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十一

卷十一 经部十一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04–112 段

又安国《传》有《汤誓》,而注《论语》“予小子履”一节乃以为《墨子》所引《汤誓》之文(案安国《论语》注今佚,此条乃何晏《集解》所引)。皆证佐分明,更无疑义。至若璩谓定从孔《传》,以孔颖达之故,则不尽然。考《汉书艺文志叙》,《古文尚书》但称安国献之,遭巫蛊事,未立於学官,不云作《传》。而《经典释文叙录》乃称《艺文志》云安国献《尚书传》,遭巫蛊事,未立於学官,始增入一“传”字,以证实其事。又称今以孔氏为正,则定从孔《传》者乃陆德明,非自颖达。惟德明於《舜典》下注云:“孔氏《传》亡《舜典》一篇,时以王肃《注》颇类孔氏,故取王《注》从‘慎徽五典’以下为《舜典》,以续孔《传》。”又云:“‘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协于帝’十二字,是姚方兴所上,孔氏《传》本无。阮孝绪《七录》亦云,方兴本或此下更有‘濬哲文明温恭允塞玄德升闻乃命以位’凡二十八字异,聊出之,於王《注》无施也。”则开皇中虽增入此文,尚未增入孔《传》中,故德明云尔。今本二十八字当为颖达增入耳。梅赜之时,去古未远,其《传》实据王肃之《注》而附益以旧训,故《释文》称王肃亦注今文,所解大与古文相类,或肃私见孔《传》而秘之乎?此虽以末为本,未免倒置,亦足见其根据古义,非尽无稽矣。颖达之《疏》,晁公武《读书志》谓因梁费甝《疏》广之。然颖达原《序》称为《正义》者蔡大宝、巢猗、费甝、顾彪、刘焯、刘炫六家,而以刘焯、刘炫最为详雅。其书实因二刘,非因费氏。公武或以《经典释文》所列义疏仅甝一家,故云然欤?《朱子语录》谓“《五经》疏《周礼》最好,《诗》、《礼记》次之,《易》、《书》为下”,其言良允。然名物训故究赖之以有考,亦何可轻也!△《洪范口义》二卷(永乐大典本)宋胡瑗撰。瑗有《周易口义》,已著录。是书《文献通考》作《洪范解》,朱彝尊《经义考》注云“未见”。今其文散见《永乐大典》中,尚可排纂成书。《周易口义》出倪天隐之手,旧有明文。晁公武《读书志》谓此书亦瑗门人编录,故无诠次首尾。盖二书同名《口义》,故以例推。其为瑗所自著与否,固无显证。至其说之存於经文各句下者,皆先后贯彻,条理整齐,非杂记、语录之比,与公武所说不符。岂原书本无次第,修《永乐大典》者为散附经文之下,转排比顺序欤?抑或公武所见又别一本也?《洪范》以五事配庶徵,本经文所有。伏生《大传》以下逮京房、刘向诸人,遽以阴阳灾异附合其文,刘知几排之详矣。宋儒又流为象数之学,惟图书同异之是辨,《经》义愈不能明。

译却认为那是《墨子》所引《汤誓》的文字(考:孔安国《论语》注今已散佚,这条材料是何晏《集解》所引用的)。这些证据都分明可靠,再没有疑问。至于阎若璩说此书确定是依从孔安国《传》,是因为孔颖达的缘故,也不完全如此。考察《汉书·艺文志叙》,其中只说孔安国献上《古文尚书》,后来遭逢巫蛊之事,未能立于学官,并没有说他作了《传》。而《经典释文叙录》却说,《艺文志》记载孔安国献上《尚书传》,后来遭逢巫蛊之事,未能立于学官;这是后来增添了一个“传”字,用来证明这件事。它又说,如今以孔氏之说为正统,那么确定依从孔安国《传》的人是陆德明,并不是孔颖达本人。只是陆德明在《舜典》下作注说:“孔氏《传》亡佚了《舜典》一篇,当时因为王肃《注》很像孔氏之说,所以取用王肃《注》中从‘慎徽五典’以下的内容作为《舜典》,用来续接孔氏《传》。”又说:“‘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协于帝’十二字,是姚方兴所进献的,孔氏《传》原本没有。阮孝绪《七录》也说,姚方兴本在这句话以下有时还多出‘濬哲文明温恭允塞玄德升闻乃命以位’共二十八字的异文,这些姑且列出;对王肃《注》没有影响。”那么,开皇年间虽然增入了这段文字,却还没有增入孔氏《传》中,所以陆德明才这样说。现今本子中的二十八字,应当是孔颖达增入的。梅赜那个时代距离古代还不远,他的《传》实际上依据王肃的《注》,又附加了一些旧有训释,所以《释文》说王肃也注释今文《尚书》,他的解释与古文《尚书》大体相似,或许是王肃私下见过孔氏《传》而秘藏起来了吧?这虽然是把后出的材料当作根本,未免颠倒了次序,但也足以看出它有所依据古义,并非完全没有根据。关于孔颖达的《疏》,晁公武《读书志》说是因梁代费甝的《疏》扩充而成。然而孔颖达原来的序言称,《正义》取自蔡大宝、巢猗、费甝、顾彪、刘焯、刘炫六家,而以刘焯、刘炫两家最为详尽雅正。他的书实际上是依据刘焯、刘炫,并不是依据费甝。晁公武或许是因为《经典释文》所列的义疏只有费甝一家,所以才这样说吧?《朱子语录》说:“《五经》的疏,《周礼》最好,《诗》《礼记》次之,《易》《书》最差。”这话确实恰当。然而名物、训诂终究要依靠它们才能有所考证,又怎么可以轻视呢!△《洪范口义》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胡瑗撰写。胡瑗有《周易口义》,已经著录。这部书在《文献通考》中题作《洪范解》,朱彝尊《经义考》注说“没有见到”。现在它的文字散见于《永乐大典》中,还可以整理编纂成书。《周易口义》出自倪天隐之手,旧日已有明文记载。晁公武《读书志》说,这部书也是胡瑗的门人编录的,所以没有篇章次序和首尾条理。大概是因为两部书都名为《口义》,所以依照这个例子推断。它是否为胡瑗亲自撰写,本来没有明确证据。至于那些保存在经文各句下面的说法,都前后贯通,条理整齐,不是杂记、语录之类可以相比的,和公武所说的并不相符。难道原书本来没有次序,是修纂《永乐大典》的人把它分散附在经文下面,反而重新排比了顺序吗?还是公武所见的又是另一部本子呢?《洪范》以“五事”配合“庶徵”,本来就是经文中已有的内容。从伏生《大传》以下,直到京房、刘向等人,突然把阴阳灾异附会到这些文字上,刘知几已经详细排斥过这种说法。宋代儒者又流于象数之学,只辨析《河图》《洛书》的异同,使《洪范》的经义更加无法明白。瑗生在北宋

瑗生於北宋盛时,学问最为笃实,故其说惟发明天人合一之旨,不务新奇。如谓天锡《洪范》为锡自帝尧,不取神龟负文之瑞;谓五行次第为箕子所陈,不辨《洛书》本文之多寡;谓五福六极之应通於四海,不当指一身而言:俱驳正注疏,自抒心得。又详引《周官》之法,推演八政,以经注经,特为精确。其要皆归於建中出治、定皇极为九畴之本辞。虽平近而深得圣人立训之要,非谶纬术数者流所可同日语也。《宋史》本作一卷。今校定字句,析为二卷。

译盛世,学问最为笃实,所以他的解说只阐明天人合一的旨意,不追求新奇。例如他说上天赐予《洪范》,是尧帝所赐,不取神龟背负文字的祥瑞之说;说五行的次序是箕子陈述的,不辨析《洛书》原文篇幅的多少;说五福六极的应验通达四海,不应只指一个人的自身:这些都驳正了旧有注疏,抒发了自己的心得。他又详细引用《周官》的制度,推演八政,以经文解释经文,尤其精确。他的要旨,都归结于建立中道、施行政教,以及确定皇极是九畴的根本之辞。这些说法虽然平实浅近,却深得圣人制定训诫的要旨,并不是谶纬、术数一类的说法所能同日而语的。《宋史》原本作一卷。现在校定字句,分为二卷。

