎卫肤敏以后,资政殿学士卫泾、直宝谟阁卫湜兄弟相继以学术著名。宗武的世系虽然无从考察,但《张之翰序》称他是乔木世臣的后代,那么应当是卫泾、卫湜的后裔。他的文采风流不失为旧日世家的遗风,也是有来历的。他的诗文根基稍显浅薄,文章骨格也不够坚实精致。这大概是末世文坛风气所趋造成的,其情形同国家命运相随,并非作者自己能够主宰。至于《咏荀彧》一诗,称荀彧之徒徒然抱守忠贞,遗恨千古,可见他的学识也有尚未达到之处。不过考察他的全集,大都气韵冲淡,有萧然自得的趣味。大概由于胸襟既然不同,精神情致自然也就不同,他的品格终究高于《江湖》诸集。而且他眷恋故国,隐姓埋名,困居穷处,其志节很有值得取法之处,然而《宋遗民录》等书竟然遗漏了他的姓名。录存这部集子,用来彰显潜藏的德行,也足以看出圣朝表彰幽隐之士、砥砺风俗教化的意义。△《牟氏陵阳集》二十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牟巘撰写。巘字献之,是湖州人。父亲牟子才,理宗朝任端明殿学士、礼部尚书,以刚直著名。牟巘也考中进士,官至大理少卿,进入元朝后不出仕,闭门居住三十六年。所以他集中《九日五言诗序》中谈到陶潜在王弘中途备办酒食的事情,以及题咏渊明图的几篇文章,意思都是借此寄托自己的心志。
又尝谓世喜称渊明入宋书甲子无年号,黄豫章亦曰甲子不数义熙前。然今陶集诗本无书年号者,渊明耻事刘裕,大节较然,此未须深论云云。故巘文中多书至元年号,意本此也。是集凡诗六卷、杂文十八卷,前有至顺二年《程端学序》。王士祯《居易录》称其诗有坡、谷门风,杂文皆典实详雅。今观所作,知士祯之论不诬。牟氏本蜀之井研人,世居陵山之阳,至子才始著籍湖州。其以“陵阳”名集,盖不忘本。以韩驹诗先有是名,故此集冠以“牟氏”,用相别焉。△《湖山类稿》五卷、《水云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汪元量撰。元量字大有,号水云,钱塘人。度宗时以善琴供奉掖庭。宋亡,随三宫入燕。久之为黄冠南归,往来匡庐、彭蠡间。元陈泰《所安遗集》中尚有《送钱塘琴士汪水云诗》。泰,延祐二年进士,则元量亦云老寿矣。其诗多慷慨悲歌,有故宫离黍之感。於宋末诸事,皆可据以徵信。故李鹤田《湖山类稿跋》称“其记亡国之戚,去国之苦,间关愁叹之状,备见於诗。微而显,隐而彰,哀而不怨。开元、天宝之事记於草堂,后人以诗史目之。水云之诗亦宋亡之诗史”云云。其品题颇当。惟集中《醉歌》一篇,记宋亡之事曰:“乱点连声杀六更,荧荧庭燎待天明。侍臣已写投降表,臣妾佥名谢道清。”以本朝太后,直斥其名,殊为非体。《春秋》责备贤者,於元量不能无讥。然元量以一供奉琴士,不预士大夫之列,而眷怀故主,终始不渝。宋季公卿,实视之有愧,其节概亦不可及。笔墨之间,偶然失检,视无礼於君者,其事固殊。是又当取其大端,恕其一眚者矣。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载《湖山类稿》十三卷、《水云词》三卷。久失流传。此本为刘辰翁所选,只五卷,前脱四翻,间存评语。近时鲍廷博因复采《宋遗民录》,补入辰翁《元序》,合《水云集》刻之。以二本参互校订,诗多重复,今亦姑仍原本焉。△《晞发集》十卷、《晞发遗集》二卷、《遗集补》一卷、附《天地间集》一卷、《西台恸哭记注》一卷、《冬青引注》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谢翱撰。翱字皋羽,一字皋父,长溪人,后徙浦城。咸淳中试进士不第。文天祥开府延平,署为谘议参军。天祥兵败,避地浙东。后以元贞元年卒於杭州。事迹具《宋史》本传。南宋之末,文体卑弱,独翱诗文桀骜有奇气,而节概亦卓然可传。据方凤作翱行状,称翱遗稿凡手抄诗六卷,杂文五卷,《唐补传》一卷,《南史赞》一卷,《楚辞芳草图谱》一卷,《宋铙歌鼓吹曲》、《骑吹曲》各一卷,《睦州山水人物古迹记》一卷,《浦阳先民传》一卷,《东坡夜雨句图》一卷。其《唐补传》以下如编入集中,当共二十八卷;如别本各行,则诗文当止十一卷。然世无传本,莫知其审。明弘治间,储巏所刻,已与凤所记不合。万历中有歙县张氏重刻本,益以降乩之作,尤为秽杂。此本为平湖陆大业以家藏抄本刊行,云向从旧刻录出。卷第已乱,大业以意厘定之,校他本差为完善,然亦非其旧也。末附《天地间集》一卷,皆翱所录宋末故臣遗老之诗,凡文天祥、家铉翁、文及翁、谢枋得、郑协、柴望、徐直方、何新之、王仲素、谢钥、陆壑、何天定、王曼之、范协、吴子文、韩竹坡、林熙十七人,而诗仅二十首。考宋濂作《翱传》,称《天地间集》五卷,则此非完书。意原本已佚,后人摭他书所云见《天地间集》者,得此二十首,姑存其概耳。又元张丁注《西台恸哭记》并诸家跋语为一卷,又注《冬青引》及诸家考证唐珏、林景熙事为一卷,大业皆附刻集末。今亦并录存之,庶与集中诸作可以互相考证焉。△《潜斋文集》十一卷、附《铁牛翁遗稿》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何梦桂撰。梦桂字岩叟,别号潜斋,淳安人。咸淳元年进士,官至大理寺卿。引疾去,筑室小酉源。元至元中,屡召不起,终於家。此集凡遗诗三卷、词及试策一卷、杂文七卷。诗颇学白居易体,殊不擅长。王士祯《池北偶谈》以酸腐庸下诋之,则似乎已甚。文则颇援引证佐,有博辨自喜之意。明成化中,其八世孙淳访得旧印本於同邑汪廷贵家,校正刊行,后其远孙之论等又为重刊。考元盛如梓《庶斋老学丛谈》,载梦桂《送留梦炎》一诗曰:“昆明灰劫化尘缁,梦觉功名黍一炊。锺子未甘南操改,庾公空作北朝悲。归来眠里吴山在,别后心期浙水知。白发门生羞未死,青衫留得裹遗尸。”盖梦桂为梦炎所取士,故是诗有王炎午生祭文天祥意。而是集不载,则其散佚亦多矣。末附《铁牛翁遗稿》一卷。铁牛翁名景福,字介之,梦桂族孙,元时不仕,存诗四十馀首、赋一首。诗颇奇伟,气格在梦桂上云。△《梅岩文集》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译他又曾说,世人喜欢称道陶渊明进入宋朝后书写甲子而不写年号,黄豫章也说甲子纪年不数义熙以前的年号。然而如今陶集中的诗篇本来没有写年号的,渊明以侍奉刘裕为耻,大节昭然可见,这些事情不必深究等等。因此牟巘文章中多书写至元年号,意思大概就本于此。这部集子共收诗六卷、杂文十八卷,前面有至顺二年的《程端学序》。王士祯《居易录》称他的诗具有苏轼、黄庭坚一派的风格,杂文都典雅充实、详备雅正。如今看来,他的评论并没有说错。牟氏本是蜀地井研人,世代居住在陵山之南,到牟子才才开始登记为湖州籍。他用“陵阳”作为集名,大概是不忘根本。由于韩驹的诗集先已有这个名称,所以这部集子在前面加上“牟氏”二字,用来区别。△《湖山类稿》五卷、《水云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汪元量撰写。元量字大有,号水云,是钱塘人。度宗时因擅长琴艺供奉于掖庭。宋朝灭亡后,随三宫进入燕地。过了很久,他成为道士南归,往来于匡庐、彭蠡之间。元代陈泰《所安遗集》中还保存有《送钱塘琴士汪水云诗》。陈泰是延祐二年进士,那么元量也可以说是长寿老人了。他的诗大多慷慨悲歌,具有故宫禾黍之感。对于宋末的许多事情,都可以据此征验事实。所以李鹤田在《湖山类稿跋》中说:“他记述亡国的悲痛、离开国都的苦楚以及辗转艰难、忧愁叹息的情状,都完备地见于诗中。微小之处写得显著,隐约之处写得彰明,悲哀却不怨恨。开元、天宝年间的事情记载在杜甫草堂诗中,后人把它称作诗史。水云的诗也是宋亡的诗史。”等等。他的品评相当恰当。只是集中《醉歌》一篇记载宋亡之事说:“乱点连声杀六更,荧荧庭燎待天明。侍臣已写投降表,臣妾佥名谢道清。”以本朝太后的身份,直接斥呼她的名字,实在不合礼法。《春秋》责备贤者,因此对于元量不能没有讥刺。不过元量只是一个供奉的琴士,不属于士大夫的行列,却始终眷恋故主而没有改变。宋末的公卿们,实际上在他面前都感到惭愧,他们的气节也比不上他。诗文笔墨之间偶然有失于检点的地方,与无礼于君主的人相比,性质本来不同。这又应当取其大节,宽恕他这一点过失。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载有《湖山类稿》十三卷、《水云词》三卷。这些书久已失传。这个版本是刘辰翁选编的,只有五卷,前面缺失四卷,其中间或保存有评语。近来鲍廷博又重新采集《宋遗民录》,补入刘辰翁的《元序》,并将《水云集》合在一起刊刻。拿两个版本互相参校订正,诗篇大多重复,如今也姑且仍按原本保存。△《晞发集》十卷、《晞发遗集》二卷、《遗集补》一卷,附《天地间集》一卷、《西台恸哭记注》一卷、《冬青引注》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代谢翱撰写。翱字皋羽,又字皋父,是长溪人,后来迁居浦城。咸淳年间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文天祥在延平开府时,任命他为谘议参军。文天祥兵败后,他到浙东避难。后来在元贞元年卒于杭州。