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八十五

卷九十七 子部七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921–928 段

卷九十七 子部七○儒家类存目三△《藤阴札记》(无卷数,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是编乃其讲学之语,共一百馀条。大抵以程、朱为宗,而深诋金谿姚江,亦颇涉及史事。其论元许衡、刘因一条,谓衡不对世祖伐宋之问为是。而以因作《渡江赋》有我有名而众,彼无义而小,留我奉使,雠我大邦云云,过於尊元抑宋为非。不知二人生长北方,由金入元,皆非宋之臣子。乃於一百馀年之后,责其当尊邈不相关之赵氏,可谓纰缪之至矣。△《学约续编》十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孙承泽编。初,承泽尝辑周、程、张、朱之言为《学约》一编。是编又以明薛瑄、胡居仁、罗钦顺、高攀龙四家之语仿《近思录》之例,订为一集以续之。前有自记称,《学约》於二程同时不入尧夫。考亭同时不入南轩、东莱,故兹编亦不入月川、枫山、后渠、泾野、念菴、泾阳、少墟诸家云。△《考正晚年定论》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孙承泽撰。是书以王守仁所作《朱子晚年定论》不言晚年始於何年,但取偶然谦抑之词,或随问而答之语,及早年与人之笔录之,特欲借朱子之言以攻朱子,不足为据。乃取朱子《年谱》、《行状》、《文集》、《语类》等书,详为考正。以宋孝宗淳熙甲午为始,朱子是时年四十有五,其后乃始与陆九渊兄弟相会。以次逐年编辑,实无一言合於陆氏,亦无一字涉於自悔。因逐条辨驳,辑为是编。考晚年定论初出之时,罗洪先致书守仁,所辨何叔京、黄直卿二书,已极为明晰。是书特申而明之,大旨固不出罗书之外。至谓守仁立身居家,并无实学,惟事智术笼罩,乃吾道之莽、懿。又取明世宗时请夺守仁封爵会勘疏,及不准恤典之诏以为口实,则摭拾他事以快报复之私,尤门户之见矣。△《明辨录》二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国朝孙承泽撰。是书取诸儒辟佛之言,汇载成帙。上卷首载昌黎《原道》及《佛骨表》,而傅奕疏及太宗斥萧瑀诏转列於后,其馀辨论陆九渊、杨简、王守仁之说者亦备记之。下册则皆诸儒语录辨驳佛氏之学者。△《紫阳通志录》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高世泰编。世泰有《五朝三楚文献录》,已著录。是编本徽州汪知默等辑其紫阳书院讲会之语,名曰《理学归一》,寄示世泰。适孙承泽以《学约续编》、魏裔介以《知统翼录》先后寄至。世泰因合刁包《潜室札记》、陈揆《省心日记》诸条并梓行之。其曰《通志》者,盖谓通彼此应求之志,以明为学之出於一源。卷末自附格致讲、学讲各一篇,又有讲毕送难之语,颇涉禅宗窠臼。盖犹沿明季书院之馀习也。△《圣学入门书》(无卷数,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陈瑚撰。瑚字言夏,号确菴,太仓人。前明崇祯壬午举人。是书分大学日程、小学日程二种。大学日程曰格致之学、诚意之学、正心之学、修身之学、齐家之学、治平之学,於八条目之中复分条目,各为疏解。小学日程曰入孝之学、出弟之学、谨行之学、信言之学、亲爱之学、文艺之学,其条目较之大学为简。其用功之要曰日省敬怠,日省善过,末附日程格式於后。每日为空格,以四格记晨起、午前、午后、灯下,以二格总记敬怠,善过,又有半月总结之法。盖即仿袁黄《功过格》意,惟不言果报,稍异乎有为而为。然科条密於秋荼,非万缘俱谢,静坐观心,不能时时刻刻操管缮录也。△《学言》三卷(山西巡抚采进本)国朝白允谦撰。允谦字子益,阳城人。前明崇祯癸未进士,改庶吉士。入国朝授秘书院检讨,官至刑部尚书。此书皆其讲学之语,上卷五十九条,下卷六十条,又续一卷,凡八十一条。其曰无我之我是谓真我,无知之知是谓良知。又曰圣人无内无外,仁可智也,智可仁也。皆语涉惝怳,非笃实之学也。△《此菴语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胡统虞撰。统虞字孝绪,武陵人。前明崇祯癸未进士,入国朝官至国子监祭酒。此书前二卷为成均语录,乃官祭酒时与诸生讲论者,附原性、或问、学规三种。三卷至七卷为四书语录,八卷为万寿宫语录,末二卷为此菴语录,以别乎成均、万寿宫也。其学祢姚江而祖象山,专持良知之说,於朱子颇不能尽合。如记陆子静鹅湖讲喻义一章,满座为之挥泪。讲毕,朱晦菴长跪以谢曰:“熹平生学问,实实未尝看到此处。”其轩轾类多如此,亦可谓深於门户之见者矣。△《理学传心纂要》八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译卷九十七 子部七 ○儒家类存目三 △《藤阴札记》(无卷数,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本朝孙承泽撰写。孙承泽另有《尚书集解》,已经著录。这部书是他讲学的话,共一百多条。大体以程颢、程颐和朱熹为宗旨,却极力诋毁金谿、姚江一派,也颇有涉及史事的内容。他论述元代许衡、刘因的一条说,许衡没有回答世祖询问征伐宋朝之事,这是正确的;又认为刘因所作《渡江赋》中有“我有名而众,彼无义而小,留我奉使,雠我大邦”等话,是过分尊元抑宋的错误。却不知道这两个人都生长在北方,由金朝进入元朝,都不是宋朝的臣子。竟在一百多年以后,责备他们应当尊崇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赵氏,可以说是错误到了极点。△《学约续编》十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本朝孙承泽编纂。当初,孙承泽曾经辑录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的言论,编成《学约》。这部书又仿照《近思录》的体例,把明代薛瑄、胡居仁、罗钦顺、高攀龙四家的言论编订成一集,作为续编。书前有自序说:《学约》在二程同时代的人中没有收入邵雍,在朱熹同时代的人中没有收入张栻、吕祖谦,所以这部书也没有收入月川、枫山、后渠、泾野、念菴、泾阳、少墟诸家。△《考正晚年定论》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本朝孙承泽撰写。这部书认为,王守仁所作《朱子晚年定论》没有说明朱熹的晚年始于哪一年,只是摘取偶然自谦的话、随问作答的话,以及朱熹早年与人交往的笔录,特意想借朱熹的话来攻击朱熹,不能作为依据。于是取朱熹的《年谱》《行状》《文集》《语类》等书,详细加以考订。以宋孝宗淳熙甲午年为起始,此时朱熹四十五岁;此后他才开始同陆九渊兄弟相会。按年份逐年编纂,实际上没有一句话符合陆氏,也没有一个字涉及自我悔恨。因此逐条加以辨驳,辑成这部书。考察《晚年定论》最初出现时,罗洪先给王守仁写信,辨析何叔京、黄直卿两封书信,已经极其清楚。这部书只是进一步申明和阐发,其大旨本来没有超出罗洪先书信的范围。至于说王守仁立身处世、居家生活都没有真正的学问,只是运用智术笼罩他人,是吾道的“莽、懿”——原文如此,含义疑有讹误;又拿明世宗时请求夺去王守仁封爵并会同审查的奏疏,以及不准给予恤典的诏书作为口实,这就是搜罗其他事情来满足私人报复的心愿,更是门户之见了。△《明辨录》二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本朝孙承泽撰写。这部书选取各位儒者驳斥佛教的言论,汇编成册。上卷开头载录昌黎《原道》和《佛骨表》,傅奕的奏疏以及唐太宗斥责萧瑀的诏书转列在后面;其余辨论陆九渊、杨简、王守仁学说的文字,也都备加记载。下册全是各位儒者在语录中辨驳佛氏学说的内容。△《紫阳通志录》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本朝高世泰编纂。高世泰另有《五朝三楚文献录》,已经著录。这部书原本是徽州汪知默等人辑录紫阳书院讲会的言论,题名为《理学归一》,寄给高世泰看。正好孙承泽先后寄来《学约续编》,魏裔介寄来《知统翼录》。高世泰于是把刁包《潜室札记》、陈揆《省心日记》等条目合在一起刊刻流行。题名为《通志》,大概是说贯通彼此共同追求的志向,以说明治学出于同一个源头。卷末又附有《格致讲》《学讲》各一篇,还有讲学完毕后回答质难的话,其中颇多涉及禅宗的窠臼。这大概仍沿袭明末书院的遗习。△《圣学入门书》(无卷数,江西巡抚采进本) 本朝陈瑚撰写。陈瑚字言夏,号确菴,太仓人。前明崇祯壬午年举人。这部书分为《大学日程》和《小学日程》两种。《大学日程》列有格致之学、诚意之学、正心之学、修身之学、齐家之学、治平之学,在八条目中又分别细分条目,各自加以疏解。《小学日程》列有入孝之学、出弟之学、谨行之学、信言之学、亲爱之学、文艺之学,条目比《大学日程》简略。它规定用功的要领是每天反省恭敬和怠惰、每天反省善行和过错,末尾附有日程格式。每天留出空格,用四格记录早晨起床、午前、午后、灯下的情况,再用两格总记恭敬与怠惰、善行与过错;另外还有每半个月总结的方法。这大概就是仿效袁黄《功过格》的意思,只是不谈果报,与有意求为善事的做法略有不同。然而条目细密得像秋天的荼草那样繁多,如果不是万事都放下,静坐观察内心,就不能时时刻刻拿笔整理记录。△《学言》三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本朝白允谦撰写。白允谦字子益,阳城人。前明崇祯癸未年进士,改任庶吉士。入本朝后授官秘书院检讨,官至刑部尚书。这部书全是他讲学的话,上卷五十九条,下卷六十条,另有续编一卷,共八十一条。他说:“无我之我,叫作真我;无知之知,叫作良知。”又说:“圣人没有内外之分,仁可以成为智,智也可以成为仁。”这些说法都流于恍惚玄虚,不是笃实的学问。△《此菴语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胡统虞撰写。胡统虞字孝绪,武陵人。前明崇祯癸未年进士,入本朝后官至国子监祭酒。这部书前两卷是《成均语录》,是他任祭酒时同诸生讲论的内容,附有《原性》《或问》《学规》三种。第三卷至第七卷是《四书语录》,第八卷是《万寿宫语录》,最后两卷是《此菴语录》,用来区别于《成均语录》和《万寿宫语录》。