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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一百四十三

卷一百六十六 集部十九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556–1572 段

卷一百六十六 集部十九○别集类十九△《拙轩集》六卷(永乐大典本)金王寂撰。寂字元老,蓟州玉田人,登天德二年进士,历官中都路转运使,谥文肃,《金史》不为立传。元好问《中州集》载其诗入《乙集》中,而仕履亦仅见梗概。今以寂诗文所著年月事迹参互考证,知寂自登第后於世宗大定二年为太原祁县令。十五年尝奉使往白霫治狱。十七年以父艰归。明年起复真定少尹,兼河北西路兵马副都总管。迁通州刺史兼知军事。又迁中都副留守。二十六年冬由户部郎出守蔡州。二十九年被命提点辽东路刑狱。章宗明昌初召还,终於转运使之职。而集中《谢带笏表》有“世宗飨国,臣得与谏员”语,则又尝为谏官。又有“群言交构,挤臣不测之渊”语,而《丁未肆眚诗》有“万里湘累得自新”句。丁未为大定二十七年。《世宗本纪》载是年三月辛亥,以皇长孙受册肆赦,并与集合。是寂之刺蔡州,当以人言去国。而集中情事不具其颠末,莫能详也。《中州集》称寂著有《拙轩集》、《北迁录》诸书。今《北迁录》已失传。而好问所选寂诗仅七首,又附见《姚孝锡传》后一首,其他亦久佚不见。惟《永乐大典》所载寂诗文尚多,虽如好问所摘《留别郭熙民诗》诸联及蒋一葵《长安客话》所纪《卢植墓诗逸句》,皆未见全篇,亦不能尽免於脱阙。而各体具存,可以得其什七矣。寂诗境清刻鑱露,有戛戛独造之风。古文亦博大疏畅,在大定、明昌间卓然不愧为作者。金朝一代文士见於《中州集》者不下百数十家,今惟赵秉文、王若虚二集尚有传本,馀多湮没无存。独寂是编幸於沉埋晦蚀之馀复显於世,而文章体格亦足与《滹南》、《滏水》相为抗行。谨次第裒缀,厘为六卷。俾读者揽其崖略,犹得以考见金源文献之遗,是亦可为宝贵矣。△《滏水集》二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金赵秉文撰。秉文字周臣,自号闲闲道人,滏阳人,大定二十五年进士,历官翰林侍读学士,拜礼部尚书,事迹具《金史》本传。元好问《中州集》称其自幼至老,未尝一日废书。著《易丛说》十卷、《中庸说》一卷、《扬子发微》一卷、《太玄赞》六卷、《文中子类说》一卷、《南华略释》一卷、《列子补注》六卷、《删集论语孟子说》各十卷、《资暇录》十五卷,今皆未见,惟此集存。《史》称所著诗文三十卷。此本乃二十卷,与《史》互异。然篇目完具,不似有所佚脱。考《中州集》称秉文所著文章号《滏水集》者,前后三十卷。又刘祁《归潜志》曰:“赵闲闲本喜佛学,然方之屏山(案屏山,李之纯之号也,)顾畏士论,又欲得扶教传古之名。晚年自择其文,凡主张佛、老二家者皆削去,号《滏水集》。首以《中和诚》诸说冠之,以拟退之原道。其为二家所作文及其葛藤诗句,另作一编,号《闲闲外集》,以与少林寺长老英粹使刊之。”故二集皆行於世。则《滏水集》本二十卷,别有十卷为《外集》。本传合而计之,故为三十卷也。《归潜志》又曰:“李屏山教后学为文,欲自成一家。赵闲闲教后进为诗文,则曰文章不可拘一体,有时奇古,有时平淡何拘。李尝与余论赵文曰:才甚高,气象甚雄,然不免有失支堕节处。盖学东坡而不成者。又赵诗多犯古人语,一篇或有数句,此亦文章病。”又曰:“赵於诗最细,於文颇疏,止论气象。李於文甚细,论关键宾主抑扬,於诗颇疏,止论词气才巧。故余於赵则取其作诗法,於李则取其为文法”云云。今观是集,祁之论可谓公矣。△《滹南遗老集》四十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金王若虚撰。若虚字从之,自号慵夫,稿城人,登承安二年经义进士,历官左司谏,转延州刺史,入为翰林直学士。金亡后,微服归里,自称滹南遗老。越十年,与刘祁东游,卒於泰山。事迹具《金史文艺传》。史称若虚有《慵夫集》、《滹南遗老集》,均曰若干卷,不详其数。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载《滹南遗老集》四十五卷,与《王鹗序》合。《慵夫集》虞稷虽著录,而卷数则阙。考大德三年《王复翁序》,称以《中州集》所载诗二十首附卷未,则《慵夫集》元时已佚,惟此集存耳。此本凡《五经辨惑》二卷、《论语辨惑》五卷、《孟子辨惑》一卷、《史记辨惑》十一卷、《诸史辨惑》二卷、《新唐书辨》三卷、《君事实辨》二卷、《臣事实辨》三卷、《议论辨惑》一卷、《著述辨惑》一卷、《杂辨》一卷、《谬误杂辨》一卷、《文辨》四卷、《诗话》三卷、杂文及诗五卷,与四十五卷之数合。然第三卷惟《论语辨惑序》一篇、《总论》一篇仅三页有奇,与他卷多寡悬殊。疑传写佚此一卷,后人割第四卷首三页改其标题,以足原数也。

译卷一百六十六 集部十九 ○别集类十九 △《拙轩集》六卷(《永乐大典》本) 金代王寂撰写。王寂字元老,是蓟州玉田人;天德二年考中进士,历任中都路转运使,谥号文肃。《金史》没有为他立传。元好问《中州集》选录他的诗,收入《乙集》,但关于他的仕历也只记载了大概。现在把王寂诗文中所写的年月和事迹互相参照考证,知道他考中进士以后,在世宗大定二年任太原祁县令。大定十五年曾奉命出使白霫,审理案件。十七年因父亲去世服丧归家。第二年起复任真定少尹,兼任河北西路兵马副都总管。后来升任通州刺史兼知军事,又升任中都副留守。大定二十六年冬天,由户部郎出任蔡州知州。二十九年奉命任辽东路提点刑狱。章宗明昌初年召回朝廷,最终任职于转运使。可是他的文集《谢带笏表》中有“世宗享有国祚,臣得以参与谏官之列”的话,那么他又曾经做过谏官。其中又有“众人的言论交相构陷,使臣陷入不可测的深渊”这样的句子;《丁未肆眚诗》中又有“万里湘累得以自新”的句子。丁未年是大定二十七年。《世宗本纪》记载,这年三月辛亥日,因为皇长孙接受册封而大赦天下,并且与他的文集记载相合。由此看来,王寂被刺蔡州,应当是因为受到舆论指责而离开朝廷。但他的文集中没有完整记载事情的始末,所以无法详细说明。《中州集》说王寂著有《拙轩集》《北迁录》等书。如今《北迁录》已经失传。元好问所选王寂的诗只有七首,另有一首附见于《姚孝锡传》之后;其他诗篇也早已散佚不见。只有《永乐大典》所载王寂的诗文还比较多。虽然像元好问摘录的《留别郭熙民诗》中的几联,以及蒋一葵《长安客话》所记《卢植墓诗》的逸句,都没有见到完整篇章,也不能完全避免脱漏,但各种体裁的作品还都保存着,因此可以看到原作的十分之七。王寂的诗境清峭,刻露鲜明,有一种独自创造、铿锵挺立的风格。他的古文也博大疏畅,在大定、明昌年间卓然成家,毫不愧为文章作者。金朝一代见于《中州集》的文士不下百数十家,如今只有赵秉文、王若虚两人的文集还有传本,其余大多湮没无存。唯独王寂的这部文集,幸而在沉埋晦暗、残缺磨蚀之后重新显现于世;其文章的体制格调也足以同《滹南集》《滏水集》并列。现谨慎地依次搜集编缀,编为六卷,使读者能够浏览其大概,还可以借此考见金源时期文献的遗存,这也确实值得珍视。△《滏水集》二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金代赵秉文撰写。赵秉文字周臣,自号闲闲道人,是滏阳人;大定二十五年考中进士,历任翰林侍读学士,后来授任礼部尚书,事迹详见《金史》本传。元好问《中州集》称,他从小到老,没有一天停止读书。他著有《易丛说》十卷、《中庸说》一卷、《扬子发微》一卷、《太玄赞》六卷、《文中子类说》一卷、《南华略释》一卷、《列子补注》六卷、《删集论语孟子说》各十卷、《资暇录》十五卷,如今都没有见到,只有这部文集保存下来。《金史》称他所著诗文有三十卷。这个本子却只有二十卷,与《金史》记载不同。不过篇目完整,不像有所散佚。考察《中州集》,其中说赵秉文所著、题为《滏水集》的文章,前后一共有三十卷。刘祁《归潜志》又说:“赵闲闲本来喜欢佛学,但与李屏山相比,却害怕士人议论,又想获得扶助儒教、传承古道的声名。晚年亲自选取自己的文章,凡是主张佛、老两家的都删去,题为《滏水集》。开头用《中和诚》等篇章作为首篇,仿效韩愈的《原道》。那些替佛、老两家所作的文章,以及其中夹杂佛、老思想的诗句,另编为一集,题为《闲闲外集》,交给少林寺长老英粹刊刻。”所以两部集子都流传于世。这样看来,《滏水集》原本是二十卷,另有十卷是《外集》;本传把两者合计,所以说是三十卷。《归潜志》又说:“李屏山教后辈写文章,希望自成一家。赵闲闲教后辈作诗文,却说文章不能拘泥于一种体裁,有时应当奇特古朴,有时应当平易淡雅,何必拘束。李屏山曾同我谈论赵秉文的文章说:他的才气很高,气势格局很雄伟,但是不免有支离失当、失去节度的地方。” 这大概是学习苏轼却没有学成的结果。赵秉文的诗又常常袭用古人的语句,一篇诗中有时就有好几句,这也是文章的弊病。”《归潜志》又说:“赵秉文作诗最为精细,作文却比较粗疏,只谈气势格局;李屏山作文非常精细,评论文章的关键、宾主、抑扬,作诗却比较粗疏,只谈辞气、才思和技巧。所以我对于赵秉文,取他的作诗方法;对于李屏山,取他的作文方法。”现在看这部文集,刘祁的评论可以说是公允的。△《滹南遗老集》四十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金代王若虚撰写。王若虚字从之,自号慵夫,是稿城人;承安二年考中经义进士,历任左司谏,调任延州刺史,入朝任翰林直学士。金朝灭亡后,他穿便服回到故乡,自称滹南遗老。过了十年,和刘祁向东游历,死在泰山。事迹详见《金史·文艺传》。《金史》称王若虚有《慵夫集》《滹南遗老集》,都说有若干卷,但没有说明具体卷数。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记载《滹南遗老集》四十五卷,与《王鹗序》相合。《慵夫集》虽然黄虞稷也著录了,但卷数却缺失。考察大德三年王复翁的序,其中说把《中州集》所载的二十首诗附在卷末,可知《慵夫集》在元代已经散佚,只有这部《滹南遗老集》保存下来。这个本子包括:《五经辨惑》二卷、《论语辨惑》五卷、《孟子辨惑》一卷、《史记辨惑》十一卷、《诸史辨惑》二卷、《新唐书辨》三卷、《君事实辨》二卷、《臣事实辨》三卷、《议论辨惑》一卷、《著述辨惑》一卷、《杂辨》一卷、《谬误杂辨》一卷、《文辨》四卷、《诗话》三卷,以及杂文和诗五卷,合计正好四十五卷。然而第三卷只有《论语辨惑序》一篇、《总论》一篇,总共三页多一点,与其他各卷的篇幅相差悬殊。怀疑传抄时遗失了这一卷,后人便割取第四卷开头三页改换标题,用来凑足原来的卷数。