他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南宋末年,文风低劣衰弱,只有谢翱的诗文桀骜不羁而有奇特的气势,他的气节也卓然可传。根据方凤所作谢翱行状,称谢翱的遗稿有手抄诗六卷、杂文五卷、《唐补传》一卷、《南史赞》一卷、《楚辞芳草图谱》一卷、《宋铙歌鼓吹曲》《骑吹曲》各一卷、《睦州山水人物古迹记》一卷、《浦阳先民传》一卷、《东坡夜雨句图》一卷。如果把《唐补传》以下各书编入集中,总数应为二十八卷;如果各自作为别本流传,那么诗文应当只有十一卷。然而世上没有传本,无法知道哪一种说法确实。明代弘治年间储巏所刻的本子,已经与方凤所记不相符合。万历年间有歙县张氏重刻本,又增入降乩之作,更加混杂不堪。这个版本是平湖陆大业根据家藏抄本刊行的,说是从旧刻本抄录出来的。卷次已经混乱,陆大业按照自己的意思重新整理,校勘其他版本,比较完善,但也不是原来的样子。末尾附《天地间集》一卷,都是谢翱所抄录的宋末故臣遗老的诗,计有文天祥、家铉翁、文及翁、谢枋得、郑协、柴望、徐直方、何新之、王仲素、谢钥、陆壑、何天定、王曼之、范协、吴子文、韩竹坡、林熙十七人,但诗只有二十首。考察宋濂所作《翱传》,称《天地间集》有五卷,那么这里的不是完整的书。大概原本已经散佚,后人从其他书中摘取那些称见于《天地间集》的诗文,得到这二十首,姑且保存它的大概罢了。又有元代张丁为《西台恸哭记》作的注,以及各家的跋语,合为一卷;又有为《冬青引》作的注,以及各家考证唐珏、林景熙事迹的文字,合为一卷,陆大业都附刻在集子的末尾。如今也一并录存,希望能够同集中各篇相互考证。△《潜斋文集》十一卷,附《铁牛翁遗稿》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何梦桂撰写。梦桂字岩叟,别号潜斋,是淳安人。咸淳元年进士,官至大理寺卿。以疾病为由辞官,筑室于小酉源。元至元年间,多次征召而不起,最终死于家中。这部集子共收遗诗三卷、词及试策一卷、杂文七卷。诗歌颇学习白居易的体制,实在不擅长。王士祯《池北偶谈》用酸腐庸俗低下等话来贬斥他,似乎过分了。文章则颇多援引证据,有博闻强辨、自我欣赏的意味。明成化年间,他的八世孙何淳从同县汪廷贵家访得旧印本,校正后刊行;后来他的远孙何之论等又重新刊刻。考察元代盛如梓《庶斋老学丛谈》,载有梦桂《送留梦炎》一诗说:“昆明灰劫化尘缁,梦觉功名黍一炊。锺子未甘南操改,庾公空作北朝悲。归来眠里吴山在,别后心期浙水知。白发门生羞未死,青衫留得裹遗尸。”大概梦桂是留梦炎所选取的士人,所以这首诗有王炎午作生祭文天祥的意味。而这部集子没有收录,说明他的作品散佚得也很多。末尾附《铁牛翁遗稿》一卷。铁牛翁名景福,字介之,是梦桂的族孙,元代不出仕,现存诗四十多首、赋一首。诗作颇为奇特雄伟,气势格调在梦桂之上。△《梅岩文集》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胡次焱撰。次焱字济鼎,号梅岩,晚号馀学。其始祖本唐宗室。五代时育於胡氏,因冒姓胡。婺源人。咸淳四年进士,官贵池县尉。德祐元年,元兵至贵池,元帅张林以城降。次焱奉母遁归,教授乡里以终。集中有《媒嫠问答诗》,所谓“井底水不波,山头石不迁。什袭藏破镜,他年会黄泉”者,所以自寓其志也。其诗文本未编集,故藏书家多不著录。此本乃明嘉靖中其族孙琏蒐辑而成,琏甥潘滋校刊之,并为之序。凡赋诗、杂文八卷,冠以《雪梅赋》,盖著其素心。九卷以下皆附录同时赠答往来之作。《目录》所载,往往与集中诗文不相应,则编次之疏也。次焱在宋、元作者之中,尚未能自辟门户,而其人有陶潜栗里之风,故是集至今犹传。集中有《赘笺唐诗绝句序》,称“叠翁注章涧二泉先生选唐绝句,次焱复为赘笺”。叠翁者,谢枋得。章泉者,赵蕃。涧泉者韩淲也。其书不传,无由验其工拙,然亦足见次焱研心诗学,非苟作者矣。△《四如集》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黄仲元撰。仲元有《四如讲稿》,已著录。是集前有咸淳甲戌《余谦一序》,所作《梦笔记》附焉。又有至治三年《傅定保序》,似犹原本。然考宋濂《潜溪集》中有《仲元集序》,称其门人詹清子类次《六经四书讲义》为六卷,其子梓又分记、序、墓铭、字训为五卷,其曾孙至又裒其遗文为十卷,而请濂序之。是仲元原集实合《讲义》、杂文共为二十一卷。今《讲义》已别本单行,不入集内。此本止文四卷、附录一卷,与其子所辑之五卷既不相合,而其曾孙所续辑之十卷亦不在其内。是散佚之馀,重为掇拾成帙,非其旧矣。集内诸文,皆有注释,不著名氏,疑或即其子之所作欤。仲元在宋末讲学诸家,特为笃实,其出处亦均合道义。故其文章不事驰骋,而自有端厚朴直之气,知近里之言与嚣争门户者固有殊也。△《林霁山集》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林景熙撰。景熙一作景曦,字德阳,温州平阳人。咸淳七年太学释褐。官礼部架阁,转从政郎。宋亡不仕。会紥木扬喇勒智发宋诸陵,以遗骨建镇南塔。景熙以计易真骨葬之。其忠义感动百世。然诸书或以其事归唐珏。今考此集,载《梦中作四诗》,与诸书所载珏作同。珏他诗不概见,而此四诗词格实与景熙他诗相类。且双匣亲传竺国经句,与景熙葬高、孝两陵之说合,与珏同葬诸陵之说不合。考集中有《和唐玉潜》一诗,玉潜即珏之字。则二人本属旧友,或当时景熙与珏共谋此举。其事秘密,传闻异词,遂讹以为珏作也。所著有《白石稿》十卷,皆其杂文。又有《白石樵唱》六卷,皆诸体诗。元统甲戌,昆山章祖程为其诗集笺注,传本仅存。其文集遂就散佚。此本乃明天顺癸未其乡人监察御史吕洪所编,以章祖程所注诗集并为三卷,增以《元音》所录《读文山集诗》一篇,又捃摭遗文得记十四篇、传一篇、说一篇、文一篇、序十三篇、墓志六篇、铭一篇,厘为二卷。嘉靖戊子,辽藩光泽王得江陵毛秀校本重刊,附以秀《辨证》一篇。於《白石樵唱》题卷一、卷二、卷三,《白石稿》题卷四、卷五。书名各别,而卷数相属。骤阅之,似《白石稿》佚其前三卷者,殊不了了。国朝康熙癸酉,歙县汪士鋐等重刊,乃总题曰《林霁山集》,较有体例,今用以缮录焉。△《勿轩集》八卷(福建巡抚采进本)宋熊禾撰。禾初名鉌,字去非,号勿轩,又号退斋,建阳人。咸淳十年进士,授宁武州司户参军。宋亡不仕,教授乡里以终。近时仪封张伯行尝刊是集,多所刊削,殊失其真。是书凡《易学图传》二卷、《春秋通义》一卷、《四书标题》一卷、诗文三卷、《补遗》一卷。盖明天顺中旧刻,犹为完帙。惟前有元许衡《序》,称“其晚年修《三礼通解》,将脱稿,竟以疾卒。平生著述,独《四书标题》、《易经讲义》、《诗选正宗》、《小学句解》传於世。嗣孙澍,家藏遗稿,存什一於千百。族孙孟秉,类次成帙,釐为八卷。传诸二世孙斌,授梓以传,求予序之”云云。末署至元十七年。考至元为世祖年号,而禾卒於仁宗皇庆元年。自至元讫皇庆,相距三十馀年,何以先称其疾卒。年月错谬,依托显然。盖其后人伪撰此文,借名炫俗。不知禾亦通儒,固不必以衡重也。今删除此序,庶不以伪乱真焉。△《古梅吟稿》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吴龙翰撰。龙翰字式贤,歙县人。咸淳中贡於乡。以荐授编校国史院实录院文字。至元丙子,乡校请充教授,寻弃去。家有老梅,因以古梅为号。尝为之赋,并以名集。其《见刘后村诗》有云“诗瓢行脚半天下,多谢先生棒喝功”。
译宋代胡次焱撰写。次焱字济鼎,号梅岩,晚年号馀学。他的始祖本是唐朝宗室,五代时被胡氏收养,于是冒用胡姓。是婺源人。咸淳四年进士,官为贵池县尉。德祐元年,元兵到达贵池,元帅张林献城投降。次焱侍奉母亲逃回乡里,教授乡人直到终老。集中有《媒嫠问答诗》,其中所谓“井底水不波,山头石不迁。什袭藏破镜,他年会黄泉”的诗句,正是用来寄托自己的志向。他的诗文原来没有编成集子,所以藏书家大多没有著录。这部书是明嘉靖年间他的族孙胡琏搜集编成的,胡琏的外甥潘滋为之校刊,并替它作序。共收赋、诗、杂文八卷,卷首冠以《雪梅赋》,大概是为了表现他清白的本心。第九卷以下,都是附录的同时代赠答往来之作。《目录》所载往往与集中诗文不相符合,这是编排疏漏造成的。次焱在宋、元作者中,尚且不能自立门户,但他为人有陶潜居于栗里的遗风,所以这部集子直到今天仍然流传。集中有《赘笺唐诗绝句序》,说:“叠翁为章涧、二泉先生选编的唐代绝句作注,次焱又为之作补充笺注。”叠翁就是谢枋得;章泉是赵蕃;涧泉是韩淲。他们的书没有流传下来,无法验证工拙,但也足以看出次焱用心钻研诗学,并不是随便写作的人。△《四如集》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代黄仲元撰写。黄仲元另有《四如讲稿》,已经著录。这部集子前面有咸淳甲戌年《余谦一序》,他所作的《梦笔记》也附在其中。又有至治三年《傅定保序》,似乎仍是原本所有。然而考察宋濂《潜溪集》中的《仲元集序》,称他的门人詹清子把《六经四书讲义》分类编为六卷,他的儿子黄梓又把记、序、墓铭、字训分为五卷,他的曾孙黄至又搜集他的遗文编成十卷,并请宋濂作序。这样看来,仲元的原集实际是把《讲义》和杂文合为二十一卷。如今《讲义》已经另行单刻,不收入集内。这个版本只有文章四卷、附录一卷,既与他儿子编辑的五卷不相符合,也不包括他曾孙续辑的十卷。