他的学说师法姚江而尊奉象山,专门坚持良知之说,对朱子的学说颇不能完全相合。例如书中记载陆子静讲解“喻义”一章,满座的人都为之流泪。讲完以后,朱晦菴长跪致谢说:“我朱熹平生的学问,实在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境界。”像这样抬高一方、贬低另一方的地方很多,也可以说是深陷门户之见了。△《理学传心纂要》八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国朝孙奇逢撰,漆士昌补。奇逢有《读易大旨》,已著录。士昌,江陵人,奇逢之门人也。奇逢原书,录周子、二程子、张子、邵子、朱子、陆九渊、薛瑄、王守仁、罗洪先、顾宪成十一人,以为直接道统之传。人为一篇,皆前叙其行事而后节录其遗文,凡三卷。又取汉董仲舒以下至明末周汝登,各略载其言行以为羽翼理学之派,凡四卷。奇逢殁后,士昌复删削其语录一卷,搀列於顾宪成后,共为八卷。奇逢行谊,不愧古人。其讲学参酌朱、陆之间,有体有用,亦有异於迂儒。故汤斌慕其为人,至解官以从之游。然道统所归,谈何容易。奇逢以顾宪成当古今第十一人,士昌又以奇逢当古今第十二人。醇儒若董仲舒等犹不得肩随於后,其犹东林标榜之馀风乎?△《岁寒居答问》二卷、《附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国朝孙奇逢撰。皆自录朋友答问之语。奇逢之学主於明体达用。宗旨出於姚江。而变以笃实。化以和平。兼采程、朱之旨,以弥其阙失。故其言有曰:门宗分裂,使人知反而求之事物之际,晦翁之功也;然晦翁殁而天下之实病不可不泻。词章繁兴,使人知反而求之心性之中,阳明之功也;然阳明殁而天下之虚病不可不补。是其宗旨所在也。旧本前有《附录》一卷,为奇逢所作格物说及杨东明兴学会约八条。既曰《附录》,不应弁首,或装辑时误置卷端耳。△《潜室札记》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刁包撰。包有《易酌》,已著录。其书以平日所见随笔札记。王士祯《池北偶谈》,尝称其中为盖世豪杰易,为惬心圣贤难一条;又称其趋吉避凶盖言趋正避邪,若认作趋福避祸便误一条。然所言心性及格致诚敬,类多拾前人绪馀。其谓读《春秋》而不知胡传之妙,不可以言《春秋》。亦不出里塾拘墟之见。又称吾辈第一座名山在《大学》知止一节,且谓此山又不在书本上,还只在腔子里。语殊虚渺,尤不免堕入姚江门径矣。△《张界轩集》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张时为撰。时为字景明,馀干人。前明福王时贡生。是编乃其族孙司直所刻,目列十六卷。首序传目录一卷,次为学约言四卷,次读近思录纪言一卷,次六一寤言一卷,次丧礼去非一卷,次读左言一卷,次语录一卷,次诗文六卷,故总以集名。然读左言、语录、诗文皆未刻,刻者皆讲学之书,仍以集名,非其实也。江右之学,大抵以陆氏为宗。时为生胡居仁之乡,乃独从居仁宗朱子,故其言平正笃实者居多,然颇有主持太过者。如曰六经载道之书,非止为治天下之书,是徒知尊崇性命,菲薄事功,而不知大人之学由格致而治平,中庸之理自中和而位育也。又谓程子云淡风轻一诗,与阴阳四时相准,四句分配四时之气,一句亦分配四时之气,如云淡二字是春气,风轻二字是夏气,近午二字是秋气,天字是冬气,恐程子吟诗之时断无此意,即伶伦制律,后夔典乐,周公辑颂,亦断无此法也。他如拟奏疏於朝,请旨定天下传奇为六等,古今无此政体。又拟定假名著书者视杀人之罪加一等,古今亦无此律令。其於程朱之学,殆犹食而未化欤。△《性图》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黄采撰。采字亮公,号复堂,南城人。是书立为六图,以发明心性之旨。一曰性图,二曰心图,三曰情质图,四曰气质图,五曰心性情气质总图,六曰中和图。附以辛未会语及再复陶企夫书,皆辨论六图之义。其大旨以孟子四端为说,力矫静观未发之失,论颇笃实。惟以心与性分为二物,则究未为协也。△《学案》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王甡撰。甡字无量,金坛人。是编大旨主於救姚江末流之失。首录四书之文,列为孔子、颜子、曾子、子思、孟子学案。即继以朱子《白鹿洞规》,次以程端《蒙董铢学则》,而终以朱子《敬斋箴》。盖因双峰饶鲁之书而为之。其四书及《敬斋箴》,则甡所加也。△《存性编》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颜元撰。元字浑然,号习斋,博野人。明末,其父戍辽东,殁於关外。

译本朝孙奇逢撰写,漆士昌补订。孙奇逢另有《读易大旨》,已经著录。漆士昌是江陵人,是孙奇逢的门人。孙奇逢原书收录周敦颐、二程子、张载、邵雍、朱熹、陆九渊、薛瑄、王守仁、罗洪先、顾宪成十一人,认为他们直接承接了道统的传授。每人写成一篇,都是先叙述其生平行事,然后节录其遗文,共三卷。又选取汉代董仲舒以下直到明末周汝登,分别略载其言行,作为辅助理学流派的羽翼,共四卷。孙奇逢去世后,漆士昌又删削其语录一卷,插列在顾宪成之后,合计八卷。孙奇逢的品行,不愧为古人。他讲学兼取朱熹、陆九渊两家,既讲体又讲用,也有不同于迂腐儒生之处。因此汤斌仰慕他的为人,甚至辞去官职来同他交游。然而道统归属的问题,哪里是容易说清的。孙奇逢把顾宪成列为古今第十一人,漆士昌又把孙奇逢列为古今第十二人。像董仲舒这样的醇厚儒者尚且不能与他们并列,这难道还是东林标榜的余风吗?△《岁寒居答问》二卷、《附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本朝孙奇逢撰写。全是他亲自记录朋友之间问答的话。孙奇逢的学说以明体达用为宗旨,宗旨出于姚江一派,却加以笃实的修正,并用平和的方式加以融化;同时兼取程、朱的旨趣,以弥补姚江一派的缺失。因此他说:“门户宗派的分裂,使人知道返回来在事物之间探求,这是晦翁的功劳;但晦翁去世后,天下的实际弊病不能不加以疏导。” “词章创作的繁盛,使人知道返回来在心性之中探求,这是阳明的功劳;但阳明去世后,天下的空疏弊病不能不加以补救。”这就是他的宗旨所在。旧本前面有《附录》一卷,内容是孙奇逢所作《格物说》和杨东明《兴学会约》八条。既然题为《附录》,就不应放在卷首,也许是装订编排时误放在卷端。△《潜室札记》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本朝刁包撰写。刁包另有《易酌》,已经著录。这部书是把平日所见随手写下的札记。王士祯《池北偶谈》曾称赞其中“成为盖世豪杰容易,成为使人心悦的圣贤困难”一条;又称赞其中“趋吉避凶”大概是说趋向正道、避开邪道,如果把它理解成趋福避祸就错了”一条。然而书中所说的心性以及格致、诚敬等内容,大多只是拾取前人的余绪。他说读《春秋》而不知道胡传的妙处,就不能谈论《春秋》,也不过是乡塾中拘泥鄙陋的见解。他又说,我们这一辈人的第一座名山在《大学》“知止”一节;还说这座山又不在书本上,而只在人的胸腔之中。言语非常空虚渺茫,更不免落入姚江一派的门径。△《张界轩集》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本朝张时为撰写。张时为字景明,馀干人。前明福王时期贡生。这部书是他的族孙司直刻印的,目录列为十六卷。第一卷是序、传、目录,接着是《学约言》四卷,再接着是《读近思录纪言》一卷、《六一寤言》一卷、《丧礼去非》一卷、《读左言》一卷、《语录》一卷、《诗文》六卷,所以总题为《集》。然而《读左言》《语录》《诗文》都没有刻印,刻印的全是讲学的书,却仍然题作《集》,并不符合实际。江西的学术大体以陆氏为宗。张时为生长在胡居仁的乡里,却独自跟从胡居仁而尊奉朱子,所以他的言论大多平正笃实,但也颇有主持过分的地方。例如他说,六经是记载道的书,不只是用来治理天下的书。这只是知道尊崇性命、轻视事功,却不知道大人的学问要由格物致知而达到治国平天下,《中庸》的道理也要由中和而达到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化育。又说,程子所作“云淡风轻一诗”,同阴阳四时相对应,四句分别配合四时的气,一句也分别配合四时的气;比如“云淡”二字是春气,“风轻”二字是夏气,“近午”二字是秋气,“天”字是冬气。我恐怕程子吟诵这首诗时决没有这种意思;即使伶伦制定音律、后夔掌管音乐、周公编辑颂诗,也绝不会有这种方法。此外,他还拟写奏疏上朝,请求下旨把天下的传奇作品定为六等,古今从来没有这样的政体。他又拟定,假托姓名著书的人,应按杀人罪加一等处罚,古今也没有这样的律令。他对于程朱之学,大概还只是吃进去了却没有消化吧。△《性图》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本朝黄采撰写。黄采字亮公,号复堂,南城人。这部书制定六幅图,用来阐明心性之旨。第一幅叫《性图》,第二幅叫《心图》,第三幅叫《情质图》,第四幅叫《气质图》,第五幅叫《心性情气质总图》,第六幅叫《中和图》。附有《辛未会语》和《再复陶企夫书》,都是辨析六图的意义。它的大旨以孟子的“四端”为依据,极力纠正静观未发之说的弊病,论述颇为笃实。只是把心和性分成两种东西,终究并不协调。△《学案》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本朝王甡撰写。王甡字无量,金坛人。这部书的大旨在于挽救姚江一派末流的弊病。开头摘录《四书》的文字,列为孔子、颜子、曾子、子思、孟子的学案。接着是朱子的《白鹿洞规》,再接着是程端《蒙董铢学则》——原文书名疑有讹误,无法确考——最后是朱子的《敬斋箴》。大概是根据双峰饶鲁的书编成的。其中《四书》和《敬斋箴》是王甡增补的。△《存性编》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本朝颜元撰写。颜元字浑然,号习斋,博野人。明朝末年,他的父亲戍守辽东,死在关外。