(案:朱彝尊《经义考》,凡训释一篇者,悉汇载各经之末,不与训释全经者叙时代先后。然《隋志》载《系辞注》、《洪范五行传》、《月令章句》、《中庸讲疏》固杂置各经中也。今从古例,不复别编。后均仿此。)△《东坡书传》十三卷(内府藏本)宋苏轼撰。轼有《东坡易传》,已著录。是书《宋志》作十三卷,与今本同。《万卷堂书目》作二十卷,疑其传写误也。晁公武《读书志》称熙宁以后专用王氏之说进退多士,此书驳异其说为多。今《新经尚书义》不传,不能尽考其同异。但就其书而论,则轼究心经世之学,明於事势,又长於议论,於治乱兴亡披抉明畅,较他经独为擅长。其释《禹贡》三江,定为南江、中江、北江,本诸郑康成,远有端绪。惟未尝详审《经》文,考核水道,而附益以味别之说,遂以启后人之议。至於以羲和旷职为贰於羿而忠於夏,则林之奇宗之。以《康王之诰》服冕为非礼,引《左传》叔向之言为证,则蔡沈取之。《朱子语录》亦称其解《吕刑篇》以“王享国百年耄”作一句,“荒度作刑”作一句,甚合於理。后《与蔡沈帖》虽有“苏氏失之简”之语,然《语录》又称:“或问诸家《书》解谁最好,莫是东坡?曰:然。又问:但若失之太简?曰:亦有只须如此解者。”则又未尝以简为病。洛闽诸儒以程子之故,与苏氏如水火,惟於此书有取焉,则其书可知矣。△《尚书全解》四十卷(内府藏本)宋林之奇撰。之奇字少颖,号拙斋,侯官人。官至宗正丞。事迹具《宋史儒林传》。之奇辞禄家居,博考诸儒之说,以成是书。《宋志》作五十八卷。此本仅标题四十卷。考其孙畊《后序》,称:“脱稿之初,为门人吕祖谦持去,诸生传录,仅十得二三。书肆急於鋟梓,遂讹以传讹。至淳祐辛丑,畊从陈元凤得宇文氏所传《书说拾遗》手稿一册,乃《康诰》至《君陈》之文。乙巳得建安余氏所刻完本,始知麻沙所刻,自《洛诰》以下皆伪续。又得叶真所藏《林、李二先生书解》,参校证验,釐为四十卷。”然则《宋志》所载乃麻沙伪本之卷数,朱子所谓“《洛诰》以后非林氏解”者。此本则畊所重编,朱子所未见,夏僎作《尚书解》时亦未见,故所引之奇之说亦至《洛诰》止也。然僎既称之奇初稿为吕祖谦持去,则祖谦必见完书,何以《东莱书说》始於《洛诰》以下云“续之奇之书”,毋乃畊又有所增修,托之乃祖欤?自宋迨明,流传既久,又佚其三十四卷。《多方》一篇,通志堂刊《九经解》,竭力购之,弗能补也。惟《永乐大典》修自明初,其时犹见旧刻,故所载之奇《书解》,此篇独存。今录而补之,乃得复还旧观。之奇是书,颇多异说。如以阳鸟为地名,三俊为常伯、常任、准人,皆未尝依傍前人。至其辨析异同,贯穿史事,覃思积悟,实卓然成一家言。虽真赝错杂,不可废也。屡经散佚,而卒能完善,亦其精神刻挚有足以自传者矣。前有《自序》一篇,述《尚书》始末甚详,然舛误特甚。《汉书艺文志》已明云《古文尚书》孔安国献之,遭巫蛊不立於学官,而用伪孔《传序》藏於家之说,并谓刘歆未见。《儒林传》明言伏生壁藏其书,汉兴,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而用卫宏《古文尚书序》使女传言之说,并谓齐语难晓,尤其致谬之大纲。阎若璩诸人已有明辨,兹不具论焉。△《郑敷文书说》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郑伯熊撰。伯熊字景望,永嘉人。绍兴十五年进士,累官吏部郎,兼太子侍读,进国子司业、宗正少卿,以直龙图阁出知宁国府。卒谥文肃。其诗文有《景望集》,今已不传。此乃所作《尚书讲义》,皆摘其大端而论之。凡二十九条,每条各标题其目。《浙江通志》称:“伯熊邃于经术,绍兴末伊洛之学稍息,伯熊复出而振起之。”刘埙《隐居通义》亦谓:“伯熊明见天理,笃信固守,言与行应。”盖永嘉之学自周行己倡于前,伯熊承于后,吕祖谦、陈傅良、叶适等皆奉以为宗。是书虽为科举而作,而尚不汩于俗学。惟误信《书序》,谓真孔子所作。故于《太甲序》则以为体常尽变,存正明权,得《春秋》之法;于《泰誓序》则以为经称十三年者误,当依《序》作十一年;于《洪范序》则以为所称胜殷杀纣,亦诛独夫纣之义:皆未免牵合旧文,失于考证。然其大端醇正。如释“作服汝明”则发明服以象德之义,释“俶扰天纪”则推言天人相应之机,《大禹谟》言“谦受益,满招损”,《仲虺之诰》言“好问则裕,自用则小”,皆能反覆推详,以明其说。于经世立教之义亦颇多阐发,有足采焉。△《禹贡指南》四卷(永乐大典本)

译(按:朱彝尊《经义考》规定,凡是解释一篇经文的著作,都汇载在各经书的末尾,不和解释全经的著作一样按时代先后编排。然而《隋志》所载的《系辞注》《洪范五行传》《月令章句》《中庸讲疏》,本来就杂置在各经之中。现在依从古例,不再另行编排。以后都仿照此例。) △《东坡书传》十三卷(内府藏本) 宋代苏轼撰写。苏轼有《东坡易传》,已经著录。这部书《宋志》记作十三卷,与今本相同。《万卷堂书目》作二十卷,疑心是传抄时的错误。晁公武《读书志》说,熙宁以后专门采用王氏的说法来决定士人的进退,这部书大多驳斥王氏的说法。现在《新经尚书义》已经失传,不能全面考察二者的异同。但就这部书本身来说,苏轼深入研究经世致用的学问,明白事势,又长于议论,对于治乱兴亡剖析得清楚透彻,比其他经书的解说尤其擅长。他解释《禹贡》中的三江,确定为南江、中江、北江,以郑康成为依据,来源很早。只是没有详细审察经文、考核水道,却附加了按滋味区别的说法,于是给后人留下了非议。至于他说羲和是因为对羿怀有二心而忠于夏,林之奇继承了这种说法。说《康王之诰》中穿着冕服是不合礼制的,并引用《左传》叔向的话作为证明,蔡沈采用了这一说法。《朱子语录》也称赞他解释《吕刑篇》时,把“王享国百年耄”断作一句,把“荒度作刑”断作一句,非常合乎道理。后来《与蔡沈帖》虽然有“苏氏失之简”的话,但《语录》又说:“有人问各家《尚书》的解释哪一家最好,难道是东坡吗?回答说:是。又问:只是恐怕失之于过简吧?回答说:也有只需这样解释的。”这样看来,他又不曾把简略当作弊病。洛学、闽学诸儒因为程子的缘故,和苏氏势同水火,唯独对这部书有所取法,那么这部书的价值也就可想而知了。△《尚书全解》四十卷(内府藏本) 宋代林之奇撰写。林之奇字少颖,号拙斋,侯官人。官至宗正丞。他辞去俸禄,居家广泛考察各位儒者的学说,编成这部书。《宋志》作五十八卷。这个本子只有四十卷的标题。考察他的孙子畊所作《后序》,说:“书稿刚完成时,被门人吕祖谦带走,诸生传抄记录,只得到十分之二三。书坊急于刻印,于是错误相传。到了淳祐辛丑年,畊从陈元凤那里得到宇文氏传下的《书说拾遗》手稿一册,内容是从《康诰》到《君陈》的文字。乙巳年得到建安余氏所刻的完整本子,才知道麻沙刻本从《洛诰》以下都是伪造的续补。又得到叶真收藏的《林、李二先生书解》,互相参校验证,厘定为四十卷。”这样看来,《宋志》所记载的,是麻沙伪本的卷数,也就是朱子所说的“《洛诰》以后不是林氏的解说”。这个本子是畊重新编订的,朱子没有见过,夏僎作《尚书解》时也没有见过,所以他所引用的林之奇说法也只到《洛诰》为止。然而夏僎既然说林之奇的初稿被吕祖谦带走,那么吕祖谦必定见过完整的书,为什么《东莱书说》到了《洛诰》以下却说“续接林之奇的书”?难道是畊又有所增补修订,假托为祖父之作吗?从宋代到明代,流传的时间已经很久,后来又散佚了其中三十四卷。《多方》一篇,通志堂刊刻《九经解》时竭力搜购,也不能补得。只有《永乐大典》在明初修纂,当时还看得到旧刻本,所以所载林之奇的《书解》中,只有这一篇保存下来。现在把它抄录下来加以补充,才得以恢复旧貌。林之奇这部书有很多异说。例如把阳鸟说成地名,把三俊说成常伯、常任、准人,这些都没有依附前人的说法。至于辨析异同、贯通史事,深思积累所得的见解,确实卓然自成一家之言。虽然真本和伪本杂糅在一起,仍不可废弃。它多次散佚,最终还能得到完整保存,也是因为作者的精神刻苦专一,足以使著作自行流传下来。书前有一篇《自序》,叙述《尚书》的始末非常详细,但错误尤其严重。《汉书·艺文志》已经明确说《古文尚书》是孔安国献上的,因遭巫蛊之祸而没有立于学官,却采用伪孔《传序》中藏在家中的说法,并且说刘歆没有见过它。《儒林传》明明说伏生把书藏在墙壁中,汉朝兴起后,亡失了几十篇,只得到二十九篇,却采用卫宏《古文尚书序》中让女子传话的说法,并且说齐地的方言难以理解,这尤其是全篇谬误的根本。阎若璩等人已经有明确辨析,这里不再详论。△《郑敷文书说》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代郑伯熊撰写。郑伯熊字景望,永嘉人。绍兴十五年进士,历任官职至吏部郎,兼任太子侍读,升任国子司业、宗正少卿,后来以直龙图阁出任宁国府知府。死后谥号文肃。他的诗文有《景望集》,现在已经失传。这是他所作的《尚书讲义》,都是摘取经文要点加以论述。共二十九条,每条分别题写标题。《浙江通志》说:“伯熊精通经学,绍兴末年伊洛之学逐渐衰落,伯熊再次出现并振兴了它。”刘埙《隐居通义》也说:“伯熊明白天理,笃信并坚守,言语和行为相互符合。”大概永嘉之学由周行己在前面倡导,伯熊在后面承继,吕祖谦、陈傅良、叶适等人都尊奉它为宗旨。这部书虽然是为科举而作,却还没有被世俗学说所淹没。只是错误地相信《书序》是孔子亲自所作。因此解释《太甲序》时,认为这是体守常道而穷尽变化,保存正道而明察权变,取得了《春秋》的方法;解释《泰誓序》时,认为经文称十三年是错误的,应依《序》作十一年;解释《洪范序》时,认为其中所说的战胜殷、诛杀纣王,也有诛杀独夫纣王的含义:这些都不免牵强附会于旧文,失于考据。然而它的基本主旨醇正。例如解释“作服汝明”时,阐明服饰用来象征德行的意义;解释“俶扰天纪”时,推演说明天人相应的机理;对于《大禹谟》所说的“谦受益,满招损”,《仲虺之诰》所说的“好问则裕,自用则小”,都能反复推究详尽阐释,以说明自己的观点。对于经世立教的意义也有不少发挥,有值得采录之处。△《禹贡指南》四卷(永乐大典本)