这是作品散佚之后重新搜集编成的书帙,不是原来的集子。集内各篇文章都有注释,却不署注释者姓名,怀疑或许就是他儿子所作。仲元在宋末讲学的各家中,尤其笃实;他的出处进退也都合乎道义。因此他的文章不追求驰骋铺张,却自然具有端正厚重、质朴刚直的气质。由此可知,接近实际、切合事理的言论,同那些喧嚣争立门户的人本来就有不同。△《林霁山集》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林景熙撰写。景熙一作景曦,字德阳,是温州平阳人。咸淳七年由太学生出仕。官为礼部架阁,转任从政郎。宋朝灭亡后不出仕。适逢紥木扬喇勒智发掘宋朝各陵墓,用遗骨建造镇南塔。景熙设法换出真骨,将它安葬。他的忠义感动百世。然而各书记载时,有的把这件事归于唐珏。如今考察这部集子,载有《梦中作四诗》,与各书记载的唐珏所作相同。唐珏其他诗作大多没有流传,而这四首诗的词语格调确实与景熙的其他诗相似。况且双匣亲传竺国经句的记载与景熙安葬高、孝两陵的说法相合,却与唐珏安葬各陵的说法不合。考察集中有《和唐玉潜》一诗,玉潜就是唐珏的字。这样看来,两人本来是旧友,或许当时景熙与唐珏共同谋划了这件事。事情秘密,传闻各异,于是错误地把它说成唐珏所作。他著有《白石稿》十卷,都是杂文;又有《白石樵唱》六卷,都是各体诗。元统甲戌年,昆山章祖程为他的诗集作笺注,传本仅存。于是他的文集逐渐散佚。这部版本是明天顺癸未年由同乡监察御史吕洪编成的,将章祖程所注的诗集合为三卷,又增入《元音》所录的《读文山集诗》一篇,并搜集遗文,得到记十四篇、传一篇、说一篇、文一篇、序十三篇、墓志六篇、铭一篇,整理为二卷。嘉靖戊子年,辽藩光泽王从江陵得到毛秀校订的版本,重新刊刻,并附上毛秀所作《辨证》一篇。在《白石樵唱》中题作卷一、卷二、卷三,在《白石稿》中题作卷四、卷五。书名各不相同,但卷数彼此相接。仓促翻阅时,似乎是《白石稿》散失了前三卷,实在令人无法明白。国朝康熙癸酉年,歙县汪士鋐等重新刊刻,才总题为《林霁山集》,体例比较完整,如今采用这个版本来抄录。△《勿轩集》八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宋代熊禾撰写。熊禾起初名鉌,字去非,号勿轩,又号退斋,是建阳人。咸淳十年进士,授宁武州司户参军。宋朝灭亡后不出仕,教授乡里直到终老。近来仪封张伯行曾刊刻这部集子,大量删削,实在失去了原貌。这部书包括《易学图传》二卷、《春秋通义》一卷、《四书标题》一卷、诗文三卷、《补遗》一卷。大概明天顺年间的旧刻本还是完整的书帙。只是卷首有元代许衡的《序》,称:“他晚年修撰《三礼通解》,将要脱稿,最终因病去世。他一生的著述,只有《四书标题》《易经讲义》《诗选正宗》《小学句解》流传于世。嗣孙熊澍家中收藏遗稿,只保存了千百之中的十分之一;族孙熊孟秉将它们分类编次成帙,整理为八卷;传给二世孙熊斌,由他付梓流传,并请我作序。”等等。末尾署至元十七年。考察可知,至元是世祖的年号,而熊禾卒于仁宗皇庆元年。从至元到皇庆,相隔三十多年,怎么会在前面就说他因病去世了呢?年月错乱,显然是托名伪作。大概是他的后人伪造了这篇文章,借用许衡的名义来欺骗世俗。却不知道熊禾也是通晓经学的儒者,本来不必借许衡来增重声价。如今删去这篇序,希望不至于让伪作混淆真作。△《古梅吟稿》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吴龙翰撰写。龙翰字式贤,是歙县人。咸淳年间由乡里贡举。因被推荐,授任编校国史院、实录院文字。至元丙子年,乡校请他担任教授,不久便弃职离去。家中有一株老梅,于是以“古梅”为号。他曾经为此作赋,并用它命名自己的集子。他的《见刘后村诗》中有这样的句子:“诗瓢行脚半天下,多谢先生棒喝功。”
又卷末附方秋崖《和百韵诗》,龙翰书其后,自称门人。且言以诗正法眼授记於仆。是其渊源授受,犹及见前辈典型。故其诗清新有致,足耐咀吟,在宋末诸家,尚为近雅。《程元凤序》许其句老意新,亦不诬也。集中有《内丹诗》、《外丹诗》。又《拜李谪仙墓》云:“经营紫河车,破费十载功。金鼎驯乌兔,炎炎丹光红。”又《楼居狂吟》云:“偃月炉深紫气浮,红铅黑汞六丹头。”是龙翰盖讲求神仙炉火之术者,殆亦俞琬之流亚欤,然诗则工於琬多矣。△《佩韦斋文集》十六卷(湖北巡抚采进本)宋俞德邻撰。德邻有《佩韦斋辑闻》,已著录。是集原本二十卷,凡诗七卷、杂文九卷,末即《辑闻》四卷。然考集首有皇庆壬子《熊禾序》,称其平生诗文多不留稿。其子庸,裒集仅得诗文五百二十二首,厘为一十六卷。则集与《辑闻》本各为卷帙,此本为后人所附缀。今仍分著於录,从其初也。《禾序》又称紫阳方侯亦以文名,尝序公集,载其遗事如作传然,且以能保晚节而心服之云云。紫阳方侯即歙人方回,宋末为睦州守,以州降元,元擢为总管者也。此本佚去此序,殆后人以德邻高节,不减陶潜,不欲以《回序》污之,故黜而刊削欤。德邻诗恬澹夷犹,自然深远。在宋末诸人之中,特为高雅。文亦简洁有清气,体格皆在方回《桐溪集》上。盖文章一道,关乎学术性情,诗品、文品之高下,往往多随其人品。此集亦其一徵矣。△《庐山集》五卷、《英溪集》一卷(永乐大典本)宋董嗣杲撰。嗣杲履贯未详。考集中《元宵怀乡诗》,有“清河坊里灯宵月,负却东风已两年”句。又《抵北新桥诗》,有“归逢乡井心才稳”句。案《咸淳临安志》,清河坊在临安府左一北厢,北新桥在馀杭门外,则嗣杲殆杭州人欤。以诗中自志岁月出处考之,《庐山集》乃其於宋理宗景定二三年间榷茶九江富池时所作。《英溪集》则为武康令时所作,中有《甲戌大水诗》。案《宋史五行志》,有咸淳十年八月安吉武康大水事,正与相合。时瀛国公已即位,距宋亡仅二年。而嗣杲亦遂於是年任满代去。其卒岁虽不可考,而两集之中,无一仕元之显证,则仍当系之宋人。《西湖志》载有道士董嗣杲,盖即其人。国亡后隐於黄冠矣。其集为诸家书目所未载,独明焦竑《国史经籍志》有嗣杲《庐山集》,而阙著其卷数。今据《永乐大典》所录,有题《庐山集》者,又有题《英溪集》者,是嗣杲本有二集。但其名不显,集亦久绝流传。今观集中多与葛秋岩唱和诗,秋岩即葛庆龙,为宋末高尚之士,见於《镏绩霏雪录》,则嗣杲亦必胜流。又有《题周伯弜手泽诗》,推挹甚至,则其诗亦江湖集派。然吐属新颖,无鄙俚琐碎之态,固非江湖游士所及也。谨甄次裒辑,依仿原目,分为《庐山集》五卷、《英溪集》一卷,著之於录。庶论宋、元间诗人者犹得有所稽考。至若富池客中诸作,应编入《庐山集》者,《永乐大典》或标《英溪集》,当由缮写之误,今并详悉考正,俾各从其类焉。△《西湖百咏》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董嗣杲撰。附明陈贽《和韵》。据《西湖志》,嗣杲宋季入道孤山四圣观,改名思学,字无益。此集当作於是时。贽字维成,馀姚人,徙於钱塘,洪武间以荐授杭州学训导,后官至太常寺卿。其和嗣杲此集,亦当在居钱塘时。《西湖志》称嗣杲原唱及贽所和皆九十六首,天顺癸未,始以二家所作合刻,南康知府陈敏政为之序。又载嘉靖丁酉,周藩南陵王云楼子重刻。其序亦称董倡居前,陈和居后,仍各九十六首,共一百九十二首。谓之百咏者,盖亦极言之耳云云。此本上卷四十九题,下卷五十一题,实各足百咏之数,与《西湖志》所记不符。《鲍廷博跋》疑周藩翻雕之时,其底本偶有脱页,未及深考,遂以为原阙四首。田汝成修《西湖志》时,又仅见周藩之序。遂据以笔之於书,以《志》中仅载《周藩序》,不载《陈敏政序》为证,理或然欤。其诗皆七言律体,每题之下,各注其始末甚悉,颇有宋末轶闻为诸书所未载者。嗣杲诗格颇工整;贽所和才力稍弱,亦足肩随,皆迥在许尚《华亭百咏》之上也。△《则堂集》六卷(永乐大典本)
译卷末又附有方秋崖的《和百韵诗》,龙翰在诗后题字,自称是方秋崖的门人。他还说,方秋崖把诗歌的正法眼传授给了自己。由此可见,龙翰的学术诗艺渊源和传授关系,仍来得及见到前辈的典范。所以他的诗清新而有情致,耐人吟味,在宋末各家中,还算接近雅正。《程元凤序》称许他的诗句老练而意旨新颖,也并非虚妄。集中有《内丹诗》《外丹诗》。又如《拜李谪仙墓》说:“经营紫河车,破费十载功。金鼎驯乌兔,炎炎丹光红。”《楼居狂吟》又说:“偃月炉深紫气浮,红铅黑汞六丹头。”可见龙翰大概是讲求神仙炼丹炉火之术的人,或许也是俞琬一流的人物吧;但论诗,他比俞琬高明得多。《佩韦斋文集》十六卷(湖北巡抚采进本)。宋代俞德邻撰写。俞德邻有《佩韦斋辑闻》,已经著录。这部集子原本二十卷,共有诗七卷、杂文九卷,末尾就是《辑闻》四卷。但考察集子开头有皇庆壬子年熊禾所作的序,说他一生的诗文大多没有留下稿本;他的儿子俞庸搜集起来,仅得到诗文五百二十二首,编成十六卷。这样看来,文集和《辑闻》原本各自成书,此本是后人把它们缀合在一起的。现在仍分开著录,是依从它们原来的情况。《禾序》又说,紫阳方侯也以文章知名,曾经为俞德邻的文集作序,记载他的遗事,像为他作传一样,并且因为他能够保全晚节而由衷敬服他等等。紫阳方侯就是歙县人方回,宋末任睦州知州,因为把州献给元朝,元朝提拔他任总管。此本删去了这篇序,大概是后人认为俞德邻的高尚节操不亚于陶潜,不愿让《方回序》玷污他,所以删去并刻削了吧。俞德邻的诗恬静淡泊、平和从容,自然而深远。在宋末诸人中,特别高雅。他的文章也简洁而有清新之气,体裁格调都高于方回的《桐溪集》。