元贫无立锥,百计拮据,觅其骨归葬,故世以孝子称之。其学主於厉实行,济实用,大抵源出姚江,而加以刻苦,亦介然自成一家,故往往与宋儒立同异。是书为其《四存编》之一。大旨谓孟子言性善,即孔子言性相近、习相远,语异而意同。宋儒误解相近之义,以善为天命之性,相近为气质之性,遂使为恶者诿於气质,不知理即气之理,气即理之气。清浊厚薄,纯驳偏全,万有不齐,总归一善,其恶者引蔽习染耳。其以目为譬,则谓光明能视即目之性,其视之也则情之善,视之详略远近则才之强弱,皆不可谓之恶,惟有邪色引动,然后有淫视。是所谓非才之罪,是即所谓习。又谓性之相近如真金,轻重多寡虽不同,其为金俱相若也。惟其有差等,故不曰同;惟其同一善,故曰近。举天下不一之姿,以性相近一言包括,是即性善,是即人皆可以为尧舜。举世人引蔽习染无穷之罪恶,以习相远一言包之,是即非才之罪,是即非天之降才尔殊。其说虽稍异先儒,而於孔、孟之旨会通一理,且以杜委过气质之弊,正未可谓之立异也。至下卷分列七图以明气质非恶之所以然,则推求於孔、孟所未言,使天地生人全成板法,是则可以不必耳。△《存学编》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颜元撰。是书为其《四存编》之二,以辨明学术为主。大旨谓圣贤立教所以别於异端者,以异端之学空谈心性,而圣贤之学则事事徵诸实用,原无相近之处。自儒者失其本原,亦以心性为宗,一切视为末务,其学遂於异端近,而异端亦得而杂之。其说於程、朱、陆、王皆深有不满。盖元生於国初,目击明季诸儒崇尚心学,放诞纵恣之失,故力矫其弊,务以实用为宗。然中多有激之谈,攻驳先儒,未免已甚。又如所称打诨、猜拳诸语,词气亦叫嚣粗鄙,於大雅有乖。至谓性命非可言传云云,其视性命亦几类於禅家之恍惚,持论尤为有疵。殆惩羹吹{艹齑}而不知其矫枉之过正欤。△《存治编》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颜元撰。是书为其《四存编》之三。大旨欲全复井田、封建、学校、徵辟、肉刑及寓兵於农之法。夫古法之废久矣,王道必因时势。时势既非,虽以神圣之智,藉帝王之权,亦不能强复。强复之,必乱天下。元所云云,殆於瞽谈黑白,使行其说,又不止王安石之周礼矣。△《存人编》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颜元撰。是书为其《四存编》之四。前二卷一名《唤迷途》,皆以通俗之词劝喻僧、尼、道士归俗,及戒儒者谈禅,愚民尊奉邪教。三卷为明太祖《释迦佛赞解》一篇。太祖本禅家机锋语,元执其字句而解之,非其本旨,且辟佛亦不必借此赞,恐反为释子藉口。四卷附录束鹿张鼎彝《毁念佛堂议》,及元所撰《辟念佛堂说》、《拟更念佛堂谕》。则元寻父骨至锦州,应鼎彝之请而作,时鼎彝为奉天府尹也。△《教民恒言》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魏裔介撰。裔介有《孝经注义》,已著录。是书本圣谕十六条衍为通俗之词,反覆开阐,以训愚蒙。前列讲约二图,盖其家居时所作也。△《致知格物解》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魏裔介撰。是编上卷载程子、朱子格致之说,下卷列诸儒格致之说,而附以裔介所作辨二篇,一曰致知格物非物欲扞格,一曰致知格物非去不正以全其正。又与孙承泽论学书一篇、或问一篇。△《周程张朱正脉》(无卷数,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魏裔介编。是编首录周子《太极图说》,次张子《西铭》、《东铭》,次周汝登所辑《程门微旨》,次国朝孙承泽所辑《考正晚年定论》,及朱子与廖德明问答。题曰《正脉》,以诸儒之脉在是也。其自序谓周海门所辑《程门微旨》,王阳明所辑《朱子晚年定论》,未足发蒙启迷。於《微旨》取十之五,於王阳明所辑则尽删之,而取北海考正定论云云。然《微旨》内如觉悟便是性一条,及汉江老父云心存诚敬固善,不若无心一条,依然王门之宗旨,则持择犹未审也。△《论性书》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魏裔介撰。是书引《书》、《易》、《孝经》、《论语》、《家语》、《左传》、《礼记》、《中庸》、《孟子》、《孔丛子》、《子华子》、《荀卿子》、《论衡》、《老子》以及唐、宋以来诸家论性之语,而衷以己说。末自附性说二篇。△《约言录》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魏裔介撰。是编乃顺治甲午冬裔介在告时所笔记。内篇多讲学,外篇则兼及杂论。△《续近思录》二十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译颜元贫困得无立锥之地,想尽各种办法艰难谋生,寻找父亲的遗骨带回来安葬,因此世人称他为孝子。他的学说以勉励实行、救济实际应用为宗旨,大体源出姚江一派,又加上刻苦实践,自成一家,因此常常同宋代儒者争论异同。这部书是他的《四存编》之一。大旨认为,孟子所说的性善,就是孔子所说的性相近、习相远,虽然措辞不同而意思相同。宋代儒者错误理解“相近”的含义,把善说成天命之性,把相近说成气质之性,于是使作恶的人把责任推给气质,却不知道理是气的理,气是理的气。清浊、厚薄、纯驳、偏全,万物虽各不相同,总的都归于一个善;那些作恶的,只是被引诱、蒙蔽,又受到习染罢了。他拿眼睛作比喻,说光明能够视物就是眼睛的本性;眼睛进行观看,是情的善;观看的详略、远近,是才的强弱,都不能说是恶,只有邪色诱动之后,才会有淫邪的观看。这就是所谓不是才的罪过,也就是所谓习染。又说,人的性相近就像真金,轻重多少虽然不同,但作为金子都相类似。只是因为存在差等,所以不说“同”;只是因为共同归于善,所以说“近”。用天下人各不相同的资质来概括为“性相近”一句,这就是性善,也就是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把世人受到引诱、蒙蔽和习染而产生的无穷罪恶,都概括在“习相远”一句中,这就是不是才的罪过,也就是不是上天降生人时使他们的资质各不相同。这个说法虽然稍稍不同于先儒,却把孔、孟的旨意融会为一理,而且用来杜绝把过错推给气质的弊病,实在不能说是故意标新立异。至于下卷分列七幅图,说明气质为什么不是恶的道理,这是推求孔、孟没有说过的内容,使天地生人的道理完全变成一套板定的法则,这一点就不必这样做了。△《存学编》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颜元撰写。这部书是他的《四存编》第二部,以辨明学术为主。大旨认为,圣贤设立教化之所以不同于异端,是因为异端的学说空谈心性,而圣贤的学问则事事都以实际功用来验证,原本没有相近之处。自从儒者丧失了根本,也把心性当作宗旨,把一切都看成末务,于是他们的学说便接近异端,异端也得以混杂其中。他对程、朱、陆、王都深为不满。大概颜元生于本朝初年,亲眼见到明末儒者崇尚心学、放诞纵恣的弊病,所以极力纠正其弊端,务求以实际功用为宗旨。然而书中有不少偏激的话,攻击驳斥先儒,不免太过。又如他所说的“打诨”“猜拳”等话,词气也叫嚣粗鄙,同高雅的文风不相合。至于说性命之理不能用语言传授等,他对性命的看法也几乎类似禅家的恍惚玄虚,立论尤其有缺陷。大概是因惩罚喝汤被烫伤,便对着冷羹吹气,却不知道自己矫枉过正了吗?原文“吹{艹齑}”字形有疑误。△《存治编》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本朝颜元撰写。这部书是他的《四存编》第三部。大旨是想完全恢复井田、封建、学校、征辟、肉刑以及寓兵于农的制度。古代制度废弃已久,王道必须根据时代形势。时代形势既然不同,即使凭借圣人的智慧、帝王的权力,也不能强行恢复。强行恢复,必然扰乱天下。颜元所说的这些话,简直像瞎子妄谈黑白;如果实行他的学说,恐怕还不只是王安石推行《周礼》那样的事情了。△《存人编》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本朝颜元撰写。这部书是他的《四存编》第四部。前两卷又名《唤迷途》,全用通俗的话劝告僧人、尼姑、道士还俗,并告诫儒者不要谈禅,劝愚民不要尊奉邪教。第三卷是明太祖《释迦佛赞解》一篇。明太祖原本使用的是禅家的机锋语,颜元拘泥于字句而加以解释,并非原来的旨意;而且驳斥佛教也不必借助这篇赞文,恐怕反而给僧人留下借口。第四卷附录束鹿张鼎彝的《毁念佛堂议》,以及颜元所撰《辟念佛堂说》《拟更念佛堂谕》。颜元寻找父亲遗骨到达锦州时,是应张鼎彝的请求而作这些文字的;当时张鼎彝任奉天府尹。△《教民恒言》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本朝魏裔介撰写。魏裔介另有《孝经注义》,已经著录。这部书以《圣谕十六条》为本,扩展成通俗的语言,反复阐明,用来教训愚昧的人。前面列有两幅《讲约图》,大概是他居家时所作。△《致知格物解》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清朝魏裔介撰写。此编上卷记载程子、朱子关于格物致知的学说,下卷列举各位儒者关于格物致知的学说,并附录魏裔介所作的两篇辨文:一篇题为《致知格物非物欲扞格》,一篇题为《致知格物非去不正以全其正》。另有与孙承泽论学的书信一篇、问答一篇。△《周程张朱正脉》(不分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清朝魏裔介编纂。此编开头收录周子的《太极图说》,其次是张子的《西铭》《东铭》,再次是周汝登辑录的《程门微旨》,接着是清朝孙承泽辑录的《考正晚年定论》,以及朱子与廖德明的问答。题名为《正脉》,意思是各位儒者的学术传承正在这里。他在自序中说,周海门辑录的《程门微旨》和王阳明辑录的《朱子晚年定论》,不足以启发蒙昧、解除疑惑;《微旨》只取其中十分之五,至于王阳明所辑的则全部删去,而采用北海考订的定论,等等。然而《微旨》中如“觉悟便是性”一条,以及汉江老父所说“存心诚敬固然是好的,不如无心”一条,仍然是王门的宗旨,可见其取舍仍不够审慎。△《论性书》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清朝魏裔介撰写。此书引用《书》《易》《孝经》《论语》《家语》《左传》《礼记》《中庸》《孟子》《孔丛子》《子华子》《荀卿子》《论衡》《老子》以及唐、宋以来各家论述人性的言论,并用自己的学说加以裁定。末尾又附录自己所作的两篇性说。△《约言录》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清朝魏裔介撰写。此编是顺治甲午年冬天魏裔介请假在家时所作的笔记。内篇大多讲论学术,外篇则兼及各种杂论。△《续近思录》二十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郑光羲撰。光羲字夕可,无锡人。