苏天爵作安熙行状,云:“国初有传朱氏《四书集注》至北方者,滹南王公雅以辨博自负,为说非之。”今考《论语孟子辨惑》乃杂引先儒异同之说,断以己意,其间疑朱子者有之,而从朱子者亦不少,实非专为辨驳朱子而作,天爵所云,不知何据。观其称陈天祥宗若虚之说,撰《四书辨疑》,因熙斥之,遂焚其稿。今天祥之书具存,无焚稿事,则天爵是说,特欲虚张其师表章朱子之功耳,均非实录也。其《五经辨惑》颇诘难郑学,於《周礼》、《礼记》及《春秋三传》亦时有所疑。然所攻者皆汉儒附会之词,亦颇树伟观。其自称不深於《易》,即於《易》不置一词。所论实止四经,则亦非强所不知者矣。《史记辨惑》、《诸史辨惑》、《新唐书辨》皆考证史文,掊击司马迁、宋祁似未免过甚,或乃毛举细故,亦失之烦琐。然所摘迁之自相牴牾与祁之过於雕斫,中其病者亦十之七八。《杂辨》、《君事实辨》、《臣事实辨》皆所作史评。《议论辨惑》、《著述辨惑》皆品题先儒之是非。其间多持平之论,颇足破宋人之拘挛。《杂辨》二卷於训诂亦多订正。《文辨》宗苏轼而於韩愈间有指摘。《诗话》尊杜甫而於黄庭坚多所訾议。盖若虚诗文不尚劖削锻炼之格,故其论如是也。统观全集,偏驳之处诚有,然金、元之间学有根柢者,实无人出若虚右。吴澄称其博学卓识,见之所到,不苟同於众,亦可谓不虚美矣。△《庄靖集》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金李俊民撰。俊民字用章,泽州人。承安五年以经义举进士第一,应奉翰林文字。未几,弃官教授。南迁后,隐於嵩山,自号鹤鸣道人。元世祖以安车召见,仍乞还山。卒,赐谥庄靖先生。集凡诗七卷、文三卷,泽州守段正卿尝为刊行,长平李仲绅等为之序。明正德间,郡人李瀚重付诸梓。今版已久佚,只存写本而已。俊民抗志遯荒,於出处之际能洁其身。集中於入元后只书甲子,隐然自比陶潜。故所作诗类多幽忧激烈之音,系念宗邦,寄怀深远,不徒以清新奇崛为工。文格冲澹和平,具有高致,亦复似其为人。虽博大不及元好问,抑亦其亚矣。诗末间有注语,序不言何人所加,无可考证。今仍旧本录之,而注者姓名则姑阙焉。△《遗山集》四十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金元好问撰。好问字裕之,秀容人,登兴定五年进士,历内乡令。天兴中除左司都事,转行尚书省左司员外郎。金亡不仕。事迹具《金史文艺传》。是集凡诗十四卷、文二十六卷,为明储巏家藏本。弘治戊午,沁州李翰为刊版以行。前有李冶、徐世隆二《序》,末有王鹗、杜仁杰二《跋》。集末《附录》一卷,则储巏所裒辑也。好问才雄学赡,金、元之际,屹然为文章大宗。所撰《中州集》,意在以诗存史,去取尚不尽精。至所自作,则兴象深邃,风格遒上,无宋南渡末江湖诸人之习,亦无江西流派生拗粗獷之失。至古文绳尺严密,众体悉备,而碑版志铭诸作尤为具有法度。晚年尝以史笔自任,构野史亭,采金源君臣遗言往行,裒辑纪录至百馀万言。今《壬辰杂编》诸书虽已无传,而元人纂修《金史》多本所著,故於“三史”中独称完善,亦可知其著述之有裨实用矣。△《湛然居士集》十四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元耶律楚材撰。楚材字晋卿,辽东丹王八世孙,金尚书右丞履之子。从太祖平定四方,太宗时官至中书令。至顺元年追封广宁王,谥文正。事迹具《元史》本传。耶律或作移刺,盖译语之讹。焦竑《经籍志》以为两人,非也。是集所载诗为多,惟第八卷、第十三卷、十四卷稍以书、序、碑、记错杂其中,编次殊无体例,疑传写者乱之。史称其旁通天文、地理、术数及二氏、医卜之说,宜其多有发挥。而文止於斯,不敌诗之三四,意者尚有佚遗欤。然十四卷之数与诸家著录皆符。或经国之暇,惟以吟咏寄意,未尝留意於文笔也。王士祯《池北偶谈》摘录其《赠李郡王笔》、《寄平阳润老》、《和陈秀玉韵》、《赠富察元帅河中》、《游西园》、《壬午元旦》诸诗,以为颇有风味,而称其集多禅悦之说。考僧行秀所作《集序》,称楚材年二十七,受显诀於万松,尽弃宿学。其耽玩佛经,盖亦出於素习。平水王邻则曰“按元裕之《中州集》,载右相文献公诗,又称赵闲闲为吾道主盟,李屏山为中州豪杰,知晋卿学问渊源有自来矣。故旁通诣极,而要以儒者为归”云云。今观其诗,语皆本色。惟意所如,不以研炼为工。虽时时出入内典,而大旨必归於风教。邻之所云,殆为能得其真矣。△《藏春集》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苏天爵作《安熙行状》,说:“金朝初年,有人把朱氏《四书集注》传到北方来,滹南王公一向以辨析广博自负,于是撰文加以非难。”现在考察《论语辨惑》《孟子辨惑》,其中只是杂引前代儒者的不同说法,再以自己的意见作出判断;其中有怀疑朱子的地方,也有不少遵从朱子的地方,实际上并不是专门为了辨驳朱子而作。苏天爵所说的情况,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又看他称陈天祥尊奉王若虚的学说,撰写《四书辨疑》,安熙因而斥责他,陈天祥便把稿子烧掉。如今陈天祥的书完整保存着,也没有烧稿之事,可见苏天爵这样说,只是想虚夸他的老师表彰朱子的功劳罢了,这些都不是实录。《五经辨惑》颇多诘难郑玄之学,对于《周礼》《礼记》和《春秋三传》也时常提出疑问。不过他所攻击的都是汉儒附会的言论,也颇能建立宏大的见识。他自称不精通《易》,所以对《易》一个字也不置评。这样看来,他实际只论述四经,也并不是勉强谈论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史记辨惑》《诸史辨惑》《新唐书辨》都是考证史书文字,抨击司马迁、宋祁,似乎不免过分;有时又只是罗列细小事例,也失于烦琐。不过,他所指出的司马迁记载中的自相矛盾,以及宋祁过分雕琢文字的问题,切中要害的地方也有十分之七八。《杂辨》《君事实辨》《臣事实辨》都是他所作的史论。《议论辨惑》《著述辨惑》都是品评前代儒者的是非。其中有许多持平之论,很足以纠正宋人的拘泥。《杂辨》二卷对于训诂也有很多订正。《文辨》尊崇苏轼,对韩愈间或有所指摘。《诗话》推重杜甫,对黄庭坚则多有非议。大概王若虚的诗文不崇尚刻削锤炼的风格,所以他的评论才会这样。总的来看全集,偏颇驳杂之处确实存在;然而在金、元之间,学问有根底的人,实在没有谁能超过王若虚。吴澄称赞他博学而有卓越见识,所见所达到之处,不随便附和众人,这也可以说并不是虚夸。△《庄靖集》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金代李俊民撰写。李俊民字用章,是泽州人。承安五年以经义科考中进士第一名,任应奉翰林文字。不久便弃官授徒。金朝南迁后,隐居嵩山,自号鹤鸣道人。元世祖用安车征召他,他仍请求回山。死后,赐谥庄靖先生。全书诗七卷、文三卷;泽州守段正卿曾为他刊行,长平李仲绅等人为之作序。明正德年间,同郡人李瀚重新付梓。现在刻本已经散佚很久,只保存有抄本。李俊民志向高洁,隐遁荒野,在出仕和退隐之间能够保持自身清白。文集中在进入元朝以后只书写甲子年号,含蓄地把自己比作陶潜。因此,他所作的诗大多有幽忧激烈的声调,系念故国,寄托深远,并不只是以清新奇峭为工。他的文章风格冲淡和平,具有高雅的情致,也很像他的为人。虽然博大方面比不上元好问,但也可以算是仅次于他。诗篇末尾间或有注语,序文没有说明是谁加的,无法考证。现在仍按旧本收入,但注者姓名暂且缺略不载。△《遗山集》四十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金代元好问撰写。元好问字裕之,是秀容人;兴定五年考中进士,历任内乡县令。天兴年间授任左司都事,调任行尚书省左司员外郎。金朝灭亡后不再出仕。事迹详见《金史·文艺传》。这部文集共诗十四卷、文二十六卷,是明代储巏家藏本。弘治戊午年,沁州李翰刻版刊行。卷首有李冶、徐世隆的两篇序,卷末有王鹗、杜仁杰的两篇跋。文集末尾的《附录》一卷,是储巏搜集编纂的。元好问才华雄健、学问渊博,在金、元之际,卓然成为文章大家。他所撰《中州集》,意在通过诗歌保存史实,但诗作的取舍还不够精审。至于他自己所作的诗,兴象深邃,风格劲健高峻,没有南宋渡江末期江湖诗人的习气,也没有江西诗派生硬粗放的缺点。至于古文,法度严密,各种文体都具备,尤其碑版、志铭等作品更有规范。晚年曾以撰写史书自任,建造野史亭,采集金源时期君臣的遗言和往事,搜集编纂的记录达到一百多万字。如今《壬辰杂编》等书虽然已经失传,但元人编修《金史》大多依据他的著作,所以在“三史”中尤其称为完善,这也可以看出他的著述有益于实际应用。△《湛然居士集》十四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元代耶律楚材撰写。耶律楚材字晋卿,是辽东丹王的八世孙,金代尚书右丞耶律履的儿子。他跟随太祖平定四方,太宗时官至中书令。至顺元年追封广宁王,谥号文正。事迹详见《元史》本传。“耶律”有时写作“移刺”,大概是译语传写造成的讹误。焦竑《经籍志》认为是两个人,这是错误的。这部集子所载以诗为多,只有第八卷、第十三卷、第十四卷稍稍杂入书信、序文、碑文、记文,编排完全没有体例,怀疑是传抄者弄乱了。史书称他旁通天文、地理、术数以及佛、道二氏和医卜之说,按理应当有很多发挥;但文章只有这些,不及诗的三四成,或许还有散佚吧。不过十四卷的卷数与各家著录相符。也许他治理国政之余,只用吟咏寄托心意,从未留意于文章写作。王士祯《池北偶谈》摘录他的《赠李郡王笔》《寄平阳润老》《和陈秀玉韵》《赠富察元帅河中》《游西园》《壬午元旦》等诗,认为颇有风味,又称他的文集中有许多禅悦之说。考察僧人行秀所作《集序》,其中说耶律楚材二十七岁时,从万松受学佛教密诀,完全放弃了旧日所学。他沉迷玩味佛经,大概也是由于一向有这种学习习惯。平水王邻则说:“考察元好问《中州集》,其中收载右相文献公的诗,又称赵闲闲是我们这一道的盟主,李屏山是中州的豪杰,由此可知晋卿的学问有其渊源。因此他虽旁涉而达到极深境界,但根本上仍以儒者为归宿。”现在看他的诗,语言都质朴自然,只随着心意写作,不把雕琢锤炼当作工夫。虽然时时涉及佛教经典,但主旨一定归于风教。王邻所说的,大概确实抓住了他的真实情况。△《藏春集》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刘秉忠撰。秉忠有《玉尺经》,已著录。秉忠博览好学,尤邃於《易》,凡天文、地理、律历、三式、六壬、遁甲之属,无不精通。故术数家言多托之以行世,往往不可尽信。至其所著文集,见於本传者十卷。今此本只六卷,乃明处州知府马伟所刊。前五卷为各体诗,末一卷为附录诰敕、志文、行状,而不及所著杂文。故秉忠所上《万言书》及其他奏疏见於本传者,概阙焉。盖文已佚而仅存其诗,故卷目多寡与本传不合也。秉忠起自缁流,身参佐命,与明道衍事颇同。然道衍首构逆谋,获罪名教。而秉忠则从容启沃,以典章礼乐为先务,卒开一代治平。其人品相去悬绝,故所作大都平正通达,无噍杀之音。史称其诗萧散闲澹,类其为人。虽推之稍过,然如小诗中“鸣鸠唤住西山雨,桑叶如云麦始华”之类,亦未尝不时露风致也。△《淮阳集》一卷、附录《诗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张弘范撰。弘范字仲畴,易州定兴人,汝南忠武王柔之第九子也。官至镇国上将军、蒙古汉军都元帅。将兵入闽、广,灭宋於厓山。师还而卒,累赠太师淮阳王,谥宪武。事迹具《元史》本传。其遗诗一百二十篇、词三十馀篇,燕山王氏尝刻之敬义堂,庐陵邓光荐为之序。光荐即宋礼部侍郎,弘范南征时被获不屈,因命其子珪事以为师者也。后其曾孙监察御史旭重刊。明正德中,公安知县周钺又重刊之。此本即从钺刻传录,盖犹旧帙。弘范尝从学於郝经,颇留心儒术。其诗皆五七言近体,虽颇沿南宋末派,然大抵爽朗可诵。其中如“中酒未醒过似病,搜诗不得胜如愁”,置之《江湖集》中不辨也。以元勋世胄,宣力疆场,用馀力从事於吟咏,亦无愧於曹景宗之赋竞病矣。△《陵川集》三十九卷、《附录》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元郝经撰。经有《续后汉书》,已著录。其生平大节,炳耀古今,而学问文章,亦具有根柢。如《太极》、《先天诸图说辨微论》数十篇及论学诸书,皆深切著明,洞见阃奥。《周易》、《春秋》诸传,於经术尤深。故其文雅健雄深,无宋末肤廓之习。其诗亦神思深秀,天骨挺拔。与其师元好问可以雁行,不但以忠义著也。延祐五年,经门人集贤大学士郭贯请以是集与所作《续后汉书》官为刊版,付待制赵穆、编修官浦道源等详定,得旨允行。卷首所载江西中书省札付咨文,盖即其事。后官版散佚,明正德己卯,沁水李淑渊重刊於鄂州,陈凤梧序之。康熙乙酉,武进陶自悦守泽州,得李本於州民武氏家,欲鋟木未果,仅为制序弁其首。乾隆戊午,凤台王镠始校刊之。而摭诸书之有涉於经者,别为《附录》一卷,缀之於末。其志传、行状、官诰、札咨及元、明人原序,皆仍旧刻冠於首。今所行者皆镠此本云。△《归田类稿》二十四卷(永乐大典本)元张养浩撰。养浩有《三事忠告》,已著录。是编乃其诗文也。养浩尝自序其集,称“退休田野,录所得诗文乐府九百馀首,岐为四十卷,名曰《归田类稿》”。《孛术鲁翀序》作三十八卷,卷数已异。《文渊阁书目》载养浩《云庄传家集》一册、《云庄集》三册。焦竑《国史经籍志》则作《张养浩文忠集》十八卷。书名卷数更均与养浩《自序》不符。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虽载《归田类稿》之名,而亦无卷数。考《吴师道序》云“公《云庄集》四十卷,已刻於龙兴学宫。临川危太朴掇其有关於治教大体者,为此编,而属予以序”云云。则龙兴所刻者,即养浩手编之《类稿》,而改其名曰《云庄集》,亦即《文渊阁书目》之三册。危素所删定者,即《经籍志》之《张文忠集》十八卷。而所谓《传家集》一册者,当由后人掇拾,乃外集、补遗之类也。然苏天爵辑《元文类》,仅录养浩文二篇,故明叶盛《水东日记》颇以天爵失载《谏灯山疏》为讥。疑元末已鲜流播。近时王士祯偶得养浩王友开墓志,叹其奇诡,载之《皇华纪闻》,则亦未见其全集。惟明季有刻本二十七卷,尚存於世,既多漏略,编次亦失伦类。今据以为本,而别采《永乐大典》所载,删其重复,补其遗阙,得杂文八十八首、赋三首、诗四百六十三首,共为五百八十四首,厘为二十四卷。较之九百原数,已及其大半,亦足见其崖略矣。又集中有《和陶诗序》,自谓“年五十二,退居无事,日读陶诗,拟其题以发己意,得诗若干篇”云云。今集中乃无一篇。殆别为一编,未以入集,故《永乐大典》不收欤。养浩为元代名臣,不以词翰工拙为重轻。然读其集,如陈时政诸疏,风采凛然。而《哀流民操》、《长安孝子贾海诗》诸篇,又忠厚悱恻,蔼乎仁人之言,即以文论,亦未尝不卓然可传矣。△《白云集》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元代刘秉忠撰写。刘秉忠有《玉尺经》,已经著录。刘秉忠博览群书而且好学,尤其精通《易》;凡是天文、地理、律历、三式、六壬、遁甲之类,没有不精通的。因此术数家常常假托他的名义来使著作流传于世,往往不能完全相信。至于他所著的文集,本传记载有十卷。现在这个本子只有六卷,是明代处州知府马伟刊刻的。前五卷是各体诗,最后一卷是附录,包括诰敕、志文、行状,却没有收入他所作的杂文。因此刘秉忠上奏的《万言书》和本传所见的其他奏疏,全都缺失了。大概文章已经散佚,只剩下诗,所以卷数多少与本传不相合。刘秉忠出身于僧侣,后来参与辅佐帝王成就事业,这一点与明代道衍颇为相似。然而道衍首先策划叛逆阴谋,获罪于名教;刘秉忠却从容进言辅弼,以典章礼乐为首要事务,最终开创了一代太平。他们的人品相差极其悬殊,所以刘秉忠所作大多平正通达,没有尖厉凄切的声调。史书称他的诗萧散闲淡,和他的为人相似。虽然这样的推许稍有过分,但像短诗中“鸣鸠唤住西山雨,桑叶如云麦始华”这一类句子,也并非不时常流露出风致。△《淮阳集》一卷,附录《诗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张弘范撰写。张弘范字仲畴,是易州定兴人,汝南忠武王张柔的第九个儿子。官至镇国上将军、蒙古汉军都元帅。他率军进入闽、广,在厓山灭亡宋朝。军队回师后去世,屡次追赠至太师、淮阳王,谥号宪武。事迹详见《元史》本传。他遗留下来的诗一百二十篇、词三十多篇,燕山王氏曾在敬义堂刻印,庐陵邓光荐为之作序。邓光荐就是宋代礼部侍郎;张弘范南征时俘获他,他不肯屈服,张弘范于是命自己的儿子张珪以他为老师。后来他的曾孙监察御史张旭重新刊刻。明正德年间,公安知县周钺又重新刊刻。这部本子就是从周钺的刻本抄录流传下来的,大概仍是旧书的原貌。张弘范曾跟随郝经学习,对儒术颇为留心。他的诗全是五言、七言近体诗,虽然很大程度上沿袭了南宋末年的诗派,但大多爽朗明快,值得诵读。其中如“酒意未醒,经过之处都像患病;搜寻诗句不得,胜过忧愁”这样的句子,即使放在《江湖集》中,也难以分辨出来。他作为元勋世胄,在疆场上效力,余暇又从事吟咏,也无愧于曹景宗所作《赋竞病》了。△《陵川集》三十九卷、《附录》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元代郝经撰写。郝经有《续后汉书》,已经著录。他一生的大节,光耀古今;他的学问和文章,也都有根基。如《太极》《先天诸图说辨微论》数十篇以及论学的各类著作,都深切明白,洞察精微奥妙。《周易》《春秋》的各家传注,他在经学方面尤其深邃。因此他的文章雅正、刚健、雄浑、深厚,没有宋末文章浮泛空疏的习气。他的诗也构思深秀,天生骨力挺拔。和他的老师元好问相比可以并列而论,并不只是因为忠义而著名。延祐五年,郝经的门人、集贤大学士郭贯请求把这部集子和他所作《续后汉书》交由官府刊刻,命待制赵穆、编修官浦道源等详细审定,得到诏旨准许施行。卷首所载江西中书省的札付、咨文,大概就是这件事。后来官刻本散失,明正德己卯年,沁水人李淑渊在鄂州重新刊刻,陈凤梧为它作序。康熙乙酉年,武进人陶自悦任泽州知州,在州民武氏家得到李氏刻本,想要刻板却没有成功,只作了一篇序,置于卷首。乾隆戊午年,凤台人王镠才校订刊行此书。他又从各种书中摘取与郝经有关的材料,另编成《附录》一卷,附在书末。他的志传、行状、官诰、札咨以及元、明人的原序,都仍按旧刻本置于卷首。如今流行的本子,都是王镠的这个本子。△《归田类稿》二十四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张养浩撰写。张养浩有《三事忠告》,已经著录。这部书就是他的诗文集。张养浩曾亲自为自己的文集作序,说:“退居田野之后,记录所得诗文和乐府九百多首,分成四十卷,命名为《归田类稿》。” 《孛术鲁翀序》说是三十八卷,卷数已经不同。《文渊阁书目》记载张养浩《云庄传家集》一册、《云庄集》三册。焦竑《国史经籍志》则作《张养浩文忠集》十八卷。书名和卷数都与张养浩《自序》不相符合。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虽然记载了《归田类稿》这个名称,却也没有卷数。考察《吴师道序》,其中说:“先生的《云庄集》四十卷,已经刻在龙兴学宫。临川危太朴摘取其中有关治国教化大体的内容,编成此书,并嘱托我作序。”如此看来,龙兴所刻的就是张养浩亲手编定的《类稿》,只是改名为《云庄集》,也就是《文渊阁书目》所说的三册。危素删定的,就是《经籍志》所记的《张文忠集》十八卷。至于所谓《传家集》一册,应当是后人搜集编成的,大概属于外集、补遗之类。然而苏天爵编纂《元文类》,只收录张养浩的文章两篇,所以明代叶盛在《水东日记》中颇为苏天爵遗漏《谏灯山疏》而讥刺他。恐怕到了元末,这些作品已经很少流传。近来王士祯偶然得到张养浩为王友开所作的墓志,感叹其文辞奇特诡异,收入《皇华纪闻》,可见他也没有见到张养浩的全集。只有明代末年有一个二十七卷的刻本还流传于世,但其中遗漏很多,编排次序也失去条理。现在以它为底本,另外搜集《永乐大典》所载的内容,删去重复部分,补上遗漏,共得到杂文八十八首、赋三首、诗四百六十三首,合计五百八十四首,分为二十四卷。与原来的九百首相比,已经得到大半,也足以看出原集的大致面貌了。集子中又有《和陶诗序》,张养浩自称:“我五十二岁时,退居在家,没有事情可做,每天读陶渊明的诗,仿照他的题目来抒发自己的意思,作成了若干篇诗。”现在集子中却一篇也没有。大概另编成了一部集子,没有收入本集,所以《永乐大典》也没有收录吧。张养浩是元代名臣,并不把词章写得工巧还是拙劣作为衡量高下的标准。然而读他的集子,如陈述时政的各篇奏疏,风采凛然;而《哀流民操》《长安孝子贾海诗》等篇,又忠厚而深情,充满仁人的言语。即使只从文章方面评论,也未尝不是卓异而足以流传的作品。△《白云集》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释英撰。释英字存实,钱塘人,唐诗人厉元之后也。早喜为诗,历游闽海、江淮、燕、汴间。一日登径山闻钟声,忽有所悟,遂去为浮屠,盖亦倚松老人饶节之流也。顾嗣立选《元百家诗》,收入此集。其目录题曰“存实”,盖举其字。卷端标名则曰“白云上人英”,盖以英为一字名也。考梁有僧祐、僧肇皆连“僧”字为名,安知其不以“释英”为名,取义於释家之英乎?虽牟巘、赵孟頫、胡长儒、林昉、赵孟若诸序皆称曰“英上人”,此犹道林称林公,慧远称远公耳,不足证其非二名也。集中《夜坐读珦禅师潜山集诗》,有“远想人如玉,何时叩竹房”句。文珦与贾似道同时,则释英当亦宋末人。但其为僧在宋时、元时,则无文可考。观《赵孟頫序》,盖亦厌弃世事,遁入空门,与遗民之有托而逃者,其事不同。诗中多闲适之作,而罕睹兴亡之感,是一证矣。其才地稍弱,未脱宋末江湖之派,而世情既淡,神思自清,固非如高九万辈口山水而心势利者所可同日语也。其《赠赵孟若》七言律诗,亦见张羽《静居集》中。然附载赵孟若和诗,而卷端又有《孟若序》。则二人倡和,於事理为近。《张集》盖偶尔误收。集末跋语,亦牟巘作,而题曰《跋厉白云诗》。核《跋》中词意,犹其未为僧时所作,已称“白云”。然则并顾嗣立“白云上人”之称,亦以意为之者与。△《稼村类稿》三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元王义山撰。义山字元高,丰城人。宋景定中进士,知新喻县,历永州户曹。入元,官提举江西学事。原刻题曰宋人,非其实也。是集乃其子惟肖所编。以义山退老东湖之上,扁读书之室曰“稼村”,因以为名。凡各体诗三卷、杂文二十七卷。诗文皆沿宋季单弱之习,绝少警策。故王士祯《居易录》以为芜浅无足取,且诋为最下最传。然观义山在湖南时,湘潭县豪因争田不遂,献之学。义山引《春秋》“齐人来归汶阳之田”断其非,颇合经义。故集中说经之作,亦往往自出新意。如解《周礼》“师氏职中大夫、保氏职下大夫”,而谓《郑注》称周公、召公兼摄之非。又解“古者天子冕服备十二章”,而谓《郑注》九章、五章之非。皆颇有根据,不同剿袭。至表启诸作,亦颇织组自然,实与刘克庄《后村集》蹊迳相近。虽榛楛之勿翦,亦蒙茸於集翠。概加排斥,则又太过之论矣。△《桐江续集》三十七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元方回撰。回有《续古今考》,已著录。所撰有《虚谷集》,今未见。此《桐江续集》,皆其元时罢官后作。集中有《自序》,称二十卷。而《千顷堂书目》作五十卷。今观集中四卷末题“从事郎宁国路儒学教授同舍生曹祐编次”。五卷末题“男方存心、正心刊行”。六卷未题“初授徽州路儒学教授冯蒙龟、林一桂等刊”。九卷末题“表侄刘秉懿谨编刊行”。十卷末题“甥侄汪庭芝谨编”。二十五卷末题“古杭徐芝石宅沧浪山房刊行”。二十七卷末题“学生徐编次”,而佚其名。则后人所增益,非其旧也。此本犹元时旧刻,有玉兰堂印,又有季沧苇藏书印。盖文徵明所藏,复归泰兴季振宜者。诗集阙一卷、二卷、三卷、二十一卷、二十三卷、二十四卷、二十六卷、三十二卷、三十四卷、三十六卷、三十九卷、四十卷、四十一卷,仅存二十九卷。文集惟第一卷目次可辨,馀皆初刊稿本,“卷”字下但有墨台,不知首尾,以数计之,约存八卷。中间颇有阙页,无别本可校,今亦仍之。观吴之振重刊《瀛奎律髓》,疑书首一序非回所作。今集中载此文在《送王俊甫序》后、《刘子敬吟卷序》前,知之振未见此集,则亦希覯之本,不以残阙废矣。回人品卑污,见於周密《癸辛杂识》者,殆无人理。然观其集中诸文,学问议论,一尊朱子。崇正辟邪,不遗馀力,居然醇儒之言。就文言文,要不可谓其悖於理也。其诗专主江西,平生宗旨,悉见所编《瀛奎律髓》中。虽不免以粗率生硬为老境,而当其合作,实出宋末诸家上,更不能以其人废矣。△《野趣有声画》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杨公远撰。公远字叔明,歙县人。是集前有咸淳中《吴龙翰序》,称一卷。

译元代释英撰写。释英字存实,钱塘人,是唐代诗人厉元的后代。他早年就喜欢作诗,曾游历闽海、江淮、燕地、汴地一带。一天登上径山,听到钟声,忽然有所领悟,于是出家成为僧人,大概也是倚松老人饶节一类的人物。顾嗣立选编《元百家诗》时,把这部集子收入其中。书目题作“存实”,大概是举出他的字。卷首标出的姓名却写作“白云上人英”,大概是把“英”作为单名。考察梁代有僧祐、僧肇,都是把“僧”字连在姓名中,怎么知道他不以“释英”为名,取佛教中“英”的意义呢?虽然牟巘、赵孟頫、胡长儒、林昉、赵孟若等人的序都称他为“英上人”,这就像道林被称为林公、慧远被称为远公一样,不足以证明他不是两个字的姓名。集中有《夜坐读珦禅师潜山集诗》,其中有“遥想人如玉,何时叩竹房”的句子。文珦与贾似道是同时代人,那么释英也应当是宋末人。但他究竟是在宋代还是元代出家,已经没有文献可以考证。看《赵孟頫序》,他大概也是厌弃世俗事务而遁入空门,与那些有所寄托、借出家逃避现实的遗民,情况不同。诗中多是闲适之作,很少看到感慨兴亡的内容,这也是一个证据。他的才华和地位稍弱,没有脱离宋末江湖诗派;但既然对世情已经淡泊,精神思绪自然清明,本来就不是高九万那类嘴上吟咏山水、心里却追逐权势的人可以相提并论的。他所作《赠赵孟若》七言律诗,也见于张羽《静居集》中。不过,张羽集还附载了赵孟若的和诗,而《白云集》卷首又有赵孟若所作的序。这样看来,两人之间有唱和诗,在情理上是更接近事实的。《张集》大概是偶然误收了这首诗。集末的跋语也是牟巘所作,但题为《跋厉白云诗》。考察跋文中的词意,似乎是释英尚未出家时所作,却已经称作“白云”。那么,连同顾嗣立称他为“白云上人”,也都是根据意思推定出来的称呼吗?△《稼村类稿》三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代王义山撰写。王义山字元高,丰城人。宋景定年间考中进士,任新喻县知县,历任永州户曹。进入元朝后,任提举江西学事。原刻本题为宋人,并不符合实际。这部集子是他的儿子王惟肖编纂的。因为王义山退居老于东湖之上,把读书的屋子题名为“稼村”,所以用它作为书名。全书包括各体诗三卷、杂文二十七卷。诗文都沿袭宋末诗文衰弱的习气,很少有警策之句。因此王士祯《居易录》认为它芜杂浅薄,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还斥责它是最下等、最流传的一类。不过考察王义山在湖南任职时,湘潭县有个豪强因为争夺田地没有成功,就把田地献给学校。王义山引用《春秋》中“齐人来归汶阳之田”的记载,判定这种做法不对,很符合经义。因此,他集中解释经书的文章,也常常能提出自己的新见解。比如解释《周礼》所说“师氏职中大夫、保氏职下大夫”,认为《郑注》称周公、召公兼任此职是不对的;又解释“古者天子冕服备十二章”,认为《郑注》关于九章、五章的说法是不对的。这些说法都颇有根据,不是抄袭剽窃而来。至于表、启等文章,也颇有文采,组织自然,确实与刘克庄《后村集》的路数相近。虽然其中杂乱粗劣的部分没有删去,也混杂在这部集子中;但如果一概排斥,又是过于偏激的说法了。△《桐江续集》三十七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元代方回撰写。方回有《续古今考》,已经著录。他所撰的还有《虚谷集》,现在没有见到。这部《桐江续集》都是他在元朝罢官以后所作。集中有《自序》,说是二十卷;而《千顷堂书目》作五十卷。现在看集中第四卷末题有“从事郎宁国路儒学教授同舍生曹祐编次”。第五卷末题有“男方存心、正心刊行”。第六卷末题有“初授徽州路儒学教授冯蒙龟、林一桂等刊”。第九卷末题有“表侄刘秉懿谨编刊行”。第十卷末题有“甥侄汪庭芝谨编”。第二十五卷末题有“古杭徐芝石宅沧浪山房刊行”。第二十七卷末题有“学生徐编次”,但姓名已经佚失。可见这是后人增补的,并不是方回原来的编次。这个本子还是元代旧刻,有玉兰堂印,也有季沧苇的藏书印。大概原为文徵明所收藏,后来又归于泰兴季振宜。诗集缺少第一卷、第二卷、第三卷、第二十一卷、第二十三卷、第二十四卷、第二十六卷、第三十二卷、第三十四卷、第三十六卷、第三十九卷、第四十卷、第四十一卷,只存二十九卷。文集只有第一卷的目录还能辨认,其余都是初刻稿本,“卷”字下面只有墨色台格,无法知道首尾,按数量计算,大约保存了八卷。中间还有不少缺页,没有别的本子可以校对,现在也仍旧保留原样。考察吴之振重刊《瀛奎律髓》一事,怀疑书首的一篇序不是方回所作。现在集中把这篇文章载在《送王俊甫序》之后、《刘子敬吟卷序》之前,由此可知吴之振没有见过这部集子;这样看来,这个本子也确实十分稀见,不能因为残缺就废弃不收。方回的人品卑劣污浊,从周密《癸辛杂识》的记载来看,几乎没有人性可言。然而考察他集中的各种文章,他的学问和议论都尊崇朱子。他推崇正道、排斥邪说,不遗余力,完全是醇正儒者的言论。就文章本身而言,实在不能说它违背义理。他的诗专门推尊江西诗派,他一生的宗旨,都可以在他编纂的《瀛奎律髓》中看到。虽然不免因粗率生硬而显出老境,但其中写得好的作品,确实超过宋末诸家,更不能因为他这个人的品行而废弃他的作品。△《野趣有声画》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杨公远撰写。杨公远字叔明,歙县人。这部集子前面有咸淳年间吴龙翰所作的序,序中称为一卷。