大概文章这件事,关系到学术和性情;诗品、文品的高下,往往大多随着人品而定。这部集子也正是一个证明。《庐山集》五卷、《英溪集》一卷(《永乐大典》本)。宋代董嗣杲撰写。董嗣杲的履历籍贯不详。考察集中《元宵怀乡诗》,有“清河坊里灯宵月,负却东风已两年”这样的句子;又《抵北新桥诗》中有“归逢乡井心才稳”这样的句子。查《咸淳临安志》,清河坊在临安府左一北厢,北新桥在馀杭门外,那么董嗣杲大概是杭州人吧。根据诗中自己记述的年月和出处考察,《庐山集》是他在宋理宗景定二三年间于九江富池主管茶务时所作的。《英溪集》则是他任武康县令时所作,其中有《甲戌大水诗》。查《宋史·五行志》,记载咸淳十年八月安吉、武康发生大水的事情,正好与诗相合。当时瀛国公已经即位,距离宋朝灭亡只有两年。董嗣杲也在这一年任期届满,被替代离任。他去世的年份虽不可考,但两部集子中没有一条明显证据表明他曾在元朝做官,因此仍应把他列为宋人。《西湖志》记载有道士董嗣杲,大概就是这个人。宋朝灭亡后,他隐遁出家做了道士。他的集子是各家书目都没有著录的,只有明代焦竑《国史经籍志》载有董嗣杲《庐山集》,却没有写明卷数。现在根据《永乐大典》的收录,其中有题作《庐山集》的,也有题作《英溪集》的,可见董嗣杲本来有两部集子。但他的名声不显,文集也早已断绝流传。现在看集中有许多与葛秋岩唱和的诗,秋岩就是葛庆龙,是宋末高尚之士,见于《镏绩霏雪录》,那么董嗣杲也一定是杰出之士。又有《题周伯弜手泽诗》,推重赞美周伯弜到了极点,可见他的诗也属于江湖诗派。然而他的遣词造句新颖,并没有鄙俗琐碎的习气,本来就不是江湖游士所能相比的。现谨慎地甄别编次、汇辑整理,依照原书目录的体例,分为《庐山集》五卷、《英溪集》一卷,著录于此。希望后世评论宋元之间诗人的人,还能有所考察。至于富池客居时所作的诗,本应编入《庐山集》,《永乐大典》有时却标作《英溪集》,应当是抄写时的错误;现在一并详细考订改正,使它们各归所属。《西湖百咏》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董嗣杲撰写,附有明代陈贽的《和韵》。据《西湖志》记载,董嗣杲在宋末到孤山四圣观出家,改名思学,字无益。这部集子应当作于这个时候。陈贽字维成,馀姚人,后来迁居钱塘,洪武年间因荐举被授予杭州学训导,后来官至太常寺卿。他和董嗣杲唱和这部集子,也应当是在居住钱塘时。《西湖志》说,董嗣杲的原唱和陈贽的和诗都是九十六首,天顺癸未年才把二人的作品合刻,南康知府陈敏政为此作序。又记载嘉靖丁酉年,周藩南陵王云楼子重新刻印。那篇序也说,董嗣杲的倡作列在前面,陈贽的和作列在后面,仍各为九十六首,共一百九十二首。称作“百咏”,大概也只是极言其多罢了。这个本子上卷四十九题,下卷五十一题,实际正好各有百咏之数,与《西湖志》的记载不相符。《鲍廷博跋》怀疑,周藩翻刻时,底本偶然脱了书页,没有来得及仔细考察,于是误以为原书缺了四首。田汝成修撰《西湖志》时,又只见到周藩的序,于是据此写入书中;以《志》中只记载《周藩序》、不记载《陈敏政序》作为证据,这个推断或许是有道理的。这些诗全是七言律诗,每个题目下面都详细注释了事情的始末,其中有不少宋末轶闻,是其他书籍没有记载的。董嗣杲的诗格调颇为工整;陈贽的和诗才力稍弱,但也足以相互匹敌,二人的诗都远在许尚《华亭百咏》之上。《则堂集》六卷(《永乐大典》本)。
宋家铉翁撰。铉翁喜谈《春秋》,尤喜谈《易》。其《河间假馆诗》曰:“拟从诸君豫乞石一方,他年埋之冢前三四尺。上书宋使姓某其名某,下书人是西州之西老缝掖。平生著书苦不多,可传者见之《春秋》与《周易》。”然《春秋详说》,至今尚有刊本,已别著录。其说《易》之书与其文集二十卷,则已全佚。惟《永乐大典》收其诗文尚夥。谨裒合排比,以类相从,厘为文四卷、诗词二卷。核其所作,大半皆在河间,而明神宗时樊深撰《河间府志》,已不能采录,则其佚在万历前矣。铉翁隶籍眉山,与苏轼为里人。故集中如《文品堂记》、《养志堂记》、《志堂说》、《笃信斋说》、《跋太白赏月图》、《和归去来辞》诸篇及《豌豆菜诗》,自注间或称述轼事迹。广汉张栻亦其乡人。故《敬室记》首亦概然於南轩之学渐昧其传。然其学问渊源,则实出金谿,观集中《心斋说》、《主静箴》诸篇,可以概见。故其持论浸淫於佛氏。其说《易》亦惟以先天太极研思於虚杳之中。而《尊教堂记》一篇,至援陆九渊之言以三教归一立说,尤为乖舛。顾其立言大旨,皆归於敦厚风俗,崇奖名教。随事推阐,无非以礼义为训。原未尝滉漾恣肆,如明代姚江之末流。其词意真朴,文不掩质。亦异乎南宋末年纤诡繁碎之格,尚为多有可取耳。且迹厥生平,上虽不及文天祥,而下比留梦炎辈则皭然其不侔。零篇断简,以其人重之可也。△《富山遗稿》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方夔撰。夔一名一夔,字时佐,淳安人。生於宋季,尝从何梦桂游。屡举不第,退居富山之麓,匾其堂曰“绿猗”,自号知非子。尝著《汉论》十卷、《富山懒稿》三十卷,后刊版散佚,其裔孙世德等复裒集其诗,辑为是编。夔学有原本,国亡后遁迹以终,人品亦极高洁。商辂尝称其诗纡徐浑厚,弗事雕琢,可见其冲雅之操。周瑄亦称其发之声律,不为体裁音节之所拘。盖夔遇兴挥毫,颇乏研炼,故辂等云然。要其情致缠绵,机趣活泼,自有不衫不履之致。五言一体,气势苍莽,尤胜於七言。较其师何梦桂《潜斋集》诗,实青出於蓝。淳安方氏,自北宋以来,如殿中丞仲谋、通判元修、右文殿修撰訚、太仆少卿闻等,皆留心於诗。今其集虽已亡佚,而流风馀韵,沾溉后人,其濡染固有自矣。△《真山民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真山民撰。山民始末不可考。宋末窜迹隐沦。以所至好题咏,因传於世。或自呼山民,因以称之。或云李生乔尝叹其不愧乃祖文忠西山。考真德秀号曰西山,谥曰文忠,以是疑其姓真,或云本名桂芳,括苍人,宋末尝登进士。要之亡国遗民,鸿冥物外,自成采薇之志,本不求见知於世,世亦无从而知之。姓名里籍,疑皆好事者以意为之,未必遂确。今从旧本题曰《真山民集》,姑仍世之所称而已。其集《宋艺文志》不著录。明焦竑《经籍志》蒐宋人诗集颇备,亦未载其名。《江湖小集》始收之,而亦多未备。此本出浙江鲍氏知不足斋,较他本为完善,然皆近体,无古诗。《元诗体要》中录其《陈云岫爱驴》七言古诗一首,此本无之。或诗本两卷,而佚其古体一卷;或宋末江湖诸人皆不留意古体,山民亦染其风气,均未可知。然就其存者论之,黍离麦秀,抱痛至深,而无一语怼及新朝,则非惟其节至高,其安命知天,识量亦不可及。视谢灵运辈既袭康乐之封,而犹称“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者,相去不啻万万矣。诗格出於晚唐,长短皆复相似。五言如“鬓秃难瞒老,心宽不贮愁”、“烟碧柳生色,烧青草返魂”、“风竹有声画,石泉无操琴”、“棠醉风扶起,柳眠莺唤醒”、“地皆宜避暑,人自要趋炎”、“飞花游荡子,古木老成人”、“新葬冢无数,后来人更多”,七言如“欲谈世事佛无语,不管客愁禽自啼”、“懒看世情晨睡去,怕伤时事暮吟休”、“商岭定无屠狗客,云台宁有钓鱼人”、“囊空侭可偿诗债,脚倦犹能入醉乡”、“雕锼花柳春无迹,沐浴山川雨有恩”、“炭为骤寒偏索价,酒因不饮懒论交”之类,皆不出晚唐纤佻粗獷之习,至於五言之“鸟声山路静,花影寺门深”、“风蝉声不定,水鸟影同飞”、“与鸥分渚泊,邀月共船眠”、“窗月灯昏见,岩泉雨歇闻”、“水清明白鹭,花落失青苔”、“曳杖云同出,开帘山自来”、“寒塘倒山影,空谷答樵歌”,七言之“泉石定非骑马路,功名不上钓鱼船”、“水禽与我共明月,芦叶同谁吟晚风”,“隔浦人家渔火外,满江秋思笛声中”、“小窗半夜青灯雨,幽树一庭黄叶秋”、“涧暗只闻泉滴沥,山青賸见路分明”、“几亩桑麻春社后,数家鸡犬夕阳中”,则颇得晚唐佳处矣。一邱一壑,足资延赏,要亦宋末之翘楚也。△《百正集》三卷(永乐大典本)