宋毛晃撰。晃,《宋史》无传,其始末未详。世传其《增注礼部韵略》,於绍兴三十二年表进,自署曰“衢州免解进士”,盖高宗末年人也。是书《宋史艺文志》不著录。焦竑《经籍志》载《禹贡指南》一卷,宋毛晃撰。朱彝尊《经义考》云“未见”。又云:“《文渊阁书目》有之,不著撰人,疑即晃作。”则旧本之佚久矣。今考《永乐大典》所载,与诸家注解散附经文各句下。谨缀录成篇,釐为四卷。以世无传本,其体例之旧不可见,谨以经文次第标列,其无注者则经文从略焉。其书大抵引《尔雅》、《周礼》、《汉志》、《水经注》、《九域志》诸书,而旁引他说以证古今山水之原委,颇为简明。虽生於南渡之后,僻处一隅,无由睹中原西北之古迹,一一统核其真,而援据考证,独不泥诸儒附会之说,故后来蔡氏《集传》多用之。亦言地理者所当考证矣。△《禹贡论》五卷、《后论》一卷、《山川地理图》二卷(永乐大典本)宋程大昌撰。大昌有《易原》,已著录。《宋史艺文志》载大昌《禹贡论》五卷、《后论》一卷,又《禹贡论图》五卷。陈振孙《书录解题》则谓《论》五十二篇、《后论》八篇、《图》三十一。王应麟《玉海》则谓淳熙四年七月大昌上《禹贡论》五十二篇、《后论》八篇,诏付秘阁,不及其图。盖偶遗也。今诸论皆存,其图据归有光《跋》称吴纯甫家有淳熙辛丑泉州旧刻,则嘉靖中尚有传本,今已久佚。故《通志堂经解》惟刻其《前、后论》,而所谓《禹贡山川地理图》者则仅刻其《叙说》。今以《永乐大典》所载校之,只缺其《九州山水实证》及《禹河》、《汉河》二图耳。其馀二十八图,岿然并在,诚世所未覯之本。今依通志堂《图叙》原目,并为二卷,而大昌之书复完。大昌喜谈地理之学,所著《雍录》及《北边备对》,皆刻意冥搜,考寻旧迹,是书论辨尤详。周密《癸辛杂识》载“大昌以天官兼经筵,进讲《禹贡》,阙文疑义,疏说甚详,且多引外国幽奥地理。阜陵颇厌之,宣谕宰执云:六经断简,阙疑可也,何必强为之说?且地理既非亲历,虽圣贤有所不知,朕殊不晓其说,想其治铨曹亦如此。既而补外”云云,与《自序》及陈应行《后序》所言,殊相乖刺。夫帝王之学与儒者异,大昌讲《尚书》於经筵,不举唐、虞、三代之法以资启沃,而徒炫博奥,此诚不解事理。然以诂经而论,则考证不为无功。盖其失在不当于经筵讲《禹贡》,而不在辨定《禹贡》之山水也。其《前论》於江水、河水、淮水、汉水、济水、弱水、黑水皆纠旧传之误,《后论》则专论河水、汴水之患。陈振孙讥其身不亲历,乌保其皆无牴牾,亦如孝宗之论。归有光亦证其以鸟鼠同穴指为二山之非。要其援据釐订,实为博洽,至今注《禹贡》者终不能废其书也。△《尚书讲义》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宋史浩撰。浩字直翁,鄞县人。绍兴十四年进士。孝宗为建王,浩以司封郎中兼直讲。即位后,迁翰林学士知制诰,累官右丞相,致仕。事迹具《宋史》本传。此书《宋史艺文志》作二十二卷。《文渊阁书目》、《一斋书目》并载其名,而藏弆家已久无传本。故朱彝尊《经义考》亦注云“未见”。惟《永乐大典》各韵中尚全录其文。谨依经文考次排订,釐为二十卷。案宋《馆阁书目》云:“淳熙十六年正月,太傅史浩进《尚书讲义》二十卷,诏藏秘府。”盖本当时经进之本,故其说皆顺文演绎,颇近经幄讲章之体。其说大抵以注疏为主,参考诸儒而以己意融贯之。当张浚用兵中原时,浩方为右仆射,独持异论。论者责其沮恢复之谋。今观其解《文侯之命》一篇,亦极美宣王之勤政复雠,而伤平王之无志恢复,则其意原不以用兵为非。殆以浚未能度力量时,故不欲侥倖尝试耶?《朱子语类》尝称“史丞相说《书》亦有好处,如‘命公后’,众说皆云命伯禽为周公之后,史云成王既归,周公在后,看‘公定予往矣’一言,便见得周公且在后之意”云云,其后命蔡沈订正《书传》,实从浩说。则朱子固於此书有所取。孙应时《烛湖集》有《上史越王书》云:“《书传》多所发明帝王君臣精微正大之蕴,剖抉古今异同偏见,开悟后学心目,使人沛然饱满者,无虑数十百条。”又云:“欲以疑义请教者一一疏诸下方。”则浩此书实与应时商榷之,亦非率尔苟作矣。△《尚书详解》二十六卷(永乐大典本)宋夏僎撰。僎字元肃,号柯山,龙游人。时澜作是书《序》,称其少业是经,妙年撷其英,以掇巍第,则尝举进士也。陈振孙《书录解题》称是书集二孔、王、苏、陈、林、程、张及诸儒之说。以时澜《序》及书中所引参考之,二孔者,安国、颖达之《传》、疏。苏者,苏轼《书传》。陈者,陈鹏飞《书解》。

译宋代毛晃撰写。毛晃,《宋史》没有为他立传,他的生平始末不详。世间传说他有《增注礼部韵略》,在绍兴三十二年上表进献,自署为“衢州免解进士”,大概是高宗末年人。这部书《宋史·艺文志》没有著录。焦竑《经籍志》载有《禹贡指南》一卷,宋毛晃撰。朱彝尊《经义考》说“没有见到”。又说:“《文渊阁书目》中有此书,但没有著录撰写者,疑心就是毛晃所作。”这样看来,旧本已经失传很久了。现在考察《永乐大典》所载内容,和各家注解一样,分散附在经文各句下面。谨慎地把它缀辑抄录成篇,厘定为四卷。因为世上没有流传本,看不见它原来的体例,所以谨依经文的次序列出标题;没有注解的地方,便略去经文。此书大抵引用《尔雅》《周礼》《汉志》《水经注》《九域志》等书,又旁征博引其他说法来考证古今山水的源流,颇为简明。虽然毛晃生于南渡之后,偏处一隅,没有机会亲见中原、西北的古迹,逐一综合核实其真相,但他援引资料进行考证,独不拘泥于各位儒者附会的说法,所以后来蔡氏《集传》多采用它。这也是研究地理的人所应当考证的。△《禹贡论》五卷、《后论》一卷、《山川地理图》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程大昌撰写。程大昌有《易原》,已经著录。《宋史·艺文志》记载程大昌《禹贡论》五卷、《后论》一卷,另有《禹贡论图》五卷。陈振孙《书录解题》则说,《论》五十二篇、《后论》八篇、《图》三十一幅。王应麟《玉海》又说,淳熙四年七月,程大昌上奏《禹贡论》五十二篇、《后论》八篇,诏令交付秘阁收藏,没有提到图,大概是偶然遗漏了。现在各篇论说都还保存着;关于图,按照归有光《跋》所说,吴纯甫家藏有淳熙辛丑年泉州旧刻本,那么到嘉靖年间还存在传本,现在已经久已失传。所以《通志堂经解》只刻了他的《前论》《后论》,而所谓《禹贡山川地理图》只刻了《叙说》。现在用《永乐大典》所载内容校对,只缺少《九州山水实证》和《禹河》《汉河》两图。其余二十八图都巍然保存,确实是世上从未见过的本子。现在依照通志堂《图叙》的原有目录,合编为二卷,于是程大昌的书又恢复完整。程大昌喜欢谈论地理之学,所著《雍录》和《北边备对》,都用心深入搜求、考察旧迹,这部书的论辨尤其详细。周密《癸辛杂识》记载:“程大昌以天官兼任经筵官,进讲《禹贡》时,对于缺文和疑义,疏解说明得很详细,而且多次引用外国幽深奥妙的地理。阜陵很厌烦这些,传谕宰执说:六经有残缺的简册,对缺疑之处置而不论就可以了,何必强行作解释?况且地理既然不是亲自经历,即使圣贤也有不知道的地方,朕实在不明白他的说法,想来他治理铨曹也会这样。后来便把他调任外官。”这些话同《自序》和陈应行《后序》的说法很不相同。帝王的学问和儒者不同,程大昌在经筵讲《尚书》,不举出唐、虞、三代的制度来帮助皇帝启发见识,却只是炫耀自己知识广博而深奥,这确实是不懂事理。然而从解释经书来说,考证并非没有功劳。他的过失在于不应当在经筵讲《禹贡》,而不在于考辨确定《禹贡》中的山水。他的《前论》对江水、河水、淮水、汉水、济水、弱水、黑水都纠正旧传的错误;《后论》则专门论述河水、汴水造成的祸患。陈振孙讥讽他没有亲自经历,怎么能保证他的说法都没有抵牾,这和孝宗的评论相同。归有光也考证指出,他把鸟鼠同穴说成两座山,是错误的。总的来说,他所援引的资料和厘正订补的工作,确实十分广博周详,所以直到今天,注释《禹贡》的人终究不能废弃他的书。△《尚书讲义》二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史浩撰写。史浩字直翁,鄞县人。绍兴十四年进士。孝宗任建王时,史浩以司封郎中兼任直讲。孝宗即位后,史浩升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历任官职至右丞相,后来退休。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书《宋史·艺文志》作二十二卷。《文渊阁书目》《一斋书目》都记载了它的书名,但藏书人家很久以来已经没有传本。因此朱彝尊《经义考》也注说“没有见到”。只有《永乐大典》各韵部中还完整抄录着它的文字。现在谨依经文考订次序重新编排,厘定为二十卷。按宋代《馆阁书目》说:“淳熙十六年正月,太傅史浩进献《尚书讲义》二十卷,诏令收藏于秘府。”大概这是当时进呈的经筵讲本,所以其中的说法都顺着经文推演,颇像经筵讲章的体例。它的说法大抵以注疏为主,参考各位儒者的意见,再用自己的意思融会贯通。张浚出兵中原时,史浩正任右仆射,独自坚持不同意见。评论者责怪他阻挠恢复中原的谋划。现在看他解释《文侯之命》一篇,也极力赞美宣王勤于政事、恢复国仇,却痛惜平王没有恢复的志向,可见他的本意原来并不是认为用兵错误。大概是因为张浚不能估量力量和时机,所以史浩不愿意侥幸尝试吧?《朱子语类》曾称赞说:“史丞相解释《尚书》也有可取之处,例如‘命公后’一句,各家都说是命令伯禽作为周公的后嗣,史氏说成王已经回去,周公留在后面,看‘公定予往矣’这一句话,便能看出周公暂且留在后面的意思。”后来朱子命令蔡沈订正《书传》,实际上就是采用了史浩的说法。可见朱子确实对这部书有所取法。孙应时《烛湖集》中有《上史越王书》,说:“《书传》对帝王君臣精微、正大内容的内蕴多有阐发,剖析古今异同,纠正偏见,启发后学的心智,使人感到充沛饱满的地方,大概有几十上百条。” 他又说:“想要就疑难之义请教的,我都一一写在下方。”这样看来,史浩这部书确实曾和孙应时相互商讨,并不是草率随意写成的。△《尚书详解》二十六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夏僎撰写。夏僎字元肃,号柯山,龙游人。时澜作这部书的《序》,说他年轻时就学习这部经书,在年少时采撷其中精华,以求取得高等科第,可见他曾参加进士考试。陈振孙《书录解题》说,这部书汇集了二孔、王、苏、陈、林、程、张以及各位儒者的说法。根据时澜的《序》和书中引用的内容考察,所谓二孔,是孔安国、孔颖达的《传》和《疏》;所谓苏,是苏轼的《书传》;所谓陈,是陈鹏飞的《书解》。