而此本二卷。然至元乙酉《方回跋》在上卷末,所载《回溪道中》一诗,乃在下卷中。使原为二卷,则此跋不应介在其间;使集中原载此诗,则回又必不更录其全文。知原集止一卷,而下卷为后人所续辑。故又有《丙戌初度诗》在作跋后一年也。其诗不出宋末江湖之格,盖一时风尚使然,一邱一壑,亦有佳致。以久无刊本,故选宋、元诗者多遗之。明嘉靖丙申,汪元锡始得本於其族子瀚,乃复传抄。集中有《至元乙酉生朝诗》,称“六十平头慳两岁”,则是年五十八。以长历推之,当生於理宗绍定元年,宋亡时年四十九。入元未仕,当从周密之例,称南渡遗民。然集中《春雪诗》题下注“己卯正月初三作”。是时正张世杰、陆秀夫等蹈海捐生之岁,而其诗有“向晓披衣更拥衾,更无一事恼胸襟”,则是以宋之存亡付诸度外,与前朝故老惓惓旧国者迥殊。且入元以后,干谒当路,颂扬德政之诗,不一而足。其未出仕,当由梯进无媒,固不能与密之终身隐遯者同日语矣。今系之元人,从其志也。△《月屋漫稿》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元黄庚撰。庚字星甫,天台人。厉鹗以其生於宋末,入元未仕,遂收入宋诗。然宋亡时庚尚幼,观其集首《自序》,乃泰定丁卯所作。时元统一海内已五十七年,不得仍系之宋。今仍题作元人,从《浙江通志文苑传》例也。庚尝客山阴王英孙家,试越中诗社枕易题,庚为第一,考官乃李侍郎。今评语与原诗并在集中。(案张观光《屏岩小稿》亦有此事,未详孰是,姑两存之。)盖甚为当时所推重。其诗沿江湖末派,体格不免稍卑,而触处延赏,亦时逢警语。如五言之“斜阳明晚浦,落叶瘦秋山”、“柳色独青眼,梅花同素心”、“鸣榔丹叶聚,撒网浪花圆”诸句,七言之“钟带夕阳来远寺,碑和春雨卧平芜”、“细柳雨中垂绿重,残花风里乱红轻”、“清夜梦分千里月,故乡人各一方天”、“风月满怀诗可写,雪霜侵鬓镜先知”诸句,类皆风致婉约,犹具晚唐之一体。王士祯《居易录》谓《月屋漫稿》一卷,皆庸下无足取,未免诋之太甚矣。△《剡源集》三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元戴表元撰。表元字帅初,一字曾伯,庆元奉化人。宋咸淳中登进士乙科。除建康教授,迁临安,又迁行户部掌故、国子主簿,皆以兵乱不就。元大德中,以荐除信州教授。调婺州,移疾归。再以修撰博士荐,不起,终於家。事迹具《元史儒学传》。表元所著《剡源集》,明初上於史馆,宋濂曾序而刻之,凡二十八卷,其版久佚。此本乃嘉靖间四明周仪得其旧目,广为蒐辑,厘为三十卷,表元后裔洵复梓行之。王士祯《居易录》称海宁刻《剡源集》四卷,乃黄宗羲所选录,非完书也。表元少从王应麟、舒岳祥游,学问渊源,具有授受。顾嗣立《元诗选小传》,称:“宋季文章气萎苶,而词骫骳,帅初慨然以振起斯文为己任。其学博而肆,其文清深雅洁,化朽腐为神奇。间事摹画,而隅角不露。尤自秘重,不妄许与。至元、大德间,东南之士以文章大家名重一时,帅初一人而已。”又引宋濂之言曰“濂尝学文於黄文献公。公於宋季词章之士乐道之而不已者,惟剡源戴先生为然”云云。於元人之中,推之独至。今观其诗文,信嗣立所论不诬也。△《剩语》二卷(永乐大典本)案是集散见《永乐大典》中,或题曰《艾性夫剩语》,或题曰《艾性夫孤山晚稿》。而不著性夫为名为字,亦不载时代。今考《江西通志》,称“抚州三艾”,叔可字无可,宪可字元德,性字天谓,皆工於诗。性阖门教授,执经者盈门,著有《孤山诗集》,与《永乐大典》所题《孤山晚稿》相合。吴澄《支言集》有高夔妻艾氏墓志,称“为咸淳贡生性夫之女,习见其家儒教,屡以勖其夫”云云。与《永乐大典》所题艾性夫合。疑《江西通志》本作性夫,字天谓,传刻脱一“夫”字也。考集中有谢枋得《輓诗》一首,则性夫元初尚存。又曹安《谰言长语》,称“於成化五年,之元江署学,一家多藏书,内一诗集乃江浙道提举艾性夫作,贯酸斋作序”云云。宋无江浙道提举,盖其晚年已仕元矣。性夫虽讲学之家,而其诗气韵清拔,以妍雅为宗,绝不似宋末有韵之语录。五七言古体,笔力排荡,尤为擅长。曹安称其七言律太辣,五七言绝歌行语多关世教,并称其《铜雀砚》、《扑满吟》、《临邛道士招魂歌》三首,所论颇为得实。谨采掇排次,厘为二卷,用存其概。至原书本分集编次,其卷目已不可见。而《永乐大典》内题作《剩语》者较多,今故用以标名,不复更为分析云。△《养蒙集》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译但这个本子却是二卷。不过,至元乙酉年方回所作的跋在上卷末尾,其中所载《回溪道中》一诗却在下卷。如果原来就是二卷,这篇跋就不应夹在两卷之间;如果这首诗原来已经收入集子,方回又一定不会再次完整收录。由此可知,原集只有一卷,而下卷是后人续行辑录的。所以,下卷中又有《丙戌初度诗》,是在作跋的第二年所作。其诗没有超出宋末江湖诗派的风格,大概是当时风尚造成的;但即使只写一丘一壑,也自有佳妙之处。因为长期没有刊本,所以选录宋、元诗的人大多遗漏了它。明嘉靖丙申年,汪元锡才从他的族子汪瀚那里得到此本,于是重新抄写流传。集中有《至元乙酉生朝诗》,其中说“六十平头慳两岁”,那么这一年他五十八岁。按照长历推算,他应当出生于理宗绍定元年,宋朝灭亡时四十九岁。进入元朝后没有做官,应当按照周密的例子,称为南渡遗民。然而集中《春雪诗》题下注明“己卯正月初三作”。这时正是张世杰、陆秀夫等蹈海捐生的那一年,而他的诗中却说“天将亮时披衣又拥被,完全没有一件事来烦扰胸怀”,可见他把宋朝的存亡置之度外,这与前朝那些始终眷恋故国的遗老完全不同。而且,他进入元朝以后,向当权者求见求用、歌颂德政的诗篇也不止一首。他没有出仕,大概是因为没有人作引荐的阶梯,实在不能和周密终身隐居相比。现在把他归入元人,是依从他的志向。△《月屋漫稿》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代黄庚撰写。黄庚字星甫,天台人。厉鹗因为他出生于宋末、进入元朝后没有做官,于是把他收入宋诗。然而宋朝灭亡时黄庚还很年幼,考察他集子开头的《自序》,那是泰定丁卯年所作。当时元朝统一天下已经五十七年,不能仍然把他列为宋人。现在仍题作元人,是遵从《浙江通志·文苑传》的体例。黄庚曾客居山阴王英孙家,在越中诗社以“枕易”为题试作诗,黄庚得了第一名,考官是李侍郎。如今评语和原诗都收入集子中。(按:张观光《屏岩小稿》中也有这件事,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还不清楚,暂且两说并存。)可见他当时很受推重。他的诗沿袭江湖诗派末流,体格不免稍低,但随处都有值得欣赏的地方,也常常出现警策之语。例如五言诗中“斜阳照亮傍晚的水边,落叶使秋山显得清瘦”“柳色独自映着青眼,梅花同样怀有素心”“敲击船舷时红叶聚集,撒网处浪花浑圆”等句;七言诗中“晚钟带着夕阳从远寺传来,石碑和春雨一起横卧在荒芜的平野”“细柳在雨中下垂,绿色显得浓重;残花在风里纷乱,红色显得轻柔”“清冷的夜里梦中分见千里明月,故乡的人各自面对一方天空”“风月满怀,诗可以写尽;雪霜侵鬓,镜子先已知晓”等句,大多风致婉约,还具有晚唐诗歌的一种风格。王士祯《居易录》说《月屋漫稿》一卷全是庸俗低劣、没有可取之处,未免把它贬得太过分了。△《剡源集》三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代戴表元撰写。戴表元字帅初,一字曾伯,庆元奉化人。宋咸淳年间考中进士乙科。授任建康教授,调任临安,又调任行户部掌故、国子主簿,都因战乱而没有赴任。元大德年间,经人推荐授任信州教授。调往婺州时,以疾病为由辞归。后来又因修撰、博士之职被推荐,他仍不起任,最终死于家中。事迹详见《元史·儒学传》。戴表元所著《剡源集》,明初进呈史馆,宋濂曾为它作序并刊刻,共二十八卷,刻板很久以前已经散失。这个本子是嘉靖年间四明人周仪得到它的旧目录后,广泛搜集编成,分为三十卷;戴表元的后裔戴洵又重新刻印流行。王士祯《居易录》说海宁刊刻的《剡源集》四卷,是黄宗羲选录的,不是完整的书。戴表元年轻时曾跟随王应麟、舒岳祥交游,学问渊源有传授承继。顾嗣立《元诗选小传》说:“宋末文章气势衰弱,文辞委靡,帅初慨然把振兴文教、挽救文章作为自己的责任。他的学问广博而奔放,文章清深雅洁,能化腐朽为神奇。有时从事摹写描画,却不显露棱角。他尤其珍重自己的才学,不轻易认可别人。至元、大德年间,东南士人以文章大家著称、名重一时的,只有帅初一人。”顾嗣立又引用宋濂的话说:“我曾向黄文献公学习文章。黄公在宋末的词章之士中,乐于称道而不停止的,只有剡源戴先生如此。”等等。在元代人中,顾嗣立对他的推许尤其深厚。现在考察他的诗文,确实可以相信顾嗣立的评论并非虚妄。△《剩语》二卷(《永乐大典》本) 考察这部集子,散见于《永乐大典》中,有的题作《艾性夫剩语》,有的题作《艾性夫孤山晚稿》。但书中没有说明性夫是名还是字,也没有记载他的时代。现在考察《江西通志》,其中说:“抚州有三位艾氏诗人:叔可字无可,宪可字元德,性字天谓,都擅长写诗。艾性闭门教授,来求学的人挤满门庭,著有《孤山诗集》。”这与《永乐大典》题作《孤山晚稿》相吻合。吴澄《支言集》中有高夔妻艾氏的墓志,称她“是咸淳贡生性夫的女儿,熟悉他家的儒学教诲,屡次以这些教诲勉励她的丈夫”等等。这与《永乐大典》所题的艾性夫相合。怀疑《江西通志》原本作“性夫”,字天谓,是传刻时脱掉了一个“夫”字。考察其诗集中有谢枋得所作《挽诗》一首,那么性夫在元初还活着。又据曹安《谰言长语》说:“成化五年,我到元江署学,那里有一家藏书很多,其中有一本诗集,是江浙道提举艾性夫所作,贯酸斋为它作序。”宋代没有江浙道提举这一官职,大概他晚年已经出仕元朝了。性夫虽出自讲学之家,但他的诗气韵清峻挺拔,以妍丽雅正为宗旨,绝不像宋末那些押韵的语录体文字。五言、七言古体诗笔力纵横奔放,尤其擅长。曹安说他的七言律诗“太辣”,五言、七言绝句和歌行中有很多关涉世道人心的内容,并列举《铜雀砚》《扑满吟》《临邛道士招魂歌》三首,他的评论相当切合实际。现谨加以采录编排,厘定为二卷,以保存其大概。至于原书本来分集编次,但卷目已经看不到了。《永乐大典》中题作《剩语》的篇目较多,所以现在用这个名称作为书名,不再另行分析编排。△《养蒙集》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张伯淳撰。伯淳字师道,嘉兴崇德人。宋末举童子科。至元二十三年以荐除杭州路教授。大德中官至翰林侍讲学士。虞集序其集,述其生平甚悉,以汉贾谊比之。《邓文原序》亦拟以陆贽。然所称论事数十条者,今皆不载於集中,盖召对面陈,未具疏也。文原又称其为文耻尚钩棘,而舂容纡余,铿乎如金石之交奏,然不喜以藻翰自名。殁后无成稿。其子河东宣慰副使采、长孙武康县尹炯,访求遗逸,厘为十卷。今观其文,源出韩愈,多谨严峭健,得立言之体。文原以舂容纡徐称之,不甚相似。其诗则鄙拙殊甚,古体尤劣。王士祯《居易录》深诋其肤浅。顾嗣立《元诗选》亦称其古诗少合作。集中有《题鲜于伯机所藏黄庭经》一首,语较古健,乃赵孟頫作误入。又称其近体率皆酬应之作,其言皆允。惟嗣立所摘佳句九联,则多所未安。如《出郊诗》云:“瘦筇支彳亍,狭路写之无。”此何等语,而顾以为佳乎。皇甫湜、李翱诸集皆不载诗,不害其为湜与翱,正不必曲为回护也。其集刊版久佚,辗转传抄,残阙颇甚。此本凡文六卷、诗三卷、词一卷,乃钱塘厉鹗钞自绣谷吴氏者。鹗颇为校正,然脱简终弗能补。考顾嗣立《元诗选》中阙字与此本并同,则嗣立所见,亦即此本矣。△《墙东类稿》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元陆文圭撰。文圭字子方,江阴人。幼而颖悟,博通经史及天文、地理、律象、医药、算数之学。宋咸淳初以《春秋》中乡选。延祐设科,再中乡举。以老疾不应徵召,卒於家。事迹具《元史儒学传》。文圭当南宋之末,年已二十馀。入元后五十馀年,至泰定、天历间,尚应聘设教於容山。至顺末犹为陈敬叔作《安定祠记》。又数年至顺帝至正初始卒。最为老寿。惟《史》不载其登仕版。而集中《吴县学田记》有“至元辛卯余领吴县学事”语,似亦曾为教官。然辛卯为世祖至元二十八年,文圭只三十馀,而《记》中乃有“余愚且老”句,与文圭情事不合。或此《记》本代人作,而失於标注欤。《史》称文圭之文,融会经传,纵横变化,莫测其涯涘,东南学者皆宗师之。今核所作,《史》言不谬。《史》又称其邃於地理,考核甚详。今检集中惟存《辨毛颖传中山》一条,馀悉不载,殆散佚不可考矣。是集本二十卷,世久无传。今从《永乐大典》中蒐采遗佚,共得文三百馀篇、诗词六百馀篇,仍依原目厘为二十卷。虽割裂之馀,重为辑缀,亡失者已多,而据所存者观之,固元初一作者也。△《青山集》八卷(永乐大典本)元赵文撰。文字仪可,一字惟恭,号青山,庐陵人。宋景定、咸淳间尝冒宋姓,三贡於乡。后始复本姓,入学为上舍。宋亡入闽,依文天祥。元兵破汀州,与天祥相失,遯归故里。后为东湖书院山长,选授南雄文学。其卒也,程钜夫为作志铭,见於《雪楼集》。刘将孙作墓表,亦见於《养吾集》,载其行履颇详。近时顾嗣立《元诗选小传》,称其入元授清江教授,而《程志》实作南雄。钜夫与文交契甚厚,不容有误,疑嗣立所记乃偶然失考。又《永乐大典》书其名,多作“彣”字。案《集韵》,彣、文音义本通,亦非别有两名也。文与谢翱、王炎午同入文天祥幕府,沧桑以后,独不能深自晦匿,以迟暮馀年,重餐元禄。出处之际,实不能无愧於诸人。然其文章,则时有《哀江南赋》之馀音。拟以古人,其庾信之流亚乎。文尝自言:“行事使人皆可知可见者,为君子之行;为文使人读之可晓,考之有证者,为君子之言。”今观其诗文,皆自抒胸臆,绝无粉饰,亦可谓能践其言矣。焦竑《国史经籍志》载《青山稿》三十一卷,世鲜流传。今从《永乐大典》中裒辑编订,勒为八卷。△《桂隐文集》四卷、《诗集》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刘诜撰。诜字桂翁,庐陵人。生於宋末,犹及见诸遗老,得其绪论。迨延祐复科举后,益肆力於名物、度数、训诂、笺注之学。既十年不第,乃刻意於诗古文。江南行御史台屡以教官、馆职、遗逸荐,皆不报。至正十年卒,年八十三。

译元代张伯淳撰。伯淳字师道,是嘉兴崇德人。宋末考中童子科。至元二十三年因被推荐授任杭州路教授。大德年间官至翰林侍讲学士。虞集为他的文集作序,详细叙述他的生平,把他比作汉代的贾谊。《邓文原序》也把他比作陆贽。然而序中所说他论事数十条,如今都没有收在文集中,大概是面见皇帝时当面陈述,没有写成奏疏。邓文原又说他作文以写得钩章棘句为可耻,而文辞舒缓充沛、曲折有余,铿锵如金石交相奏响;但他不喜欢以文章辞藻自我标榜。死后没有留下完整稿本。他的儿子河东宣慰副使采和长孙武康县尹炯,访求散佚遗文,编成十卷。现在看他的文章,源出韩愈,大多谨严峻健,得到了立言的体要。邓文原称其文舒缓从容,与实际不太相似。他的诗则十分鄙拙,古体诗尤其差。王士祯《居易录》狠狠批评其浅薄。顾嗣立《元诗选》也说他的古诗很少有合于规范的。集中有《题鲜于伯机所藏黄庭经》一首,语言较为古朴劲健,其实是赵孟頫的作品,误收入其中。又说他的近体诗大多是酬答应和之作,这个说法是对的。只是顾嗣立摘出的九联佳句,多数并不妥当。例如《出郊诗》说:“瘦筇支彳亍,狭路写之无。” 这是怎样的诗句,顾嗣立怎么会把它当作佳句呢?皇甫湜、李翱的文集中都不收诗,也不妨碍他们仍是皇甫湜和李翱,实在没有必要曲意为他们回护。他的文集刻本早已散佚,辗转传抄,残缺相当严重。这个本子共有文六卷、诗三卷、词一卷,是钱塘厉鹗从绣谷吴氏家抄来的。厉鹗作了不少校订,但脱漏的篇章终究无法补全。考察顾嗣立《元诗选》中缺字的地方与这个本子完全相同,那么顾嗣立所看到的,也就是这个本子了。△《墙东类稿》二十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陆文圭撰。文圭字子方,是江阴人。幼年聪颖敏悟,广泛通晓经史以及天文、地理、律象、医药、算数等学问。宋咸淳初年凭《春秋》考中乡试。延祐设科后,再次考中乡举。因年老多病没有应征召,死于家中。事迹详见《元史·儒学传》。陆文圭处在南宋末年时,已经二十多岁。进入元朝后五十多年,到泰定、天历年间,还接受聘请,在容山设馆授教。至顺末年仍为陈敬叔作《安定祠记》。又过了几年,到元顺帝至正初年才去世。他是最为长寿的老人之一。只是《元史》没有记载他列入仕籍。但文集中《吴县学田记》有“至元辛卯年我掌管吴县学务”的话,似乎也曾任教官。然而辛卯是世祖至元二十八年,文圭当时只有三十多岁,而《记》中却有“我又愚笨又年老”的句子,与文圭的情况不相合。或者这篇《记》本来是代别人所作,只是失于注明吗?《元史》称文圭的文章融会贯通经书传注,纵横变化,无法测知其边际,东南学者都把他尊为宗师。现在核查他的作品,《元史》的说法并没有错。《元史》又称他精通地理,考证核查非常详尽。如今检查文集,只保存有《辨毛颖传中山》一条,其余全都没有收载,大概已经散佚,无法考察了。这部集子原有二十卷,世间很久没有流传。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散佚篇章,共得到文章三百多篇、诗词六百多篇,仍按照原来的篇目厘定为二十卷。虽然这些作品经过割裂,又重新辑录编缀,已经有很多亡失;但根据现存作品来看,他本来就是元初的一位作家。△《青山集》八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赵文撰。文字仪可,一字惟恭,号青山,是庐陵人。宋景定、咸淳年间曾冒用宋姓,三次参加乡贡。后来才恢复本姓,入学成为上舍生。宋朝灭亡后进入闽地,依附文天祥。元兵攻破汀州后,与文天祥失散,逃回故乡。后来担任东湖书院山长,选授南雄文学。他去世时,程钜夫为他作墓志铭,见于《雪楼集》。刘将孙作墓表,也见于《养吾集》,记载他的经历相当详细。近来顾嗣立《元诗选小传》称他入元后授任清江教授,而《程志》确实写作南雄。程钜夫与赵文交情深厚,不可能弄错,怀疑顾嗣立所记只是偶然考察失误。又《永乐大典》书写他的名字,多写作“彣”字。按《集韵》,彣与文在音义上本来相通,并不是另有两个名字。赵文与谢翱、王炎午一同进入文天祥幕府,历经沧桑之后,唯独他不能深深隐藏自己,到了晚年余生又重新享用元朝的俸禄。在出仕和退隐之间,他实际上不能不对不起那些人。不过他的文章有时还留有《哀江南赋》的余韵。拿古人来比,他大概属于庾信一类吧。赵文曾自己说:“一个人的行事能让别人都知道、都看见,这是君子的行为;写文章能让人读了明白、考查起来有根据,这是君子的言论。”现在看他的诗文,都是抒发自己的胸臆,完全没有粉饰,也可以说是能够践行自己的话了。焦竑《国史经籍志》记载《青山稿》三十一卷,世间很少流传。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辑录、编订成书,厘定为八卷。△《桂隐文集》四卷、《诗集》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刘诜撰。诜字桂翁,是庐陵人。出生于宋末,还来得及见到宋朝的许多遗老,听到他们的议论。到了延祐恢复科举以后,更加用力于名物、度数、训诂、笺注之学。十年考不上以后,便专心致力于诗和古文。江南行御史台多次以教官、馆职和遗逸的名义推荐他,都没有得到答复。至正十年去世,享年八十三岁。