译宋代家铉翁撰写。家铉翁喜欢谈论《春秋》,尤其喜欢谈论《易》。他的《河间假馆诗》说:“想跟诸位预先求一块石头,日后把它埋在坟前三四尺处。上面写宋使姓什么、名什么,下面写此人是西州以西的老儒生。平生著书实在不多,可以流传的,见于《春秋》和《周易》。”然而他的《春秋详说》至今还有刻本,已经另行著录。他讲说《易》的书以及他的二十卷文集,已经全部散佚。只有《永乐大典》收录他的诗文还很多。现谨慎地汇集编排,按类别归并,编成文四卷、诗词二卷。核查他的作品,大半都是在河间时所作,而明神宗时樊深编撰《河间府志》,已经不能搜集著录,看来这些作品在万历以前就散佚了。家铉翁籍贯隶属眉山,与苏轼是同乡。因此集中如《文品堂记》《养志堂记》《志堂说》《笃信斋说》《跋太白赏月图》《和归去来辞》等篇,以及《豌豆菜诗》,自注中有时会称述苏轼的事迹。广汉张栻也是他的同乡。因此《敬室记》的开头,也感慨南轩之学渐渐失去传承。然而他的学术渊源,实际上出自金谿一派;看集中《心斋说》《主静箴》等篇,就可以大致看出。因此他的立论逐渐浸染了佛家思想。他讲说《易》,也只是把先天太极放在虚无幽深之中进行思考。而《尊教堂记》一篇,更引用陆九渊的话,以三教归一来立论,尤其荒谬乖离。不过,他立言的主旨,都归结于使风俗敦厚、尊崇和褒奖名教。随着具体事情加以推演阐发,无非是把礼义作为训诫。他原来从未像明代姚江学派的末流那样,思想浮泛放纵。他的文辞意旨真率质朴,文章不掩饰本质。这也不同于南宋末年纤巧诡奇、繁琐细碎的文风,仍然有许多可取之处。况且考察他的一生,他上面虽然比不上文天祥,但与下面的留梦炎一类人相比,却明显高洁而不可同日而语。把这些零篇断简看重一些,也是因为他的为人。《富山遗稿》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方夔撰写。方夔又名一夔,字时佐,淳安人。生于宋末,曾跟随何梦桂交游。多次参加科举都没有考中,退居富山山麓,把自己的堂命名为“绿猗”,自号知非子。他曾著有《汉论》十卷、《富山懒稿》三十卷,后来刻板散佚;他的后裔孙世德等重新搜集他的诗,编成这部集子。方夔的学问有根本,宋朝灭亡后隐遁终身,人品也极其高洁。商辂曾称赞他的诗舒缓深厚,不事雕琢,从中可以看出他冲淡高雅的操守。周瑄也称赞他的诗发之于声律,不受体裁音节的拘束。大概方夔遇到兴致便挥笔写作,颇缺少推敲锤炼,所以商辂等人这样说。总的说来,他的情致缠绵,构思情趣活泼,自有不拘形迹的韵味。五言诗这一体,气势苍茫,尤其胜过七言诗。拿它同他的老师何梦桂《潜斋集》的诗相比,实在是青出于蓝。淳安方氏自北宋以来,如殿中丞仲谋、通判元修、右文殿修撰訚、太仆少卿闻等,都留心于诗。如今他们的文集虽然已经亡佚,但流传下来的风气余韵仍滋润后人,他受到这种熏陶,当然是有来由的。《真山民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代真山民撰写。真山民的生平始末不可考。宋末避乱隐居不仕。他所到之处喜欢题诗咏物,因此流传于世。有人自称山民,于是就这样称呼他。有人说,李生乔曾感叹他的成就不愧为他的祖先文忠公西山。考察可知,真德秀号西山,谥号文忠,因此有人怀疑他的姓是真;又有人说他本名桂芳,是括苍人,宋末曾考中进士。总之,他是亡国遗民,鸿飞冥冥、置身世外,自有采薇隐居的志向,本来就不求世人知晓,世人也无从知道他。至于姓名和籍贯,恐怕都是好事者凭意想拟定的,未必确实。现在旧本题作《真山民集》,姑且仍按世人所称呼的名称罢了。他的集子《宋艺文志》没有著录,明代焦竑《经籍志》搜集宋人诗集颇为完备,也没有记载他的姓名。《江湖小集》才开始收录他的诗,但也多有缺漏。这个本子出自浙江鲍氏知不足斋,比其他本子完备;然而全是近体诗,没有古诗。《元诗体要》中收录他的一首《陈云岫爱驴》七言古诗,这个本子却没有。或许原诗集有两卷,其中一卷古体诗散佚了;或者宋末江湖诗人都不重视古体诗,山民也受到这种风气影响,究竟如何都无法知道。然而就现存作品来说,诗中有黍离麦秀之感,悲痛深重,却没有一句怨恨新朝的话;这不仅说明他的气节极高,他安于天命、顺知天意的见识器量也无人能及。与谢灵运一类人已经承袭康乐公的爵位,却还称说“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的情况相比,差距简直有万万之多。他的诗格调出自晚唐,五言、七言大体相似。五言诗如“鬓秃难瞒老,心宽不贮愁”“烟碧柳生色,烧青草返魂”“风竹有声画,石泉无操琴”“棠醉风扶起,柳眠莺唤醒”“地皆宜避暑,人自要趋炎”“飞花游荡子,古木老成人”“新葬冢无数,后来人更多”等;七言诗如“欲谈世事佛无语,不管客愁禽自啼”“懒看世情晨睡去,怕伤时事暮吟休”“商岭定无屠狗客,云台宁有钓鱼人”“囊空侭可偿诗债,脚倦犹能入醉乡”“雕锼花柳春无迹,沐浴山川雨有恩”“炭为骤寒偏索价,酒因不饮懒论交”等,都没有超出晚唐纤巧轻薄、粗疏豪放的习气。至于五言诗中的“鸟声山路静,花影寺门深”“风蝉声不定,水鸟影同飞”“与鸥分渚泊,邀月共船眠”“窗月灯昏见,岩泉雨歇闻”“水清明白鹭,花落失青苔”“曳杖云同出,开帘山自来”“寒塘倒山影,空谷答樵歌”,以及七言诗中的“泉石定非骑马路,功名不上钓鱼船”“水禽与我共明月,芦叶同谁吟晚风”“隔浦人家渔火外,满江秋思笛声中”“小窗半夜青灯雨,幽树一庭黄叶秋”“涧暗只闻泉滴沥,山青賸见路分明”“几亩桑麻春社后,数家鸡犬夕阳中”,则颇为得到晚唐诗歌的佳处。一丘一壑,都足以供人流连欣赏;总的说来,他也是宋末诗人中的佼佼者。《百正集》三卷(《永乐大典》本)。
宋连文凤撰。文凤字百正,号应山,三山人,仕履未详。集中《暮秋杂兴诗》有“仕籍姓名除”句,则德祐以前亦尝从宦。又《庚子立春诗》有“又逢庚子岁,老景对韶华”句。庚子为大德四年,则成宗之时犹在,入元已二十四年矣。至元丙戌,浦江吴渭邀谢翱、方凤等举月泉吟社,以《春日田园杂兴》为题,徵诗四方,得二千七百三十五卷。入选者二百八十卷,刊版者六十卷,以罗公福为第一名。据题下所注,公福即文凤之寓名也。王士祯《池北偶谈》则谓《月泉吟社诗》,清新尖刻,别自一家。而谢翱等品题未允,因重为移置,改文凤为第二十一名。然元初东南诗社,作者如林,推文凤为第一,物无异词,当必有说,似未可以一字一句遽易前人之甲乙。今观所作,大抵清切流丽,自抒性灵,无宋末江湖诸人纤琐粗獷之习,虽上不及尤、杨、范、陆,下不及范、揭、虞、杨,而位置於诸人之间,亦未遽为白茅之藉,则当时首屈一指,亦有由矣。《文渊阁书目》载连百正《丙子稿》一部,一册。久无传本。《永乐大典》所载,但题曰《连百正集》,当即其本。今裒辑排比,编为三卷。又赋三首、序二首、记二首、说一首、传一首,亦散见《永乐大典》中。文格雅洁,亦不失前民矩矱。其《冰壶先生传》一首,虽以文为戏,然毛颖、罗文诸传载之韩、苏集中,古有是例,今并附缀卷末,以存其梗概焉。△《月洞吟》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王鎡撰。鎡字介翁,括苍人,尝官县尉。宋亡之后,弃印绶归隐湖山,扁所居为“月洞”,因以名其所著之诗。此本为嘉靖壬子其族孙端茂所刊,诗仅七十馀首,前有《端茂序》。又有嘉靖辛丑《汤显祖序》,摘举集中佳句,并称其七言绝句有闲逸之趣。今观其诗,七言律诗,格力稍弱,不及七言绝句。其七言绝句,如“春风无力晴丝软,绊住杨花不肯飞”、“绣帘不隔荼蘼月,香影无人自入楼”、“凉风敲落梧桐叶,片片飞来尽是秋”,又多近於小词,不为高调。惟五言律诗如“蝉声秋岸树,雁影夕阳楼”、“马嘶经战地,雕认打围山”、“橹声荷叶浦,萤火豆花田”、“斜阳晒鱼网,疏竹露人家”、“晴雪添崖瀑,春云杂晓烟”,皆绰有九僧之意。盖宋末诗人,有江湖一派,有晚唐一派,鎡盖沿晚唐派者,故往往有佳句,而乏高韵,亦绝无一篇作古体。然较之江湖末流寒酸纤琐,则固胜之矣。△《伯牙琴》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邓牧撰。牧字牧心,钱塘人。宋亡不仕。至元己亥入洞霄,止於超然馆,沈介石为营白鹿山房居之。后无疾而逝。牧与谢翱、周密等友善,二人皆抗节遯迹者。尝为翱作传,为密作《蜡屐集序》,而《翱传》叙交情尤笃。翱之临卒,適牧出游,翱作诗有“谢豹花开桑叶齐,戴胜芊生药草肥,九锁山人归不归”之句。九锁山人,牧别号也。其志趣可想见矣。密放浪山水,著《癸辛杂识》诸书,每述宋亡之由,多追咎韩、贾,有黍离诗人彼何人哉之感。翱《西台恸哭记》诸作,多慷慨悲愤,发变徵之音。牧则惟《寓屋壁记》、《逆旅壁记》二篇稍露繁华消歇之感,馀无一词言及兴亡。而实侘傺幽忧,不能自释,故发而为世外放旷之谈,古初荒远之论,宗旨多涉於二氏。其《君道》一篇,竟类许行并耕之说;《吏道》一篇,亦类《老子》剖斗折衡之旨。盖以宋君臣湖山游宴,纪纲丛脞,以致於亡,故有激而言之,不觉其词之过也。是集为牧所自编,皆滔滔清辨,而不失修洁,非晚宋诸人所及。前有《自序》,后有《自跋》,以知音难遇,故以《伯牙琴》为名。《跋》称诗文六十馀篇。此本惟文二十四篇,并序跋为二十六,盖佚其诗一卷也。末又附《冲天观记》、《超然馆记》、《清真道院碑记》三篇,题曰《补遗》。而《清真道院碑记》末有“大德四年庚子钱塘邓牧记,集贤直学士赵孟頫书”字。知后人从石刻抄入,非集所本有。《自跋》称平生为文不止此,是一证矣。△《存雅堂遗稿》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方凤撰。凤字韶卿,一字景山,浦江人。试太学,举礼部不第,后以特恩授容州文学。宋亡,遁归,隐於仙华山,同里义乌令吴渭辟家塾敬事之。疾革,命子樗题其旌曰容州,示不忘宋也。其门人柳贯辑其遗诗三百八十篇,厘为九卷,属永嘉尹赵敬叔刻置县斋,黄溍为之序。及宋濂作《凤传》,又称《存雅堂稿》三千馀篇。盖据其未刻者而言,故与《溍序》篇数多寡不合。其后浸以散逸,遂并版本亦亡。国朝顺治甲午,其里人张燧乃博蒐诸书,掇拾残剩,汇为此编。