是编前集十四卷,采薛瑄、胡居仁、陈献章、高攀龙四人之说,后集十四卷,采王守仁、顾宪成、钱一本、吴桂森、华贞元及其父仪曾六人之说。前有光羲自序云:不有朱子,孔子之道不著;不有高子,朱子之道不著。朱子依然一孔子,高子依然一朱子。朱子功不在孟子下,高子功不在朱子下。然讲学之家,申明圣贤之绪论以引导后学则有之矣。动拟之於孔子,孔子岂若是易为哉?△《朱子圣学考略》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国朝朱泽澐撰。泽澐字止泉,宝应人。朱、陆二派,在宋已分。洎乎明代弘治以前,则朱胜陆。久而患朱学之拘,正德以后则朱、陆争诟,隆庆以后则陆竟胜朱。又久而厌陆学之放,则仍申朱而绌陆。讲学之士亦各随风气,以投时好。是编详叙朱子为学始末,以攻金谿姚江之说。盖泽澐生於国初,正象山道弊,鹿洞教兴之日也。△《广祀典议》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吴肃公撰。肃公有《读礼问》,已著录。是书力辟二氏及诸淫祀,持议甚正。然皆儒者之常谈,可以无庸复述。△《二程学案》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黄宗羲撰。其子百家续成之,宗羲有《易学象数论》,已著录。是编以二程造德各殊,因辑二程语录及先儒议论二程者,各为一卷,百家又以已意附论各条之下。然黄氏之学出王守仁,虽盛谈伊、洛,姚江之根柢终在也。△《读书质疑》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国朝王錟撰。錟有《宗谱纂要》,已著录。是书仿诸儒语录随笔札记,不出前人绪论。或故为恍惚之语。如云历家以布算论天,不是理,亦不是数。儒者数在理中,却布算不得,布算数之巧,非数之正。亦殊支离也。△《欲从录》十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国朝王錟撰。是编之名,盖取颜子欲从末由之意,摘录孔子、子思、颜子、曾子、孟子、周子、二程子、张子、朱子之言,而广引诸家以阐发之。於孔子则取《易》系辞及《论语》,於子思则取《中庸》,於颜子则取《易》系辞一条,《论语》数条,於曾子则取《论语》、《大学》,於《孟子》则取不忍、养气、性善诸条,於周子则取《太极图说》、《通书》,於二程则取《遗书》,於张子则取《西铭》、《正蒙》,於朱子则取《近思录》。然皆寥寥数则,自谓圣贤秘奥已尽於此,似不然也。△《臆言》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朱显祖撰。显祖有《希贤录》,已著录。是编乃其札记之语。论皆醇正,而亦患陈因。如云行莫大於仁,德无加於孝之类,虽圣人不易斯言矣。然何必显祖始能言也。△《儒宗理要》二十九卷(内府藏本)国朝张能鳞编。能鳞有《诗经传说取裁》,已著录。是书取宋五子著述,分类编录,周子二卷,张子六卷,程子六卷,朱子十五卷。书前各有小序一首,本传一篇,别无发明。△《理学辨》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王庭撰。庭字言远,嘉兴人,顺治己丑进士,官至山西布政使。是书以宋、明诸儒互有得失,因以己意订正之。意在扫众说之轇轕,破诸家之门户,然过於自用,往往不醇。谭旭《谋道续录》曰:偶过坊间,见王言远《理学辨》,悦其名也,购得之。时一披览,百孔千疮,殊不可耐。据其所言,宋代直无完儒。异哉!邪说之害道一至此乎?如以混沌言太极,以心知言性,以用言道,以心言理,天人看作两股,内外判成两截。甚至周子无极等说,程子性即理等说,邵子道为太极等说,张子鬼神二气良能等说,都一例讥弹,而其辟朱子也尤甚。又谓释氏见性成佛,与《中庸》未发之中相似。又谓吾儒体认未发以前气象,与禅家不思善不思恶时看本来面目相近。又谓老子是《易》之坤道,儒者是《易》之乾道,和合三教,全无义理。其他支离破碎,非圣叛经,并取陆、王之学者尤难缕述。最不通者,罗整菴一生辟禅,深得儒学源流之正,与章枫山同莅南廱,极为相得。胡敬斋殁时,整菴年方弱冠,读书本里双龙观内,尚未知名。渠谓枫山目以禅学,敬斋攻之尤力,竟以二公之议白沙者坐於整菴,真可笑也云云。其诋诃虽未免稍过,要亦庭之好为异论有以致之也。△《常语笔存》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国朝汤斌撰。斌有《洛学编》,已著录。斌学术出於孙奇逢,介在朱、陆二派之间,而有体有用,号曰醇儒。是书凡二十馀条,於存心、养性、稽古、敬身之道皆抒所心得,末有斌子溥跋。盖此乃斌平时常语以教子弟生徒,溥及斌门人姚岳生等所追记者。今编入《汤子遗书》,题曰《语录》是也。此盖初出别行之本耳。△《理学要旨》(无卷数,河南巡抚采进本)

译清朝郑光羲撰写。光羲字夕可,无锡人。此编前集十四卷,采录薛瑄、胡居仁、陈献章、高攀龙四人的学说;后集十四卷,采录王守仁、顾宪成、钱一本、吴桂森、华贞元以及他的父亲仪曾六人的学说。书前有光羲自序说:“如果没有朱子,孔子的道就不会显明;如果没有高子,朱子的道也不会显明。朱子仍然是一个孔子,高子仍然是一个朱子。朱子的功劳不在孟子之下,高子的功劳不在朱子之下。”然而讲学者之家,确实有阐明圣贤遗留下来的言论来引导后学的;但动辄把自己比拟为孔子,孔子难道是这样容易相比的吗?△《朱子圣学考略》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清朝朱泽澐撰写。泽澐字止泉,宝应人。朱学、陆学两派,在宋代就已经分立。到了明代弘治以前,是朱学胜过陆学;时间久了,人们又忧虑朱学过于拘束,正德以后便出现朱、陆两派互相争辩攻讦的局面;隆庆以后则陆学竟然胜过朱学。后来又厌恶陆学的放纵,于是仍然推崇朱学而贬抑陆学。讲学的人也各自随从风气,以迎合当时的喜好。此编详细叙述朱子治学的始末,用来驳斥金谿、姚江的学说。大概朱泽澐生在清朝初年,正值象山学说的弊端显现、鹿洞书院教化兴起之时。△《广祀典议》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清朝吴肃公撰写。肃公有《读礼问》,已经著录。此书竭力驳斥佛、道二氏以及各种淫祀,所持见解很端正。不过这些都是儒者通常的议论,可以不必再加以叙述。△《二程学案》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清朝黄宗羲撰写。他的儿子黄百家续成此书。黄宗羲有《易学象数论》,已经著录。此编认为二程成就道德的途径各不相同,于是辑录二程的语录以及前代儒者议论二程的文字,各编为一卷;黄百家又按照自己的意思,在各条下面附加评论。然而黄氏的学说出自王守仁,虽然大力谈论伊洛之学,但姚江学说的根基始终还在那里。△《读书质疑》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清朝王錟撰写。錟有《宗谱纂要》,已经著录。此书仿照各位儒者语录的形式,随笔札记,并没有超出前人的论说。有时故意说些模糊的话。例如他说:“历家用布算来论天,这不是理,也不是数。儒者所谓数存在于理之中,却不能用布算来求得;用布算所得的,是数的技巧,不是数的正理。”这也很是支离。△《欲从录》十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清朝王錟撰写。此编的书名,大概取自颜子“想要跟从,却没有途径”的意思。书中摘录孔子、子思、颜子、曾子、孟子、周子、二程子、张子、朱子的言论,并广泛引用各家学说来加以阐发。关于孔子,取《易》的系辞和《论语》;关于子思,取《中庸》;关于颜子,取《易》系辞一条、《论语》数条;关于曾子,取《论语》《大学》;关于《孟子》,取“不忍”“养气”“性善”等条目;关于周子,取《太极图说》《通书》;关于二程,取《遗书》;关于张子,取《西铭》《正蒙》;关于朱子,取《近思录》。然而每家都只有寥寥几条,却自称圣贤的深奥道理已经全部包含在这里,似乎并不是这样。△《臆言》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朝朱显祖撰写。显祖有《希贤录》,已经著录。此编是他的札记。议论都醇正,但也有因袭陈旧的问题。例如他说:“行为没有比仁更大的,德行没有比孝更高。”这类话即使圣人也不会改动。然而何必一定要等到朱显祖才说得出来呢?△《儒宗理要》二十九卷(内府藏本) 清朝张能鳞编纂。能鳞有《诗经传说取裁》,已经著录。此书选取宋代五子的著述,分类编录:周子二卷,张子六卷,程子六卷,朱子十五卷。书前各有一篇小序和一篇本传,没有其他新的发明。△《理学辨》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朝王庭撰写。王庭字言远,嘉兴人,顺治己丑年进士,官至山西布政使。此书认为宋、明各位儒者的学说各有得失,于是按照自己的意见加以订正。其用意在于扫除众说的纠缠,打破各家的门户之见;然而过于任性自用,往往不够醇正。谭旭在《谋道续录》中说:“偶然经过书坊,见到王言远的《理学辨》,喜欢它的书名,就买了下来。时而翻阅,书中漏洞百出,实在令人难以忍受。照它所说,宋代竟没有一个完备的儒者。” 奇怪啊!邪说危害正道,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例如把混沌说成太极,把心中的知觉说成人性,把作用说成道,把心说成理,把天与人看成两股,把内与外分成两截。甚至对周子的“无极”等说法、程子的“性即理”等说法、邵子的“道为太极”等说法、张子的“鬼神二气良能”等说法,全都一概加以讥讽攻击;而他攻击朱子的地方尤其厉害。又说佛氏见性成佛,与《中庸》所说未发之中相似;又说我们儒者体认未发以前的气象,与禅家在不思善、不思恶时观察本来面目的情形相近;又说老子是《易》的坤道,儒者是《易》的乾道,主张调和三教,完全没有义理。其他支离破碎、违背圣人、背叛经书的言论,以及兼取陆学、王学的地方,更难以逐一叙述。最不通达的是:罗整菴一生都在驳斥禅学,深深得到了儒学源流的正理,并且与章枫山一同任职于南廱,关系极为融洽。胡敬斋去世时,罗整菴才刚到弱冠之年,正在本里双龙观中读书,还没有名声。王庭却说章枫山把罗整菴看作禅学之人,胡敬斋又极力攻击他,竟把二人议论白沙的话安在罗整菴身上,真是可笑,等等。他的诋毁斥责虽然未免有些过分,但也确实是王庭喜欢发表异论造成的。△《常语笔存》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清朝汤斌撰写。