王荣禄为之请於朝,谥曰文敏。事迹具《元史儒学传》。此集为其门人罗如篪所编,有虞集、欧阳玄二《序》。本传称其文“根柢六经,躏跞诸子百家,融液今古,而不露其踔厉风发之状”。考集中有《与揭曼硕书》,称:“文章期於古而不期於袭,期於善而不期於同,期於理之达、神之超、变化起伏之妙,而不尽期於为收敛平缓之势。若以委怯为和平,迂挠为舂容,如学西施者仅得其颦、学孙叔敖者仅得其衣冠谈笑,非善学者也。”盖其文章宗旨,主於自出机轴,而不以摹拟字句为古。《欧阳玄序》亦称“其文温柔敦厚似欧,明辨雄隽似苏”。至论其妙非相师,非不相师,盖深得诜之用意。玄又称其尤长於诗,诗又长於五言古体短篇,所论亦允。顾嗣立《元诗选》则称其律诗多佳句。案集中近体,格力颇遒,实不仅以佳句见。且嗣立所摘诸联,如“燕子楼台人影瘦,海棠池馆月痕孤”,乃近小词;“君如硎刃千牛解,我似车轮四角方”,亦江湖习调,殊不足尽诜所长也。《诜墓志》亦欧阳玄作,称其有古文若干卷、诸体诗若干卷、骈俪书札若干卷,总题曰《桂隐集》,均不著其卷数。疑作志时仅有稿本,尚未厘定成编。此本为明嘉靖间其族孙志孔所刊,凡文四卷、诗四卷,而不载骈俪书劄,疑重刊时已有所散佚。又诗末有《罗如篪跋》,称先梓其诗十四卷。而今本实止四卷,殆亦编次者所合并欤。△《水云村稿》十五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元刘壎撰。壎有《隐居通议》,已著录。其文集旧有二本,一曰《水云村泯稿》,乃明洪武间其孙瑛所手抄,篇目无多,而多杂采《隐居通议》中语,缀辑成帙,不为完本;一即此本,乃其裔孙凝收拾遗佚,别加排次,蒐采较为赅备。惟原目二十卷,而所存止十五卷,自十六卷以下有录无书,当由传写者失之。然此五卷所载,皆青词、祝文,无关体要之作。其存佚无足为轻重,则虽阙犹不阙矣。埙才力雄放,尤长於四六。集中所载诸启劄,大抵皆在宋世所作。考《隐居通议》,自述其得意之笔,如《代吴浚谢建阃表》、《吊吴浚文》、《代赵必岊谢庙堂启》、《通丁应奎启》,今皆不见於集中。则其散佚者亦自不少。然即所存者观之,隶事铸词,亦复颇见精采。埙尝自言,赵必岊称其能以散文为四六,正是片段议论,非若世俗抽黄对白,而血脉不贯者。盖生平得力,有甘苦自知者矣。其他古文则多入元以后所作。灝瀚流转,颇为有气。而时以俳句绮语搀杂其间,颇乖典则。则覃精俪偶,先入者深,有不知其故态之萌者矣。惟其年过七旬,复出食元禄。而《晚春郊行诗》云:“路少过军仍鼓吹,地多遗老自衣冠。”《丙子闽山诗》云:“汉祚纵移诸葛在,唐兵虽散子仪侯。”《贾似道诗》云:“汉祖有恩惭马邑,怀王何罪老咸阳。”皆其未出山时所作,是则可以不存耳。△《巴西文集》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元邓文原撰。文原字善之,一字匪石,绵州人,随其父流寓钱塘。自称巴西,不忘本也。生於宋理宗宝祐六年。宋末应浙西转运司试,中魁选。至元间行中书省辟为杭州路儒学正,官至集贤直学士,兼国子监祭酒,致仕。致和元年卒於家,谥文肃。事迹见《元史》本传。文原学有本原,所作皆温醇典雅。当大德、延祐之世,独以词林耆旧主持风气。袁桷、贡奎左右之,操觚之士响附景从。元之文章,於是时为极盛,文原实有独导之功。所著有《内制集》、《素履斋稿》,今并未见传本。此本不知何人所编,仅录其碑志记序等文七十馀篇。即顾嗣立《元诗选》中所录诸诗,亦无一首。盖出后人摘选,非其完帙。然黄虞稷《千顷堂书目》仅列二集之名,而无其卷数,盖亦未见。近时藏书家所有,皆与此本相同,则其全集之存否,盖未可知。或好事者蒐采遗篇,以补亡佚,亦未可知。然吉光片羽,虽少弥珍,固当以幸存宝之,不当以不完废之矣。△《屏岩小稿》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译王荣禄替他向朝廷请谥,谥号为文敏。事迹详见《元史·儒学传》。这部集子由他的门人罗如篪编纂,有虞集、欧阳玄所作的两篇序。其本传称他的文章“根基出于六经,超过诸子百家,融会古今,却不显露出锋芒锐气、风发意态”。考察集中有《与揭曼硕书》,说:“文章应当追求古意,而不应追求袭用;应当追求美善,而不应追求雷同;应当追求义理通达、神思超逸、变化起伏的妙处,而不必一味追求收敛平缓的气势。如果把委曲怯弱当作和平,把迂回屈曲当作从容舒缓,就像学习西施只学到了她的皱眉,学习孙叔敖只学到了他的衣冠谈笑,这不是善于学习的人。”大概他的文章宗旨,是主张自出机杼,而不是靠摹拟字句来显得古雅。《欧阳玄序》也称“他的文章温柔敦厚,像欧阳修;明辨雄健俊逸,像苏轼”。至于说他的妙处在于既不师法别人,也不完全不师法别人,大概是深深领会了刘诜的用意。欧阳玄又称他尤其擅长诗,诗又尤其擅长五言古体短篇,这个评论也很恰当。顾嗣立《元诗选》则说他的律诗有很多佳句。考察文集中的近体诗,格调气力颇为劲健,实际上不只是以佳句见长。而且顾嗣立摘出的那些诗联,如“燕子楼台人影瘦,海棠池馆月痕孤”,只是接近小令的词调;“君如硎刃千牛解,我似车轮四角方”,也是江湖间习见的格调,实在不足以概括刘诜的长处。《诜墓志》也是欧阳玄所作,称他有古文若干卷、各体诗若干卷、骈俪书札若干卷,总题为《桂隐集》,却没有注明卷数。怀疑作墓志时只有稿本,还没有整理编定成书。这个本子是明嘉靖年间他的族孙志孔刊刻的,共有文四卷、诗四卷,却没有收载骈俪书札,怀疑重刊时已经有所散佚。诗集末尾又有《罗如篪跋》,说先刊刻他的诗十四卷。而如今这个本子实际上只有四卷,大概也是编次者把它合并了吧。△《水云村稿》十五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元代刘壎撰。刘壎另有《隐居通议》,已经著录。他的文集旧有两个本子:一个叫《水云村泯稿》,是明洪武年间他的孙子瑛亲手抄写的,篇目不多,而且多半杂采《隐居通议》中的话,缀辑成册,并不是完整的本子;另一个就是这个本子,是他的后裔凝收拾散佚遗文,另行加以编排,搜采得比较完备。只是原来的篇目有二十卷,如今保存的只有十五卷,从第十六卷以下只有目录而没有书,大概是传写者遗失了。不过这五卷所收的全是青词、祝文之类与文章主旨无关的作品。它们保存还是散佚,对全书轻重没有影响,所以即使缺失,也跟没有缺失一样。刘壎才力雄健奔放,尤其擅长四六文。集中所载的各种启札,大体都是宋代所作。考察《隐居通议》,他自己说最得意的文章,如《代吴浚谢建阃表》《吊吴浚文》《代赵必岊谢庙堂启》《通丁应奎启》,如今都没有见于文集。那么他的作品散佚的也相当不少。不过即使看现存的作品,运用典故、锤炼辞藻,也颇有精彩之处。刘壎曾自己说,赵必岊称赞他能够把散文写成四六文,这正是片段式的议论,不像世俗文章那样只讲究对偶辞藻而文脉不贯通。大概这是他一生写作的心得,其中甘苦只有自己最清楚。其他古文则大多是元朝以后所作。文章浩瀚流转,很有气势。但有时把诙谐语句和华丽辞藻夹杂在其中,很不合典雅规范。这说明他在精心经营骈偶方面先入为主,以至于不知道自己原有的习气已经萌发了。只是他年过七十,又出来享用元朝俸禄。而《晚春郊行诗》说:“道路少有行人却仍有军乐鼓吹,土地上多是遗老,自己穿戴着旧日衣冠。” 《丙子闽山诗》说:“汉朝的国运即使转移了,还有诸葛亮在;唐朝的军队即使散了,还有郭子仪这样的侯爵。”《贾似道诗》说:“汉高祖对马邑有恩,我却感到惭愧;怀王有什么罪,却老死在咸阳。”这些都是他尚未出山时所作,既然如此,这些诗可以不保存了。△《巴西文集》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元代邓文原撰。文原字善之,一字匪石,是绵州人,跟随父亲流寓钱塘。自号巴西,是为了不忘本籍。生于宋理宗宝祐六年。宋末参加浙西转运司的考试,考中魁选。至元年间,行中书省征召他担任杭州路儒学正,官至集贤直学士,兼任国子监祭酒,后来退休。致和元年死于家中,谥号文肃。事迹见《元史》本传。邓文原的学问有根柢,所写文章都温厚醇正、典雅。当大德、延祐年间,他独以文坛元老的身份主持文风。袁桷、贡奎在他左右辅佐,执笔作文的士人纷纷响应追随。元代的文章在这时达到极盛,邓文原确实有独自引导风气的功劳。他所著有《内制集》《素履斋稿》,如今都没有流传下来的版本。这个本子不知道由什么人编成,只收录他的碑、志、记、序等文章七十多篇。即使顾嗣立《元诗选》中收录的那些诗,这里也一首没有。大概这是后人摘选的,不是他的完整文集。然而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只列出两部集子的名称,没有记载卷数,大概也没有见到。近来的藏书家所收藏的本子,都与这个本子相同,那么他的全集是否保存下来,就无法知道了。也可能是有好事者搜集他的遗篇,用来补足散佚的部分,这也无法知道。不过即使只是吉光片羽,越少就越珍贵,本来就应当因为幸存而珍视它们,不应因为不完整就把它们弃置。△《屏岩小稿》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元张观光撰。观光字直夫,东阳人。其始末未详。集中有《和仇山村九日吟》,而《晚春即事诗》中有“杜鹃亡国恨,归鹤故乡情”句。盖宋末元初人。又有《甲子岁旦诗》。考景定五年为甲子,元泰定元年亦为甲子。诗中有“岁换上元新甲子”句,以历家三元之次推之,上元甲子当属泰定。观其《除夕即事诗》中称明朝年八十,则得寿颇长,其时犹相及也。诗多穷途之感,盖不遇之士。惟《赠谈命姚月壶诗》有“试把五行推测看,广文官冷几时春”句,其殆曾为学官欤。全集皆格意清浅,颇窘於边幅,然吐属婉秀,无钩章棘句之态。越中诗社,以枕易为题,李应祈次其甲乙,以观光为第一。其诗今见集中,并载应祈批,称其若纷纷盆盎中得古罍洗(案黄庚《月屋漫稿》,亦称以枕易诗为李侍郎取第一。一试有两第一,必有一伪,然无可考证,谨附识於此。)又有《梅魂》七言律诗一首,注曰“武林试中选”。《秋色》五言律诗一首,注曰“山阴诗社中选”。盖在当日。亦以吟咏擅名矣。△《玉斗山人集》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南宋王奕撰。考集中《奠大成至圣文宣王》文,称“至元二十六年岁在己丑,江南儒生王奕等”。其《玉窗如菴记》则称“岁癸巳前,奉旨特补玉山教谕”。癸巳为至元三十年。然则奕食元禄久矣。迹其出处。与仇远、白珽相类。题南宋者,误也。奕字敬伯,玉山人,所著有《斗山文集》十二卷、《梅岩杂咏》七卷,今并不传。惟此集尚存,本名《东行斐稿》。明嘉靖壬寅,其乡人陈中州为刊版,佚其诗四首,而别附以遗文二篇,始改题今名。其诗稍失之粗,然磊落有气,胜宋季江湖一派。素与谢枋得相善,枋得北行以后,尚有唱和诗十首。又有《和元好问曲阜纪行》诗十首,《赠倪布山》诗一首,称为金遗。其《寄周月湖》绝句,亦有“起观疆宇皆周土,只有西山尚属商”句,皆尚以宋之遗民自居,则其出为学官,当在己丑之后。然其《祭文宣王》文,称“天混图书,气通南北,九域甫一,可舆可舟”。《祖庭观丁歌》,称“幸际天地还清宁”,於新朝无所怨尤。《祭曾子》文,称“某等律以忠孝,实为罪人。愿保发肤,以遂终慕”,亦未敢高自位置。视首鼠两端,业已偷生隳节,而犹思倔强自异者,固尚有间矣。集中诗文杂编,颇乖体例,然无关於宏旨,今亦姑仍原本录之焉。△《谷响集》三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元释善住撰。善住字无住,别号云屋。尝居吴郡城之报恩寺,往来吴淞江上,与仇远、白珽、虞集、宋无诸人相酬唱。远赠诗有云“阊门北去山如画,有日同师步翠微”。无答其见寄诗,亦有“句妙唐风在”之语。盖虽入空门,而深与文士同臭味也。集中《癸亥岁寓居钱塘千顷寺述怀诗》,有“高阁工书三十年”句。从英宗至治三年癸亥,上推三十年为世祖至元三十一年甲午,距宋亡仅十四年。其《赠隐者诗》,有“对食惭周粟,纫衣尚楚兰”句,盖犹及见宋之遗老,故所作颇有矩矱。观其论诗有云“典雅始成唐句法,粗豪终有宋人风”,命意极为不凡。及核其篇什,则但工近体,大抵以清隽琱琢为事,颇近四灵、江湖之派,终不脱宋人窠臼,所言未免涉於过高。然造语新秀,绝无蔬筍之气,佳处亦未易及。在元代诗僧中,固宜为屈一指也。△《竹素山房诗集》三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元吾邱衍撰。衍有《晋史乘》,已著录。此其所著诗集,而附以遗文二篇。其诗颇效李贺体,不能尽脱元人窠臼。然胸次既高,神韵自别,往往於町畦之外,逸致横生,所谓王谢家子弟虽不复端正者,亦奕奕有一种风气也。考衍於至大三年为人所累,被摄得释,不胜其恚,自投西湖死。留一诗别其友仇远云:“刘伶一锸事徒然,蝴蝶飞来别有天。欲语太玄何处问,西泠西畔断桥边。”别见於《释宗泐集》,而此三卷中无之。意者原稿为衍所自编,故未经载入欤。朱存理《楼居杂著》有《书吾氏类集》一篇,称“《虞山杂抄》内有《竹房集》三卷,予家有《子招雨师》文等篇遗迹一册,录附集后”。其卷帙与此本合。则此犹旧帙云。△《紫山大全集》二十六卷(永乐大典本)

译元代张观光撰。观光字直夫,是东阳人。他的生平始末不详。集中有《和仇山村九日吟》,而《晚春即事诗》中有“杜鹃亡国恨,归鹤故乡情”的句子。大概是宋末元初人。又有《甲子岁旦诗》。考察景定五年为甲子,元泰定元年也为甲子。诗中有“岁换上元新甲子”的句子,按照历家三元的次序推算,上元甲子应当属于泰定年间。看他的《除夕即事诗》中说“明朝年八十”,可知享寿相当长,他那时还在世。诗中多有穷途困顿的感慨,大概是怀才不遇之士。只有《赠谈命姚月壶诗》中有“试把五行推测看,广文官冷几时春”的句子,他大概曾经做过学官吧。全集诗作的格调和意趣都清浅,篇幅也颇为局促;但言辞婉转秀丽,没有钩章棘句的情态。越中诗社曾以“枕易”为题,李应祈评定甲乙,把张观光列为第一。他的诗如今见于集中,并载有李应祈的批语,说他的诗仿佛在纷纷杂陈的盆盎中得到一件古代罍洗(按黄庚《月屋漫稿》也说,以“枕易”诗为李侍郎评取第一。一次考试却有两个第一,必定有一个是假的,只是没有办法考证,谨附记于此。)另外还有《梅魂》七言律诗一首,注说“在武林试中选”。《秋色》五言律诗一首,注说“在山阴诗社中选”。大概他在当时也凭借吟咏诗作而获得了名声。△《玉斗山人集》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作南宋王奕撰。考察集中《奠大成至圣文宣王》一文,说:“至元二十六年,岁在己丑,江南儒生王奕等。”他的《玉窗如菴记》则说:“癸巳年以前,奉旨特意补授为玉山教谕。”癸巳是至元三十年。这样看来,王奕享用元朝俸禄已经很久了。考察他的出仕和退处,与仇远、白珽相类似。题作南宋人,是错误的。王奕字敬伯,是玉山人,著有《斗山文集》十二卷、《梅岩杂咏》七卷,如今都没有流传。只有这部集子保存下来,原名《东行斐稿》。明嘉靖壬寅年,他的同乡陈中州为它刊刻,遗失了四首诗,又另外附上遗文两篇,才改题为现在的名称。他的诗稍微有些粗疏,但磊落有气,比宋末江湖诗派优胜。他一向与谢枋得友善,谢枋得北行以后,他们还留下唱和诗十首。又有《和元好问曲阜纪行》诗十首、《赠倪布山》诗一首,称倪布山为金朝遗民。他的《寄周月湖》绝句中,也有“起观疆宇皆周土,只有西山尚属商”的句子,都还把自己看作宋朝遗民,那么他出任学官,应当是在己丑年之后。不过他的《祭文宣王》一文说:“天混合了图书,气贯通南北,九域刚刚统一,可以乘车,也可以乘舟。”《祖庭观丁歌》说:“幸而遇上天地重新清明安宁的时代。”对新朝没有什么怨尤。《祭曾子》一文说:“我们这些人若按忠孝的标准来衡量,实在是罪人。愿保全头发和肌肤,以完成长久的追慕。”也没有敢于把自己抬得很高。与那些首鼠两端、已经苟且偷生并毁弃节操,却还想倔强地自称与众不同的人相比,当然还是有区别的。集中把诗文杂糅编排,颇不合体例,但这与全书的大旨无关,所以现在也姑且依照原本录入。△《谷响集》三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元代释善住撰。善住字无住,别号云屋。曾居住在吴郡城中的报恩寺,往来于吴淞江一带,与仇远、白珽、虞集、宋无等人互相酬唱。仇远赠诗说:“向北走出阊门,山色如画,总有一天要和老师一同漫步翠微之间。”宋无作答他寄来的诗,也有“诗句精妙,唐风尚在”的话。可见他虽然出家为僧,却在文学趣味上与文士十分相投。集中《癸亥岁寓居钱塘千顷寺述怀诗》中有“高阁工书三十年”的句子。从英宗至治三年癸亥年往上推三十年,是世祖至元三十一年甲午,距离宋朝灭亡只有十四年。他的《赠隐者诗》中有“对食惭周粟,纫衣尚楚兰”这样的句子,大概还来得及见到宋朝的遗老,所以作品颇有法度。看他论诗说“典雅始成唐句法,粗豪终有宋人风”,立意极为不凡。等到考察他的诗篇,却只擅长近体诗,大体把清新俊逸、精雕细琢作为追求,很接近“四灵”和“江湖”两派,始终没有脱离宋人的窠臼,他所说的未免有些过高。然而他的遣词造句新颖秀美,绝没有粗俗浅陋的气息,其中的佳作也不是轻易能够达到的。在元代诗僧中,本来就应当屈指可数。《竹素山房诗集》三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元代吾邱衍撰写。吾邱衍有《晋史乘》,已经著录。这是他所著的诗集,附有遗文两篇。他的诗很仿效李贺的诗体,不能完全摆脱元人的窠臼。不过他的胸襟境界既高,神韵自然不同,常常在常规之外显露出超逸的情致,正如所说王谢家的子弟即使不再端庄整肃,也仍然神采奕奕,自有一种风度。考察吾邱衍在至大三年被人牵连获罪,被拘捕后又获释,因愤恨难以排遣,投西湖而死。他留下一首诗向朋友仇远诀别,说:“刘伶一锸事徒然,蝴蝶飞来别有天。欲语太玄何处问,西泠西畔断桥边。”这首诗另见于《释宗泐集》,而这三卷中没有。想来原稿是吾邱衍亲自编定的,所以没有收录吧。朱存理《楼居杂著》中有《书吾氏类集》一篇,说:“《虞山杂抄》中有《竹房集》三卷,我家有《子招雨师》等文章遗迹一册,抄录后附在集末。”它的卷数和这部书相合,那么这大概还是旧本的卷帙。《紫山大全集》二十六卷(《永乐大典》本)。