林者,林之奇《尚书全解》。程者,程子《书说》。张者,张九成《尚书详说》。惟王氏澜《序》不之及,盖王雱《新经尚书义》,讳言之也。然僎虽博采诸家,而取於林之奇者实什之六七,盖其渊源在是矣。明洪武间,初定科举条式,诏习《尚书》者并用夏氏、蔡氏两《传》。后永乐中《书经大全》出,始独用蔡《传》,夏氏之书浸微。亦犹《易》并用程朱,后程废而独用朱,《春秋》并用张、胡,后张废而独用胡也。今观其书,视蔡《传》固不免少冗。然其反覆条畅,深究详绎,使唐、虞、三代之大经大法灿然明白,究不失为说《书》之善本。淳熙间,麻沙刘氏书坊有刻版,世久无传。今惟存钞帙,脱误孔多。浙江采进之本,《虞书尧典》至《大禹谟》全阙,《周书》阙《泰誓中》、《泰誓下》、《牧誓》三篇,又阙《秦誓》之末简,谨以《永乐大典》参校。惟《泰誓》《永乐大典》亦阙,无从校补外,其馀所载,尚并有全文。各据以补辑,复成完帙。书中文句则以《永乐大典》及浙本互校,择所长而从之。原本分十六卷,《经》文下多附录重言、重意,乃宋代坊本陋式,最为鄙浅。今悉删除,重加釐订,勒为二十六卷。△《禹贡说断》四卷(永乐大典本)宋傅寅撰。寅字同叔,义乌人。尝从唐仲友游,仲友称其职方、舆地尽在腹中。是编其所著《禹贡图说》也。案朱彝尊《经义考》有寅所著《禹贡集解》,二卷,通志堂尝刊入《九经解》中。而《永乐大典》载其书,则题曰《禹贡说断》,无《集解》之名。又《经解》所刊本称原阙四十馀简。今检《永乐大典》,不独所阙咸在,且其《五服辨》三千馀言,《九州辨》千数百言,较之原注缺文多至数倍。又《山川总会》及《九河》、《三江》、《九江》四图,《经解》俱误编入程大昌《禹贡论》中,与其书绝不相比附。而《永乐大典》独系之《说断》篇内。盖当时所见,实宋时原本,足以援据。而《经解》刊行之本,则已传写错漏,致并书名而窜易之,非其旧矣。书中博引众说,断以己意,具有特解,不肯蹈袭前人。其论《孟子》“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为古沟洫之法,尤为诸儒所未及,洵卓然能自抒所见者。今取《经解》刊本与《永乐大典》互相勘校,补阙正讹,析为四卷,仍题《说断》旧名,而於补阙之起讫,各加注语以别之,庶几承学之士得以复见完书焉。△《书说》三十五卷(内府藏本)宋吕祖谦撰。祖谦有《古周易》,已著录。是编《文献通考》作十卷,赵希弁《读书附志》作六卷,悉与此本不合。盖彼乃祖谦原书,未经编次,传钞者随意分卷,故二家互异。此本则其门人时澜所增修也。原书始《洛诰》,终《秦誓》。其《召诰》以前,《尧典》以后,则门人杂记之语录,颇多俚俗。澜始删润其文,成二十二卷。又编定原书为十三卷,合成是编。王应麟《玉海》云:“林少颖《书说》至《洛诰》而终,吕成公《书说》自《洛诰》而始。”盖之奇受学於吕居仁,祖谦又受学於之奇,本以终始其师说为一家之学,而澜之所续则又终始祖谦一人之说也。澜,婺州清江人。厉鹗《宋诗纪事》收其诗一篇,而不能举其仕履。考周必大《平园集》有祭澜文,称“从政郎差充西外睦宗院宗学教授”,而澜《自序》则称以西邸文学入三山监丞,盖作是书时为监丞,其后则以教授终也。吴师道曰:“清江时铸字寿卿,吕成公同年进士,与弟鋹率群从子弟十馀人悉从公游。若沄、若澜、若泾,尤时氏之秀。成公辑《书说》,澜以平昔所闻纂成之,今所行《书传》是也。”然则是书一名为《书传》矣。又朱彝尊《经义考》是书三十五卷之外,又别出时澜增修《书说》三十卷,并注曰“存”。今三十卷者未见,不知所据何本也。△《尚书说》七卷(内府藏本)宋黄度撰。度字文叔,号遂初,新昌人。绍兴间登进士,宁宗时为御史。尝劾韩侂胄误国,又劾内侍杨舜卿、陈源,又奏吴曦必反,以正直称。累官礼部尚书、龙图阁学士。谥宣献。事迹具《宋史》本传。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其笃学穷经,老而不倦。晚年制阃江淮,著述不辍。时得新意,往往晨夜叩书塾,为友朋道之。其勤挚如此。所注有《书说》、《诗说》、《周礼说》。《诗》与《周礼》说今佚,惟《书说》仅存。此本乃明吕光洵与唐顺之所校。前有光洵《序》,述度始末甚详。当度之时,吴棫《书裨传》始出,未为世所深信,尚不知孔安国《传》出於梅赜托名。故度作是编,其训诂一以孔《传》为主。然梅赜当东晋之初,去古未远,先儒旧义,往往而存。注《尚书》者要於诸家为最古,度依据其文,究胜后来之臆解。

译所谓林,是林之奇的《尚书全解》;所谓程,是程子的《书说》;所谓张,是张九成的《尚书详说》。只是王氏澜的《序》没有提到王雱,大概是忌讳谈及王雱的《新经尚书义》。然而夏僎虽然广泛采集各家说法,实际取自林之奇的有十分之六七,可见他的学术渊源就在这里。明代洪武年间,最初制定科举条例时,下诏学习《尚书》的人同时采用夏氏、蔡氏两家的《传》。后来永乐年间《书经大全》刊行,才开始单独采用蔡氏《传》,夏氏的书逐渐衰微。这也如同《易》起初并用程朱二家,后来程氏废弃而只用朱氏;《春秋》起初并用张、胡二家,后来张氏废弃而只用胡氏。现在看这部书,相比蔡氏《传》,固然不免稍显繁冗;但它反复阐述,条理通畅,深入探究、详细推演,使唐、虞、三代的大经大法灿然明白,终究不失为解释《尚书》的善本。淳熙年间,麻沙刘氏书坊曾有刻版,后来世间长久没有传本。现在只保存有抄本,脱漏错误很多。浙江采进的本子中,《虞书·尧典》到《大禹谟》全部缺失,《周书》缺少《泰誓中》《泰誓下》《牧誓》三篇,又缺少《秦誓》的末简,谨用《永乐大典》参照校订。只有《泰誓》一篇《永乐大典》中也缺失,无法校补;除此之外,其中所载内容还都保存有全文。分别依据这些材料加以补辑,重新编成完整的书帙。书中的文句,则用《永乐大典》和浙江本互相校对,选取较好的说法采用。原本分为十六卷,经文下面多附录重复的话和重复的意思,这是宋代坊刻本的鄙陋体式,最为浅俗。现在全部删除,重新厘定编订,刻成二十六卷。△《禹贡说断》四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傅寅撰写。傅寅字同叔,义乌人。他曾跟随唐仲友交游,唐仲友称赞他把职方、舆地方面的知识全都装在胸中。这部书就是他所著的《禹贡图说》。考查朱彝尊《经义考》,载有傅寅所著《禹贡集解》二卷,通志堂曾将它刊入《九经解》中。但《永乐大典》载录此书时,题名为《禹贡说断》,没有《集解》的名称。又《经解》刊本称原书缺失四十多简。如今查检《永乐大典》,不但所缺部分全都存在,而且其中《五服辨》三千多字、《九州辨》一千多字,比原注缺失的文字多出数倍。又《山川总会》以及《九河》《三江》《九江》四图,《经解》都错误地编入程大昌《禹贡论》中,与本书完全不相附属;而《永乐大典》却单独把它们系在《说断》篇中。大概当时所见到的,确实是宋代原本,足以作为依据;而《经解》的刊本,已经在传抄过程中发生错漏,以至于连书名也被改易,不是原来的面貌了。书中广泛征引各家学说,用自己的意见作出判断,确实有独到的解释,不肯因袭前人。比如他论述《孟子》所说“疏通汝水、汉水,排导淮水、泗水,使它们流入长江”是古代开沟修渠的方法,这尤其是各位儒者都没有达到的见解,确实是能够卓然自抒己见的人。现在取《经解》刊本与《永乐大典》相互校勘,补出缺文,订正讹误,分为四卷,仍旧题作《说断》,并在补缺部分的起止处各加注语以示区别,希望求学之士能够重新看到完整的书。△《书说》三十五卷(内府藏本)。宋代吕祖谦撰写。吕祖谦有《古周易》,已经著录。这部书《文献通考》作十卷,赵希弁《读书附志》作六卷,都与这个本子不相同。大概那两种记载是吕祖谦的原书,尚未编排次序,传抄者随意分卷,所以两家记载互不相同。这个本子则是他的门人时澜增订修治的。原书起于《洛诰》,止于《秦誓》。《召诰》以前、《尧典》以后,是门人杂记的语录,语言颇多俚俗。时澜开始删削润色其文字,编成二十二卷;又把原书编定为十三卷,合起来成为这部书。王应麟《玉海》说:“林少颖《书说》到《洛诰》结束,吕成公《书说》从《洛诰》开始。”大概之奇曾向吕居仁求学,吕祖谦又向之奇求学,本来是为了使老师学说的终始相接而成为一家之学;而时澜所续接的,则又是使祖谦一人的学说首尾相承。时澜是婺州清江人。厉鹗《宋诗纪事》收录他的诗一篇,却不能列举他的仕宦经历。考查周必大《平园集》,其中有祭祀时澜的文章,称他为“从政郎,差充西外睦宗院宗学教授”;而时澜《自序》则称自己以西邸文学任三山监丞。大概写这部书时任监丞,后来则以教授官职终身。吴师道说:“清江时铸,字寿卿,是吕成公的同年进士;他与弟弟鋹率领同族子弟十多人,全都跟随吕公游学。若沄、若澜、若泾,尤其是时氏中的俊秀。吕成公编纂《书说》,时澜根据平日听到的内容编成,现在流行的《书传》就是这部书。”这样看来,这部书又有一个名称叫《书传》。另外,朱彝尊《经义考》在著录这部三十五卷的书之外,又另列时澜增修的《书说》三十卷,并注说“存”。如今这三十卷没有见到,不知道它所依据的是什么本子。△《尚书说》七卷(内府藏本)。宋代黄度撰写。黄度字文叔,号遂初,新昌人。绍兴年间考中进士,宁宗时任御史。他曾弹劾韩侂胄误国,又弹劾内侍杨舜卿、陈源,还上奏说吴曦一定会反叛,以正直著称。官职累升至礼部尚书、龙图阁学士。谥号宣献。事迹详见《宋史》本传。陈振孙《书录解题》称他专心求学、穷究经书,年老仍不倦怠。晚年主持江淮军政,著述不停。当时得到新的见解,常常从早到晚叩访书塾,向朋友讲述。他的勤奋真挚到了这种程度。他所作注释有《书说》《诗说》《周礼说》。《诗说》和《周礼说》如今已经散佚,只有《书说》保存下来。这个本子是明代吕光洵与唐顺之校订的。前面有吕光洵的《序》,详细叙述黄度的生平始末。当黄度在世时,吴棫的《书裨传》刚刚出现,还没有被世人深信,也还不知道孔安国《传》是梅赜假托孔安国名义所作。因此黄度编写此书,训诂一概以孔《传》为主要依据。不过梅赜生活在东晋初年,距离古代还不远,先儒的旧说往往还保存着。注释《尚书》的著作中,孔《传》要算各家中最古老的;黄度依据它的文字,终究胜过后来人的臆测解释。