汤斌有《洛学编》,已经著录。汤斌的学术出自孙奇逢,处在朱、陆两派之间,同时兼具体与用,被称为醇儒。此书共有二十多条,对于存心、养性、稽考古事、修养自身的方法,都抒发了自己的心得;末尾有汤斌之子汤溥的跋文。这大概是汤斌平时用来教导子弟和学生的日常言语,由汤溥以及汤斌的门人姚岳生等追记下来。如今编入《汤子遗书》,题名为《语录》,就是这部书。这大概是最初单独刊行的版本。△《理学要旨》(不分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耿介编。介有《中州道学编》,已著录。是书辑周、程、张、朱五子之书为一帙,书首各列小传。其於周子录《太极图说》,复摘录《通书》六章,於明道程子录《定性书》、《识仁说》、论气质之性及语录;於伊川程子录《颜子所好何学论》、《四箴》及语录;於张子录《西铭》及语录;於朱子之书亦止采《仁说》一篇及语录四十条。△《朱子学归》二十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郑端编。端有《政学录》,已著录。是书成於康熙癸亥。采摭朱子绪论,分类编辑,列为二十三门,门为一卷。自序称少读朱子《近思录》,而求明儒高攀龙所编《朱子节要》,数年不得。及此书既成,复得节要一册,取以相质,亦不至大相剌谬云。△《溯流史学钞》二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国朝张沐撰。沐有《周易疏略》,已著录。是编乃其讲学之语。首曰敦临堂录,其初自内黄罢归时作。次曰关中录,游临潼时作。次曰嵩高录,游嵩山时作。侯重喜序,称二录作於避荐潜迹之时。考沐前后两任县令,不知中间数年何以忽为隐士也。次曰钓谈录,因岁歉流寓禹州作。次曰燕邸录,重至京师求官时作。次曰蜀中录,官资县时作。次曰天中录,再罢官后主天中书院时作。以上共为十八卷。其第十九卷则论昏丧、葬祭、处女、死节、庐墓诸事,其二十卷则游梁讲语也。其曰溯流者,自序谓取水哉水哉之义。其曰史学,则是书实非史论,沐亦自无明文。命名之义,不可得而知矣。△《闲道录》三卷(湖北巡抚采进本)国朝熊赐履撰。赐履有《学统》,已著录。是书大旨以明善为宗,以主敬为要,力辟王守仁良知之学,以申朱子之说,故名曰《闲道》。盖以杨、墨比守仁也。其间辨驳儒禅之同异,颇为精核,惟词气之间,抑扬太过。以朱子为兼孔子、颜子、曾子、孟子之长,而动詈象山、姚江为异类,殊少和平之意,则犹东林之馀习也。其中如云一个分万个,万个又分万个,万个合一个,一个又合一个。然既已合为一个,不知所云又合之一个竟指何物。又云无方无方之方,无体无体之体,无外无外之外,无内无内之内,无终无终之终,无始无始之始;又云自寂自感,自感自寂,恒寂恒感,恒感恒寂;又云无断无续,无出无入;皆不免故为杳冥恍惚之词。又云食知味,行知步,知性知天,亦不外此。尤不免仍涉良知之说。其谓老氏无止无理,不曾无欲,佛氏空止空理,不曾空欲,亦不甚中其病。至谓学不闻道,虽功弥六合,泽及两间,止是私意,以阴抑姚江之事功,尤为主张太过,转以心性为玄虚矣。△《下学堂札记》三卷(湖北巡抚采进本)国朝熊赐履撰。赐履既重订所作《闲道录》,乃举向所札记,摘其与是录相发明者三百三十有三条,定为此编。前有康熙乙丑自序,末条自记成是书时年已五十矣。大旨仍以辨难攻击为本。其说有曰:是陆而非朱者,不可不辨。是朱而并是陆者,不可不为之深辨。又曰:孟子本静重简默之人,今日距杨、墨,明日辟告、许,辨论衎衎,迄无宁日,时为之也。朱子之在淳熙也,亦然。辟五宗之狂禅,订百家之讹舛,殚力竭精,舌敝颖秃,岂得已哉,亦时为之也。当今日而有卫道其人者乎?孟、朱之徒也。其自负亦不浅矣。然引萧企昭之言詈王守仁为贼,未免已甚。且其中如论《易》之类,谓六十四卦也说不尽,乾坤二卦也不消。是亦不免参杂恍惚之论矣。△《性理谱》五卷(湖北巡抚采进本)国朝萧企昭撰。企昭字文超,汉阳人。顺治丁酉副榜贡生。县志称其喜讲性命之学,与熊赐履友善。故赐履著书,尝引其说。所著有《客窗随笔》一卷,《再笔》二卷,《闇修斋日记》一卷,《杂笔》一卷。企昭卒后,其兄广昭裒为一编,总名之曰《性理谱》,亦曰《萧季子语录》。其书大旨在於伸程、朱而辟陆、王,与赐履《闲道录》所见同。△《大儒粹语》二十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顾栋高撰。栋高字季任,又字未馀,吴江人。是书摘录周子、二程子、张子、杨时、谢良佐、吕大临、尹焞、罗从彦、李侗、胡宏、朱子、陆九渊、张栻、吕祖谦、黄榦、蔡沈、陈淳、真德秀、许衡、薛瑄、王守仁、陈献章、胡居仁、顾宪成、高攀龙、刘宗周二十七家讲学之语,汇为一编。诸儒门径各殊,栋高合而一之。大旨援新安以合金谿,为调停之说者也。△《紫阳大旨》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译清朝耿介编纂。耿介有《中州道学编》,已经著录。此书辑录周、程、张、朱五子的著作,编为一帙,书首各列小传。关于周子,收录《太极图说》,又摘录《通书》六章;关于明道程子,收录《定性书》《识仁说》、论气质之性的文字及语录;关于伊川程子,收录《颜子所好何学论》《四箴》及语录;关于张子,收录《西铭》及语录;关于朱子的著作,则只选取《仁说》一篇和语录四十条。△《朱子学归》二十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朝郑端编纂。郑端有《政学录》,已经著录。此书成于康熙癸亥年。它采集朱子的论说,分类编辑,共列为二十三门,每门一卷。自序说,他年轻时读朱子的《近思录》,并想寻求明代儒者高攀龙编的《朱子节要》,但多年都没有得到。等到此书编成后,又得到一册《节要》,拿来相互比较,发现也不至于有大的乖谬。△《溯流史学钞》二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清朝张沐撰写。张沐有《周易疏略》,已经著录。此编是他讲学时的言论。第一部分题为《敦临堂录》,是他最初从内黄罢职归来时所作;第二部分题为《关中录》,是游历临潼时所作;第三部分题为《嵩高录》,是游览嵩山时所作。侯重喜作序,称这两录写于躲避荐举、隐迹不仕的时候。考察张沐前后两次担任县令的经历,不知道中间几年为什么忽然成了隐士。第四部分题为《钓谈录》,是因年成歉收、寄居禹州时所作;第五部分题为《燕邸录》,是再次来到京师求官时所作。第六部分题为《蜀中录》,是任资县官时所作;第七部分题为《天中录》,是再次罢官后主持天中书院时所作。以上合计十八卷。第十九卷论述婚姻丧事、葬祭、处女、死节、庐墓等事;第二十卷则是游梁时的讲学言论。题为“溯流”,自序说是取“水哉水哉”的含义。题为“史学”,但此书实际上并不是史论,张沐自己也没有明文说明。命名的含义,就无法知道了。△《闲道录》三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清朝熊赐履撰写。熊赐履有《学统》,已经著录。此书的大旨以明辨善理为宗旨,以专心主敬为要领,竭力驳斥王守仁的良知之学,以申明朱子的学说,所以题名为《闲道》。大概是把杨朱、墨子比作王守仁。书中辨析儒学与禅学的同异,颇为精密核实;只是言辞语气之间,抑扬褒贬过分。它把朱子说成兼有孔子、颜子、曾子、孟子的长处,动辄斥骂象山、姚江为异类,实在缺少平和的意味,这仍然是东林学派遗留下来的习气。其中有的话说:“一个分成一万个,一万个又分成一万个;一万个合成一个,一个又合成一个。”然而既然已经合成一个,不知道所说的再次合成的“一个”究竟指什么。又说:“没有方位而又是没有方位的方位,没有形体而又是没有形体的形体,没有外而又是没有外的外,没有内而又是没有内的内,没有终而又是没有终的终,没有始而又是没有始的始。”又说:“从寂静中自行感通,从感通中自行寂静;永远寂静而又永远感通,永远感通而又永远寂静。”又说:“没有中断,没有连续;没有出来,没有进去。”这些都不免是故意制造幽深恍惚的言辞。又说:“吃东西便知道味道,行走便知道迈步,知道人性、知道天理,也不超出这一点。”这尤其不免仍然牵涉良知之说。他认为老氏只有无所止息、无所谓理,却不曾达到无欲;佛氏只是空谈止息、空谈理,却不曾达到空除欲望,这样说也没有真正切中两家的弊病。至于他说学习如果听闻不到道,即使功业遍及六合、恩泽惠及天地之间,也只是个人私意,这是暗中贬抑姚江学派的事功,主张尤其过分,反而把心性说成了玄虚之物。△《下学堂札记》三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清朝熊赐履撰写。熊赐履重新订定自己所作的《闲道录》后,于是把过去的札记拿出来,摘录其中能够与此录相互发明的三百三十三条,编定为此书。书前有康熙乙丑年自序,末条是他自己记下的:写成此书时,自己已经五十岁了。全书大旨仍以辨难和攻击为根本。他有这样的说法:“认为陆学正确而朱学错误的,不能不加以辨析;认为朱学正确而又同时认为陆学正确的,更不能不为此作深入辨析。”又说:“孟子本来是沉静庄重、简少言语的人,今天抵御杨、墨,明天驳斥告子、许行,连续辩论而没有安宁的时候,这是时代使他如此。朱子处在淳熙年间时,也是这样。他驳斥五宗的狂禅,订正百家学说的错误,竭尽力量和精神,以至舌头疲敝、笔锋磨秃,难道是他愿意这样吗?也是时代使他如此。如今有能捍卫道统的人吗?那就是孟子、朱子的门徒。”他自负的意味也很深。然而引用萧企昭的话,把王守仁骂作贼,未免太过分。而且其中如论《易》的地方,说六十四卦也说不尽,乾、坤二卦却不必说。这也不免夹杂着模糊恍惚的议论。△《性理谱》五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清朝萧企昭撰写。企昭字文超,汉阳人,顺治丁酉年副榜贡生。县志称他喜欢讲论性命之学,与熊赐履友善。因此熊赐履著书时,曾引用他的说法。他著有《客窗随笔》一卷、《再笔》二卷、《闇修斋日记》一卷、《杂笔》一卷。萧企昭去世后,他的兄长萧广昭将这些著作汇集成一编,总题名为《性理谱》,又称《萧季子语录》。此书的大旨在于伸张程学、朱学而驳斥陆学、王学,与熊赐履《闲道录》的见解相同。△《大儒粹语》二十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朝顾栋高撰写。栋高字季任,又字未馀,吴江人。此书摘录周子、二程子、张子、杨时、谢良佐、吕大临、尹焞、罗从彦、李侗、胡宏、朱子、陆九渊、张栻、吕祖谦、黄榦、蔡沈、陈淳、真德秀、许衡、薛瑄、王守仁、陈献章、胡居仁、顾宪成、高攀龙、刘宗周二十七家讲学的言论,汇编为一书。这些儒者的学术门径各不相同,顾栋高却把它们合在一起。