元胡祗遹撰。祗遹,磁州武安人。《元史》本传载其字曰绍开。然今民将在祗遹乃文考绍闻衣德言,实周书康诰之文。核其名义,疑“绍开”当作“绍闻”,《元史》乃传刻之讹也。中统初,张文谦宣抚大名,辟祗遹为员外郎,后官至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延祐五年,追赠礼部尚书,谥文靖。是集为其子太常博士持所编。前有其门人翰林学士承旨刘赓《序》,称原本六十七卷,岁久散佚。今据《永乐大典》所载,裒合成编,厘为赋、诗、诗馀七卷,文十二卷,杂著四卷,语录三卷。其间杂著一卷,祗遹一生所学具见於斯。然体例最为冗琐,有似随笔劄记者,有似短章小品者,有似莅官条约者,有似公移案牍者,层见错出,殆不可名以一格。考贾谊《新书》,皆以所作治安策及言事诸疏割裂颠倒,各自为章,别标篇目,说者以为平时纪录之稿,其后联缀成篇而上之。祗遹是集,或亦是例欤。史称其官右司员外郎时,以论事忤奸相阿哈玛,外迁太原路治中,提举铁冶,欲以岁赋不办责之。及其莅职,乃以最闻。官荆湖北道宣慰副使时,辨诬告不轨之狱。官济宁路总管时,擘画军政八事,并修《明学校之法》。又称其所至皆抑豪右,扶寡弱,敦教化,厉士风。盖以吏治名一时,而无一语及其文章。今观其集,大抵学问出於宋儒,以笃实为宗,而务求明体达用,不屑为空虚之谈。诗文自抒胸臆,无所依仿,亦无所雕饰,惟以理明词达为主。元代词人,往往以风华相尚,得兹布帛菽粟之文,亦未始非中流一柱矣。惟编录之时,意取繁富,遂多收应俗之作,颇为冗杂。甚至如《黄氏诗卷序》、《优伶赵文益诗序》、《赠宋氏序》诸篇,以阐明道学之人,作媟狎倡优之语。其为白璧之瑕,有不止萧统之讥陶潜者。陶宗仪《辍耕录》载其锺爱歌儿珠帘秀,赠以《沉醉东风》小曲,殆非诬词矣。以原本所有,姑仍其旧录之,而附纠其缪於此,亦足为操觚之炯戒也。△《松乡文集》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任士林撰。士林字叔实,号松乡,奉化人。以郝天挺荐,授安定书院山长。是集所录,碑志居多。大抵刻意摹韩愈,而其力不足以及愈,故句格往往拗涩,乃流为刘蜕、孙樵之体。又间杂偶句,为例不纯。其《自然道士传》、《正一先生传》、《寿光先生传》诸篇,袭《毛颖传》而为之,亦颇嫌窠臼。然南宋季年,文章凋敝。道学一派,以冗沓为详明;江湖一派,以纤佻为雅隽。先民旧法,几於荡析无遗。士林承极坏之后,毅然欲追步於唐人,虽明而未融,要亦有振衰起废之功,所宜过而存之者也。赵孟頫尝见其《兰芎山寺碑文》,深相倾挹。后士林卒,孟頫为志其墓。杜本亦称其《谢翱传》、《胡烈妇传》能使秉彝好德之心千载著明,固非曲相假借矣。△《松雪斋集》十卷、《外集》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元赵孟頫撰。孟頫字子昂,宋太祖之后。以秀王伯圭赐第湖州,故为湖州人。年十四,以父荫入仕。宋亡家居,会程钜夫访遗逸於江南,以孟頫入见。即授兵部郎中,累官翰林学士承旨。卒,追封魏国公,谥文敏。事迹具《元史》本传。杨载作孟頫行状,称所著有《松雪斋诗集》,不详卷数。明万历间,江元禧所编《松雪斋集》,寥寥数篇,实非足本。惟焦竑《经籍志》载《孟頫集》十卷,与此本目次相合。而史所称《琴原》、《乐原》,得律吕不传之妙者,检勘均在其中。《外集》杂文十九首,亦他本所未载,盖全帙也。孟頫以宋朝皇族,改节事元,故不谐於物论。观其《和姚子敬韵诗》,有“同学故人今已稀,重嗟出处寸心违”句,是晚年亦不免於自悔。然论其才艺,则风流文采,冠绝当时。不但翰墨为元代第一,即其文章亦揖让於虞、杨、范、揭之间,不甚出其后也。集前有《戴表元序》,见《剡源集》中,末题大德戊戌岁。盖孟頫自汾州知州谒告归里时裒集所作,请表元序之者。表元不妄许与,而此《序》推挹甚至,其有所以取之矣。后人编录全集,仍录此《序》以为冠,非无意也。△《吴文正集》一百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译元代胡祗遹撰写。胡祗遹是磁州武安人。《元史》本传记载他的字为绍开。然而如今民间所藏胡祗遹的文章中,乃是文考“绍闻衣德”,实际是《周书·康诰》中的话。核对名字的含义,怀疑“绍开”应当作“绍闻”,《元史》是传刻时出现了讹误。中统初年,张文谦任大名宣抚,征召胡祗遹为员外郎,后来官至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延祐五年,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靖。这部集子是他的儿子太常博士胡持编纂的。前面有他的门人、翰林学士承旨刘赓所作的序,说原本有六十七卷,因年代久远而散失。现在根据《永乐大典》所载汇辑成编,分为赋、诗、诗馀七卷,文十二卷,杂著四卷,语录三卷。其中杂著一卷,把胡祗遹一生所学都具体呈现出来。不过体例最为琐碎,有的像随笔札记,有的像短篇小品,有的像任官时的条约,有的像公文案牍,各类层层杂出,几乎不能用一种体例来命名。考察贾谊《新书》,其中把他所作的治安策以及论事诸疏割裂、颠倒,分别作为篇章,另外标出篇名,有人认为那是平时记录的稿本,后来连缀成篇上奏的。胡祗遹这部集子,或许也是这种情况。史书称,他任右司员外郎时,因为论事触犯奸相阿哈玛,被外调为太原路治中、提举铁冶,阿哈玛想以没有完成每年的赋税来责罚他。等到他到任后,却以政绩最优上报。他任荆湖北道宣慰副使时,审辨诬告谋反的案件;任济宁路总管时,筹划军政八件事,并修订《明学校之法》。史书又称,他所到之处都抑制豪强,扶助孤弱,敦厚教化,振兴士风。可见他当时以吏治闻名,却没有一句话提到他的文章。如今看他的文集,大体学问出自宋儒,以笃实为宗旨,致力于阐明本体、通达实用,不屑于空虚的言论。诗文都是抒发胸臆,不依仿任何人,也不刻意雕饰,只以说理明白、文辞通达为主。元代词人往往崇尚风华,能够得到这样质朴实用的文章,也未尝不是撑持大局的一根中流砥柱。只是编录时意在求其繁富,于是收进了许多应酬世俗的作品,颇为冗杂。甚至像《黄氏诗卷序》《优伶赵文益诗序》《赠宋氏序》等篇,作为阐明道学的人,却写出亲昵狎昵、涉及倡优的言语。这对于白璧来说是瑕疵,而且不只是萧统讥评陶潜那样的程度。陶宗仪《辍耕录》记载胡祗遹钟爱歌儿珠帘秀,曾赠给她一首《沉醉东风》小曲,这大概不是诬陷之词。既然原本收有这些作品,姑且仍按旧本收录,同时把其中的错误附带在这里订正,也足以作为写作者的警戒。《松乡文集》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代任士林撰写。任士林字叔实,号松乡,奉化人。因郝天挺推荐,被授予安定书院山长。这部集子所收的内容,大多是碑志。总体上刻意仿效韩愈,但他的功力不足以达到韩愈的水平,所以句法格调常常拗口艰涩,后来流为刘蜕、孙樵一类的文体。又间杂对偶句,体例并不纯一。其中《自然道士传》《正一先生传》《寿光先生传》等篇,承袭《毛颖传》的写法而作,也颇有落入窠臼之嫌。然而南宋末年,文章已经衰败。道学一派把冗长重复当作详明,江湖一派把纤弱浮薄当作雅致俊逸,先民的旧有法度几乎荡然无存。任士林承接极度衰败之后,毅然想追随唐人,即使明白而还不够圆融,总也有振兴衰微、恢复废弛的功劳,是应当宽容其不足而保存其作品的人。赵孟頫曾见到他的《兰芎山寺碑文》,对他十分推重。后来任士林去世,赵孟頫为他撰写墓志。杜本也称赞他的《谢翱传》《胡烈妇传》能够使人秉持常性、喜好道德的心意千百年后仍然彰明,这当然不是出于偏袒而虚假推许。《松雪斋集》十卷、《外集》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元代赵孟頫撰写。赵孟頫字子昂,是宋太祖的后代。因为宋太祖之子秀王赵伯圭获赐宅第于湖州,所以赵孟頫成为湖州人。十四岁时,凭借父亲的恩荫入仕。宋朝灭亡后居家,适逢程钜夫到江南访求遗逸之士,便带赵孟頫入见。赵孟頫随即被授为兵部郎中,屡次升迁至翰林学士承旨。去世后,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敏。事迹详见《元史》本传。杨载撰写赵孟頫的行状,称他著有《松雪斋诗集》,但没有说明卷数。明代万历年间,江元禧编的《松雪斋集》只有寥寥几篇,实际上并非足本。只有焦竑《经籍志》记载《孟頫集》十卷,目录次序与这部书相合。史书所说的《琴原》《乐原》,以及其中所达到的阐发失传律吕之妙的成就,经过核查也都在这部集中。《外集》收杂文十九首,也是其他本子没有收载的,大概是完整的篇帙。赵孟頫作为宋朝皇族,改变节操侍奉元朝,所以不合于世人的议论。看他的《和姚子敬韵诗》,有“同学故人今已稀,重嗟出处寸心违”这样的句子,可见他晚年也不免有自我悔恨。然而评论他的才艺,可以说风流文采冠绝当时。不仅书法绘画为元代第一,他的文章也在虞、杨、范、揭之间彼此抗礼,并不明显居于其后。集子前面有《戴表元序》,见于《剡源集》,末尾题为大德戊戌年。大概赵孟頫任汾州知州后请假回乡时,汇集自己的作品,请戴表元作序。戴表元从不轻易许人为文,而这篇序对赵孟頫推重到了极点,可见他确实有值得取法之处。后人编录全集时仍把这篇序列在卷首,并非没有用意。《吴文正集》一百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元吴澄撰。澄有《易纂言》,已著录。是集为其孙当所编。永乐丙戌,其五世孙爟所重刊。后有《爟跋》曰:“《支言集》一百卷、《私录》二卷,皆大父县尹公手所编类,刊行於世。不幸刻版俱毁於兵火,旧本散落,虽获存者间亦残阙。迨永乐甲申,始克取家藏旧刻本,重寿诸梓。篇类卷次,悉存其旧,不敢更改。惟卷首增入年谱、神道碑、行状、国史传以冠之。但旧所阙简,遍求不得完本,今故止将残阙篇题列於各卷之末,以俟补续”云云。则此本乃残阙之馀,非初刻之旧矣。然检其卷尾阙目,惟十七卷《徐君顺诗序》一篇、五十四卷《题赵天放桃源卷后》一篇、五十七卷《题约说后》一篇,又三十七卷《滹南王先生祠堂记》末,注“此下有阙文”而已,所佚尚不多也。初,许衡之卒,诏欧阳玄作神道碑。及澄之卒,又诏揭徯斯撰神道碑。首称“皇元受命,天降真儒。北有许衡,南有吴澄。所以恢宏至道,润色鸿业,有以知斯文未丧,景运方兴”云云。当时盖以二人为南北学者之宗。然衡之学主於笃实以化人,澄之学主於著作以立教。故世传《鲁斋遗书》,仅寥寥数卷;而澄於注解诸经以外,订正张子、邵子书,旁及《老子》、《庄子》、《太玄》、《乐律》、《八阵图》、《葬经》之类,皆有撰论,而文集尚裒然盈百卷。衡之文明白质朴,达意而止;澄则词华典雅,往往斐然可观。据其文章论之,澄其尤彬彬乎。吴当所编,过於求备,片言只字,无不收拾,有不必存而存者,未免病於稍滥。然此自南宋以来编次遗集之通弊,亦不能独为当责矣。△《金渊集》六卷(永乐大典本)元仇远撰。远字仁近,一曰仁父,钱塘人。因居馀杭溪上之仇山,自号曰山村民。世传高克恭画《山村图卷》,即为远作也。远在宋咸淳间即以诗名。至元中尝为溧阳教授,旋罢归,优游湖山以终。远初鋟所作一编,方凤、牟巘、戴表元皆为之序。分教京口时,裒所作曰《金渊集》,吾邱衍为之题诗。所谓仇仁父解秩建康,有新文曰《金渊集》者是也。二集皆已佚。故明嘉靖中顾应祥跋其《赠士瞻上人卷》,已有不见全集之憾。世所传《兴观集》、《山村遗稿》,皆从手书墨迹蒐聚成编,非其完善。近时歙县项梦昶始采摭诸书所载,补辑为《山村遗集》一卷,刻之杭州。而所谓《金渊集》者,则不可复睹。今惟《永乐大典》所载,尚数百首。考远《赠士瞻上人卷》后有洪武二十一年僧道衍《跋》,其推挹甚至,盖深倾倒於远者。故其监修是书,载之独夥。疑其全部收入,所遗无几也。谨以各体排纂,编为六卷。远在宋末,与白珽齐名,号曰“仇白”。厥后张翥、张羽以诗鸣於元代者,皆出其门。他所与唱和者,周密、赵孟頫、吾邱衍、鲜于枢、方回、黄溍、马臻,皆一时名士。故其诗格高雅,往往颉颃古人,无宋末粗獷之习。《方凤序》述远之言曰:“近体吾主唐,古体吾主选。”瞿祐又记远自跋其诗曰:“近世习唐诗者以不用事为第一格。少陵无一字无来处。众人固不识也。若不用事之说。正以文不读书之过耳。”其言颇中江湖、四灵二派之病。今观所作,不愧所言。而此集出自尘埋蠹蚀之馀,皆项梦昶本所不载,若有神物呵护,俾待圣朝而后显者,为尤可宝贵矣。△《山村遗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仇远撰。远所撰《金渊集》,皆官溧阳日所作,故取投金濑事以为名。所载皆溧阳之诗,而他作不预焉。其他作为方凤、牟巘、戴表元等所序者,仅散见诸家集中,而诗则久佚。世所传《兴观集》、《山村遗稿》,皆后人以墨迹裒刻,非其完本。此本为歙县项梦昶所编。后有《梦昶跋》,称留意搜访,从《珊瑚木难》、《清河书画舫》、《成化杭州府志》、《嘉兴志补》、《上天竺寺志》、《绝妙好词》、《花草粹编》诸书中,复得诗词题跋如干首,编排成帙。虽其时《永乐大典》犹庋藏清秘,外间不得而窥。《金渊集》所载,梦昶皆不及录,不足以尽远之著作。然此集之诗,皆不作於溧阳,不可并入《金渊集》内。故仍存其书,各著於录,以不没远之佚篇焉。△《湛渊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元代吴澄撰写。吴澄有《易纂言》,已经著录。这部集子是他的孙子吴当编纂的。永乐丙戌年,他的五世孙吴爟重新刊刻。后面有吴爟的跋说:“《支言集》一百卷、《私录》二卷,都是祖父县尹公亲手编次的,刊刻流传于世。不幸刻版全都毁于兵火,旧本散落,即使保存下来的也有残缺。到了永乐甲申年,才得以取出家藏旧刻本,重新刊刻。篇目类别和卷次全部保留旧样,不敢更改。只是卷首增加了年谱、神道碑、行状、国史传,列在全书之前。但旧时缺少的简册,遍寻也不能找到完整本子,所以现在只把残缺篇目的篇题列在各卷末尾,以等待补足续成。”由此看来,这部书只是残缺本的余存,并不是初刻的旧本。然而检查各卷末尾所列的缺目,只有第十七卷《徐君顺诗序》一篇、第五十四卷《题赵天放桃源卷后》一篇、第五十七卷《题约说后》一篇,另外第三十七卷《滹南王先生祠堂记》的末尾注明“此下有阙文”,仅此而已,所散佚的还不算多。当初许衡去世时,诏令欧阳玄撰写神道碑;吴澄去世后,又诏令揭徯斯撰写神道碑。碑文开头说:“皇元承受天命,上天降生真正的儒者。北方有许衡,南方有吴澄。因此能够弘扬大道、润色宏伟功业,由此可知斯文并没有丧失,盛大的时运正在兴起。”等等。当时大概把这两人看作南北学者的宗师。不过许衡的学问以笃实来教化他人为主,吴澄的学问则以著述来建立教化。因此世间流传的《鲁斋遗书》只有寥寥几卷,而吴澄除了注解各部经书以外,还订正张子、邵子的著作,旁及《老子》《庄子》《太玄》《乐律》《八阵图》《葬经》之类,都有撰述评论,文集还汇聚到一百卷。许衡的文章明白质朴,能够表达意思就停止;吴澄则文辞华美典雅,往往写得斐然可观。若根据文章来评论,吴澄大概尤其文质彬彬。吴当编纂时过分追求完备,片言只字无不搜集,有些本来不必保存的也保存下来,未免有些收得过滥。不过这自南宋以来编次遗集就是通常的弊病,也不能只责怪吴当。《金渊集》六卷(《永乐大典》本)。元代仇远撰写。仇远字仁近,一说字仁父,钱塘人。因为居住在余杭溪上的仇山,自号山村民。世间流传高克恭所画的《山村图卷》,就是为仇远所作的。仇远在宋咸淳年间就以诗闻名。至元年间曾任溧阳教授,不久罢职归家,优游于湖山之间直到终老。仇远起初刻印自己所作的一部诗文集,方凤、牟巘、戴表元都为它作序。他分教京口时,把自己的作品汇编为《金渊集》,吾邱衍为它题诗。所谓“仇仁父解除建康任职,有新文名为《金渊集》”,说的就是这件事。两部集子都已经散佚。所以明代嘉靖年间顾应祥为《赠士瞻上人卷》作跋时,已经有未能见到全集的遗憾。世间流传的《兴观集》《山村遗稿》,都是从手书墨迹搜集编成的,并不是完整本子。近来歙县项梦昶才从各书所载的材料中采集补辑,编成《山村遗集》一卷,在杭州刊刻。至于所谓《金渊集》,则再也看不到了。如今只有《永乐大典》所收的,还保存数百首。考察仇远《赠士瞻上人卷》后有洪武二十一年僧人道衍的跋,推重到了极点,可见道衍深深倾倒于仇远。因此他主持编修这部书时,独独收录仇远的作品很多。怀疑这部书把仇远的作品全部收入了,遗失的不会太多。谨按各种体裁编排,编成六卷。仇远在宋末与白珽齐名,号称“仇白”。后来张翥、张羽在元代以诗著名,也都出自他的门下。他与之唱和的周密、赵孟頫、吾邱衍、鲜于枢、方回、黄溍、马臻,都是当时的名士。因此他的诗格调高雅,往往可以和古人抗衡,没有宋末诗歌粗犷的习气。《方凤序》记载仇远的话说:“近体诗我以唐人为宗,古体诗我以《文选》为宗。”瞿祐又记载仇远亲自为诗集作跋说:“近世学习唐诗的人把不用典故作为第一等格调。杜少陵没有一个字没有出处,众人本来就不懂。所谓不用典故,正是因为文章作者不读书的过错。”这话很切中江湖、四灵两派的弊病。如今看他的作品,并没有辜负他自己所说的。这部集子从尘土掩埋、虫蛀侵蚀中保存下来,所收又都是项梦昶本没有载入的篇章,仿佛有神物加以护持,使它等待圣朝之后才显现出来,因此尤其值得珍视。《山村遗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代仇远撰写。仇远所撰的《金渊集》,都是任溧阳官职时所作,所以取投金濑的故事作为书名。书中所收全是溧阳之作,其他作品不在其中。他的其他作品,曾由方凤、牟巘、戴表元等人作序,只是零散地见于各家文集中,而诗作早已散佚。世间流传的《兴观集》《山村遗稿》,都是后人根据墨迹汇集刊刻的,并非完整本子。这部书是歙县项梦昶编的。后面有项梦昶的跋,说他留心搜访,从《珊瑚木难》《清河书画舫》《成化杭州府志》《嘉兴志补》《上天竺寺志》《绝妙好词》《花草粹编》等书中,又找到若干首诗词题跋,编排成册。虽然当时《永乐大典》还收藏在清秘之处,外界无法窥见其中内容,但《金渊集》所收的作品,项梦昶都没有来得及录入,因而不足以穷尽仇远的著作。不过这部集中的诗,都不是在溧阳所作,不能并入《金渊集》中。因此仍保存这部书,分别著录,以免仇远散佚的篇章被湮没。《湛渊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白珽撰。珽有《湛渊静语》,已著录。《成化杭州府志》载珽《湛渊集》八卷。《文渊阁书目》尚著录。今已久佚。此本为近时杭州沈菘町所辑,凡赋二首、诗六十三首、文六首,冠以《戴表元序》,而附以宋濂所作《墓志》。《表元序》称其诗甚似渡江陈去非。《濂志》载刘辰翁之言,称其不为雕刻苛碎,有云山韶濩之音。又月泉吟社第十八名唐楚友者,即珽之寓名。谢翱、方凤等亦评其格调甚高。陶九成撰《辍耕录》,载其《演雅》十首。盖珽在宋咸淳中,已与仇远同以诗名。入元后,二人皆应荐为儒官。坎坷不达,退老湖山,出处亦略相近。其集皆散佚之后,经后人重辑,略存什一。而远所撰《金渊集》,以《永乐大典》收入,恭逢圣代右文,得邀睿鉴,重寿枣梨。而珽集以《永乐大典》未收,无从裒录,故所传只有此本。其中又间杂伪作,如《成化杭州府志》所载《三月八日过西马塍》一首,中四句全与《月泉吟社诗》同。而第二句以“塍”字与“晴”声名字同押,是於至正之初已用《洪武正韵》。其为依托淆混,不问可知。是则与远所遭有幸有不幸矣。然吉光片羽,终足宝贵,固不妨与远并传也。△《牧潜集》七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元释圆至撰。圆至字牧潜,号天隐,高安人。至元以来,遍历荆、襄、吴、越,禅理外颇能读书。又刻意为古文,笔力崭然,多可观者。前有崇祯己卯僧明河《书姚广孝序后》一篇,称初得抄本於武林,前有《方回序》,后有《洪乔祖跋》。又有《姚广孝序》,序为《逃虚子集》所不载。后又得见刻本,多诗数首,因校付毛晋刻之。此本即毛晋所刻,仅有《乔祖跋》及明河此文,无方、姚二《序》,殆偶失之。明河又称尝读《虎邱旧志》,见圆至《修隆禅师塔记》,叹其文字之妙。今此《记》不见集中,则不知何以不补入也。自六代以来,僧能诗者多,而能古文者不三五人。圆至独以文见,亦缁流中之卓然者。都穆《南濠诗话》尝称圆至工於古文,诗尤清婉,举其《寒食》、《西湖》、《送人》、《再往湖南》、《涂居士见访》五诗。《送人》及《再往湖南诗》,不免凡语,馀三篇诚楚楚有清致,盖其诗亦有可观。而所注周弼《三体唐诗》,乃弇陋不可言状。知文章之道,与考证之学分路而扬镳也久矣。△《小亨集》六卷(永乐大典本)元杨宏道撰。宏道字叔能,淄川人,生金之季,其事迹不见於史传。以集中诗文考之,金宣宗兴定末始与元好问会於京师。是时金已南迁,至哀宗正大元年,尝监麟游酒税。后又仕宋,以理宗端平元年为襄阳府学教谕。其《投赵制置札》,有“归朝未满三载”语,则当以绍定末南归者。而集中又有《赠仲经诗序》,称“端平二年清明后,出襄阳,摄唐州司户,十二月上旬北迁,寓家济源”云云。则在宋未久,旋入於元。考之《宋史》,是岁七月,元兵至唐州,全子才弃师宵遁,唐州遂为元所取,宏道盖因此北迁耳。其后遂鲜所表见,当未经复仕。惟集中《门帖子》有“己酉再逢鬓未皤”之句,计入元又十四五年,而宏道年已六十矣。综其生平,流离南北,窃禄苟全。其出处之际,盖无足道,然其诗则在当日最为有名。元好问序其集,谓金南渡后学诗者,惟辛敬之、杨叔能以唐人为指归。又序杨飞卿《陶然集》,谓贞祐后诗学为盛,洛西辛敬之、淄川杨叔能、太原李长源、龙坊雷伯威、北平王子正,皆号称专门。又有《赠宏道诗》云“海内杨司户,声名三十年”。又云“星斗龙门姓氏新,岂知书剑老风尘”。其倾倒於宏道甚至。刘祁《归潜志》亦以宏道与好问及李汾、杜仁杰并称。同时若赵秉文、杨云翼见其诗,并称叹不已。秉文至比之金膏水碧,物外难得之宝。今观所作五言古诗,得比兴之体,时时近汉、魏遗音。律诗风格高华,亦颇有唐调。虽不及好问之雄浑苍坚,然就一时诗家而论,固不可谓非北方之巨擘也。焦竑《经籍志》,载《小亨集》十五卷,世久失传。今从《永乐大典》中搜辑编缀,厘为诗五卷、文一卷。△《还山遗稿》二卷、《附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杨奂撰。奂字焕然,又名知章,乾州奉天人。生於金世宗大定二十六年。