至於推论三代兴衰治乱之由,与夫人心、道心、精一、执中、安止、惟几、绥猷、协一、建中、建极诸义,亦皆深切著明。以义理谈经者固有取焉。△《五诰解》四卷(永乐大典本)宋杨简撰,简有《慈湖易传》,已著录。昔韩愈称“周诰殷盘,佶屈聱牙”。宋儒如吕祖谦《书说》,亦先释周诰而后及虞、夏、商书。盖先通其难通者,则其馀易于究寻。简作是书,惟解《康诰》以下五篇,亦是意也。简受学於陆九渊,好举新民保赤之政,推本於心学。又当《字说》盛行之后,喜穿凿字义,为新奇之论。措辞亦迂曲委重,未能畅所欲言。然如《康诰》言“惠不惠,懋不懋”,则归重於君身。“服念旬时”,则疑孔《传》三月为过久。《酒诰》“厥心疾很”,指民心而言。《召诰》“顾畏于民碞”,谓民愚而神可畏如碞险。《洛诰》“公无困哉”,谓困有倦勤之意。皆能驳正旧文,自抒心得。至如先卜黎水用郑康成、顾彪之说,封康叔时未营洛邑用苏氏《书传》之说,“复子明辟”之训诂、“圻父薄违”之句读用王氏《书义》之说,又能兼综群言,不专主一家之学矣。此书世久失传。《文渊阁书目》作一册,焦竑《经籍志》作一卷,朱彝尊《经义考》以为“未见”。今从《永乐大典》各韵中案条薈萃,惟阙《梓材》一篇,馀皆章句完善。谨依《经》文前后,釐为四卷。△《絜斋家塾书钞》十二卷(永乐大典本)宋袁燮撰。燮字和叔,絜斋其自号也,鄞县人。淳熙辛丑进士,官至显谟阁学士。谥正献。事迹具《宋史》本传。燮之学出陆九渊。是编大旨在於发明本心,反覆引申,颇能畅其师说。而於帝王治迹,尤参酌古今,一一标举其要领。王应麟发明洛闽之学,多与金谿殊轨。然於燮所解“儆诫无虞”诸条,特采入《困学纪闻》中。盖其理至足,则异趣者亦不能易也。其书《宋史艺文志》作十卷,陈振孙《书录解题》称为燮子乔录其家庭所闻,至《君奭》而止。则当时本未竟之书,且非手著。绍定四年,其子甫刻置象山书院。盖重其家学,不以未成完帙而废之。明叶盛《菉竹堂书目》尚存其名,而诸家说《尚书》者罕闻引证。知传本亦稀,故朱彝尊作《经义考》注云“未见”。今圣代博采遗编,珍笈秘文,罔不毕出,而竟未睹是书之名,则其佚久矣。谨从《永乐大典》所载,采辑编次,俾复还旧观。以篇帙稍繁,釐为一十二卷。蠹残賸简,复显於湮没之馀,亦可云燮之至幸矣。乔字崇谦,尝为溧阳令。与燮相继而卒,未显於世。故《宋史》但有其弟甫传,而不立乔传。据真德秀所作燮《行状》,称燮有子四人,乔其伯子,甫则其叔子云。△《书集传》六卷(通行本)宋蔡沈撰。沈字仲默,号九峰,建阳人。元定之子也。事迹附载《宋史元定传》。庆元己未,朱子属沈作《书传》。至嘉定己巳,书成(案此据《自序》年月,真德秀作沈《墓志》称数十年然后克成,盖误衍一数字)。淳祐中,其子杭表进於朝,称《集传》六卷、《小序》一卷、朱熹《问答》一卷,缮写成十二册。其《问答》一卷久佚。董鼎《书传纂注》,称淳祐经进本,录朱子《与蔡仲默帖》及语录数段,今各类入《纲领辑录》内。是其文犹散见於鼎书中,其条目则不复可考。《小序》一卷,沈亦逐条辨驳,如朱子之攻《诗序》。今其文犹存,而书肆本皆削去不刊。考朱升《尚书旁注》,称古文《书序》自为一篇,孔注移之,各冠篇首。蔡氏删之而置於后,以存其旧。盖朱子所授之旨(案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朱子《书古经》四卷、《序》一卷,则此本乃朱子所定,先有成书。升以为所授之旨,盖偶未考)。是元末明初,刊本尚连《小序》。然《宋史艺文志》所著录者亦止六卷,则似自宋以来即惟以《集传》单行矣。元和异孙《十一经问对》称吉州所刊《蔡传》,仍以《书序》置之各篇,初不害其为蔡《传》。盖一家之版本,非通例也。沈《序》称二《典》、三《谟》经朱子点定,然董鼎《纂注》於“正月朔旦”条下注曰:“朱子亲集《书传》,自孔《序》止此。其他大义,悉口授蔡氏,并亲稿百馀段,俾足成之。”则《大禹谟》犹未全竣。《序》所云二《典》、三《谟》,特约举之辞。鼎又引陈栎之言曰(案栎此条不载所作《书传纂疏》中,盖其《书传折中》之文也):“朱子订传原本有曰:正月,次年正月也。神宗,说者以为舜祖颛顼而宗尧,因以神宗为尧庙,未知是否。

译至于推究三代兴衰、治乱的原因,以及人心、道心、精一、执中、安止、惟几、绥猷、协一、建中、建极等义理,也都阐发得深切明白。用义理来谈论经书的人,自然可以从中取用。△《五诰解》四卷(《永乐大典》本)。宋代杨简撰写。杨简有《慈湖易传》,已经著录。从前韩愈称赞《周诰》《殷盘》“文字曲折艰深,难读难懂”。宋代儒者如吕祖谦的《书说》,也是先解释周诰,然后才涉及虞、夏、商三代的书。大概先弄通难以弄通的部分,其余内容就容易探究了。杨简写这部书,只解释《康诰》以下五篇,也是这个意思。杨简向陆九渊求学,喜欢把新民、保赤之政举出来,推本于心学;又正值《字说》盛行以后,喜欢穿凿字义,提出新奇的议论。他的措辞也迂回曲折、繁重不畅,不能尽情表达自己的意思。然而,像《康诰》说“惠不惠,懋不懋”,他就把重点归结到君主自身;对于“服念旬时”,则怀疑孔《传》解释为三个月时间过久。《酒诰》“厥心疾很”,指的是百姓的心;《召诰》“顾畏于民碞”,说百姓愚昧而又神秘可畏,就像险峻的山岩;《洛诰》“公无困哉”,说“困”有厌倦勤劳的意思。这些都能驳正旧说,抒发自己的心得。至于开篇卜问黎水采用郑康成、顾彪的说法,封康叔时尚未营建洛邑采用苏氏《书传》的说法,“复子明辟”的训诂、“圻父薄违”的句读采用王氏《书义》的说法,又能综合各家言论,不专门以一家之学为主了。这部书流传很久以后已经失传。《文渊阁书目》作一册,焦竑《经籍志》作一卷,朱彝尊《经义考》认为“未见”。如今从《永乐大典》各韵部中按条搜集汇编,只有《梓材》一篇缺失,其余篇章的章句都很完整。谨依照经文的先后,整理为四卷。△《絜斋家塾书钞》十二卷(《永乐大典》本)。宋代袁燮撰写。袁燮字和叔,“絜斋”是他的自号,鄞县人。淳熙辛丑年考中进士,官至显谟阁学士。谥号正献。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袁燮的学问出自陆九渊。这部书的主旨在于阐明本心,反复引申,颇能畅述他的老师之说。对于帝王治理国家的事迹,尤其能参照古今,逐一标举其要领。王应麟阐明洛学、闽学,多与金谿之学走不同的道路;然而对于袁燮所解释的“儆诫无虞”等条目,却特意采入《困学纪闻》中。大概道理十分充分,即使趣旨不同的人也不能改变它。他的书《宋史艺文志》作十卷,陈振孙《书录解题》称是袁燮的儿子乔记录父亲家庭中听到的内容,写到《君奭》为止。这样看来,当时的本子是尚未完成的书,而且并非袁燮亲手撰写。绍定四年,他的儿子甫将它刻印,置于象山书院。大概是看重自家的学问,不因书未完成、篇帙不全而废弃它。明代叶盛《菉竹堂书目》中还保存着它的书名,但各家讲说《尚书》的人很少听说有人引用它。由此可知传本也很稀少,所以朱彝尊作《经义考》时注说“未见”。如今圣明朝代广泛搜集遗失的编著,珍贵的秘藏文字无不全部出现,却始终没有看到这部书的名称,可知它已经散佚很久了。谨从《永乐大典》所载内容中搜集编排,使它恢复旧日的面貌。因为篇帙稍微繁多,整理为十二卷。虫蛀残损的剩余简册,竟能在湮没之后重新显现出来,也可以说是袁燮极大的幸运了。乔字崇谦,曾任溧阳令。他与袁燮前后去世,没有在世上显达。因此《宋史》只有他弟弟甫的传记,而没有为乔立传。根据真德秀所作袁燮《行状》,称袁燮有四个儿子,乔是长子,甫则是幼子。△《书集传》六卷(通行本)。宋代蔡沈撰写。蔡沈字仲默,号九峰,建阳人,是蔡元定的儿子。事迹附载于《宋史·元定传》。庆元己未年,朱子嘱托蔡沈撰写《书传》。到嘉定己巳年,书写成(考查此处依据《自序》的年月;真德秀撰写蔡沈《墓志》称经过数十年才完成,大概是误多写了一个数字)。淳祐年间,他的儿子蔡杭上表进呈朝廷,称有《集传》六卷、《小序》一卷、朱熹《问答》一卷,缮写成十二册。他的《问答》一卷早已散佚。董鼎《书传纂注》称,淳祐年间进呈的经书本子,抄录了朱子《与蔡仲默帖》及语录若干段;如今这些文字分别编入《纲领辑录》中。这样看来,它的文字仍散见于董鼎的书中,但具体条目已经无法考察。《小序》一卷,蔡沈也逐条加以辨驳,正如朱子攻击《诗序》一样。如今这些文字仍然存在,但书坊刻本都删去不刊。考查朱升《尚书旁注》,称古文《书序》本来单独是一篇,孔安国的注把它移到各篇之前,分别冠在篇首。蔡氏删去它们,放置在后面,以保存原来的样子。大概这是朱子传授的旨意(考查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有朱子《书古经》四卷、《序》一卷,那么这个本子是朱子所定,原先已经成书。蔡升认为这是所传授的旨意,大概只是偶然没有考察清楚)。因此元末明初,刊本还把《小序》连在一起。然而《宋史·艺文志》所著录的也只有六卷,那么似乎自宋代以来就只有《集传》单独流行了。元代和异孙《十一经问对》称吉州刊刻的《蔡传》,仍把《书序》置于各篇之中,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蔡氏的《传》。大概这只是某一家版本的做法,并不是通行的规则。蔡沈《序》称,二《典》、三《谟》经朱子点定;但董鼎《纂注》在“正月朔旦”条下引注说:“朱子亲自编集《书传》,从孔《序》到这里为止。其他大义,全都口授给蔡氏,并亲自撰写了一百多段,使它足以完成。”这样看来,《大禹谟》仍然没有全部完成。《序》中所说的二《典》、三《谟》,只是概括举例的说法。董鼎又引用陈栎的话说(考查陈栎这一条没有载入他所作的《书传纂疏》中,大概是《书传折中》里的文字):“朱子订定《传》的原本中有这样的文字:‘正月’,是第二年的正月。‘神宗’,有些解释者认为舜以颛顼为祖、以尧为宗,因此把‘神宗’解释为尧庙,不知道是否如此。