译宋代连文凤撰写。连文凤字百正,号应山,三山人,任官经历不详。集中《暮秋杂兴诗》有“仕籍姓名除”一句,那么在德祐以前他也曾经出仕。又《庚子立春诗》有“又逢庚子岁,老景对韶华”一句。庚子年是大德四年,那么在成宗时期他还在世,入元已经二十四年了。至元丙戌年,浦江人吴渭邀请谢翱、方凤等人举行月泉吟社,以《春日田园杂兴》为题,向四方征诗,得到二千七百三十五卷。入选的有二百八十卷,刻印的有六十卷,以罗公福列为第一名。根据诗题下面的注释,罗公福就是连文凤的化名。王士祯《池北偶谈》却说,《月泉吟社诗》清新尖峭,自成一家;但谢翱等人的品评名次不当,于是重新调整名次,把连文凤改列为第二十一名。然而元初东南地区的诗社,作者多如树林;当时把连文凤推为第一,众人没有异议,一定有其中的道理,似乎不能仅凭一字一句就贸然改动前人的高下次序。现在看他的作品,大抵清新明快而流丽,自然抒发性灵,没有宋末江湖诸人纤细琐碎、粗疏豪放的习气;虽然上比不上尤、杨、范、陆,下比不上范、揭、虞、杨,但把他置于这些人之间,也并非马上就成了白茅草的陪衬,那么他当时首屈一指,也确实是有原因的。《文渊阁书目》载有《连百正丙子稿》一部一册,已经久无传本。《永乐大典》所载只题作《连百正集》,应当就是那一部。现在汇集编排,编成三卷。另有赋三首、序二首、记二首、说一首、传一首,也散见于《永乐大典》中。文章格调高雅简洁,也没有失掉前人的规矩法度。其中《冰壶先生传》一篇,虽然是把文章当作游戏来写,但毛颖、罗文等传记收入韩愈、苏轼的文集中,古代本来就有这样的先例,所以现在也一并附在卷末,以保存其大概。《月洞吟》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王鎡撰写。王鎡字介翁,括苍人,曾任县尉。宋朝灭亡后,他放弃官印和官服,归隐湖山,把居所题名为“月洞”,因而用它命名自己所著的诗集。这个本子是嘉靖壬子年由他的族孙端茂刊刻的,诗只有七十多首,前面有端茂的序。又有嘉靖辛丑年汤显祖的序,摘录举出集中佳句,并称赞他的七言绝句有闲适超逸的趣味。现在看他的诗,七言律诗格力稍弱,不如七言绝句。他的七言绝句如“春风无力晴丝软,绊住杨花不肯飞”“绣帘不隔荼蘼月,香影无人自入楼”“凉风敲落梧桐叶,片片飞来尽是秋”等,又大多接近小令,不属于高雅的格调。只有五言律诗如“蝉声秋岸树,雁影夕阳楼”“马嘶经战地,雕认打围山”“橹声荷叶浦,萤火豆花田”“斜阳晒鱼网,疏竹露人家”“晴雪添崖瀑,春云杂晓烟”等,都颇有九僧诗的意味。大概宋末诗人有江湖一派和晚唐一派,王鎡大约属于沿袭晚唐一派的人,所以往往有佳句,却缺少高远的韵味,也完全没有一篇古体诗。不过同江湖末流的寒酸纤琐相比,他本来就是胜过他们的。《伯牙琴》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代邓牧撰写。邓牧字牧心,钱塘人。宋朝灭亡后不出仕。至元己亥年进入洞霄,住在超然馆,沈介石为他在白鹿山营建房舍供其居住。后来无疾而终。邓牧与谢翱、周密交好,这两人都是守持气节、隐遁不仕的人。他曾为谢翱作传,为周密作《蜡屐集序》,其中《谢翱传》尤其写出了两人的深厚交情。谢翱临终时,恰逢邓牧外出游历,谢翱作诗有“谢豹花开桑叶齐,戴胜芊生药草肥,九锁山人归不归”几句。“九锁山人”是邓牧的别号。他的志趣由此可以想见。周密放浪于山水之间,著有《癸辛杂识》等书,每当叙述宋朝灭亡的原因,多追究韩、贾的罪责,流露出“有黍离诗人彼何人哉”的感慨。谢翱的《西台恸哭记》等作品,大多慷慨悲愤,发出变徵调的声音。邓牧则只有《寓屋壁记》《逆旅壁记》两篇稍稍流露出繁华消歇的感慨,其余没有一字谈及兴亡。但他内心实在失意忧愁,无法自我排遣,所以发为超脱世外的旷达之谈、追述远古荒远时代的议论,主旨多涉及佛、道二家。他的《君道》一篇,竟近似许行所说的并耕之论;《吏道》一篇,也近似《老子》所说剖斗折衡的旨意。大概是因为宋朝君臣沉溺于湖山游宴,法纪纲常琐碎紊乱,以至于国家灭亡,所以他出于激愤而这样说,不觉察到言辞有所过激。这部集子是邓牧亲自编定的,文章都畅达清晰、辨析明白,同时又不失修整洁净,不是南宋末年其他人所能相比的。集子前面有《自序》,后面有《自跋》,因为知音难遇,所以取名为《伯牙琴》。《自跋》说诗文有六十多篇。这个本子只有文章二十四篇,加上序、跋共二十六篇,大概是散失了一卷诗。末尾又附有《冲天观记》《超然馆记》《清真道院碑记》三篇,题作《补遗》。但《清真道院碑记》末尾有“大德四年庚子钱塘邓牧记,集贤直学士赵孟頫书”字样。由此可知,这是后人从石刻抄入的,并非原集所有。《自跋》说平生所作文章不止这些,也是一个证明。△《存雅堂遗稿》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方凤撰写。方凤字韶卿,又字景山,浦江人。参加太学考试,考礼部未中,后来因特恩授任容州文学。宋朝灭亡后,隐遁归乡,隐居在仙华山;同乡、义乌县令吴渭征召他主持家塾,并以礼敬重他。他病重时,命令儿子樗在他的旌旗上题写“容州”,表示不忘宋朝。他的门人柳贯辑录其遗诗三百八十篇,编为九卷,托永嘉人尹赵敬叔刊刻,置于县斋,黄溍为之作序。后来宋濂作《方凤传》,又称《存雅堂稿》有三千多篇。这是根据尚未刊刻的作品而言,所以与黄溍序中所说篇数多少不相合。此后逐渐散失,连版本也一并亡佚。国朝顺治甲午年,他的同乡张燧于是广泛搜集各书,拾取残存篇章,汇编成这部书。
凡诗七十三首、文十二首、《金华洞天行纪》一篇,附以凤子樗、梓诗十六首、文五首。凤志节可称,所作文章,亦肮脏磊落,不屑为庸腐之语。龚开尝评其诗,以为由本论之,在人伦不在人事;等而上之,在天地,不在古今。盖凤泽畔行吟,往往眷念宗邦,不忘忠爱。开亦以遗民终老,故扬诩未免过情。然幽忧悲思,缠绵悱恻,虽亡国之音,固犹不失风人之义也。原本尚有《物异考》一卷、《月泉吟社诗》二卷、《外篇》诗文二卷。今案《物异考》出自唐、宋遗书,寥寥数则,无资考证。《月泉吟社诗》已有别本自行。至《外篇》所辑他人赠答之作,并《谢翱传》、《吴莱碑》而录之,尤为泛滥,今并从删削焉。△《吾汶稿》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王炎午撰。炎午初名应梅,字鼎翁,后改今名。安成人。宋末为太学生。咸淳间,文天祥募兵勤王,炎午杖策谒之,留入幕府,旋以母老辞归。天祥被执北上,炎午为文生祭之,励以必死,尤世所称。入元后终身不出。因所居汶源里名其稿曰《吾汶》,以示不仕异代之义。其稿凡文九卷,《附录》一卷,揭徯斯、欧阳玄皆为之序。然传本颇稀,明宣德中始行於世。正德中其裔孙伟乃刻之南京,后版散佚。万历中其裔孙伯洪重刊,乃摘抄为二卷,仅录文二十八首、词二首,又自以杂文数篇缀於末,去取失当,殊不足观。此本从旧刻录出,犹完帙之仅存者也。炎午大节不亏,而文章不甚著名。其集晚出,或后人有所窜入,珠砾混杂,亦未可知。然要当以人重,不当仅求之词藻间。王士祯《居易录》至以为里社饼肆中庆吊卷轴之语,又摭其干姚参政、贯学士书,并其人而丑诋之,则未免责备太甚矣。△《在轩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黄公绍撰。公绍字直翁,昭武人,宋咸淳元年进士。集中《樵川新驿记》称至元二十有三年。是岁丙戌,上距德祐乙亥,已十年矣。《记》中自称曰民,盖入元未仕也。公绍尝取胡安国“心要在腔子里”语,名所居曰“在轩”,因以名集,然所载仅文三十九篇、诗馀二十八首。其文三十九篇之中为儒言者六篇,而为佛氏疏榜之语者乃三十三篇。殆原本散逸,后人掇拾遗稿,以僧徒重其笔墨,藏弆为荣,故所收特多欤。考厉鹗《宋诗纪事》,蒐采最博,而求公绍一诗不可得,仅以《西湖棹歌》十首介於诗词之间者当之。知鹗所见亦此本,别无全集矣。公绍尝作《古今韵会》,有名於世,然原本久已散佚。今所传者乃熊忠举要,已非复公绍之原本。真出公绍手者,惟此一卷耳。宋人遗集,不传者多。公绍在当时为耆宿,虽残编犹可宝也。《书在轩铭后》一篇,记词曰以下,乃其友吴昇之文。意当时手迹,必并载於末,故其文义相属,亦仍并录之,存其旧焉。△《紫岩诗选》三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于石撰。石字介翁,兰谿人。宋亡不仕。因所居自号紫岩。晚徙城中,更号两谿。《浙江通志》载入《文苑传》中,又载入《隐逸传》中。盖二者均所不愧,不可偏举,故两见也。集有丁丑、己卯纪年,乃临安初破之后。又有丁亥、戊子岁作,乃至元二十四、五年。皆其中年以后之诗。每卷题门人吴师道选,仅古今体诗二百首,殆意求精汰,故少作皆不录欤。其古诗感时伤事者多哀厉之音,而或失之太尽。游览闲適者有清迥之致,而或失之稍薄。如《邻叟言》、《母子别》、《路傍女》诸篇,欲摹少陵而不免入於元、白。《山中晚步》诸篇,欲拟襄阳而不免入於钱、郎。皆取法乎上,仅得其中。然在《江湖集》盛行以后,则“啾啾百鸟群,忽见孤凤皇”矣。律诗不及古诗,特大势尚为清整。至如《题净居寺》之“雪堕枯枝龙解甲,藤缠怪石虎生须”,《题栖真院》之“禅家也办吟边料,不种闲花只种梅”,颇不脱宋季俗格,是则风气之移人也。△《九华诗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陈岩撰。岩字清隐,青阳人。咸淳末屡举进士不第,入元遂隐居不仕。筑室於所居高阳河,日啸歌其内。出则遍游九华之胜,至一处则作一诗纪之,名《九华诗集》。前有至大戊申同里方时发《序》,称以山之东西绘为图本,绣入於梓,与远方朋友共之。诗人陈清隐吟咏有旧版,兵毁不全。此二百一十篇乃掇拾於散佚之馀者。捐帑重梓,俾诗与山相照耀於无穷。是时发本刻《九华山图》,而以岩诗附於后。今图佚而诗集独存,篇数与《时发序》合,盖犹原本。岩以大德三年己亥卒,而《时发序》作於戊申,则岩殁后之十年也。其诗皆七言绝句,凡咏名胜者二百七首,咏物产者三首。九华山自唐以李白得名,诗家多有题咏。