译元代白珽撰写。白珽有《湛渊静语》,已经著录。《成化杭州府志》记载白珽的《湛渊集》八卷,《文渊阁书目》也还著录过。现在已经很久散佚了。这部书是近来杭州沈菘町辑录的,共有赋二首、诗六十三首、文六首,卷首冠有《戴表元序》,并附宋濂所作的《墓志》。《表元序》称他的诗很像渡江后的陈去非。《濂志》记载刘辰翁的话,说他的诗不作雕琢刻削、琐碎苛细之语,有云山韶濩般的声韵。又月泉吟社列为第十八名的唐楚友,就是白珽的化名。谢翱、方凤等人也评价他的格调很高。陶九成撰写《辍耕录》,记载他的《演雅》十首。大概白珽在宋咸淳年间,已经和仇远一样以诗闻名。进入元朝以后,两人都因推荐而被任为儒官。仕途坎坷、未能显达,退居湖山之间养老,出处经历也大致相近。他们的集子都在散佚以后经过后人重新辑录,大略只保存了十分之一。仇远所撰的《金渊集》因为被《永乐大典》收入,得以适逢圣朝崇尚文教,承蒙皇帝鉴察,重新刊刻流传。而白珽的集子没有被《永乐大典》收录,无法汇辑,所以流传下来的只有这部书。其中又间杂着伪作。例如《成化杭州府志》所载《三月八日过西马塍》一首,其中四句完全与《月泉吟社诗》相同;第二句又把“塍”字和“晴”字按同一声韵押韵,而这在至正初年已经使用了《洪武正韵》。它是依托他人名义、混杂拼凑而成的,显然不必再问。这样看来,白珽和仇远所遭遇的情况,既有幸运之处,也有不幸之处。不过即使只是吉光片羽,终究也足以珍贵,本来不妨与仇远的作品一同流传。《牧潜集》七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元代僧人圆至撰写。圆至字牧潜,号天隐,高安人。至元以来,他遍历荆、襄、吴、越,除了禅理之外,也很能读书。又刻意写作古文,笔力峭拔,其中有许多值得观赏的作品。前面有崇祯己卯年僧人明河所作《书姚广孝序后》一篇,称他最初在武林得到抄本,前面有《方回序》,后面有《洪乔祖跋》。又有《姚广孝序》,这篇序是《逃虚子集》没有收载的。后来又看到刻本,发现多了几首诗,于是根据校订本交给毛晋刊刻。这部书就是毛晋刊刻的本子,只有《乔祖跋》和明河这篇文章,没有方回、姚广孝两篇序,大概是偶然遗漏了。明河又称自己曾读《虎邱旧志》,看到圆至的《修隆禅师塔记》,感叹其文字精妙。如今这篇《记》不见于集中,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补录进去。自六代以来,能写诗的僧人很多,而能写古文的不过三五人。圆至独以文章见长,也是僧侣中卓然出众的人。都穆《南濠诗话》曾称圆至擅长古文,诗尤其清婉,并举出他的《寒食》《西湖》《送人》《再往湖南》《涂居士见访》五首诗。《送人》和《再往湖南诗》不免有些平常的言语,其余三篇确实清秀而有清雅情致,可见他的诗也有值得观赏之处。但他为周弼《三体唐诗》所作的注,却浅陋得难以形容。可见,文章之道同考证之学分道而行、各走各路,已经很久了。△《小亨集》六卷(永乐大典本)。元代杨宏道撰写。杨宏道字叔能,是淄川人,生于金朝末年,他的事迹不见于史传。考察其集中诗文可知,金宣宗兴定末年,他才开始在京师与元好问相会。当时金朝已经南迁;到哀宗正大元年,他曾任麟游酒税监。后来又出仕南宋,理宗端平元年任襄阳府学教谕。他的《投赵制置札》中有“归朝未满三载”这句话,那么他应当是在绍定末年南归的。但集中又有《赠仲经诗序》,说“端平二年清明后,离开襄阳,代理唐州司户,十二月上旬向北迁徙,把家安置在济源”等语。可见他在南宋任职不久,随即又进入元朝。考察《宋史》,这一年七月,元军到达唐州,全子才丢下军队连夜逃走,唐州于是被元军攻取,杨宏道大概因此向北迁徙。此后他的事迹便很少见于记载,应当没有再出仕。只有集中《门帖子》中有“己酉再逢鬓未皤”一句,计算他进入元朝又过了十四五年,这时杨宏道已经六十岁了。综观他一生,南北流离,只是苟且领取俸禄以求保全性命。他在出仕与退隐之间的经历,大概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然而他的诗在当时却最为知名。元好问为他的诗集作序,说金朝南渡以后学习作诗的人,只有辛敬之、杨叔能把唐人为典范。元好问又为杨飞卿的《陶然集》作序,说贞祐以后诗学兴盛,洛西的辛敬之、淄川的杨叔能、太原的李长源、龙坊的雷伯威、北平的王子正,都被称为专门名家。他又有《赠宏道诗》说:“海内杨司户,声名三十年。”又说:“星斗龙门姓氏新,岂知书剑老风尘。”可见他对杨宏道倾倒至极。刘祁《归潜志》也把杨宏道与元好问、李汾、杜仁杰并称。当时赵秉文、杨云翼见到他的诗,也都赞叹不已。赵秉文甚至把他的诗比作金膏、水碧那样世外难得的珍宝。如今看他的五言古诗,能够得到《诗经》比兴的体制,时时接近汉魏遗留下来的诗歌风调;他的律诗风格高雅华美,也很有唐诗的声调。虽然比不上元好问的雄浑苍劲,但就一时的诗人而言,当然不能说他不是北方的巨擘。焦竑《经籍志》记载《小亨集》十五卷,世间很久以来已经失传。如今从《永乐大典》中搜集辑录,编排成诗五卷、文一卷。△《还山遗稿》二卷、《附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代杨奂撰写。杨奂字焕然,又名知章,是乾州奉天人。生于金世宗大定二十六年。

凡秋试四中选,而春试辄不第。入元以耶律楚材荐,授河南路徵收课税所长官,兼廉访使。越十年致仕归。事迹具《元史》本传。考集中《臂僮记》,称所著有《还山前集》八十一卷、《后集》二十卷、《近鉴》三十卷、《韩子》十卷、《概言》二十五篇、《砚纂》八卷、《北见记》三卷、《正统记》六十卷。《元史》本传则仅称有《还山集》六十卷。元好问作《奂神道碑》,则称《还山集》一百二十卷,卷目均参差不符。然旧本不传,无由考定。此本乃明嘉靖初南阳宋廷佐所辑,以掇拾残賸,故名之曰《遗稿》。凡文一卷、诗一卷,冠以《考岁略》。又附录传志、题咏之类为一卷。并各以采自某书,得自某人,及石刻今在某所,注於下。盖明之中叶,士大夫偶著一书,犹笃实不苟,必求有据如此也。奂诗文皆光明俊伟,有中原文献之遗,非南宋江湖诸人气含蔬筍者可及。其《汴故宫记》,述北宋大内遗迹。《与姚公茂书》,论朱子家礼神主之式。举所见唐杜衍家庙及汴京宋太庙为证。《东游记》,述孔林古迹尤悉。皆可以备文献之徵也。陶宗仪《辍耕录》称,奂尝读《通鉴》,至论汉、魏正闰,大不平之。遂修《汉书》,驳正其事。因作诗云:“风烟惨澹控三巴,汉烬将燃蜀妇髽。欲起温公问书法,武侯入寇寇谁家。”后攻宋军回,始见《通鉴纲目》,其书乃寝云云。是郝经以外,又有斯人,亦具是卓识矣。△《鲁斋遗书》八卷、《附录》二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元许衡撰。衡有《读易私言》,已著录。初,衡七世孙婿郝亚卿辑其遗文未竟,河内教谕宰廷俊继成之,何瑭为之序。嘉靖乙酉,山阴萧鸣凤校刊於汴,自为之序。序后复有题识云:“鸣凤方校是书,適应内翰元宗奉使过汴,谓旧本次第似有未当,乃重编如左。续得《内法》及《大学中庸直解》,俱以次增入旧本,名《鲁斋全书》。窃谓先生之书,尚多散佚,未敢谓之全也。故更名《遗书》。”盖此本为应良所重编,而鸣凤更名者也。首二卷为语录。第三卷为《小学大义直说》、《大学要略》、《大学直解》。第四卷分上、下,上为《中庸直解》、下为《读易私言》、《读文献公揲蓍说》及《阴阳消长》一篇。第五卷为奏疏。第六卷亦分上、下,上为杂著,下为书状。第七、第八卷为诗乐府。《附录》二卷,则像赞诰敕之类及后人题识之文。其书为后人所裒辑,无所别择。如《大学中庸直解》皆课蒙之书,词求通俗,无所发明。其编年歌括,尤不宜列之集内。一概刊行,非衡本意。然衡平生议论宗旨,亦颇赖此编以存。弃其芜杂,取其精英,在读者别择之耳。其文章无意修词,而自然明白醇正,诸体诗亦具有风格,尤讲学家所难得也。△《静修集》三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元刘因撰。因有《四书集义精要》,已著录。其早岁诗文,才情驰骋。既乃自订《丁亥诗集》五卷,尽取他文焚之。卒后门人故友裒其佚稿,得《樵菴词集》一卷、《遗文》六卷、《拾遗》七卷。最后杨俊民又得《续集》二卷。捃拾残賸,一字不遗,其中当必有因所自焚者。一例编辑,未必因本意也。后房山贾彝复增入《附录》二卷,合成三十卷。至正中,官为刊行,即今所传之本。其文遒健排奡,迥在许衡之上,而醇正乃不减於衡。张纶《林泉随笔》曰:“刘梦吉之诗,古选不减陶、柳。其歌行律诗,直溯盛唐,无一字作今人语。其为文章,动循法度,舂容有馀味。如《田孝子碑》、《桐川图记》等作,皆正大光明,较文士之笔气象不侔。今考其论诗有曰:魏、晋而降,诗学日盛,曹、刘、陶、谢其至者也。隋、唐而降,诗学日变,变而得正,李、杜、韩其至者也。周、宋而降,诗学日弱,弱而复强,欧、苏、黄其至者也”云云。所见深悉源流。故其诗风格高迈,而比兴深微,闯然升作者之堂,讲学诸儒未有能及之者。王士祯作《古诗选》,於诗家流别,品录颇严,而七言诗中,独录其歌行为一家,可云豪杰之士,非门户所能限制者矣。△《青崖集》五卷(永乐大典本)元魏初撰。初字太初,号青崖,宏州顺圣人。从祖璠,金末官翰林修撰,以伉直称。元世祖徵至和林,甚见礼重。璠无子,以初为后。少辟中书省掾吏,告归。有荐於朝者,帝问知璠子,即授国史院编修。寻拜监察御史,官至南台御史中丞。事迹具《元史》本传。焦竑《经籍志》载魏初《青崖集》十卷。《文渊阁书目》亦载魏太初《青崖文集》一部,七册。是明初原集尚存,其后乃渐就亡佚。

译他参加秋试,四次都考中;但参加春试却总是没有考取。进入元朝后,经耶律楚材推荐,被授予河南路征收课税所长官,兼任廉访使。过了十年退休回乡。他的事迹详见《元史》本传。考察集中《臂僮记》,其中说他所著有《还山前集》八十一卷、《后集》二十卷、《近鉴》三十卷、《韩子》十卷、《概言》二十五篇、《砚纂》八卷、《北见记》三卷、《正统记》六十卷。《元史》本传则只说有《还山集》六十卷。元好问撰写《奂神道碑》,又称《还山集》一百二十卷,卷数和篇目都互不相同。但旧本没有流传下来,已经无法考定。这部书是明代嘉靖初年南阳宋廷佐辑录的,因为搜集残余篇章,所以题名为《遗稿》。全书文一卷、诗一卷,卷首冠以《考岁略》。又把传记、墓志、题咏之类的文字编成附录一卷,并分别注明采自哪部书、从什么人那里得到,以及石刻如今存在哪个地方。大概明代中叶,士大夫偶然编著一部书,仍然这样笃实严谨、不肯草率,必定要寻求依据。杨奂的诗文都光明俊伟,具有中原文献遗留下来的气象,不是南宋江湖派那些气息带有蔬笋味的人所能比的。他的《汴故宫记》记述北宋大内的遗迹;《与姚公茂书》讨论朱子《家礼》中神主的式样,并举所见唐代杜衍家庙和汴京宋太庙作为证据;《东游记》记述孔林古迹尤其详尽。这些都可以用来补充、征验文献。陶宗仪《辍耕录》说,杨奂曾读《通鉴》,读到其中论述汉、魏正统与闰统的地方,感到极不平,于是撰修《汉书》,驳正其中的事情。因而作诗说:“风烟惨澹控三巴,汉烬将燃蜀妇髽。欲起温公问书法,武侯入寇寇谁家。”后来他从攻宋军队回来,才见到《通鉴纲目》,他的书于是搁置不作,等等。这样看来,除了郝经之外,又有杨奂这样的人,也具有这种卓越的见识。△《鲁斋遗书》八卷、《附录》二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元代许衡撰写。许衡有《读易私言》,已经著录。起初,许衡七世孙的女婿郝亚卿辑录他的遗文,尚未完成,河内教谕宰廷俊接着完成了这件事,何瑭为它作序。嘉靖乙酉年,山阴萧鸣凤在汴地校刊此书,并亲自作序。序文之后又有题识说:“萧鸣凤正在校订此书时,恰好遇到内翰元宗奉命出使经过汴地。他说旧本的编次似乎有不妥之处,于是重新编排如下。后来又得到《内法》和《大学中庸直解》,都按次序增入旧本,题名为《鲁斋全书》。我私下认为,先生的著作还有许多散佚,尚不敢称为全书,所以改名为《遗书》。” 可见,这个本子是应良重新编订、萧鸣凤改名的。开头两卷是语录;第三卷是《小学大义直说》、《大学要略》、《大学直解》;第四卷分上、下两部分,上卷是《中庸直解》,下卷是《读易私言》、《读文献公揲蓍说》和《阴阳消长》一篇;第五卷是奏疏;第六卷也分上、下两部分,上卷是杂著,下卷是书状;第七、第八卷是诗和乐府。《附录》二卷,则收录像赞、诰敕之类以及后人题识的文字。这部书是后人汇集编成的,没有加以选择。例如《大学中庸直解》都是启蒙教学的书,措辞只求通俗,并没有什么发明;其中按年代编排的歌诀和括语,尤其不应列入文集之内。把这些一概刊行,并不是许衡本来的意思。不过,许衡一生的议论和宗旨,也很依赖这部编本来保存。舍弃其中芜杂的部分,选取其中精华,就要靠读者自己分别取舍了。他的文章不刻意修饰辞藻,却自然明白醇正;各种体裁的诗也各有风格,这尤其是讲学家难得具备的。△《静修集》三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元代刘因撰写。刘因有《四书集义精要》,已经著录。他早年的诗文才情奔放。后来亲自编订《丁亥诗集》五卷,把其他文章全部取出焚毁。他去世后,门人和故友汇集他的遗稿,得到《樵菴词集》一卷、《遗文》六卷、《拾遗》七卷。最后杨俊民又得到《续集》二卷。这些都是搜集残存篇章,做到一字不漏,其中一定有刘因自己焚毁的作品。这样一概编纂,未必符合刘因本人的意思。后来房山贾彝又增入《附录》二卷,合成三十卷。至正年间,官府为之刊行,就是今天流传的这个本子。他的文章刚健挺拔,远在许衡之上,而醇正也不比许衡差。张纶《林泉随笔》说:“刘梦吉的诗,古体选诗不逊于陶渊明、柳宗元;他的歌行、律诗,直接追溯盛唐,没有一个字写成今人的语言。他写文章,动辄遵循法度,舒缓从容而余味无穷。像《田孝子碑》、《桐川图记》等作品,都正大光明,与一般文士文章的气象不同。如今考察他论诗的话,有这样的说法:魏、晋以后,诗学日益兴盛,曹植、刘桢、陶渊明、谢灵运是其中的最高成就者。隋、唐以后,诗学日益变化,变化而能得到正道的,李白、杜甫、韩愈是其中的最高成就者。周、宋以后,诗学日益衰弱,衰弱而又重新振兴的,欧阳修、苏轼、黄庭坚是其中的最高成就者。”张纶的见解对诗歌源流了解很深。因此,刘因的诗风格高远豪迈,比兴寄托深微,几乎登上了诗歌创作者的堂奥,讲学的儒者没有谁能赶得上他。王士祯编作《古诗选》,对于诗人的流派分别,品评收录十分严格;但在七言诗中,唯独把刘因的歌行单独列为一家,可以说他是豪杰之士,不是门户之见所能限制的。△《青崖集》五卷(永乐大典本)。元代魏初撰写。魏初字太初,号青崖,是宏州顺圣人。他的从祖魏璠,金朝末年任翰林修撰,以刚正耿直著称。元世祖征召他到和林,十分礼遇看重。魏璠没有儿子,便以魏初为后嗣。魏初年轻时被征召为中书省掾吏,后来告假归乡。有人向朝廷推荐他,元世祖问他是不是魏璠的儿子,随即授任国史院编修。不久又任监察御史,官至南台御史中丞。事迹详见《元史》本传。焦竑《经籍志》记载魏初《青崖集》十卷。《文渊阁书目》也记载魏太初《青崖文集》一部,共七册。可见明初原集尚且存在,后来才逐渐散佚。

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诗文,搜辑裒缀,厘为五卷,犹可见其崖略。史称初好读书,尤长於《春秋》,为文简而有法。而集中所记,自称与姜彧同辱遗山先生教诲。又称先生入燕,初朝夕奉杖履。是其学本出元好问,具有渊源。故所作皆格律坚苍,不失先民轨范。又其在世祖时,始以经史进读,旋历谏职,遇事敢言,於开国规模,多所裨益。集中《奏议》一门,皆详识岁月,分条胪列。中如《请定法令》、《请肃朝仪》、《请免括大兴民兵》、《请令御史按察司官岁举一人自代》诸议,《元史》皆采入本传中。其他若《请缓椿配盐货》、《请禁刁蹬客来》、《请优护儒户》、《请旌郑江死节》、《请修孟子庙》、《请和雇工匠》、《请罢河南签军》诸议,《史》所未载者,类皆当时要务,切中事情。今幸遗集仅存,犹足以补史阙,固不徒以文章贵矣。△《养吾斋集》三十二卷(永乐大典本)元刘将孙撰。将孙字尚友,庐陵人,辰翁之子。尝为延平教官、临汀书院山长。辰翁以文名於宋末,当文体冗滥之馀,欲矫以清新幽隽。故所评诸书,多标举纤巧,而所作亦多以诘屈为奇。然蹊迳独开,亦遂别自成家,不可磨灭。将孙濡染家学,颇习父风,故当日有“小须”之目。吴澄为作《集序》,谓其浩瀚演迤,自成为尚友之文,如苏洵之有苏轼。《曾以立序》则谓渊源所自,淹贯古今。观其感遇诸作,皆效陈子昂、张九龄,虽音节不同,而寄托深远,时有名理。近体亦多佳句。序记、碑志诸文,虽伤於繁富,字句亦间涉钩棘,然叙事婉曲,善言情款,具有其父之所短,亦未尝不具有其父之所长。又宋、元之际故老遗民,如胡求鱼、聂济之问学,赵文、刘岳申之文章,郭汝介、涂世俊之孝行,多不见於他书,独是集能具其颠末,亦颇赖以传。至所云欧、苏起而常变极於化,伊、洛兴而讲贯达於粹,然尚文者不能畅於理,尚理者不能推之文。其言深中宋人之弊。又云:“时文之精即古文之理。韩、柳、欧、苏皆以时文擅名,其后为古文,如取之固有。皇甫湜、樊绍述、尹洙、穆修诸家,宁无奇字妙句,幽情苦思,所谓不得与韩、欧并,时文有不及焉故也。”其言尤足以砭高语奇古,而不能文从字顺之病。虽所作不尽践其言,要不能不谓之通论也。据《曾以立序》,原集本四十卷。而自明以来,罕见藏弆。惟周南瑞《天下同文集》首有《将孙序》一篇,中录其文一篇。顾嗣立《元诗选》仅载其诗一首。盖亡佚久矣。今据《永乐大典》所载,辑为三十二卷,以备文章之一格,亦欧阳修偶思螺蛤之意尔。△《存悔斋稿》一卷、《补遗》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龚璛撰。璛字子敬,自高邮迁居平江。父潗,宋末官司农卿。国亡,不食卒。璛少为宪使徐琬辟置幕下,后充和靖、学道两书院山长。调宁国路儒学教授,迁上饶主簿,改宜春丞。以江浙儒学副提举致仕。所著有《存悔斋诗稿》一卷。明朱存理复辑其佚篇为《补遗》一卷。其《诗稿》之末,至正九年开封俞祯《跋》所称永嘉朱先生,乃别是一人而佚其名,非即存理也。盛仪《嘉靖维扬志》,称璛善属文,刻意学书,有晋人风度,盖亦一时知名士。乃篇什所存,寥寥无几。当已不免散佚。然其诗格伉爽,颇能自出清新。在元人诸集中犹为独开生面,正不必以少为嫌矣。△《双溪醉隐集》八卷(永乐大典本)元耶律铸撰。铸字成仲,辽东丹王九世孙,中书令楚材之子也。累官中书左丞相。卒,追赠懿宁王,谥文忠。事迹具《元史》本传。楚材佐元太祖、太宗平定天下,立纲陈纪,皆出其所规画。铸少而聪敏,尤工骑射。从宪宗征蜀,屡建功绩。后三入中书,定法令,制雅乐,多所裨赞。经济不愧其父,而文章亦具有父风,故元好问、李冶诸人皆与款契。然楚材《湛然居士集》尚有抄本,而铸集久佚不传,藏书家至不能举其名氏。惟明钱溥《内阁书目》有《耶律丞相双溪集》十九册,亦不详其卷目。检勘《永乐大典》所收铸《双溪醉隐集》,篇什较夥,有《前集》、《新集》、《续集》、《别集》、《外集》诸名。又别载赵著、麻革、王万庆诸序跋,乃为铸年少之诗,名《双溪小稿》者而作。是所作诸集,本各为卷帙,颇有琐碎之嫌。

译如今从《永乐大典》所载的诗文中搜集编缀,整理为五卷,还可以看见其大概面貌。《史》称魏初喜欢读书,尤其长于《春秋》,写文章简洁而有法度。但集中所记载的内容中,魏初自称曾与姜彧一起受到遗山先生的教诲;又说先生进入燕地后,魏初早晚都侍奉他,替他执杖、提鞋。可见他的学问本出自元好问,具有师承渊源。因此,他的作品格律坚实苍劲,不失古代先贤的规范。他在世祖时期,先是以经史进呈讲读,不久历任谏官,遇到事情敢于直言,对于开国制度规模多有补益。集中《奏议》一门,都详细注明年月,分条列举。其中如《请定法令》、《请肃朝仪》、《请免括大兴民兵》、《请令御史按察司官岁举一人自代》等奏议,《元史》都采入他的本传。其他如《请缓椿配盐货》、《请禁刁蹬客来》、《请优护儒户》、《请旌郑江死节》、《请修孟子庙》、《请和雇工匠》、《请罢河南签军》等奏议,是《史》没有记载的,大多属于当时的重要事务,切合实际。如今幸好遗集还保存下来,仍然足以补充史书的缺漏,当然不只是因为文章写得好而受到重视。△《养吾斋集》三十二卷(永乐大典本)。元代刘将孙撰写。刘将孙字尚友,是庐陵人,刘辰翁的儿子。曾任延平教官、临汀书院山长。刘辰翁在宋末以文章知名,当时文风冗杂泛滥,他想用清新幽隽的风格加以矫正。因此,他评论各类书籍时,多标举纤巧的特点,自己写作时也常把曲折艰深当作奇特。不过,他独自开辟了路径,于是另成一家,不能磨灭。刘将孙受到家学熏陶,很熟悉父亲的文风,所以当时有“小须”的称号。吴澄为他作《集序》,说他的文章浩瀚流转,自成一体,是尚友的文章,就像苏洵有苏轼一样。《曾以立序》则说他的学问渊源深厚,贯通古今。看他的感遇一类作品,都是仿效陈子昂、张九龄;虽然声调节奏不同,但寄托深远,时时具有名理。近体诗也有许多佳句。序、记、碑、志一类文章,虽然失之繁富,字句间也有艰涩难读之处,但叙事委婉曲折,善于表达情意,既有他父亲的短处,也未尝没有他父亲的长处。宋、元之际的故老遗民,如胡求鱼、聂济的学问,赵文、刘岳申的文章,郭汝介、涂世俊的孝行,大多不见于其他书籍,只有这部集子能够完整记载他们的始末,也很依赖它来流传。至于他说“欧阳修、苏轼兴起后,文风的变化达到化境;伊洛学派兴起后,讲论贯通而达到精粹,但崇尚文辞的人不能在义理上畅达,崇尚义理的人又不能在文章上推演”,这些话深刻击中了宋人的弊病。他又说:“时文的精华就是古文的义理。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都凭时文闻名,后来写古文,就像从本来具有的东西中取出一样。皇甫湜、樊绍述、尹洙、穆修诸家,难道没有奇特的字、精妙的句子、幽深的情思和苦心的构思吗?之所以说他们不能与韩愈、欧阳修并列,是因为他们的时文有所不及。”这些话尤其足以针砭那种言语高深、刻意追求奇古,却不能做到文从字顺的弊病。虽然他的作品没有完全实践自己的这些话,但终究不能不说这是一种通达的见解。据《曾以立序》说,原集本来有四十卷。可是自明代以来,很少见到有人收藏。只有周南瑞《天下同文集》的开头有《将孙序》一篇,其中收录了他的一篇文章。顾嗣立《元诗选》只收录了他的一首诗。大概已经散佚很久了。如今依据《永乐大典》所载的内容,辑成三十二卷,用来保存文章的一种风格,也不过是取欧阳修偶然思念螺蛤的意思罢了。△《存悔斋稿》一卷、《补遗》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代龚璛撰写。龚璛字子敬,从高邮迁居平江。他的父亲龚潗,宋末任司农卿。宋朝灭亡后,他不肯进食,最终去世。龚璛年轻时被宪使徐琬征召置于幕府之下,后来充任和靖、学道两书院山长。调任宁国路儒学教授,升任上饶主簿,改任宜春丞。以江浙儒学副提举的身份退休。他著有《存悔斋诗稿》一卷。明代朱存理又辑录他的散佚篇章,编为《补遗》一卷。他的《诗稿》末尾所说至正九年开封俞祯《跋》中的永嘉朱先生,是另外一个人,只是姓名已经失传,并不是朱存理。盛仪《嘉靖维扬志》称龚璛擅长写文章,专心学习书法,具有晋人的风度,大概也是当时知名的士人。然而保存下来的篇章寥寥无几,应当已经不可避免地散佚了。但他的诗格调刚健爽朗,很能自成一格,写出清新之意。在元代人的各种文集中,仍然独具面目,所以实在不必因为作品少而嫌弃。△《双溪醉隐集》八卷(永乐大典本)。元代耶律铸撰写。耶律铸字成仲,是辽东丹王的九世孙,也是中书令耶律楚材的儿子。历任官职至中书左丞相。去世后追赠懿宁王,谥号文忠。事迹详见《元史》本传。耶律楚材辅佐元太祖、太宗平定天下,建立纲常、陈明制度,这些都出自他的谋划。耶律铸年轻时聪慧敏捷,尤其精通骑射。随宪宗征讨蜀地,多次建立功绩。后来三次进入中书省,制定法令,创制雅乐,给予朝政很多辅佐。他的经世才略不愧于父亲,文章也具有父亲的风格,所以元好问、李冶等人都同他交情深厚。然而耶律楚材的《湛然居士集》还有抄本流传,耶律铸的文集却早已失传,藏书家甚至不能说出他的姓名。只有明代钱溥《内阁书目》中有《耶律丞相双溪集》十九册,也没有详细记载卷数。检阅《永乐大典》所收的耶律铸《双溪醉隐集》,篇章较多,有《前集》、《新集》、《续集》、《别集》、《外集》等名称。又另外收载赵著、麻革、王万庆等人的序跋,是为耶律铸年轻时的诗作所写,这些诗题名为《双溪小稿》。可见他所作的各集本来分别成卷,未免有些琐碎。