如帝之初等,盖未尝质言为尧庙。”今本云云,其朱子后自改乎?抑蔡氏所改乎?则《序》所谓朱子点定者,亦不免有所窜易。故宋末黄景昌等各有正误、辨疑之作。陈栎、董鼎、金履祥皆笃信朱子之学者,而栎作《书传折衷》,鼎作《书传纂注》,履祥作《尚书表注》,断断有辞。明洪武中修《书传会选》,改定至六十六条。国朝钦定《书经传说汇纂》,亦多所考订釐正。盖在朱子之说《尚书》,主於通所可通,而阙其所不可通,见於《语录》者不啻再三。而沈於殷盘、周诰,一一必求其解,其不能无憾也固宜。然其疏通证明,较为简易。且渊源有自,大体终醇。元与古注疏并立学官(见《元史选举志》),而人置注疏肄此书;明与夏僎解并立学官(见杨慎《丹铅录》),而人亦置僎解肄此书:固有由矣。△《尚书精义》五十卷(永乐大典本)宋黄伦撰。《宋史艺文志》载有是书十六卷。陈振孙《书录解题》亦著於录,称为三山黄伦彝卿所编,知为闽人。此本前有余氏万卷堂刊行《小序》,称为“释褐黄君”,则又曾举进士。然《闽书》及《福建通志》已均不载其名,其仕履则莫能详矣。其刊书之余氏,亦不知何时人。案岳珂《九经三传沿革例》称,世所传九经本,以兴国于氏及建安余仁仲本为最善。又林之奇《尚书全解》亦惟建安余氏刊本独得其真,见之奇孙畊所作《跋》语中。此篇所称余氏,当即其人。是在宋时坊刻中犹为善本也。其书薈萃诸说,依经胪载,不加论断。间有同异,亦两存之。其所徵引,自汉迄宋,亦极赅博。惟编次不以时代,每条皆首列张九成之说,似即本九成所著《尚书详说》而推广之,故陈振孙颇疑其出於伪托。然九成《详说》之目仅见《宋志》,久经湮晦,即使果相沿袭,亦未尝不可藉是书以传九成书也。其他如杨氏绘、顾氏临、周氏范、李氏定、司马氏光、张氏沂、上官氏公裕、王氏日休、王氏当、黄氏君愈、颜氏复、胡氏伸、王氏安石、王氏雱、张氏纲、孔氏武仲、孔氏文仲、陈氏鹏飞、孙氏觉、朱氏震、苏氏洵、吴氏孜、朱氏正太、苏氏子才等当时著述,并已散佚,遗章剩句,犹得存什一於是编。体裁虽稍涉泛滥,其裒辑之勤,要亦未可尽没矣。其书传本久绝,朱彝尊《经义考》亦曰“已佚”。今从《永乐大典》各韵中采撮编缀,梗概尚存。惟《永乐大典》之例,凡诸解已见前条者,他书再相援引,则仅注“某氏曰见前”字。其为全录、摘录,无由考校。今亦不复补录,姑就所现存者釐订成帙,分为五十卷。存宋人《书》说之梗概,备援证焉。△《尚书详解》五十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陈经撰。经字显之,一云字正甫,安福人。庆元中登进士第,官至奉议郎,泉州泊幹所。著有《诗讲义》、《存斋语录》诸书,已佚不传。是编《宋史艺文志》作五十卷。今钞帙仅存,检勘卷目,犹为完本。宁宗之世,正蔡氏《传》初出之时,而此书多取古注疏或间参以新意,与蔡氏颇有异同。每援后世之事以证古经,盖赵岐注《孟子》已有此例,无庸以驳杂为嫌。惟如解说筑傅岩引伊川访董五经事之类,稍为泛滥,当分别观之。至於论舜放四凶云“欲安其居止,俾无所忧愁”,则欲明先王爱物之心,转失圣人惩恶之义,颇有未协。又《自序》称“今日语诸友以读此书之法,当以古人之心求古人之书。吾心与是书相契而无间,然后知典、谟、训、诰、誓、命皆吾胸中之所有,亦吾日用之所能行”云云,尤近於陆九渊“六经注我“之说,殆传金谿之学派者,亦不可立训。然其句栉字比,疏证详明,往往发先儒所未发,实可与林之奇、夏僎诸家相为羽翼。固无庸拘蔡氏之学,执一格以相绳焉。△《融堂书解》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宋钱时撰。时字子是,淳安人。受学於杨简。嘉熙中,以丞相乔行简荐,授秘阁校勘,迁史馆检阅。案时《两汉笔记》之前载有尚书省札,列时所著诸书,有《尚书启蒙》。又载严州进状,则称《尚书演义》。同时案牍之文,已自相违异。《永乐大典》所载则皆题钱时《融堂书解》,其名又殊。然《永乐大典》皆据内府宋本采入,当必无讹。朱彝尊《经义考》以《尚书演义》著录,盖未睹中秘书也。旧本久佚,今采掇裒辑,重为编次。惟《伊训》、《梓材》、《秦誓》三篇全佚,《说命》、《吕刑》亦间有阙文,馀尚皆篇帙完善,不失旧观。时之意,主表章《书序》,每篇之首,皆条具大旨。其《逸书》之《序》,则参考《史记》,核其时事以释篇题。复采《经典释文》、《史记集解》、《史记索隐》所引马融、郑康成说,引伸其义。

译像‘帝之初’等语句,大概朱子从未明确说是尧庙。”如今的本子写成这样,是朱子后来自己改的吗?还是蔡氏改的呢?那么《序》中所谓朱子点定的文字,也不免有所窜改。因此宋末黄景昌等人各自作了订正错误、辨析疑义的著作。陈栎、董鼎、金履祥都是笃信朱子之学的人,但陈栎作《书传折衷》,董鼎作《书传纂注》,金履祥作《尚书表注》,都明确提出了不同意见。明洪武年间修撰《书传会选》,改定至六十六条。本朝钦定《书经传说汇纂》,也作了许多考订和厘正。大概朱子解释《尚书》,主张能通晓的就通晓,不能通晓的就暂且存疑;这种观点在《语录》中不止一次说过。可是蔡沈对于《殷盘》《周诰》,却一一都要寻求解释,他不能没有遗憾,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他的疏通证明,比其他著作简易一些;而且学术渊源有自,基本内容终究醇正。元代把古注疏与此书并立为学官教材(见《元史·选举志》),人人都设置注疏来学习此书;明代又把它与夏僎的解说并立为学官教材(见杨慎《丹铅录》),人们也都设置夏僎的解说来学习此书:自然是有原因的。△《尚书精义》五十卷(《永乐大典》本)。宋代黄伦撰写。《宋史·艺文志》记载此书十六卷。陈振孙《书录解题》也著录了它,称是三山黄伦彝卿编纂的,由此知道他是福建人。这个本子前面有余氏万卷堂刊行的《小序》,称他为“释褐黄君”,那么他又曾考中进士。不过《闽书》和《福建通志》都没有记载他的姓名,他的仕宦经历也无法详知。刊刻这部书的余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人。考查岳珂《九经三传沿革例》称,世间流传的九经本,以兴国于氏本和建安余仁仲本最好。林之奇《尚书全解》也只有建安余氏刊本最为得其真传,这一点见于林之奇孙子林畊所作的《跋》中。本条所称余氏,应当就是这个余氏。这样看来,它在宋代坊刻本中仍属于善本。他的书汇集各家学说,按照经文逐条列载,不加评断。间或有相同和不同的说法,也两方面都保存。它所征引的著作,从汉代直到宋代,也极为广博。只是编排次序不按时代,每一条都首先列张九成的说法,似乎就是以张九成所著《尚书详说》为基础而加以推广,所以陈振孙很怀疑它是托名伪作。然而张九成《详说》的书名只见于《宋史·艺文志》,早已湮没不彰;即使确实是沿袭它,也未尝不能借这部书使张九成的著作流传下来。其他如杨氏绘、顾氏临、周氏范、李氏定、司马氏光、张氏沂、上官氏公裕、王氏日休、王氏当、黄氏君愈、颜氏复、胡氏伸、王氏安石、王氏雱、张氏纲、孔氏武仲、孔氏文仲、陈氏鹏飞、孙氏觉、朱氏震、苏氏洵、吴氏孜、朱氏正太、苏氏子才等人当时的著述,也都已经散佚;其中遗留下来的篇章和零碎语句,仍有十分之一保存于这部书中。体例虽然稍微显得繁杂泛滥,但它搜集编纂的勤劳,总不可以全部抹杀。这部书的传本早已断绝,朱彝尊《经义考》也说“已经散佚”。如今从《永乐大典》各韵部中采集编缀,书的大概面貌还保存着。只是按照《永乐大典》的体例,凡是各家解说已经见于前一条的,其他书再次引用时,就只注“某氏曰,见前”几个字。至于原来是全文抄录还是节录,已经没有办法考校。如今也不再补录,姑且就现存的内容整理成帙,分为五十卷。保存宋人讲说《尚书》的大概面貌,以备引用和考证。△《尚书详解》五十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代陈经撰写。陈经字显之,一说字正甫,安福人。庆元年间考中进士,官至奉议郎、泉州泊幹所。著有《诗讲义》《存斋语录》等书,已经散佚不传。这部书《宋史·艺文志》作五十卷。如今抄本篇帙仍存,检查核对卷目,还是完整的本子。宁宗时代,正值蔡氏《传》刚刚出现,这部书多采用古代注疏,有时也参入新意,与蔡氏之说颇有同有异。它常常援引后世的事情来证明古代经书,大概赵岐注《孟子》已经有这种先例,没有必要因为内容驳杂而嫌弃。只是像解释筑傅岩而引伊川访问董五经的事情之类,稍微显得泛滥,应当分别看待。至于论述舜放逐四凶,说“想使他们安居,使他们没有忧愁”,是想说明先王爱护万物的心,却反而失去了圣人惩治恶人的意义,颇有不协调之处。又《自序》称:“今天向诸位朋友讲读这部书的方法,应当用古人的心来寻求古人的书。我的心与这部书相契合而没有间隔,然后才知道典、谟、训、诰、誓、命全都是我胸中所具有的,也是我日常所能实行的。”这些话尤其接近陆九渊“六经注我”的说法,大概是传承金谿学派的人,也不能把这种说法作为准则。然而它逐句分析、逐字比勘,疏证详细明白,往往阐发出先儒没有阐发的内容,确实可以与林之奇、夏僎等家的著作互相辅佐。因此没有必要拘泥于蔡氏之学,执守一种格式来约束它。△《融堂书解》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宋代钱时撰写。钱时字子是,淳安人,曾向杨简求学。嘉熙年间,因丞相乔行简推荐,被授予秘阁校勘,后升任史馆检阅。考察钱时《两汉笔记》前面的记载,其中有尚书省的札子,列举钱时所著的各种书,有《尚书启蒙》。又有严州进献的奏状,则称为《尚书演义》。可见同一时期的案牍文字已经彼此不相一致。《永乐大典》所收的,都题作钱时《融堂书解》,书名又不同。然而《永乐大典》都是依据内府所藏宋本采录的,必定不会有错误。朱彝尊《经义考》把《尚书演义》著录其中,大概是没有见到中秘书的记载。旧本早已散佚,现在搜集辑录,重新编排。只有《伊训》《梓材》《秦誓》三篇全部散失,《说命》《吕刑》也有一些文字缺失,其余篇章都还完整,大体没有失去旧貌。钱时的宗旨,是表彰《书序》,所以每篇开头都分条说明全篇大意。至于《逸书》的《序》,则参考《史记》,考核当时的史事来解释篇名。又采录《经典释文》《史记集解》《史记索隐》所引的马融、郑康成的说法,进一步阐发其中的意义。