译全书收诗七十三首、文章十二首、《金华洞天行纪》一篇,附有方凤之子樗、梓的诗十六首、文章五首。方凤的志向气节值得称道,所作文章也刚直磊落,不屑于写庸俗腐朽的话。龚开曾评论他的诗,认为从根本上说,关涉的是人伦而不是人事;再往上说,关涉的是天地而不是古今。大概方凤流离于泽畔吟咏时,往往眷恋本朝,不忘忠爱。龚开也以遗民身份终老,所以对他的赞扬难免有些超过实情。然而其中幽愁忧思,缠绵悱恻,虽然是亡国之音,却本来仍不失《诗经》所说诗人的义旨。原本还有《物异考》一卷、《月泉吟社诗》二卷、《外篇》诗文二卷。现在考察,《物异考》出自唐、宋遗书,只有寥寥几条,没有考证价值。《月泉吟社诗》已有另一本单独流行。至于《外篇》所辑录的他人赠答之作,以及《谢翱传》《吴莱碑》,也一并收录其中,尤其泛滥;现在都删去了。△《吾汶稿》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王炎午撰写。王炎午起初名叫应梅,字鼎翁,后来改为现在的名字。安成人。宋朝末年任太学生。咸淳年间,文天祥招募军队以救王室,王炎午带着策书前去拜见他,被留下进入幕府,不久因母亲年老而辞归。文天祥被捕后押往北方,王炎午写文章为他作生祭,勉励他一定以死守节,这是尤其为世人所称道的事。进入元朝以后,他终身不出仕。因以居住地汶源里的名称给文稿命名为《吾汶》,以表示不仕异代的意义。他的文稿共文章九卷,《附录》一卷,揭徯斯、欧阳玄都为之作序。但流传的版本很少,明宣德年间才开始流行于世。正德年间,他的后裔伟才在南京刻印此书,后来刻版散失。万历年间,他的后裔伯洪重刻,于是摘抄成两卷,只收文章二十八首、词二首,又自行把几篇杂文缀在末尾,取舍不当,实在不值得观览。这个本子是从旧刻本抄录出来的,仍是完整书帙仅存的一部。王炎午的大节没有亏损,但文章并不十分著名。此集出世较晚,也许有后人窜入的内容,真珠与砂砾混杂其中,也未可知。然而总应当因为其人而看重它,不应只在辞藻之间寻求价值。王士祯《居易录》甚至认为其中只是乡社、饼店中庆贺吊丧的套语,又摘取他写给姚参政、贯学士的书信,连同其人一起加以丑诋,这未免责备得太过分了。△《在轩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黄公绍撰写。黄公绍字直翁,昭武人,宋咸淳元年进士。集中《樵川新驿记》说到至元二十有三年。这一年是丙戌年,距德祐乙亥已经十年了。《记》中自称“民”,大概是进入元朝后没有出仕。黄公绍曾取胡安国“心要在腔子里”这句话,给自己的居所命名为“在轩”,于是用来命名文集;但其中仅收文章三十九篇、诗余二十八首。这三十九篇文章中,属于儒家言论的只有六篇,而属于佛教疏文、榜文一类的却有三十三篇。大概原本散失后,后人搜集遗稿,因为僧徒看重他的笔墨,把收藏他的文章当作荣耀,所以收录的佛教文字特别多吧。考察厉鹗《宋诗纪事》,其搜集最为广博,却连黄公绍的一首诗也找不到,只把《西湖棹歌》十首列在诗词之间作为他的作品。由此可知,厉鹗所见的也是这个本子,此外并没有完整的全集。黄公绍曾作《古今韵会》,在世上很有名,但原本早已散失。现在流传的本子是熊忠摘取要点编成的,已经不是黄公绍的原本了。真正出自黄公绍之手的,只有这一卷。宋人的遗集,未能流传的很多。黄公绍在当时是年高有声望的人,即使只是残编也仍然值得珍视。《书在轩铭后》一篇,从“记词曰”以下,乃是他的朋友吴昇所作。想来当时的手迹一定连同正文一并载在末尾,所以文意相承,也仍旧一并录入,以保存原貌。△《紫岩诗选》三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于石撰写。于石字介翁,兰谿人。宋朝灭亡后不出仕。因居住的地方自号紫岩。晚年迁居城中,改号两谿。《浙江通志》把他收入《文苑传》,又收入《隐逸传》。大概这两个传都当之无愧,不能偏列其中一处,所以两处都记载了。他的诗集中有丁丑、己卯年号,是临安刚刚被攻破之后的纪年;又有丁亥、戊子年所作的诗,是至元二十四、五年。这些都是他中年以后所作。每卷都题为门人吴师道选,只收古体、今体诗二百首,大概是有意求精求严,所以少量作品都没有收录吧。他的古诗中感慨时局、哀伤世事的,多是悲哀激烈的声调,有的却失之过于直尽;游览闲适的诗有清远空灵的情趣,有的却又稍显单薄。如《邻叟言》《母子别》《路傍女》等篇,想要摹仿杜少陵,却不免落入元稹、白居易的路数;《山中晚步》等篇,想要模拟孟襄阳,却不免落入钱起、郎士元的路数。都是取法上乘,只得到了中等水平。然而在《江湖集》盛行以后,这些诗便如同“啾啾百鸟群,忽见孤凤皇”了。律诗不如古诗,尤其从总体气势看仍然清整。至于《题净居寺》的“雪堕枯枝龙解甲,藤缠怪石虎生须”,《题栖真院》的“禅家也办吟边料,不种闲花只种梅”,颇未脱离宋末的俗套,这就是时代风气对人的影响。△《九华诗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陈岩撰写。陈岩字清隐,青阳人。咸淳末年多次考进士都未中,进入元朝后便隐居不仕。在居住地高阳河修筑房屋,每天在里面长啸歌唱。出门后就遍游九华山的胜景,每到一处便作一首诗记述,命名为《九华诗集》。前面有至大戊申年同乡方时发所作的《序》,说把山的东西两面绘成图本,刻印在梓木上,并绣入其中,与远方朋友共同欣赏。诗人陈清隐的吟咏原有旧版,因兵乱毁坏而不完整。这二百一十篇,是从散佚的余篇中搜集而来。于是捐出公帑重新刻印,使诗与山永远相互映照。方时发当时刻印《九华山图》,并把陈岩的诗附在后面。现在图已经散佚,而诗集独存,篇数与方时发《序》中所说相合,大概仍是原本。陈岩在大德三年己亥去世,而方时发的《序》作于戊申年,是陈岩去世后的十年。诗歌全是七言绝句,共有咏写名胜的二百零七首,咏写物产的三首。九华山自唐代因李白而得名,历代诗家多有题咏。
而取泉石洞壑之胜,遍加品目,实莫备於是编。其诗亦俱潇洒出尘,绝去畦迳,有高人逸士风格,不仅足供山志采择而已。集后附释希坦诗十一首,乃后人从《池州府志》录入。中有可与岩诗互证者,亦并仍其旧存之焉。△《宁极斋稿》一卷、附《慎独叟遗稿》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陈深撰。深所著有《读易编》、《读诗编》、《读春秋编》,今惟《读春秋编》有刻本,已别著录。其易、诗二编未见传本。其诗则仅存此本而已。卷首有顾嗣立名字二印,盖即《元百家诗选》之所据。卷末有题识曰:“陈清全先生诗稿藏於荻溪王宁远氏,泰昌改元八月十日,张丑敬观。”丑以赏鉴书画称,而不以收藏图籍著。详其语意,殆从真迹录出欤。后附诗一卷,别题曰《宁极斋遗稿》。考《元诗选》,深诗之后附刻其子植诗五首,核之皆在此卷中。嗣立称其遗稿若干首出於祝希哲手抄,并录郑元祐所作墓铭於后,必当日亲见墨迹,故有是言。但《元诗选》题曰慎独叟陈植,而此本乃题《宁极斋遗稿》,似乎深之外集,殊为淆混。今仍题曰《慎独叟遗稿》,以相区别。深父子诗,并舂容闲雅,不失古风。然核其体裁,如出一手。且深诗中多酬应仕宦之作,与郑元祐所作《植墓志》称其文行学术,结知於士林,时方承平,巨室大家将私淑其子弟,必厚币延致者,大概相符,而与深之闭户著书者颇不相合。疑或皆为植诗而传写讹异,误以为深欤。然如《輓褚伯秀诗》,又似乎其时植年尚少,未必即能作诗。别无显证,姑存疑焉可矣。△《仁山集》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金履祥撰。履祥有《尚书表注》,已著录。履祥受学於王柏,柏受学於何基,基受学於黄幹,号为得朱子之传。其诗乃仿佛《击壤集》,不及朱子远甚。王士祯《居易录》极称其《箕子操》一篇,然亦不工。夫邵子以诗为寄,非以诗立制。履祥乃执为定法,选《濂洛风雅》一编,欲挽千古诗人,归此一辙。所谓华之学王,皆在形骸之外,去之愈远。所作均不入格,固其所矣。至其杂文,如《百里千乘说》、《深衣小传》、《中国山水总说》、《次农说》诸篇,则具有根柢。其馀亦醇洁有法,不失为儒者之言。盖履祥於经史之学研究颇深,故其言有物,终与空谈性命者异也。△《自堂存稿》四卷(永乐大典本)宋陈杰撰。厉鹗《宋诗纪事》载,杰字寿夫,分宁人,淳祐十年进士,制置司属官,有《自堂存稿》。然鹗仅录其《题梅坛毛庆甫云悦楼诗》一首,云出梅仙事实。则尚未见其集,故所载爵里亦不能具其始末。今从《永乐大典》裒辑遗篇,尚得四卷。以其诗语考之,四言古诗中《春日江永》诸篇自注曰“端平以来”,是当理宗之初已能吟咏,其年当在二十左右。下距帝▯德祐乙亥凡四十二年,则宋亡时已近六旬。《闲舣记》之末署延祐二年七月。是岁乙卯,上距宋亡又四十年,则杰年已在百岁外,不应如是之寿考,时代似不相及。又《闲舣记》末称使其子樵书而刻之。元鹿皮子陈樵,实婺州东阳人,里籍亦不相符。是记殆陈樵之父所作,《永乐大典》误题杰名欤。然观集中《重过西湖感事》诸篇,则为宋之遗老,入元尚在,固可无疑也。集中有《和大阃芍药宴诗》,作於淮南。又有《宣檄随府诗》,称“溯楚三千里,离淮第一程”。则先官淮幕,后官楚幕,与厉鹗所载制置司属官语合。又有《与节东归和同幕送行诗》,称宜黜而升愧在中。又有《请代诗》,称郡小凋残最。又有《乙丑元旦寿昌拜表诗》。则后亦守郡,非竟终於幕僚。厉鹗所载,尚为未尽矣。其诗虽源出江西,而风姿峭茜,颇参以石湖、剑南格调。视宋末江湖一派气含蔬筍者戛然有殊,在黄茅白苇之中不可不谓之翘楚。据其《戊辰重过弋阳石桥诗注》,盖与谢枋得相善。又《读邸报》诸作,排斥奸谀,语皆忠愤。而《和郭应酉诗》自称“扶惫效死,客自杭来,谈江上师溃,及京师非才误国,极为不平”云云。并附录郭诗而注曰“郭后赴厓山”。其志节亦可想见,则不徒诗之足传也。