谨裒集编次,都为一集,而仍以《双溪小稿》原序、原跋分系首末,用存其概。铸早从征伐,足迹涉历,多西北极远之区,故所述塞外地理典故,往往详核。如据《和林城唐明皇御书阙特勤碑》证《新旧唐书》作“特勒”之误。处月、丁零二注,辨论颇详。此类皆有裨於考证。又其家在金、元之间,累世贵显,谙习朝廷旧闻。集中如《琼林园》、《龙和宫》诸赋,叙述海陵、章宗轶事及宫室制度,多《金史》所未及。其他题咏,亦多关系燕都故实,而《帝京景物略》诸书均未纪录,亦足以资博识也。至於《金史耶律履传》、《元史耶律楚材传》均不著其里贯,於史例颇为不合。今考铸《寓历亭诗注》云:“予家辽上,后家医无闾。”又《五湖别业诗注》云:“余先居和林,从寓隗台,今卜筑缙云五湖别业。”叙其迁徙之迹颇详,是尤足以补史之阙矣。△《东菴集》四卷(永乐大典本)元滕安上撰。安上字仲礼,定州人。以荐除中山府教授。历禹城主簿,徵为国子博士,转太常丞,拜监察御史。以地震上疏不得达,遂引疾去。寻起为国子司业,卒於官。《元史》不为立传。其事实具见於姚燧所作《墓碣铭》,且称其“敏修笃行,学积其躬,道行其家,化及其乡”。而吴澄《文正集》亦谓安上为人,乃有学有行而有文者。盖亦束修自好之士也。燧又称所著有《东菴类稿》十五卷,江西廉访使赵秉政版之行世。又有《易解》、《洗心管见》藏於家。而焦竑《国史经籍志》乃称安上《东菴稿》十六卷,与燧所纪卷数不合,当由未见原集而误。近时顾嗣立作《元诗选》,搜采至数百家,而安上之集阙焉,则其佚久矣。今从《永乐大典》中裒集编次,得诗二百馀篇,分为四卷。其诗格以朴劲为主,不免稍失之粗獷,而笔力健举。七言古诗尤有开阖排宕之致,视元末秾艳纤媚之格全类诗馀者。又不以彼易此矣。考苏天爵《文类》,载有安上《祭砚司业先生文》一篇。而姚燧亦谓其文一本理义,辞旨畅达,不为险谲,非有裨世教者不言。是原集当兼载诗文,惜《永乐大典》仅存其诗,其文已无可考也。△《白云集》四卷(编修朱筠家藏本)元许谦撰。谦有《读书丛说》,已著录。谦初从金履祥游,讲明朱子之学,不甚留意於词藻,然其诗理趣之中颇含兴象。五言古体,尤谐雅音,非《击壤集》一派惟涉理路者比。文亦醇古,无宋人语录之气,犹讲学家之兼擅文章者也。惟其《与王申伯》一诗,宗旨入於庄、老,非儒者所宜言。《求补儒吏》一书,代人干乞,亦可不必编置集中,为有道之累。至於《南城晚望诗》,乃五言长律八韵,而误分为二首。《放棹行》乃七言古诗,而误以为律体。故《朝散大夫婺州路总管治中致仕朱公圹志》,末称“孤子某等泣血谨识”,全篇皆子为父作之词,乃他人之文,误为收入。《题赵昌甫诗卷》实七言绝句一首,题下昌甫以辛丑岁云云,即诗之序,乃误入杂著中。《学箴》一篇既据谦手迹收入集中,即当题曰《补遗》,乃别共明人题跋题曰《附录》。考卷末《旧跋》,是集乃正统丁卯金台李伸得残编於其祖妣王氏家,皆谦之草稿。伸始编次成书,非出於谦所自定,故体例踳驳如是也。成化丙戌,江浦张瑄初刻於广东,金华陈相为之序。又有正德戊寅陈纲《重刻跋》,称脱去数页,竟不可得。又称改其名曰《白云存稿》。此本从商邱宋荦家传写,乃题曰《许白云集》,亦无阙页。观卷末题识,盖此跋从别本录入,故与书不相应,今亦削之不载云。△《畏斋集》六卷(永乐大典本)元程端礼撰。端礼有《读书分年日程》,已著录。其诗文名《畏斋集》,见於黄溍所作《墓志》,而不著卷数。诸家书目亦多不载,故世久无传。惟散见《永乐大典》中者尚得诗文百馀篇。谨依类编次,厘为六卷。其学以朱子为宗,故作《孙叔会诗集序》云:“诗至七言而衰,律而坏,词而绝。自朱子出,而古诗遗意复见。”盖朱子之学不在乎诗,故其作有自然之妙,讽咏劝惩之实。又《送牟景阳序》云:“蜀文再变於魏了翁。”了翁学程、朱学,故未尝有意为文人之文,而文自妙。其全集宗旨,不出於是。夫朱子为讲学之宗,诚无异议。至於文章一道,则源流正变,其说甚长。必以《晦菴》一集律天下万世,而诗如李、杜,文如韩、欧,均斥之以衰且坏,此一家之私言,非千古之通论也。然端礼所作,尚皆明白淳实,不骫於正。而其持论,亦足以矫淫哇艳冶之弊,於文章尚不为无功。故纠其胶固之失,而仍裒辑其佚篇,备一格焉。△《默菴集》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译现谨慎地把它们搜集编次,合为一集,同时仍将《双溪小稿》的原序、原跋分别附在卷首和卷末,以保存其大概面貌。耶律铸早年跟随军队征战,足迹遍及西北极远的地区,因此他所记述的塞外地理和典故,往往详细而准确。例如,他依据《和林城唐明皇御书阙特勤碑》,证明《新唐书》、《旧唐书》把“特勤”写作“特勒”是错误的;对于处月、丁零的两条注释,辨析论述也很详细。这一类内容都对考证有所帮助。他的家族在金、元之间世代显贵,熟悉朝廷的旧闻。集中《琼林园》、《龙和宫》等赋,记述海陵、章宗的轶事以及宫室制度,其中有许多是《金史》没有涉及的。其他题咏之作,也多涉及燕都的旧事,而《帝京景物略》等书都没有记载,也足以用来增长见闻。至于《金史·耶律履传》、《元史·耶律楚材传》都没有记载他的籍贯,按史书体例很不合适。如今考察耶律铸《寓历亭诗注》说:“我的家族在辽上,后来迁居医无闾。”又《五湖别业诗注》说:“我的先人居住在和林,后来寄居隗台,如今在缙云营建五湖别业。”他对迁徙的经过记载得很详细,这尤其足以补充史书的缺漏。△《东菴集》四卷(永乐大典本)。元代滕安上撰写。滕安上字仲礼,定州人。因被荐举,授任中山府教授。历任禹城主簿,后被征召为国子博士,转任太常丞,授监察御史。他因地震上疏,奏疏未能上达,于是称病辞职。不久又被起用为国子司业,死于任上。《元史》没有为他立传。他的事迹在姚燧所作《墓碣铭》中记载得很详细,姚燧还称赞他“勤勉修身,笃实履行,学问积于自身,道德推行于家中,教化推广到乡里”。吴澄《文正集》也说,滕安上为人,是有学问、有操行而且有文章的人,大概也是一位洁身自好、严于修身的士人。姚燧又说,他著有《东菴类稿》十五卷,江西廉访使赵秉政刊刻流传于世;另有《易解》《洗心管见》,收藏在家中。然而焦竑《国史经籍志》却称滕安上的《东菴稿》十六卷,与姚燧所记卷数不合,应当是因为没有见到原集而造成的错误。近来顾嗣立编写《元诗选》,搜集达到数百家,却缺少滕安上的诗集,可见它已经散佚很久了。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编排,得到诗二百多篇,分为四卷。他的诗格调以朴实刚劲为主,不免稍显粗犷,但笔力强健有力。他的七言古诗尤其有开合纵宕的气势,与元末浓艳纤媚、完全近似词曲的诗歌风格相比,截然不同,也不能因为后者而取代前者。考察苏天爵《文类》,其中载有滕安上所作《祭砚司业先生文》一篇。姚燧也说,他的文章完全以义理为根本,文辞旨意通畅明达,不写险僻诡奇的文字;凡是有助于世道人心的内容,他才下笔。因此,原集本来应当兼收诗文,可惜《永乐大典》只保存了他的诗,他的文章已经无从考察了。△《白云集》四卷(编修朱筠家藏本) 元代许谦撰写。许谦有《读书丛说》,已经著录。许谦起初跟随金履祥游学,讲习阐明朱子的学说,不太留意辞藻,但他的诗在义理趣味之中颇含有兴寄意象。五言古诗尤其和谐雅正,不是《击壤集》一派只涉及义理而缺少诗意的作品所能相比。他的文章也醇厚古雅,没有宋人语录的气息,仍然是兼擅文章的讲学家。只是他的《与王申伯》一诗,思想宗旨近于庄子、老子,不是儒者适宜说的话。《求补儒吏》一文,是替别人请求任用,也没有必要编入集中,反而会成为有道德者的累赘。至于《南城晚望诗》,本来是五言长律八韵,却错误地分成了两首。《放棹行》本是七言古诗,却错误地当作律诗。又如《朝散大夫婺州路总管治中致仕朱公圹志》,结尾写着“孤子某等泣血谨识”,全篇都是儿子替父亲作的文字,实际上是别人的文章,却错误地收入集中。《题赵昌甫诗卷》实际是一首七言绝句,题目下面“昌甫以辛丑岁云云”是这首诗的序,却错误地收入杂著之中。《学箴》一篇既然依据许谦的手迹收入集中,就应当题作《补遗》,却另由明人题跋题作《附录》。考察卷末的《旧跋》,这部集子是正统丁卯年金台李伸在他的祖母王氏家中得到的残编,都是许谦的草稿。李伸开始编排成书,并不是许谦亲自定稿,所以体例才会这样错杂。成化丙戌年,江浦张瑄首先在广东刻印,金华陈相为它作序。另外还有正德戊寅年陈纲所作的《重刻跋》,说书中脱落了数页,最终无法寻得;又说把书名改为《白云存稿》。这个版本是从商邱宋荦家传抄而来,却题作《许白云集》,也没有缺页。看卷末的题识,大概这篇跋是从另一个版本抄入的,所以与本书不相符合;现在也删去不再收录了。△《畏斋集》六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程端礼撰写。程端礼有《读书分年日程》,已经著录。他的诗文集名为《畏斋集》,见于黄溍所作《墓志》,但没有记载卷数。各家书目也大多没有著录,因此世间很久没有流传。只有散见于《永乐大典》中的诗文,还保存了一百多篇。谨按类别编排,分为六卷。他的学术以朱子为宗旨,所以在《孙叔会诗集序》中说:“诗发展到七言就衰落了,到了律诗就败坏了,到了词就断绝了。自从朱子出现,古诗遗留下来的意趣才重新显现。”大概朱子的学问本来不在诗歌,因此他的作品有自然之妙,也有讽咏、劝善、惩恶的实际作用。他又在《送牟景阳序》中说:“蜀地的文章在魏了翁那里再次发生变化。”魏了翁学习程、朱之学,所以从未有意写文人的文章,文章却自然精妙。他的全集主旨,大体不出于此。朱子是讲学家的宗师,这一点确实没有异议。至于文章这一方面,源流正变,相关说法十分复杂。如果一定要以《晦菴》一集作为衡量天下后世文章的标准,把诗如李白、杜甫,文如韩愈、欧阳修的作品都斥为衰败,这只是这一家的私见,并不是千古通行的论断。然而程端礼的作品仍然都明白淳实,没有偏离正道。他的这些论说,也足以纠正淫靡喧哗、浓艳妖冶的弊病,对于文章来说还不能说没有功劳。因此,虽然要纠正他拘泥固执的缺失,仍然搜集编录他散佚的篇章,使之作为一种文风保存下来。△《默菴集》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安熙撰。熙字敬仲,稿城人。少慕刘因之名,欲从之游,因亦愿传所学於熙。会因卒,不果。然所学一以因为宗。其门人苏天爵作《熙行状》,称朱子《四书集注》初至北方,滹南王若虚起而辨之。陈天祥益阐其说。熙力与争,天祥遂焚其书。今天祥之书故在,焚之之说虽涉於夸饰,然熙之力崇朱学,固於是可见也。熙殁之后,天爵辑其诗文,而虞集为之序。诗颇有格调,虽时作理语,而不涉语录。惟《冬日斋居》五首及《寿李翁八十诗》,不入体裁。杂文皆笃实力学之言,而伤於平沓,盖本无意於求工耳。天爵行状称集十卷。《目录》后熙子塈附记,亦云《内集》五卷、《外集》五卷。此本仅存诗文五卷、《附录》一卷,或旧本散佚,后人重为编缀欤。△《云峰集》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胡炳文撰。炳文有《周易本义通释》,已著录。据林瀚所作是集《序》,其原本盖二十卷,后毁於兵。明成化中,其七世孙用光、八世孙濬乃掇拾散佚,编为此本。凡杂文七卷,附以赋四篇、歌词一篇,诗一卷、附以词三首。《附录》二卷,则本传、行状及赠答题咏诗文也。炳文之学,一以朱子为宗。故其《答陈栎书》云:“我辈居文公乡,熟文公书,自是本分中事。”其作《草堂学稿序》,历举前代诗人,极词丑诋。有云:“纵迫曹、刘,何补於格致诚正;纵迫谢、鲍,何补於修齐治平。”持论偏僻,殊为谬妄。然其杂文乃平正醇雅,无宋人语录方言皆入笔墨之习。其诗虽颇入《击壤集》派。然如《赠鹤菴相士四言》、《北寺昏钟》、《廖坞晚烟》、《拜鄂岳王墓》、《濠观亭》、《赠二齐生》诸篇,皆不失雅韵。殆其天姿本近於词章,故门径虽殊,而性灵时露欤。至於古文之中,往往间以藻饰。如《送文公五世孙序》云:“自古及今,人家岂无邱墓,亦岂无巢翡翠卧麒麟者。”《与吴草庐书》云:“苔绿滋深,而芹香莫采,有负先圣先师。”《环绿亭记》云:“睿圣武公,九十犹好学。德麟年方绿鬓,学当如何。”以文体论之,皆为破律,然较诸侈言载道,毫不修饰者,固有间矣。△《秋涧集》一百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王惲撰。惲有《玉堂嘉话》,已著录。惲文章源出元好问,故其波澜意度,皆不失前人矩矱。诗篇笔力坚浑,亦能嗣响其师。论事诸作,有关时政者尤为疏畅详明,了如指掌。史称惲有才幹,殆非虚语,不止词藻之工也。集凡诗文七十七卷。又《承华事略》二卷,乃裕宗在东宫时所撰进,裕宗深重其书,令诸皇孙传观焉。《中堂事纪》三卷,载中统元年九月在燕京随中书省官赴开平会议,至明年九月复回燕京之事,於时政缀录极详,可补史阙。《乌台笔补》十卷,乃为监察御史时所辑御史台故事。《玉堂嘉话》八卷,则至元戊子所作,乃追记在翰林日所闻见者。凡文章得失,典制沿革,皆汇而录之,颇为精核。其论辽、金不当为载记,尤为平允,即当时所取以作《辽》、《金史》者也。与《承华事略》均有别本单行。以旧本编入集中,今仍并存焉。△《牧菴文集》三十六卷(永乐大典本)元姚燧撰。燧字端甫,号牧菴,河南人,姚枢之从子也。(案《元史》称枢为柳城人,元无柳城,盖史据志状之文著其祖贯耳。)初以荐为秦王府文学。历官至翰林学士承旨、集贤大学士。谥曰文。事迹具《元史》本传。燧虽受学於许衡,而文章则过衡远甚。张养浩作是集序,称其才驱气驾,纵横开合,纪律惟意。如古劲将率市人战,鼓行六合,无敌不北。柳贯作燧谥议,称其典册之雅奥,诏令之深醇,抉去浮靡,一返古辙。而铭志、箴颂,雄伟光洁,家传人诵,莫得而掩。虽不免同时推奖之词,然宋濂撰《元史》,称其文闳肆该洽,豪而不宕,刚而不厉,舂容盛大,有西汉风,宋末弊习,为之一变。国初黄宗羲选《明文案》,其《序》亦云:“唐之韩、柳,宋之欧、曾,金之元好问,元之虞集、姚燧,其文皆非有明一代作者所能及。”则皆异代论定,其语如出一辙。燧之文品,亦可概见矣。其集久佚不传。明《文渊阁书目》有《牧菴集》二十册,而诸家著录皆未之及。刘昌辑《中州文表》,所选燧诗较《元文类》仅多数首,文则无出《文类》之外者。《昌跋》称《牧菴集》五十卷,闻松江士人家有刻本,南北奔走,竟莫能致。

译元代安熙撰写。安熙字敬仲,稿城人。年轻时仰慕刘因的声名,想要跟随他游学,刘因也愿意把自己的学问传给安熙。恰逢刘因去世,事情没有成功。但安熙所学始终以刘因为宗。安熙的门人苏天爵作《熙行状》,称朱子《四书集注》最初传到北方时,滹南王若虚起来辨析它;陈天祥进一步阐发王若虚的说法。安熙极力与之争辩,陈天祥于是烧掉了自己的书。如今陈天祥的书仍然存在,焚书之说虽然有夸饰成分,但从这里确实可以看出安熙大力尊崇朱子之学。安熙去世后,苏天爵辑录他的诗文,虞集为之作序。安熙的诗颇有格调,虽然有时写义理语,却不带语录体的气息。只有《冬日斋居》五首和《寿李翁八十诗》不合诗体。杂文都是笃实好学的言论,只是失于平庸重复,大概本来就没有刻意追求工巧。苏天爵的行状称其集有十卷。《目录》后安熙的儿子塈附记,也说有《内集》五卷、《外集》五卷。这个版本只保存诗文五卷、《附录》一卷,或许是旧本散佚,后来人重新编缀而成的吧。△《云峰集》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胡炳文撰写。胡炳文有《周易本义通释》,已经著录。据林瀚为这部集子所作的序,它的原本大概有二十卷,后来毁于战乱。明朝成化年间,他的七世孙用光、八世孙濬才搜集散佚,编成这个版本。全书杂文七卷,附有赋四篇、歌词一篇;诗一卷,附有词三首。《附录》二卷,则是本传、行状,以及赠答、题咏类的诗文。胡炳文的学问完全以朱子为宗。因此他在《答陈栎书》中说:“我们这些人居住在文公的乡里,熟读文公的书,本来就是本分之内的事情。”他作《草堂学稿序》,逐一列举前代诗人,极力用言辞贬斥他们。有句话说:“即使逼近曹植、刘桢的成就,对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又有什么补益;即使逼近谢灵运、鲍照的成就,对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又有什么补益。”这种论调偏执怪僻,实在十分荒谬。然而他的杂文却平正醇雅,没有把宋人的语录和方言都写入文章的习气。他的诗虽然颇近《击壤集》一派,但如《赠鹤菴相士四言》《北寺昏钟》《廖坞晚烟》《拜鄂岳王墓》《濠观亭》《赠二齐生》等篇,都没有失去雅正的韵味。大概他的天资本来接近辞章一途,所以虽然门径不同,性情才思有时仍会流露出来吧。至于古文之中,也常常间杂藻饰。例如《送文公五世孙序》中说:“从古到今,人家哪里会没有丘墓,难道也会没有巢居着翡翠、躺卧着麒麟的吗?”《与吴草庐书》中说:“苔藓碧绿而且滋长深厚,芹菜的香气却无人采取,这是辜负了先圣先师。”《环绿亭记》中说:“睿圣武公九十岁了还喜爱学习。德麟年纪正值绿鬓,学习应当怎么样呢?” 从文章体例来说,这些都属于破坏规范;但与那些铺张地谈论载道、却完全不加修饰的文章相比,毕竟还是有区别的。△《秋涧集》一百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王恽撰写。王恽有《玉堂嘉话》,已经著录。王恽的文章源自元好问,所以文章的波澜和意态,都没有失掉前人的规矩法度。他的诗篇笔力坚实浑厚,也能继承并发扬老师的声韵。议论政事的作品,涉及时政的尤其疏畅详明,清楚得如同指掌。史书称王恽有才干,大概并非虚言,他的成就不只是辞藻工巧而已。全集共诗文七十七卷。另有《承华事略》二卷,是他在裕宗居东宫时撰写进呈的,裕宗非常看重这部书,下令让诸皇孙传阅。《中堂事纪》三卷,记载中统元年九月在燕京随中书省官员前往开平议事,至第二年九月又返回燕京的事情,对当时政事的记录极为详尽,可以补充史书的缺漏。《乌台笔补》十卷,是他任监察御史时辑录的御史台旧事。《玉堂嘉话》八卷,则是至元戊子年所作,追记他在翰林任职时听到和见到的事情。凡是文章的得失、典章制度的沿革,都汇集记录其中,颇为精审核实。他论述辽、金不应当编作载记,尤其平正公允;当时编纂《辽史》《金史》所采用的材料,就是这些论述。《承华事略》和《玉堂嘉话》都有另行单独刊行的版本。过去的版本已经编入全集,现在仍然一并保存。△《牧菴文集》三十六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姚燧撰写。姚燧字端甫,号牧菴,河南人,是姚枢的侄子。(考察:《元史》称姚枢为柳城人,但元代并没有柳城,大概史书是根据志书、行状中的文字记载了他的祖籍。)姚燧起初因荐举担任秦王府文学。历任官职,做到翰林学士承旨、集贤大学士。谥号为“文”。事迹详见《元史》本传。姚燧虽然曾向许衡受学,但文章远远超过许衡。张养浩为这部集子作序,称赞他的才思可以驾驭气势,文章纵横开合,体制法度全凭心意。就像古代勇猛刚劲的将领率领市井百姓作战,击鼓前进于天地四方,没有不能击败的敌人。柳贯撰写姚燧的谥议,称他的典册文章高雅深奥,诏令文字深厚醇正,能剔除浮华靡丽,完全返回古代的道路;他的铭志、箴颂雄伟光洁,家家传诵,人人称道,没有什么能够遮掩它们的光彩。虽然其中不免有同时代人推重夸奖的话,但宋濂撰写《元史》时称赞他的文章宏大奔放、内容广博,豪迈却不放纵,刚劲却不严厉,雍容盛大,有西汉文章的风格,使宋末的衰弊习气为之一变。明朝初年黄宗羲选编《明文案》,他的序中也说:“唐代的韩愈、柳宗元,宋代的欧阳修、曾巩,金代的元好问,元代的虞集、姚燧,他们的文章都不是明代任何一位作者所能比得上的。”可见这是不同时代的共同定论,所说的话如出一辙。姚燧的文章品格,也可以由此大致看出。他的文集长期散佚,没有流传。明代《文渊阁书目》中有《牧菴集》二十册,但各家著录都没有提到它。刘昌辑录《中州文表》,所选姚燧的诗比《元文类》只多了几首,文章则没有超出《文类》以外的。刘昌的跋文称《牧菴集》有五十卷,听说松江士人家有刻本,他奔走南北,最终也没能得到。