全书大旨是援引新安学派来调和金谿学派,属于调停折中的说法。△《紫阳大旨》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秦云爽撰。云爽字开地,号定叟,钱塘人。是编成於顺治辛丑,专为王守仁《朱子晚年定论》而作。分八门,一曰朱子初学,二曰论已发未发,三曰论涵养本源,四曰论居敬穷理,五曰论致知格物,六曰论性,七曰论心,八曰论太极。大约以第一卷所载实为未定之论,二卷以下则真知灼见,粹然一出於正。守仁之论,亦间附载以互证。其何叔京书颠倒年月之类,罗钦顺等所已驳者,不复纠焉。△《会语支言》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陆鸣鼇撰。鸣鼇字石菴,仁和人。尝官河阳县知县,与赵士麟友善。鸣鼇罢官归,会士麟巡抚浙江,延入书院讲学。因辑录平日议论问答之语以为此编。大要在阐明心性,而往往以习静养生阑入二氏之说。如谓儒家亦作禅和机锋语,非释氏之私,牵合殊甚。又引沙门竺公与王坦之约,先死者当相报语,后经年,王於庙中见师来言,惟当勤修道德,以昇跻神明。谓此一则,数善备焉。亦涉语怪,不能尽衷於醇正也。△《性理大中》二十八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国朝应捴谦撰。捴谦有《周易应氏集解》,已著录。是书因《性理大全》而增损之。更其篇籍,删其繁文,补其阙略,初创稿於康熙庚寅,越六年复为订正,至辛酉始定为今本。故卷端有自序,又有重订一序。其退《太极图说》於末卷。盖即吕祖谦题《近思录》以阴阳性命之说录於首卷,而致知力行之方反录於后,惧学者骛於高远意。其凡例称自圣学失传以后,开辟洪荒,岂无所自,嘉言自汉、唐以来,累累而有。亦平心之公论。然既称薛瑄守朱学之成,王守仁间有异同矣;所叙道统,又明代止录守仁一人,而瑄反见黜,何也。△《愤助编》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蔡方炳编。方炳有《广舆记》,已著录。其父懋德,尝取前人格言,分条辑录,以自砥砺。方炳得其手稿,每携以自随,未及编次,而为人窃去。至年六十馀,因采择诸儒绪论,仿懋德原编体例,复为此书以补之。△《体独私钞》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黄百家撰。百家字主一,馀姚人。康熙中尝以荐预修明史。其父宗羲为刘宗周门人,故百家是编皆发明宗周之说。首揭宗周慎独宗旨,一一考辨,曰阐章。次以专言独者,曰明句。又采取古圣贤能慎独之人,曰证人。又取先儒旧训有合於慎独之义者,曰证言,皆参以其父宗羲所论,而推阐以己意。△《王刘异同》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黄百家撰。是书大旨,在以刘宗周慎独之说,补王守仁良知之罅漏。首述二家立说之异,继证二家之同,末采择两家文集中语以类次之,而终以其父宗羲所撰王、刘两传。△《学术辨》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国朝陆陇其撰。陇其有《古文尚书考》,已著录。是书凡上、中、下三篇,皆辨姚江之学。上篇发其端,中篇实其病之所在,下篇究其弊之所极。已载入《三鱼堂集》中。此曹溶《学海类编》摘录别行之本也。△《问学录》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陆陇其撰。是编大旨,主於力辟姚江之学以尊朱子。然与王守仁辨者少,而於近代之说调停於朱、陆之间,及虽攻良知而未畅者,驳之尤力。其中有抑扬稍过者,如高攀龙遭逢党祸,自尽以全国体。其临终遗表,有君恩未报、愿结来生二语。此自老臣恋主,惓惓不已之至情,而陇其以其来生之说流於佛氏为疑,未免操之已蹙。《朱子文集》有与巩仲至书曰,仍更洗涤得肠胃间夙生荤血脂膏。夙生二字与来生何异,陇其何竟不纠耶?王守仁开金谿之派,其末流至於决裂猖狂,诚为有弊;至其事业炳然,自不可掩。而陇其谓守仁之道不得大行,继守仁而行其道者,徐阶也;使守仁得君,其功业亦不过如阶。似亦未足以服守仁之心。至於朱子之学上接洙泗,诚宋以来儒者之宗。陇其必谓读《论语》固能兴起善意,然圣言简略,又不若《小学》、《近思录》、《朱子行状》尤能使人兴起善意。似亦过於主持。盖明之末年,学者以尊王诋朱为高,其势几不可遏。陇其笃守宋儒,力与之辨,不得不甚其词,然亦稍失和平之气。且陇其官灵寿时,已自摘此书要语入之《松阳抄存》中,则所未摘取者,虽不存可也。△《信阳子卓录》八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国朝张鹏翮撰。鹏翮有《忠武志》,已著录。是书凡分七目,曰体道,曰致和,曰存省,曰修己,曰治人,曰闲道,曰博物。俱采辑前言往行,附以己说。名曰《卓录》,取如有所立卓尔之义也。△《王学质疑》一卷、《附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张烈撰。烈有《读易日抄》,已著录。是书攻击姚江之学,凡分五篇,一辨性即理之说,一辨致知格物之说,一辨知行合一之说,一为杂论,一为总论。

译清朝秦云爽撰写。云爽字开地,号定叟,钱塘人。此编成于顺治辛丑年,专门针对王守仁的《朱子晚年定论》而作。全书分为八门:一是朱子初学,二是论已发、未发,三是论涵养本源,四是论居敬穷理,五是论致知格物,六是论性,七是论心,八是论太极。大致认为第一卷所收的确实是朱子尚未确定的言论,第二卷以下才是真知灼见,纯粹都是正理。王守仁的论述,也间或附录,用来相互印证。至于何叔京书信颠倒年月之类的问题,既然罗钦顺等人已经驳正,便不再纠正。△《会语支言》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朝陆鸣鼇撰写。鸣鼇字石菴,仁和人。曾任河阳县知县,与赵士麟友善。陆鸣鼇罢官归乡后,适逢赵士麟任浙江巡抚,便邀请他进入书院讲学。于是辑录平日议论问答的话,编成此书。全书大要在于阐明心性,但往往把静坐养生之说混入佛、道二氏的学说。例如说儒家也使用禅宗机锋式的言语,并非佛氏所专有,牵强附会得很厉害。又引用沙门竺公与王坦之的约定:先死的人应当回来相告。后来过了一年,王坦之在庙中看见竺公来告诉他说,只应当勤勉修养道德,以求升入神明之境。作者认为这一件事具备了许多善处。这样的说法也涉及怪异之事,不能完全归于醇正。△《性理大中》二十八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本朝应捴谦撰写。捴谦另有《周易应氏集解》,已经著录。这部书是根据《性理大全》增删修订而成的:改动其篇目,删去繁琐文字,补充缺漏之处。康熙庚寅年开始创作稿本,过了六年又重新订正,到辛酉年才定为现在的版本。因此卷首有自序,另有一篇重订序。他把《太极图说》退置在末卷。大概是因为吕祖谦题写《近思录》时,把阴阳性命的学说收录在首卷,而把致知力行的方法反而放在后面,担心学者会驰骛于高远之论。他的凡例说,自从圣学失传以后,天地开辟以来,难道会没有所本吗?汉、唐以来,嘉言善论接连不断。这也是平心而论的公正看法。然而既然说薛瑄守持朱学的成说,王守仁间或有不同之处;所叙述的道统,又说到明代只收录王守仁一人,薛瑄反而被排除在外,这是为什么呢?△《愤助编》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蔡方炳编纂。方炳另有《广舆记》,已经著录。他的父亲懋德曾经摘取前人的格言,分条辑录下来,用以自我砥砺。方炳得到他的手稿,常常随身携带,尚未来得及编次,却被人偷走了。到六十多岁时,他于是采择诸位儒者的绪论,仿照懋德原来的编纂体例,重新编成这部书来补足它。△《体独私钞》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黄百家撰写。百家字主一,是余姚人。康熙年间曾因被荐举而参与修撰《明史》。他的父亲宗羲是刘宗周的门人,所以百家这部编著全都阐发刘宗周的学说。开头揭示刘宗周慎独的宗旨,逐一考订辨析,称为“阐章”。其次专门摘录谈论“独”的内容,称为“明句”。又选取古代圣贤中能够慎独的人,称为“证人”。又选取前代儒者旧有的训说中符合慎独意义的,称为“证言”;其中都参酌他父亲宗羲的论述,再用自己的意思加以推阐。△《王刘异同》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黄百家撰写。这部书的大旨,是用刘宗周关于慎独的学说,来补救王守仁良知学说的漏洞。开头叙述两家立论的不同,接着证明两家的相同之处,最后选取两家文集中的言语,按类别编次,篇末附上他父亲宗羲所撰写的王守仁、刘宗周两篇传记。△《学术辨》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本朝陆陇其撰写。陇其另有《古文尚书考》,已经著录。这部书共分上、中、下三篇,全都辨析姚江之学。上篇揭示其端绪,中篇说明它的弊病所在,下篇探究其弊端发展的极点。已经收入《三鱼堂集》中。这是曹溶《学海类编》摘录后另行刊刻的本子。△《问学录》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陆陇其撰写。这部编著的大旨,在于竭力排斥姚江之学,以尊崇朱子。然而直接与王守仁辩论的地方较少;对于近代学说中调和朱子、陆九渊两家之说的,以及虽然攻击良知说却没有把道理阐述畅达的,反而驳斥得尤其用力。其中有些地方抑扬稍有过分,例如高攀龙遭遇党争之祸,自尽是为了保全国家体面。他临终留下的遗表中有“君恩未报”“愿结来生”两句话。这是老臣眷恋君主、情意恳切而不能自已的至情;陆陇其却因为“来生”的说法流于佛教而表示怀疑,未免用意过于局促。《朱子文集》中有一封给巩仲至的信说:“仍旧再把肠胃中前生遗留的荤血脂膏洗涤干净。” “前生”二字与“来生”有什么不同,陆陇其为什么竟不加以纠正呢?王守仁开创了金谿一派,这一派的末流发展到决裂、猖狂,确实有弊病;但他的事业光明显著,自然不能掩盖。陆陇其却说,王守仁的道理不能得到大力推行,继承王守仁并推行其道的人是徐阶;假使王守仁得到君主信任,他的功业也不过像徐阶一样。这种说法似乎也不足以使王守仁心服。至于朱子的学说上承洙泗,确实是宋代以来儒者所宗仰的学说。陆陇其一定要说,读《论语》固然能够激发人的善意,但圣人的言语简略,又不如《小学》《近思录》《朱子行状》更能使人激发善意。这似乎也过于偏执地维护一方了。大概明朝末年,学者把尊崇王守仁、诋毁朱子看作高明之举,势头几乎不可遏止。陆陇其笃守宋儒之学,竭力同他们争辩,不得不把言辞说得重些,但也稍微失去了和平宽厚的气度。而且陆陇其任灵寿县官时,已经亲自摘取本书的重要语句收入《松阳抄存》中,那么没有摘取的部分,即使不保存也可以了。△《信阳子卓录》八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本朝张鹏翮撰写。鹏翮另有《忠武志》,已经著录。这部书分为七类,分别是“体道”“致和”“存省”“修己”“治人”“闲道”“博物”。全都采集前人的言论和往事,并附上自己的说法。题名为《卓录》,取的是“如有所立,卓尔”的意义。△《王学质疑》一卷、《附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张烈撰写。烈另有《读易日抄》,已经著录。这部书攻击姚江之学,共分五篇:一篇辨析“性即理”的说法,一篇辨析“致知格物”的说法,一篇辨析“知行合一”的说法,一篇为杂论,一篇为总论。