虽因仍旧说,不知《书序》非《诗序》之比,未免稍失考证,然用意则可谓精勤。所解如“羲和旷厥职”则本诸苏轼,康叔封卫在成王时则仍用孔安国《传》,《康王之诰》则兼采张九成《书说》,不专主一家之学。至以《泰誓》为告西岐师旅,《牧誓》为告远方诸侯,皆不傍前人,自抒心得。又谓《武成》本无脱简,前为武王告师之辞,后为史臣纪事之体。《康诰》首节,以周公初基定为东都营洛邑,封康叔以抚顽民,不当移置於《洛诰》,尤为不惑於曲说。亦宋人经解中之特出者也。其书省札、进状皆不著卷数,《经义考》作八卷,未知何据。今以篇帙颇繁,谨约略离析,勒为二十卷。△《洪范统一》一卷(永乐大典本)宋赵善湘撰。善湘字清臣,濮安懿王五世孙。仕至资政殿大学士,封文水郡公,赠少师,事迹具《宋史》本传。据其子汝楳《周易辑闻序》,善湘於《易》学用力至深,而所著书五种皆不传。此书藏弆之家亦罕著录,故朱彝尊《经义考》注曰“未见”。今从《永乐大典》缮录,复为完编。书成於开禧时,《宋史》谓之《洪范统论》,《文渊阁书目》又作《统纪》。今据善湘谓“汉儒解传只以五事庶徵为五行之验,而五行八政谓畴散而不知所统,徵引事应,语多傅会。因采欧阳修《唐志》、苏洵《洪范图论》遗意,定皇极为九畴之统。每畴之中,如五行则水、火、木、金皆统於土,五事则貌、言、视、听皆统於思,得其统而九畴可一以贯之矣”云云,则《永乐大典》题曰《洪范统一》为名实相应矣。考朱子与陆九渊论皇极之义,往复辨难,各持一说,此书以大中释皇极,本诸注疏,与陆氏合。复谓九畴皆运於君心,发为至治,又合於朱子建极之旨。盖能通怀彼我、兼取两家之说者。生当分朋讲学之时,而超然不预於门户,是难能也。△《尚书要义》十七卷、《序说》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宋魏了翁撰。了翁谪居靖州时,著《九经要义》,凡二百六十三卷。皆摘注疏中精要之语,标以目次,以便简阅。其《周易要义》已著录。此其所摘《尚书》注疏也。孔安国《传》本出依托,循文衍义,无大发明,亦无大瑕颣。故宋儒说《诗》排《小序》,说《春秋》排三《传》,而说《书》则不甚排孔氏。孔颖达《正义》虽诠释《传》文,不肯稍立同异,而原原本本,考证粲然。故《朱子语录》亦谓《尚书》名物、典制当看疏文。然《尚书》文既聱牙,注疏复又浩汗,学者卒业为艰。了翁汰其冗文,使后人不病於芜杂,而一切考证之实学已精华毕撷,是亦读注疏者之津梁矣。是书传写颇稀。此本有“旷翁手识”一印、“山阴祁氏藏书”一印、“澹生堂经籍记”一印,犹明末祁彪佳家所藏也。原目二十卷中,第七卷、第八卷、第九卷并佚,无别本可以校补,今亦姑仍其阙焉。△《尚书集传或问》二卷(内府藏本)宋陈大猷撰。《自序》称既集《书》传,复因同志问难,记其去取曲折以成此编。则此编本因《集传》而作。今《集传》已佚,存者惟此两卷。朱彝尊《经义考》引张云章之言,谓大猷东阳人,登绍定二年进士(案绍定刻本误绍兴,今改正)。由从仕郎历六部架阁,著《尚书集传》。又有都昌陈大猷者,号东斋,饶双峰弟子,著《书传会通》,仕为黄州军州判官。乃陈澔之父,与东阳陈氏实为两人,彝尊附辨其说,则谓鄱阳董氏《书传纂注》列引用姓氏,於陈氏《书集传》特注明东斋字,未可定《集传》为东阳陈氏之书,而非都昌陈氏之书。纳喇性德作是书《序》,则仍从云章之说。案董鼎《书传纂注》所引,其见於《辑录》者有《东斋书传》、《复斋集义》。其见於《纂注》者,则一称复斋陈氏,仍连其号;一称陈氏大猷,惟举其名(案是书标氏标名,例不画一,大抵北宋以前皆称某氏,南宋以后则入朱子学派者称某氏,不入朱子学派者虽王十朋、刘一止皆称其名)。所列大猷诸说,此书不载,盖皆《集传》之文。惟《甘誓》“怠弃三正”一条,采用此书,亦称陈氏大猷,则所谓陈氏大猷者,即此人,而非东斋矣。又此书皆论《集传》去取诸说之故,与朱子《四书或问》例同。董鼎书於《禹贡》“冀州”引《东斋书传》一条,谓“与蔡民《传》所论梁州错法不合,然蔡亦似未的”云云,於此书之例当有辨定,而书中不一及之。知其《集传》中无此条矣。且此陈大猷为理宗初人,故所引诸家仅及蔡沈而止。其称朱子曰朱氏、晦菴氏,持论颇示异同。至论《尧典》“敬”字一条,首举“心之精神谓之圣”。