今所得乃录本,多残阙,视刻本仅十之二。黄宗羲序《天一阁书目》云:“尝闻胡震亨家有《牧菴集》,后求之不得。”盖已久佚。惟《永乐大典》所收颇夥,校以刘时中《年谱》所载文目,虽少十之二三。而较之《文类》所选,则多十之五六矣。诗词更多出诸家选本之外,谨排比编次,厘为三十六卷,以存其概。集中诸体皆工,而碑志诸篇,叙述详赡,尤多足补《元史》之阙,又不仅以词采重焉。△《雪楼集》三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程钜夫撰。钜夫初名文海,以字行,建昌人。雪楼者,郢州有白雪楼,钜夫尝以名所寓,故世即以是称之。少与吴澄同学。宋亡后从季父飞卿入元,遂留宿卫。世祖试以笔札,改授应奉翰林文字,累官翰林学士承旨。追封楚国公,谥文宪。事迹具《元史》本传。钜夫宏才博学,被遇四朝。忠亮鲠直,为时名臣。文章亦舂容大雅,有北宋馆阁馀风。其《顺宗谥册》诸篇,宋濂等采入《元史》。苏天爵撰《文类》,亦录其文十馀篇,大抵皆诏诰碑版纪功铭德之作,而不及其诗。然其诗亦磊落俊伟,具有气格。近体稍肤廓,当由不耐研思之故。古诗落落自将,七言尤多遒警。当其合作,不减元祐诸人,非竟不工韵语者。天爵偶尔见遗,非定论也。所著《玉堂集类稿》、《奏议存稿》及诗文杂著,本各自为部。其子大本,合辑为四十五卷,门人揭徯斯校正之。此本并作三十卷,乃至正癸卯其曾孙溍所重编。明太祖洪武甲戌,诏取其本入秘阁。盖数十年后,已隔异代,犹重为著作典型云。△《曹文贞诗集》十卷、《后录》一卷(江苏蒋曾莹家藏本)元曹伯启撰。伯启字士开,砀山人,至元中荐除冀州教授,天历初官至陕西诸道行台御史中丞,卒谥文贞。是集一名《汉泉漫稿》。后有至元戊寅《吴全节跋》,称为其子江南诸道御史台管勾复亨所类次,国子生胡益编为十卷,又称有张梦臣、欧阳原功、苏伯修、吕仰实四《序》。此本皆不载。《总目》於四《序》之前又列有御史台咨文、太常博士谥议,亦皆有录无书,盖传写佚之。《后录》一卷,为曹鉴奉敕所撰碑及像赞、祭文、哀词、輓章,而目中提调、校刊、誊写姓名一条,亦未载入,则后人删之也。伯启生於宋末元初,而家世江北,不染江湖末派,亦不沿豫章馀波,所作乃多近元祐格。惟五言古诗颇嫌冗沓,其馀皆舂容娴雅,沨沨乎和平之音。虽不能与虞、杨、范、揭角立争雄,而直抒胸臆,自谐宫徵,要亦不失为中原雅调矣。△《芳谷集》二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元徐明善撰。明善字志友,德兴人,芳谷其别号也。至元中官隆兴教授。又为江西儒学提举。尝奉使安南。又历主江浙、湖广三省考试,拔黄溍於弃卷中,识鉴为当世所称。《元史》不为立传。《豫章人物志》颇载其事迹,而不言其有集。又称为鄱阳人(案程文宪《中州野录》亦称明善鄱阳人),颇参差不合。知遗文湮晦,故传闻异词矣。《中州野录》载其奉使交趾时,陈日烜知其能诗,即席请赋,遂口占五言律诗一首,日烜遂纳款奉贡,明善诗名因大振。然此集中有文无诗,前后亦无序跋,凡文一百二十篇。其文颇谈性理,而平正笃实,大致犹为雅洁,固非以方言俚语阑入笔墨者也。其《汪标墓铭》一首,已有阙文。《河南廉访使吴公墓铭》一首,有录无书,当由佚脱。又《平章董士选三代赠官制》三首,考其生平,未居馆职,不应代拟王言。案苏天爵《元文类》载此三制,题元明善所作。盖编《芳谷集》者因明善之名相同,遂不加考核而误收。今姑仍原本录之,而订其舛谬於此焉。△《观光稿》一卷、《交州稿》一卷、《玉堂稿》一卷、《附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元陈孚撰。孚字刚中,天台临海人,历官奉直大夫台州路总管府治中。是编凡分三集。《观光稿》为至元中孚以布衣上《大一统赋》,江浙行省闻於朝,署上蔡书院山长,考满谒选京师时作。《交州稿》为至元二十九年世祖命梁曾以吏部尚书再使安南,孚以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摄礼部郎中为副使,往来道中之作。

译现在得到的只是抄本,残缺很多,与刻本相比仅存十分之二。黄宗羲在《天一阁书目》序中说:“我曾听说胡震亨家有《牧菴集》,后来寻求却没有得到。”大概这部集子早已散佚。只有《永乐大典》收录得较多,拿刘时中《年谱》所载的文章篇目来校对,虽然少了十分之二三,但与《文类》所选相比,却多了十分之五六。诗词更有许多是各家选本之外的。现在谨慎地排比编次,分为三十六卷,以保存它的大致面貌。集中各种体裁都写得很好,其中碑志诸篇,叙述详细丰富,尤其有许多可以补充《元史》的缺漏,并不仅仅因为辞采而受到重视。△《雪楼集》三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程钜夫撰写。程钜夫原名文海,以字行世,建昌人。“雪楼”是郢州的一座白雪楼,程钜夫曾用它作为自己寓所的名称,所以世人就用这个名称称呼他。他年轻时与吴澄同学。宋朝灭亡后,他跟随叔父季父飞卿进入元朝,于是留在宿卫任职。世祖考察他的文笔,改授应奉翰林文字,历任官职,做到翰林学士承旨。追封楚国公,谥号文宪。事迹详见《元史》本传。程钜夫才华宏大、学识广博,受到四朝皇帝的知遇;忠诚明亮,刚直敢言,是当时的名臣。他的文章也雍容盛大而典雅,带有北宋馆阁文章的遗风。他的《顺宗谥册》等篇章,被宋濂等人采入《元史》。苏天爵编撰《文类》,也收录他的文章十多篇,大体都是诏诰、碑版、记功、颂德一类的作品,却没有涉及他的诗。然而他的诗也磊落俊伟,具有气势和风骨。近体诗稍显浅薄粗疏,大概是因为不耐烦深入思考。古诗洒脱自如,七言诗尤其遒劲警拔。他写得好的时候,并不逊于元祐年间的诸位作者,不能说他终究不擅长韵文。苏天爵偶然遗漏了他的诗,并不是确定不移的评价。他所著《玉堂集类稿》《奏议存稿》以及诗文杂著,原来各自编为一部。他的儿子大本把这些合编为四十五卷,由门人揭徯斯校订。这个版本合并编成三十卷,是至正癸卯年由他的曾孙溍重新编纂的。明太祖洪武甲戌年,下诏把它取入秘阁收藏。大概过了几十年,已经隔了不同朝代,仍然重新把它视为著作的典范。△《曹文贞诗集》十卷、《后录》一卷(江苏蒋曾莹家藏本) 元代曹伯启撰写。曹伯启字士开,砀山人,至元年间因荐举授任冀州教授,天历初年官做到陕西诸道行台御史中丞,去世后谥号文贞。这部集子又名《汉泉漫稿》。书后有至元戊寅年吴全节所作的跋,称此集是由他的儿子、江南诸道御史台管勾复亨分类编次,国子生胡益编成十卷;又说有张梦臣、欧阳原功、苏伯修、吕仰实四篇序。这个版本都没有收录。《总目》在四篇序之前又列有御史台咨文、太常博士谥议,也都是有目录而没有书文,大概在传抄过程中散佚了。《后录》一卷,是曹鉴奉诏撰写的碑文以及像赞、祭文、哀词、挽章;但目录中所列提调、校刊、誊写姓名一项也没有收入,大概是后人删去了。曹伯启生于宋末元初,家世在江北,没有沾染江湖诗派末流,也没有承袭豫章诗派余绪,他的作品大多接近元祐时期的风格。只是五言古诗颇嫌冗长拖沓,其余作品都雍容闲雅,洋溢着和平的声音。虽然不能同虞集、杨载、范梈、揭傒斯并立争雄,但直抒胸臆,自然和谐,终究也不失为中原的雅正声调。△《芳谷集》二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元代徐明善撰写。徐明善字志友,德兴人,“芳谷”是他的别号。至元年间任隆兴教授,又任江西儒学提举。他曾奉命出使安南,又历任江浙、湖广三省考试的主考官,从废弃的试卷中选拔出黄溍,他的鉴别才识因此受到当时人的称赞。《元史》没有为他立传。《豫章人物志》较多记载他的事迹,却没有说他有文集;又称他是鄱阳人(考察:程文宪《中州野录》也称徐明善为鄱阳人),这些记载颇有参差,不相吻合。可知他的遗文已经湮没不明,所以传闻出现了不同说法。《中州野录》记载,他出使交趾时,陈日烜知道他能作诗,便当场请他赋诗,于是徐明善口头作成一首五言律诗,陈日烜随即归附进贡,徐明善的诗名因此大为振起。然而这部集中有文章而没有诗,前后也没有序跋,共有文章一百二十篇。他的文章很喜欢谈性理,但平正笃实,大体仍然雅正洁净,当然不是把方言俗语混入笔墨的作品。其中《汪标墓铭》一篇已经有文字缺失。《河南廉访使吴公墓铭》一篇只有目录而没有正文,应当是散佚脱落了。又有《平章董士选三代赠官制》三篇,考察董士选的生平,他没有任过馆职,不应当代替皇帝起草诏令。考察苏天爵《元文类》,其中载有这三篇制文,题作元明善所作。大概编《芳谷集》的人因为明善同名,便没有加以考核而错误收入。现在姑且仍按原本录入,并在这里订正其中的错误。△《观光稿》一卷、《交州稿》一卷、《玉堂稿》一卷、《附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陈孚撰写。陈孚字刚中,是天台临海人,历任奉直大夫、台州路总管府治中。这部书共分三集。《观光稿》是至元年间陈孚以平民身份进献《大一统赋》,江浙行省把这件事报告朝廷后,朝廷任命他为上蔡书院山长;在任期考核期满、到京师等待铨选时所作的诗文。《交州稿》是至元二十九年世祖命梁曾以吏部尚书身份再次出使安南,陈孚以翰林国史院编修官代理礼部郎中,担任副使,往返途中所作的诗文。

《玉堂稿》皆孚官翰林日作。案孚使安南回,擢翰林待制,仍兼国史院编修。而稿中有《翰苑荐为应奉文字二十韵谢大司徒并呈诸学士》一首,又有《至元壬辰呈翰林请补外》二首。壬辰即使还之次年,是前后官翰林所作均在此集也。《观光》、《交州》二稿,皆纪道路所经山川古迹,盖仿范成大《使北》诸诗,而大致亦复相埒。《玉堂稿》多舂容谐雅,沨沨乎治世之音。其《上都纪行》之作,与前二稿工力相敌,盖摹绘土风,最所留意矣。《附录》一卷,皆载《谕安南诏》、《安南谢罪表》及孚与安南诸书。考孚《元史》无传,其出使始末,乃载《梁曾传》中。其时陈世燇不出郊迎,又不延使自阳明中门入。孚作三书责之,辞直气壮,迄不辱命,然《传》不载其书词。此卷亦足补《史》阙也。瞿宗吉《归田诗话》曰:“《鹦鹉洲》有陈刚中一篇,词语跌宕,议论老成,诚佳作也。又《白门诗》亦佳。”叶盛《水东日记》则曰:“诗与文稍异者,以诗兼兴趣,有感慨调笑,风流脱洒处。如长诗‘落句翻空旁,入作散场语’是也。然时一出奇可耳。前元诗人陈孚刚中集中歌行,则全用此体,观者审之”云云。盖宗吉举其一两篇,而盛则核其全集,故以自落窠臼为病。虽推阐少苛,要亦识微之论矣。又陶宗仪《辍耕录》记孚少尝为僧,题诗於父执之壁。父执知其欲归俗,因使养发,妻之以女。其诗浅鄙,某事亦不知有无。小说多诬,不尽可信。集中不载,顾嗣立《元诗选初集》乃录之《补遗》中,殊失别择。今无取焉。△《陈秋岩诗集》二卷(永乐大典本)案《陈秋岩集》散见《永乐大典》中,然不著其名,亦不著时代。考焦竑《国史经籍志》有陈宜甫《秋岩集》,当即其人,而爵里则终无可考。集中《接刘介臣书诗》云:“几回梦里寻君去,三尺书来约我归。闽海浪肥春雨过,和林沙远晓云飞。”则当为闽人。又有《庚辰再随驾北行》二诗。庚辰为至元十七年,则元世祖时尝为侍从。又有《读元贞改元诏诗》、《丙申十月扈从晋王领降兵入京朝觐诗》。考之《元史》,丙申为元贞二年。晋王名噶玛喇,裕宗长子,天性仁厚,御下有恩。王府官属自内史以下,俱请命天子,不敢稍专。尝出镇北边,叛王永和尔等闻其至,望风请降。至元二十七年封梁王。二十九年改封晋王。所云领降兵者,应即此事。则成宗时又为晋王僚属。其诗多与卢挚、姚燧、赵孟頫、程钜夫、留梦炎等相唱和,而诸人诗乃罕及之。其始末遂不可复详矣。原集《焦志》作一卷。然篇什稍多,疑其字画偶误。今据《永乐大典》所存者编为二卷。其诗大抵源出元、白,虽运意遣词少深刻奇警之致,而平正通达,语无格碍,要自不失为雅音也。△《兰轩集》十六卷(永乐大典本)元王旭撰。旭字景初,东平人。其事迹不见於《元史》,谈艺家亦罕见称述。顾嗣立撰《元诗选》,汇缉至三百家,而不载旭集,则久佚可知。惟《山东通志》称旭与同郡王构及永平王磐俱以文章名世,天下号为“三王”,而於其出处本末,亦未详载,则并其人亦几湮没矣。今以集中诗文考之,盖旭家贫力学,教授四方,尝为砀山令所宾礼。《送王侯二生序》所云:“至元庚寅,砀宰崔公以礼招余至其邑,俾专讲习者是也。”又尝至长芦,主高百川家。《中和书院记》所云:“辱承君币,来自泰山者是也。”其馀如安阳,如鄃城,如鲸川,皆所曾侨寓之地。又尝至杭州,之长沙。游迹几半天下,而卒未登仕版。其《有寄诗》云:“处困不堪家累重,谋生聊藉主人贤。”生平境遇,即此可以见其大概矣。其诗随意抒写,不屑屑於雕章琢句,而气体超迈,亦复时见性灵。古文多讲学家言。其《井田说》一篇,务欲复三代之制,迂阔尤甚,殆全不解事之腐儒。然如记序诸作,和平通达,与之坐而谈理,其持论则未尝不醇正,未可废也。其集见於《文渊阁书目》者一部,一册。而焦竑《经籍志》则作二十卷。今从《永乐大典》采掇排比,尚可得一十六卷,决非一册所能尽,或一册“一”字为“十”字之讹欤。

译《玉堂稿》都是陈孚任翰林官时所作。考察陈孚出使安南回来后,升任翰林待制,仍兼任国史院编修。《玉堂稿》中有《翰苑荐为应奉文字二十韵谢大司徒并呈诸学士》一首,又有《至元壬辰呈翰林请补外》二首。壬辰是出使返回的第二年,因此前后任翰林时所作的诗文都收入这一集。《观光稿》和《交州稿》都记载沿途所经过的山川古迹,大概是仿效范成大《使北》中的诗作,大体上也相差不多。《玉堂稿》大多从容和雅,洋溢着太平盛世的声音。其中《上都纪行》一类作品,与前两稿的功力相当,大概是描摹地方风土,最为用心的作品。《附录》一卷,都是《谕安南诏》《安南谢罪表》以及陈孚与安南方面往来的书信。考察陈孚,《元史》没有为他立传;他出使安南的始末,记载在《梁曾传》中。当时陈世燇没有出城郊迎,也没有让使者从阳明中门进入。陈孚写了三封信责备他,言辞正直、气势豪壮,始终没有辱没使命;但《梁曾传》没有记载这些书信的内容。这一卷也足以补充《元史》的缺漏。瞿宗吉《归田诗话》说:“《鹦鹉洲》中有陈刚中一篇,文辞跌宕起伏,议论老练成熟,确实是佳作。另外,《白门诗》也很好。”叶盛《水东日记》则说:“诗和文章稍有不同,是因为诗兼有兴味,其中有感慨、调笑和风流洒脱之处。比如长诗中有‘落句翻空旁,入作散场语’这样的句子。然而偶尔写出奇特之作也就可以了。前元诗人陈孚字刚中的诗集中,歌行全都采用这种体式,读者应当仔细看”如此。大概瞿宗吉只举出一两篇,而叶盛则考察了他的全集,所以把自陷窠臼看作缺点。虽然他的推阐稍嫌苛刻,但也确实是能看出细微之处的评论。陶宗仪《辍耕录》还记载,陈孚年轻时曾经做过僧人,在父亲的朋友家墙壁上题诗。父亲的朋友知道他想还俗,于是让他蓄发,把女儿嫁给他。他的诗浅陋鄙俗,这件事也不知道是否确有其事。小说多有诬妄,不能全部相信。陈孚诗集中没有收录,顾嗣立《元诗选初集》却把它收入《补遗》中,实在是失于甄别取舍。现在不予采用。△《陈秋岩诗集》二卷(永乐大典本) 考察《陈秋岩集》散见于《永乐大典》中,但没有注明作者姓名,也没有注明时代。考察焦竑《国史经籍志》,其中有陈宜甫《秋岩集》,应当就是这个人;但他的爵位、籍贯等情况终究无法考证。集中《接刘介臣书诗》说:‘几回梦里寻君去,三尺书来约我归。闽海浪肥春雨过,和林沙远晓云飞。’由此看来,他应当是闽地人。又有《庚辰再随驾北行》二诗。庚辰是至元十七年,因此他在元世祖时曾任侍从。又有《读元贞改元诏诗》《丙申十月扈从晋王领降兵入京朝觐诗》。考察《元史》,丙申是元贞二年。晋王名噶玛喇,是裕宗长子,天性仁厚,对待部下有恩。晋王府的官属从内史以下,都要请示天子任命,不敢稍自专擅。他曾经出镇北边,叛王永和尔等听说他到来,望风请求投降。至元二十七年封为梁王,二十九年改封晋王。诗中所说的率领降兵,应当就是这件事。这样看来,他在成宗时又成为晋王的属官。他的诗作多与卢挚、姚燧、赵孟頫、程钜夫、留梦炎等人唱和,而这些人的诗却很少提到他。他的生平始末于是再也无法详细考察了。原集在《焦志》中记作一卷,但篇数稍多,怀疑是字迹偶然抄错。现在依据《永乐大典》中保存的内容编为二卷。他的诗大体源自元稹、白居易,虽然构思遣词稍欠深刻奇警的意味,但平正通达,语言没有阻滞,自然仍不失为雅正之音。△《兰轩集》十六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王旭撰写。王旭字景初,东平人。他的事迹不见于《元史》,谈论文学艺术的人也很少称述他。顾嗣立编撰《元诗选》,搜集汇编至三百家,却没有收录王旭的诗集,可知此集早已散佚。只有《山东通志》称王旭与同郡王构以及永平王磐都以文章闻名于世,天下称为“三王”;但对于他们出仕、退处以及生平始末,也没有详细记载,于是连王旭这个人也几乎湮没无闻了。现在考察集中诗文,大概王旭家境贫寒而努力求学,在各地教授学生,曾经受到砀山令的礼遇。《送王侯二生序》中所说的‘至元庚寅,砀宰崔公以礼招余至其邑,俾专讲习’,就是这件事。他又曾到长芦,寄居并主持高百川家中的教学。《中和书院记》中所说的‘辱承君币,来自泰山’,就是指这件事。其他如安阳、鄃城、鲸川,也都是他曾经寄居的地方。他还曾到杭州,去过长沙。游历的地方几乎遍及天下,但最终没有进入仕籍。他的《有寄诗》说:‘处困不堪家累重,谋生聊藉主人贤。’他一生的处境,从这里可以看出大概。他的诗随意抒写,不屑于精雕细琢章句,但气势格调超迈,也时常显露真性情。古文多是讲学家的说法。他的《井田说》一篇,竭力想要恢复三代的制度,迂腐空疏尤其严重,几乎完全是个不通晓事务的腐儒。不过像记、序一类作品,平和通达;如果同他坐下来谈论义理,他的立论却没有不醇厚端正的,不可以废弃。他的文集见于《文渊阁书目》的有一部一册,而焦竑《经籍志》则记作二十卷。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编排,尚且可以得到十六卷,绝不是一册所能容纳完的;或许一册的‘一’字是‘十’字的讹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