其附录则首为朱陆异同论。次为史法质疑,通论史体。次为读史质疑五篇;一论明孝宗时阉宦之势;一论李东阳之巧宦;一论《宋史》以外不当滥立道学传,亦为王学而发;一论王守仁宜入功臣传,而以明之乱亡全归罪於守仁;一论万历时争东宫争梃击诸臣之非。当王学极滥之日,其补偏救弊,亦不为无功,然以明之亡国归罪守仁,事隔一百馀年,较因李斯而斥荀卿,相距更远,未免锻炼周内。夫明之亡,亡於门户。门户始於朋党,朋党始於讲学,讲学则始於东林,东林始於杨时,其学不出王氏也。独以王氏为祸本,恐宗姚江者亦有词矣。至以守仁弘治己未登第,是年孔庙灾,建阳书院亦火,为守仁所致之天变,尤属凿空诬蔑。是皆持之过急,转不足以服其心者也。若梃击一案,当以孙承宗事关国本不可不辨,事关宫闱不可深辨之说为正。而烈以抗论诸臣多出王学,遂谓主疯颠者为是。殊不思福王夺嫡,途人皆知,即事关郑妃,不能行法,亦不可无此穷究之论,坐罪於其羽翼,以阴折再发之逆萌。如其默默相容,仅以疯颠坐张差,则彼计得逞,可以坐擅天下。即计不成,不过仅损一刺客,何惮而不重试乎?故诸臣之争,虽明知其不可行,而於事不为无益,未可党同伐异,颠倒天下之是非也。陆陇其跋,於此条再三剖析,盖亦深觉其失矣。夫学以克制其私也。烈所云云,於门户之私其尚有未能克制者乎?△《太极图说遗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周子《太极图说》,本《易》有太极一语,特以无极二字,启朱、陆之争。奇龄又以其图与《参同契》合,并引唐玄宗《御制上方大洞真玄妙经序》无极二字为证。因及於篇中阴阳、动静、互根等语,谓皆非儒书所有,立议原不为无因。惟是一元化为二气,二气分为五行,而万物生息於其间,此理终古不易。儒与道共此天地,则所言之天地,儒不能异於道,道亦不能异於儒。犹之日月丽天,万方并睹,不能谓彼教所见日月非我日月也。苟其说不悖於理,何必定究其所从出?奇龄此论,不论所言之是非,而但於图绘字句辨其原出於道家,所谓舍本而争末者也。△《教习堂条约》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国朝徐乾学撰。乾学有《读礼通考》,已著录。此书乃其教习庶吉士时所定学规,曹溶收之《学海类编》者也。考乾学教习庶吉士时,为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其条约虽极早出,亦当在四五月间。溶即以是年病卒,且远在嘉兴,不应得见其条约,编入丛书。或溶殁之后,传钞者又有所窜入也。《学海类编》真伪糅杂,有谬至不可理解者,颇为读者所诟病。观於此卷,则其真出溶手与否,固在疑似之间矣。△《万世玉衡录》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蒋伊撰。伊字谓公,常熟人。康熙癸丑进士。由翰林院庶吉士改陕西道监察御史,官至河南提学副使。是编乃其初登第后恭进御览之书也。前有进书奏疏,其书分门编次,共六十四类,每类之中又自分法、戒二类。所采上起唐、虞,下迄明季。其曰《万世玉衡》者,盖取司马迁《天官书》之说,以玉衡为北斗杓也。△《儒门法语》(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彭定求编。定求有《周忠介公遗事》。已著录。是编凡录宋朱子、陆九渊,明薛瑄、吴与弼、陈献章、王守仁、邹守益、王敬臣、罗洪先、王畿、顾宪成、高攀龙、蔡懋德、魏校、罗伦、冯从吾、吕坤、孟化鲤、刘宗周、陈龙正、黄道周二十一家讲学之语,少或一二条,多至十数条。定求自有所见,即附识於后。其卷首题词有云:功殊博约,候分顿渐,自朱、陆立言始。要之,入门异而归墟同,无容偏举也云云。可以见其宗旨矣。△《三子定论》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王复礼撰。复礼有《家礼辨定》,已著录。王守仁作《朱子晚年定论》,颠倒年月,以就己说,久为诸儒所驳。复礼欲申陆、王而又揣公论既明,断断不能攻朱子。故嘘守仁已烬之焰,仍为调停之说。凡朱子定论一卷,陆子定论一卷,王子定论一卷,后附学辨、论断共一卷,皆采诸家之言。附论一卷,则复礼自为说也。困绌之馀,仍巧为翻案之计,盖所谓不胜不止者也。△《正修录》三卷,《齐治录》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附录开头是《朱陆异同论》。其次是《史法质疑》,通论史书的体例。再次是《读史质疑》五篇:一篇论述明孝宗时宦官的势力;一篇论述李东阳善于钻营做官;一篇论述《宋史》以外不应滥设道学传,也是针对王学而发;一篇论述王守仁应当列入功臣传,并把明朝的乱亡全部归罪于王守仁;一篇论述万历年间争论东宫和梃击事件的诸位大臣的错误。王学泛滥到极点的时候,这种补救偏失、挽救弊端的做法,也不能说没有功劳;但是把明朝亡国归罪于王守仁,事情相隔一百多年,比因为李斯而斥责荀卿,相隔得更远,未免有意锻造罪名、周密罗织之嫌。明朝的灭亡,是亡于门户之争。门户之争开始于朋党,朋党开始于讲学,讲学则开始于东林,东林开始于杨时,而杨时的学说并不出自王氏。只把王氏一人当作祸乱的根源,恐怕尊奉姚江之学的人也会有所辩解。至于说王守仁在弘治己未年考中进士,这一年孔庙发生火灾,建阳书院也遭火灾,都是王守仁所导致的天变,更是凭空捏造、诬陷诋毁。这些说法都坚持得过于急切,反而不足以使王守仁心服。至于梃击一案,应当以孙承宗所说的“关系国本,不能不辨;关系宫闱,不可深辨”为正确观点。但张烈因为抗辩的诸位大臣多出自王学,竟认为主张疯颠说的人是对的。他完全没有想到,福王争夺嫡位,路人都知道;即使事情牵涉郑妃,不能依法办理,也不可以不把此事彻底追究,以惩罚她的党羽,暗中挫败再次萌发的叛逆苗头。如果默默地相互容忍,只以疯颠的罪名处置张差,那么他们的计谋就会得逞,便可以安然地专擅天下。即使计谋没有成功,不过只是损失一个刺客,又有什么顾忌而不再次尝试呢?所以诸位大臣的争论,虽然明知事情不可行,但对于实际情况并非没有益处,不能因为结党而攻击异己,颠倒天下的是非。陆陇其的跋文对这一条再三剖析,大概也深深察觉到张烈的错误了。学问本来是用来克制自己的私心的。张烈所说的这些话,对于门户之私,他难道还有没有能够克制的吗?△《太极图说遗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毛奇龄撰写。奇龄另有《仲氏易》,已经著录。周子的《太极图说》,本于《易》中“太极”一语,只是因为加入“无极”二字,引起了朱、陆之争。毛奇龄又认为它的图式与《参同契》相合,并引用唐玄宗《御制上方大洞真玄妙经序》中“无极”二字作为证据。于是涉及篇中“阴阳”“动静”“互根”等词语,认为这些都不是儒家书籍中所有的,提出这样的议论原本也不是没有根据。只是由一元化为二气,二气分为五行,而万物在其中生长繁衍,这个道理自古至今不变。儒家和道家共同处在这天地之间,那么所说的天地,儒家不可能与道家不同,道家也不可能与儒家不同。这就好比日月悬挂在天空,天下各方都能看见,不能说道教所看见的日月不是我们的日月。假如它的学说不违背道理,又何必一定追究它的出处呢?毛奇龄的这一议论,且不论所说的是非,只是在图形和字句上辨析它原本出自道家,正是所谓舍弃根本而争论末节。△《教习堂条约》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本朝徐乾学撰写。乾学另有《读礼通考》,已经著录。这部书是他任教习庶吉士时制定的学习规条,也被曹溶收入《学海类编》。考察徐乾学任教习庶吉士时,是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他的条约虽然很早就编成,也应当是在四五月间。曹溶当年就因病去世,而且远在嘉兴,不应当能够看到这部条约并把它编入丛书。或许曹溶去世以后,传抄的人又擅自增删改动了内容。《学海类编》真本、伪本混杂,其中有些错误到了无法理解的程度,很受读者诟病。看了这一卷,那么它究竟是否真的出自曹溶之手,确实处在真假难辨之间。△《万世玉衡录》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本朝蒋伊撰写。伊字谓公,是常熟人。康熙癸丑年进士。由翰林院庶吉士改任陕西道监察御史,官做到河南提学副使。这部编著是他刚考中进士后恭敬进呈供皇帝阅览的书。书前有进书奏疏,全书分门编次,共六十四类,每一类中又分为“法”“戒”两类。所采内容上起唐、虞,下至明季。题为《万世玉衡》,大概取自司马迁《天官书》的说法,以玉衡作为北斗的斗柄。△《儒门法语》(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本朝彭定求编纂。定求另有《周忠介公遗事》,已经著录。这部编著共收录宋代朱子、陆九渊,明代薛瑄、吴与弼、陈献章、王守仁、邹守益、王敬臣、罗洪先、王畿、顾宪成、高攀龙、蔡懋德、魏校、罗伦、冯从吾、吕坤、孟化鲤、刘宗周、陈龙正、黄道周二十一家讲学的言语,少则一两条,多则十几条。彭定求自己有所见解的,就附记在后面。卷首题词说:“功夫有博有约,根器有顿有渐,从朱、陆开始立言便是如此。总的说来,入门的途径不同,最终归宿却相同,不必偏举一方。”等等。从中可以看出他的宗旨。△《三子定论》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王复礼撰写。复礼另有《家礼辨定》,已经著录。王守仁撰写《朱子晚年定论》时,颠倒年月来迎合自己的学说,长期以来一直受到诸位儒者的驳斥。