译他虽然沿袭旧说,不知道《书序》不能和《诗序》相提并论,未免稍微欠缺考证,但用心却可以说是精细勤勉。他解释“羲和旷厥职”,就依据苏轼的说法;认为康叔封于卫是在成王时,仍采用孔安国《传》的说法;解释《康王之诰》,则兼采张九成《书说》,并不专门遵从一家之学。至于认为《泰誓》是告谕西岐军队,《牧誓》是告谕远方诸侯,这些说法都没有依傍前人,而是抒发自己的心得。又说《武成》原本没有脱简,前半是武王告谕军队的话,后半则是史臣记事的体例。《康诰》开头一节,把周公最初筹划营建东都、营造洛邑,封康叔来安抚顽民的内容确定下来,认为不应移置到《洛诰》中,尤其没有被曲解之说所迷惑。这也是宋人经学解说中的杰出作品。此书的省札、进状都没有记载卷数,《经义考》称为八卷,不知依据是什么。现在因为篇帙较为繁多,谨慎地略加分拆,编成二十卷。△《洪范统一》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赵善湘撰写。赵善湘字清臣,是濮安懿王的五世孙。官至资政殿大学士,封文水郡公,死后追赠少师,事迹详见《宋史》本传。据他的儿子汝楳所作《周易辑闻序》,赵善湘在《易》学上用力很深,但他所著的五种书都没有流传下来。这部书在收藏书籍的人家中也很少有著录,所以朱彝尊《经义考》注说“没有见到”。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抄录出来,又重新编成完整的一部书。本书成于开禧年间,《宋史》称它为《洪范统论》,《文渊阁书目》又作《统纪》。现在根据赵善湘所说:“汉儒解释《洪范》,只把五事、庶徵作为五行应验的表现,把五行、八政说成畴被分散开来,却不知道它们由什么统摄;所引的事例和应验,多有牵强附会。因此我采录欧阳修《唐志》、苏洵《洪范图论》的遗意,确定皇极为九畴的统摄。每一畴之中,比如五行,水、火、木、金都由土统摄;五事,貌、言、视、听都由思统摄。掌握了统摄的原则,九畴就可以贯通为一体了。”如此看来,《永乐大典》题作《洪范统一》,正与书名和内容相合。考察朱子与陆九渊讨论皇极的意义,往复辩论,各持一说;这部书用“大中”解释皇极,本于注疏,与陆氏的说法相合。又说九畴都由君主之心运作,表现为至高的治理,这又与朱子建立皇极的宗旨相合。赵善湘大概是能够沟通彼此、兼取两家学说的人。他生逢朋党分立、各自讲学的时代,却能超然其外,不参与门户之争,这是很难做到的。△《尚书要义》十七卷、《序说》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宋代魏了翁撰写。魏了翁被贬居住在靖州时,撰写《九经要义》,共二百六十三卷,都是摘取注疏中的精要言语,标明目录,以便简要查阅。他的《周易要义》已经著录。这部书就是他摘取的《尚书》注疏内容。孔安国《传》本来出于依托,顺着经文铺陈意义,没有重大的发明,也没有大的疵病。因此宋代儒者解释《诗经》时排斥《小序》,解释《春秋》时排斥三《传》,但解释《尚书》时却不太排斥孔氏。孔颖达《正义》虽然诠释《传》文,却不肯稍微树立不同意见;不过它追本溯源,考证清楚明白。因此《朱子语录》也说,《尚书》的名物、典章制度,应当看疏文。然而《尚书》文字本已艰涩难读,注疏又浩繁庞杂,学者读完它很困难。魏了翁删去其中的冗文,使后人不为芜杂所困,而各种考证性的实学精华也都已经摘取出来了,这也可以说是阅读注疏的津梁。这部书传抄本相当稀少。此本有“旷翁手识”一印、“山阴祁氏藏书”一印、“澹生堂经籍记”一印,仍是明末祁彪佳家所收藏的本子。原目录所列二十卷中,第七卷、第八卷、第九卷都已散佚,没有别的本子可以校补,现在也姑且保留它的缺卷。△《尚书集传或问》二卷(内府藏本) 宋代陈大猷撰写。《自序》说,他编成《书传》以后,又因同道之人的问难,记下自己取舍的曲折缘由,编成此书。这样看来,此书本来是因《集传》而作的。如今《集传》已经散佚,保存下来的只有这两卷。朱彝尊《经义考》引用张云章的话,说陈大猷是东阳人,绍定二年考中进士(考察绍定刻本误作绍兴,现已改正)。他由从仕郎历任六部架阁,著有《尚书集传》。另外有一位都昌人陈大猷,号东斋,是饶双峰的弟子,著有《书传会通》,官职是黄州军州判官。他是陈澔的父亲,和东阳陈氏实际是两个人。朱彝尊附带考辨这一说法时,认为鄱阳董氏《书传纂注》列出的引用姓氏中,对陈氏《书集传》特别注明“东斋”二字,因此不能确定《集传》是东阳陈氏的书,而不是都昌陈氏的书。纳喇性德作此书《序》,却仍然采用张云章的说法。考察董鼎《书传纂注》所引用的内容,其中见于《辑录》的有《东斋书传》《复斋集义》;见于《纂注》的,有一处称“复斋陈氏”,仍连同他的号;一处称“陈氏大猷”,只列他的姓名。(考察此书标明姓氏和姓名,体例并不统一,大体上北宋以前都称“某氏”,南宋以后,属于朱子学派的称“某氏”,不属于朱子学派的,即使是王十朋、刘一止,也都称其姓名。) 所列举的陈大猷的各种说法,这部书都没有收载,大概都是《集传》中的文字。只有《甘誓》“怠弃三正”一条采用了此书,也称“陈氏大猷”,那么所谓“陈氏大猷”,就是这个人,而不是东斋。并且此书都是讨论《集传》取舍各种说法的原因,与朱子《四书或问》的体例相同。董鼎的书在《禹贡》“冀州”条下引用《东斋书传》一条,说:“这和蔡氏《传》所论梁州的错法不相合,然而蔡氏似乎也不完全正确。”按照此书的体例,本应对此加以辨析确定,但书中完全没有提到。由此可知,《集传》中没有这一条。况且这个陈大猷是理宗初年的人,所以他引用的各家说法只到蔡沈为止。他称朱子为朱氏、晦菴氏,所持的观点颇为显示出与朱子有所不同。至于论说《尧典》“敬”字的一条,开头就列举“心之精神谓之圣”。

此《孔丛子》之语而杨简标为宗旨者,其学出慈湖,更无疑义。若都昌陈大猷乃开庆元年进士(见其子澔《礼记集说序》),当理宗之末年,时代既后。又大猷受业饶鲁,鲁受业黄幹,幹受业朱子,渊源相接。尊朱子若神明,而视杨氏若敌国,安有是语哉!彝尊盖偶见董鼎注“东斋”字,而未及核检其书也。今参考诸说,仍定为东阳陈大猷之书,著於录焉。△《尚书详解》十三卷(内府藏本)宋胡士行撰。士行,庐陵人。官临江军军学教授。是编焦竑《国史经籍志》作《书集解》。朱彝尊《经义考》又作《初学尚书详解》。称名互异,其实一书也。其解经多以孔《传》为主,而存异说於后。孔《传》有未善,则引杨时、林之奇、吕祖谦、夏僎诸说补之。诸说复有所未备,则以己意解之。《尧典》星辰之伏见列为四图,以验分至。《洪范》“初一曰五行”,则补绘《太极图》以释“初”字,见五行生克之有本。虽皆根据旧说,要能薈萃以成一家言,犹解经之笃实者也。所引汉晋人训诂间有异字。如《益稷篇》引郑康成云“黹,紩也,紩以为绣也”,与注疏所载不同。凡斯之类,亦见其留心古义,不但空谈名理矣。△《尚书表注》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金履祥撰。履祥字吉父,号仁山,兰溪人。从学於王柏。德祐初,以史馆编修召,不赴。入元,隐居教授以终。事迹具《元史儒学传》。初,履祥作《尚书注》十二卷,柳贯所撰《行状》称“早岁所著《尚书章释句解》,已有成书”是也。朱彝尊《经义考》称其尚存,今未之见,惟此书刻《通志堂经解》中。前有《自序》,称:“摆脱众说,独抱遗经,复读玩味,为之正句画段,提其章旨与其义理之微,事为之概。考正文字之误,表诸四阑之外。”盖其晚年定本也。其书於每页之上下、左右,细字标识,纵横错落,初无行款,於古来著经之家别为一体,大抵捃摭旧说,折衷已意,与蔡沈《集传》颇有异同。其徵引伏氏、孔氏文字同异,亦确有根原。所列作书岁月,则与所作《通鉴前编》悉本胡宏《皇王大纪》。参考后先,虽未必一一尽确,然要非尽无据而作也。至於过为高论,求异先儒,如欲以《康诰》之《叙》冠於《梓材》篇首,谓:“前为周公咸勤之事,后即洪大诰治之文。集庶邦则营东都以均四方朝贡之道里,先后迷民则所谓毖殷迁洛以密迩王化。”其说甚辨。而於篇首“王曰封”三字,究无以解,因复谓“王”字当作“周公”,“封”字因上篇《酒诰》而衍,则未免於窜改经文以就己意矣。是则其瑜不掩瑕者也。

译这句话出自《孔丛子》,而杨简把它标为宗旨;由此可见,他的学说出自慈湖杨简,再没有疑问。假如都昌陈大猷是开庆元年进士(见他的儿子陈澔《礼记集说序》),那么他属于理宗末年,时代已经更晚。并且陈大猷向饶鲁学习,饶鲁又向黄幹学习,黄幹向朱子学习,学术渊源彼此相接。他把朱子尊奉得如同神明,却把杨氏看作敌国,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朱彝尊大概只是偶然看见董鼎注中“东斋”二字,却没有进一步核查此书。现在参考各种说法,仍确定这是东阳陈大猷的书,将它著录下来。△《尚书详解》十三卷(内府藏本) 宋代胡士行撰写。胡士行是庐陵人,官任临江军军学教授。这部书焦竑《国史经籍志》作《书集解》,朱彝尊《经义考》又作《初学尚书详解》。名称虽然不同,实际是同一部书。他解释经文大多以孔《传》为主,同时把不同的说法列在后面。孔《传》有不完善之处,就引用杨时、林之奇、吕祖谦、夏僎等人的说法加以补充。各家说法仍有不足之处,就用自己的意见来解释。《尧典》关于星辰隐伏和出现的内容,列为四图,用来验证分至;《洪范》“初一曰五行”一句,则补画《太极图》来解释“初”字,说明五行生克是有根本依据的。虽然都依据旧说,但能够汇集各家而形成一家之言,仍然是解释经书中笃实的一部。书中引用的汉晋人的训诂,间或有不同的字。例如《益稷篇》引用郑康成说:“黹,就是紩;用紩来做绣。”这与注疏所记载的不同。像这一类情况,也可见他留心古义,并不是只作空谈名理。△《尚书表注》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金履祥撰写。金履祥字吉父,号仁山,兰溪人,曾向王柏学习。德祐初年,以史馆编修的身份被征召,没有赴任。进入元代后,隐居授徒,直到去世。事迹详见《元史·儒学传》。起初,金履祥撰写《尚书注》十二卷,柳贯所作《行状》说“早年所著《尚书章释句解》,已经成书”,指的就是这件事。朱彝尊《经义考》称这部书还存在,如今没有见到,只有这部书刻在《通志堂经解》中。书前有《自序》,说:“摆脱各家的说法,独自怀抱古代遗留下来的经书,反复诵读体味,为它订正句读、划分段落,提炼其中的章旨和义理的精微之处,大略说明事理;考订校正文字的错误,把它们标示在四边栏线之外。”这大概是他晚年的定本。这部书在每页的上、下、左、右都用小字作标记,纵横交错,完全没有固定的行款,在古来撰写经书的著作中别具一格。大体上是搜集旧说,折中自己的意见,和蔡沈《集传》颇有相同和不同之处。它所征引的伏氏、孔氏文字异同,也确实有根源可考。书中列出的著书年代,与他所作《通鉴前编》一样,都以胡宏《皇王大纪》为依据。前后参照来看,虽然未必每一处都完全准确,但终究不是全无根据而作。至于过分发表高论、刻意求异于前代儒者,例如想把《康诰》的《叙》置于《梓材》篇首,说:“前面是周公竭尽勤劳办事的内容,后面就是宏大地发布治理之文。召集各诸侯国,是营建东都,以使四方朝贡的道路远近均等;先后安抚迷惑的民众,就是所谓谨慎地把殷人迁到洛邑,使他们接近王化。”他的说法很有条理。然而对于篇首“王曰封”三个字,终究无法解释,于是又说“王”字应当作“周公”,“封”字是因上篇《酒诰》而衍生出来的,这就未免篡改经文来迁就自己的意见了。这就是优点不能掩盖缺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