译但要把泉石洞壑的胜景全部采录并逐一品评,确实没有比这部编集更完备的。这里的诗也都潇洒脱俗,完全摆脱了一般的门径,具有高人逸士的风格,不只是足以供山志采录而已。集子后面附有释希坦的诗十一首,是后人从《池州府志》中抄录进去的。其中有些可以与陈岩的诗相互印证,也一并保持原样保存下来。△《宁极斋稿》一卷、附《慎独叟遗稿》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陈深撰写。陈深著有《读易编》《读诗编》《读春秋编》,现在只有《读春秋编》有刻本,已经另行著录。他的《读易编》《读诗编》没有见到流传本。他的诗则只存这一部。卷首有顾嗣立的名章、字章两方印,大概就是《元百家诗选》所依据的本子。卷末有题识说:“陈清全先生诗稿收藏在荻溪王宁远氏处,泰昌改元八月十日,张丑恭敬观览。”张丑以鉴赏书画著称,却不以收藏图书典籍闻名。详细体会这段话的意思,大概是从真迹抄录出来的吧。后面附有诗一卷,另题为《宁极斋遗稿》。考察《元诗选》,陈深诗后附刻了他的儿子陈植的诗五首,核对起来全都在这一卷中。顾嗣立称这批遗稿中的若干首是祝希哲亲手抄写的,并把郑元祐所作墓铭也录在后面;一定是当时亲眼见过墨迹,所以才这样说。但《元诗选》题作“慎独叟陈植”,而这个本子却题作《宁极斋遗稿》,似乎是把陈深的外集混杂进来了,十分混淆。现在仍题作《慎独叟遗稿》,以便与陈深的诗相区别。陈深父子的诗,都从容闲雅,不失古风。不过考察它们的体裁,好像出自同一人的手笔。而且陈深诗中有很多应酬仕宦的作品,与郑元祐所作《陈植墓志》称陈植文才、品行、学术兼备,在士林中结交知己,当时正逢太平,豪门大家将要把他作为子弟私下学习的榜样,必定会用厚礼聘请他的说法,大体相符,却与陈深闭门著书的情况很不相合。怀疑这些诗或许都是陈植的作品,只是在传抄时发生错误,误认为是陈深的作品吧。然而像《挽褚伯秀诗》这样的作品,又似乎说明当时陈植年纪还小,未必马上就能作诗。没有其他明显的证据,姑且存疑也就可以了。△《仁山集》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金履祥撰写。金履祥有《尚书表注》,已经著录。金履祥向王柏求学,王柏向何基求学,何基向黄幹求学,号称得到了朱子的传授。他的诗大致仿效《击壤集》,远远比不上朱子。王士祯《居易录》极力称赞他的《箕子操》一篇,但这篇也写得并不好。邵子把诗当作寄托,并不是用诗来建立规范。金履祥却把它当成固定法则,选编《濂洛风雅》一书,想使千古诗人都归于同一条道路。所谓“华之学王”,全都只在外在形迹之外,离真正的道理越来越远。他所作的诗都不合格调,固然就是如此。至于他的杂文,如《百里千乘说》《深衣小传》《中国山水总说》《次农说》等篇,却都有根基。其余文章也醇厚洁净、有法度,不失为儒者之言。大概金履祥对经史之学研究很深,所以他的言论都有实际内容,终究不同于那些空谈性命的人。△《自堂存稿》四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陈杰撰写。厉鹗《宋诗纪事》记载,陈杰字寿夫,分宁人,淳祐十年进士,任制置司属官,有《自堂存稿》。但厉鹗只收录了他的《题梅坛毛庆甫云悦楼诗》一首,说是出自梅仙的事迹。可见他还没有见到陈杰的文集,所以所记载的籍贯、仕履也不能完整交代其始末。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编纂遗篇,还能得到四卷。从他的诗句考察,四言古诗中的《春日江永》等篇自注说“端平以来”,可见在理宗初年已经能够吟咏,当时年龄应在二十岁左右。下距帝▯德祐乙亥共四十二年,那么宋朝灭亡时已经接近六十岁。《闲舣记》末尾署“延祐二年七月”。这一年是乙卯年,距宋朝灭亡又四十年,那么陈杰的年龄已经超过一百岁,不应有这样长寿,时代似乎对不上。又《闲舣记》末尾说让他的儿子陈樵书写并刻印。元代鹿皮子陈樵,实际是婺州东阳人,籍贯也不相符合。这篇《记》大概是陈樵的父亲所作,《永乐大典》误题为陈杰的名字吧。然而看集中《重过西湖感事》等篇,陈杰是宋朝遗老,进入元朝时还在世,这是毫无疑问的。集中有《和大阃芍药宴诗》,作于淮南。又有《宣檄随府诗》,说“溯楚三千里,离淮第一程”。可见他先任淮南幕职,后来任楚地幕职,这与厉鹗所记载的制置司属官相合。又有《与节东归和同幕送行诗》,说“宜黜而升愧在中”。又有《请代诗》,说“郡小凋残最”。又有《乙丑元旦寿昌拜表诗》。可见后来他又出任郡守,并非始终只是幕僚。厉鹗所记载的情况,仍然不够完整。他的诗虽然源自江西诗派,但风姿峭拔明丽,也颇参用了石湖、剑南的格调。与宋末江湖诗派那种气息含混、如蔬笋般生涩的作风迥然不同;在黄茅白苇之间,不能不说是出类拔萃的。根据他的《戊辰重过弋阳石桥诗注》,大概与谢枋得交好。又如《读邸报》等作品,排斥奸邪谄媚之人,言语都充满忠愤。他在《和郭应酉诗》中自称:“扶惫效死,客自杭来,谈江上师溃,及京师非才误国,极为不平。”等等。并附录郭应酉的诗,注说:“郭后来奔赴厓山。” 他的志向气节也由此可以想见,因此值得流传的不只是他的诗而已。
○附录△《心泉学诗稿》六卷(永乐大典本)宋蒲寿宬撰。寿宬之名不见於史,其集亦不载於《艺文志》。惟明《文渊阁书目》载有《蒲心泉诗》一部,一册。检《永乐大典》各韵内所录颇多,题名皆作寿宬,而凌迪知《万姓统谱》则作寿{山成},黄仲昭《八闽通志》又作寿晟,互有同异。今案《永乐大典》,卷卷皆作“宬”字,当非偶误。其作“晟”、“宬”字者,殆传写讹也。寿宬家本泉州,其官履不概见。惟《万姓统谱》称其於咸淳七年知蒲州。按蒲州非南宋地,而集中有《梅阳壬申劝农偶成书呈同官诗》。壬申为咸淳八年,梅阳即梅州,今为广东嘉应州地,是寿宬实知梅州。《万姓统谱》又载其在官俭约,於民一毫无所取,建曾井、汲水二瓶置座右,人颂曰“曾氏井泉千古冽,蒲侯心事一般清”。是寿宬在当日为循吏。《八闽通志》则称宋季益、广二王航海至泉州,守臣蒲寿庚距城不纳,皆出其兄寿宬阴谋。寿宬佯著黄冠野服,入法石山下自称处士,而密令寿庚纳款於元。既而寿庚以归附功授官平章,富贵冠一时,寿宬亦居甲第。一日,二书生踵门献诗,有“水声禽语皆时事,莫道山翁总不知”之句。寿宬惶汗失措,追之不复见云云。则寿宬又一狡黠之叛人。稗官小说,记载多岐。《宋》、《元》二史,皆无明文。其孰伪孰真,无从考证。今观其诗,颇有冲澹闲远之致,在宋、元之际犹属雅音。裒录存之,厘为六卷,亦足以备一家。若其人则疑以传疑,姑附诸南宋之末焉。
译○附录 △《心泉学诗稿》六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蒲寿宬撰写。史书中没有见到蒲寿宬的名字,《艺文志》中也没有著录他的文集。只有明代《文渊阁书目》记载有《蒲心泉诗》一部、一册。检阅《永乐大典》各韵中所收的诗很多,题名都作“寿宬”;但凌迪知《万姓统谱》作“寿{山成}”,黄仲昭《八闽通志》又作“寿晟”,彼此有所不同。现在考察《永乐大典》,每一卷都作“宬”字,不应当是偶然的错误。那些写作“晟”“宬”的,大概是传抄造成的讹误。蒲寿宬祖籍泉州,他的仕履大致不可考。只有《万姓统谱》称他在咸淳七年任蒲州知州。按蒲州并非南宋所辖之地,而他的集中有《梅阳壬申劝农偶成书呈同官诗》。壬申年是咸淳八年,梅阳就是梅州,今天属于广东嘉应州一带;这说明寿宬确实曾任梅州知州。《万姓统谱》又记载,他任官时生活俭朴,对百姓一丝一毫也不索取;他修建曾氏井,取水装入两个瓶子放在座位右边,人们称颂他说:“曾氏井水千古清冽,蒲侯的心地同样清白。”这样看来,寿宬在当时是一名循吏。《八闽通志》却说,宋朝末年益王、广王二王航海到泉州,守臣蒲寿庚拒绝他们入城,这一切都是他哥哥寿宬暗中谋划的。寿宬假装穿着道士的黄冠和野服,进入法石山下,自称隐士,却暗中命令寿庚向元朝投降。后来寿庚因归附元朝有功,被授予平章官职,富贵盛极一时;寿宬也住进了豪宅。一天,有两个书生接连到他门前献诗,其中有“水声禽语皆时事,莫道山翁总不知”这样的句子。寿宬惊惶流汗,手足无措,追赶他们却再也没有见到,据说事情就是这样。照这样看,寿宬又成了一个狡猾的叛徒。野史小说的记载多有不同。《宋史》和《元史》都没有明确记载。究竟哪一种说法是假、哪一种是真,已经无法考证。现在看他的诗,颇有冲淡闲远的情趣,在宋元之际仍可算是雅正的诗音。现将它们搜集保存下来,编为六卷,也足以作为一家之言保存。至于这个人,只能把相互存疑的说法姑且相传,暂且把他列在南宋末年这一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