王复礼想要为陆九渊、王守仁辩护,却又估量到公论已经明白,绝对不能攻击朱子。因此他吹燃王守仁已经熄灭的火焰,仍旧采取调和折中的说法。全书中,朱子定论一卷,陆子定论一卷,王子定论一卷,后面附《学辨》《论断》共一卷,都是采集各家言论编成的。另有附论一卷,则是王复礼自己的说法。他在困窘之余,仍然巧妙地设计翻案的办法,大概就是所谓“不胜利便不停止”的人。△《正修录》三卷、《齐治录》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于准撰。准字莱公,永宁人,江南总督成龙子也。官至江苏巡抚。是编因成龙杂抄之稿,与蔡方炳编次增益之。《正修录》所采凡一百三十八家之言,不分门目。《齐治录》所采则分幼学养蒙、闲家善后、士子守身、缙绅居乡、以道事君、任职居官、劝谕愚民、慎重刑狱、善俗戢奸、催科抚字、备荒救灾十一门,亦杂采诸家之说,所取不拘一格。其凡例称成龙不从理学中立名,绝无胸中彼此异同之见。又称成龙不佞佛,亦不辟佛。谓身为儒者,方忧圣贤道理挹取不尽,何暇探讨宗教律观诸书,以资辨驳。其言明白正大,是成龙所以为成龙欤。△《续近思录》十四卷(河南巡抚采进本)国朝张伯行编。伯行有《道统录》,已著录。是编因《近思录》门目,采《朱子之语》分隶之,而各为之注。然自宋以来,如《近思续录》、《文公要语》、《朱子学的》、《朱子节要》、《朱子近思录》之类,指不胜屈,几於人著一编。核其所载,实无大同异也。△《学规类编》二十七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张伯行撰。是编乃康熙丁亥,伯行官福建巡抚,建鼇峰书院,因并刊学规以示诸生。卷首载圣祖仁皇帝训饬士子文,而宋、元、明诸儒讲学条约以次类编,并以所自作读书日程附焉。自二十三卷以下,题曰补编,又所以补原本未备之门目也。△《性理正宗》四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国朝张伯行撰。伯行自序,谓《性理大全》一书,杂采天文、地志、律历、兵机、谶纬、术数之学,及释家、《参同契》、纵横家言,概有取焉。未免失之驳而不纯。因删其繁芜,补其阙略,尊道统以清其源,述师传以别其派。爰取周、程、张、朱五子以下,及元、明诸儒之言,分类次之。卷一论道统。卷二、卷三总论圣贤。自四卷至六卷则论孔子及颜渊、曾子、子思、孟子,至十哲则惟闵子、冉子、端木子、子路、子游、子夏,益以曾点,其馀圣门诸贤皆不及焉。七卷以下为周、张、二程及程子门人。十一卷以下论朱子、张栻及朱子门人,於元则取许衡一人。於明则取薛瑄、胡居仁、罗钦顺三人。十四卷以下杂论性命、气质、道德、仁义礼智等目。二十四卷以下论为学之要。三十五卷以后则辨其学术之诡於正者,如荀卿、扬雄、王通、苏轼、陆九渊、陈献章、王守仁之学,皆采先儒论辨之言,大旨在辟陆、王以尊程、朱,其所择可谓严矣。然以伯牛、冉求、宰我之贤及七十子之徒见于鲁论者,自宋、明以来先儒岂无论说,而一概置之不录。且如谶纬、术数及释家、参同契、纵横家言,《性理大全》取之诚不能无驳杂之讥。至于天文、地志、律历之学,即《朱子大全集》中亦未尝不论及之。伯行以性理、事功岐而为二,故卷中于宋儒如邵子之《皇极经世》、蔡元定《律吕新书》皆在存而不论之列,亦未免主持稍过矣。△《广近思录》十四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国朝张伯行撰。伯行是编采集宋张栻、吕祖谦、黄榦,元许衡,明薛瑄、胡居仁、罗钦顺七家之遗书,以续朱子《近思录》。分十四门,仍如朱子原书之目。△《濂洛关闽书》十九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国朝张伯行编。取宋五子之书,粗存梗概,各为之注。凡周子一卷,张子一卷,二程子十卷,朱子七卷。每条皆以某子曰字冠之。夫《正蒙》间涉汗漫,程、朱语录浩繁,多所刊削,尚为有说,至周子《通书》言言精粹,朱子尚为全注,伯行乃铲除其大半,何耶?△《困学录集粹》八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国朝张伯行撰。其书摹《读书》、《居业》二录之体。一、二卷题曰河干公馀,三、四、五卷题曰闽署公馀,六、七、八卷题庚寅至甲辰年。六卷以上皆述其自得之语,七卷以下颇辨陆九渊、王守仁、高攀龙、刘宗周诸人之误。△《理学正宗》十五卷(河南巡抚采进本)国朝窦克勤编。克勤字敏修,号敬菴,柘城人。康熙戊辰进士。官翰林院检讨。是编列宋周子、张子、二程子、杨时、胡安国、罗从彦、李侗、朱子、张栻、吕祖谦、蔡沈、黄榦、元许衡,明薛瑄共十五人,人各一传,并取其语录答问及著作之切於讲学者录之,附以己见,而於太极、《通书》释之更详。大旨以朱子为宗。李侗以上,开其绪者也;黄榦以下,衍其传者也;胡安国等皆互相羽翼者也。克勤自序又云:尚有邵康节、蔡元定二公之书,俟学者既通六经、四书而后可及。盖二人之学皆主於数,与主理者又小别耳。

译本朝于准撰写。准字莱公,是永宁人,为江南总督成龙的儿子。官做到江苏巡抚。这部编著是根据成龙杂抄的稿本,再由蔡方炳编次增补而成的。《正修录》所采集的是一百三十八家人的言论,不分门类。《齐治录》所采集的内容则分为幼学养蒙、闲家善后、士子守身、缙绅居乡、以道事君、任职居官、劝谕愚民、慎重刑狱、善俗戢奸、催科抚字、备荒救灾十一门,也杂采各家的学说,取材不拘一格。凡例说,成龙不从理学中树立名目,胸中绝无彼此异同的成见;又说成龙不崇信佛教,也不排斥佛教。意思是:身为儒者,正忧虑圣贤的道理还吸取不尽,哪里有空闲去探讨宗教、戒律、观法等书籍,用来帮助辨析驳斥呢?这些话明白正大,这正是成龙之所以成为成龙的地方吧。△《续近思录》十四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本朝张伯行编纂。伯行另有《道统录》,已经著录。这部编著依照《近思录》的门类,选取《朱子之语》分别归入各类,并各自加以注释。然而自宋代以来,像《近思续录》《文公要语》《朱子学的》《朱子节要》《朱子近思录》这一类书,多得数不清,几乎到了每个人都编一部的地步。考察其中所载的内容,实际上并没有大的不同。△《学规类编》二十七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本朝张伯行撰写。这部编著作于康熙丁亥年,当时张伯行任福建巡抚,创建鳌峰书院,于是同时刊刻学规来给学生看。卷首收录圣祖仁皇帝训诫士子的文章,随后把宋、元、明诸位儒者讲学的条约依次分类编排,并附上他自己撰写的读书日程。从第二十三卷以下,题为“补编”,是用来补充原书尚未完备的门类。△《性理正宗》四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本朝张伯行撰写。伯行在自序中说,《性理大全》一书杂采天文、地志、律历、兵机、谶纬、术数等学说,以及释家、《参同契》、纵横家的言论,几乎都有取用,未免显得驳杂而不纯。因此删去其中繁芜的内容,补充缺漏之处,尊崇道统以澄清源流,叙述师承以区别派别。于是选取周、程、张、朱五子以下,以及元、明诸位儒者的言论,分类编次。第一卷论道统。第二、第三卷总论圣贤。第四至第六卷论孔子以及颜渊、曾子、子思、孟子;至于十哲,只收闵子、冉子、端木子、子路、子游、子夏,又增加曾点,其余圣门诸贤都没有涉及。第七卷以下是周子、张子、二程以及程子门人的学说。第十一卷以下论朱子、张栻以及朱子的门人;元代只选许衡一人;明代则选薛瑄、胡居仁、罗钦顺三人。第十四卷以下杂论性命、气质、道德、仁义礼智等类目。第二十四卷以下论求学的要领。第三十五卷以后辨析那些学说偏离正道的人,如荀卿、扬雄、王通、苏轼、陆九渊、陈献章、王守仁等人的学说,全都采集前代儒者辨论的言语,大旨在于排斥陆九渊、王守仁而尊崇程颐、朱熹,所取材料可以说很严格了。然而像伯牛、冉求、宰我这样的贤者,以及《鲁论》中所见的七十子门人,自宋、明以来,前代儒者难道没有论述吗?他却一概置之不录。况且像谶纬、术数以及释家、《参同契》、纵横家的言论,《性理大全》收录它们,确实不能没有驳杂的讥评。至于天文、地志、律历之学,即使《朱子大全集》中也未曾不加以论述。张伯行把性理与事功分成两回事,所以书中对于宋儒邵子的《皇极经世》、蔡元定的《律吕新书》,都列入保存而不加评论的范围,也未免有些偏执主持了。△《广近思录》十四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本朝张伯行撰写。这部编著采集宋代张栻、吕祖谦、黄榦,元代许衡,明代薛瑄、胡居仁、罗钦顺七家的遗书,用来续接朱子的《近思录》。分为十四门,仍然采用朱子原书的门类。△《濂洛关闽书》十九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本朝张伯行编纂。选取宋代五子的著作,大略保存其梗概,分别加以注释。周子一卷,张子一卷,二程子十卷,朱子七卷。每条都以“某子曰”三字开头。《正蒙》中有些内容涉及广泛,程子、朱子的语录又很繁多,删削许多内容还可以说有道理;至于周子的《通书》,每句话都精粹,朱子尚且为它作了完整的注释,张伯行却删去了其中大半,这是为什么呢?△《困学录集粹》八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本朝张伯行撰写。这部书仿照《读书录》《居业录》两书的体例。第一、第二卷题为“河干公馀”,第三、第四、第五卷题为“闽署公馀”,第六、第七、第八卷题为“庚寅至甲辰年”。第六卷以前全都记述他自己的心得之言,第七卷以下则颇多辨析陆九渊、王守仁、高攀龙、刘宗周等人的错误。△《理学正宗》十五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窦克勤编撰。窦克勤字敏修,号敬菴,柘城人。康熙戊辰年进士,官至翰林院检讨。此书列宋代周子、张子、二程子、杨时、胡安国、罗从彦、李侗、朱子、张栻、吕祖谦、蔡沈、黄榦,元代许衡,明代薛瑄,共十五人;每人各作一传,并选录他们语录、问答以及著作中切合讲学的内容,附加自己的见解,其中对太极和《通书》的解释更为详细。全书大旨以朱子为宗旨。李侗以上,是开创这一学说源流的人;黄榦以下,是推衍这一学说传承的人;胡安国等人,则都是相互辅助、互为羽翼的人。窦克勤在自序中又说:还有邵康节、蔡元定二位先生的著作,等到学者已经通晓六经、四书以后再学习。大概这两人的学问都以数为主,与以理为主的学说又稍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