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五十三 集部六
卷一百五十三 集部六○别集类六△《旴江集》三十七卷、《年谱》一卷、《外集》三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宋李覯撰。覯字泰伯,建昌南城人。皇祐初以荐授太学助教。终海门主簿、太学说书。事迹具《宋史儒林传》。考覯年谱,称庆历三年癸未,集《退居类稿》十二卷。又皇祐四年庚辰,集《皇祐续稿》八卷。此集为明南城左赞所编。凡诗文杂著三十七卷,前列年谱一卷,后以制诰、荐章之类为外集三卷。盖非当日之旧。宋人多称覯不喜《孟子》,余允文《尊孟辨》中载覯常语十七条。而此集所载仅《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及《伊尹废太甲》、《周公封鲁》三条。盖赞讳而删之。集首载祖无择《退居类稿序》,特以孟子比覯。又集中《答李观书》云:“孟氏、荀、扬醇疵之说不可复轻重。”其他文中亦颇引及《孟子》,与宋人所记种种相反。以所删常语推之,毋亦赞所窜乱欤?覯文格次於欧、曾,其论治体,悉可见於实用。故朱子谓覯文实有得於经。不喜《孟子》,特偶然偏见。与欧阳修不喜《系辞》同,可以置而不论。赞必欲委曲弥缝,务灭其迹,所见陋矣。集中《平土书》、《明堂》、《五宗》皆别有图。此本不载,则或久佚不传,未必赞所刊除也。覯在宋不以诗名。然王士祯《居易录》尝称其《王方平》、《璧月》、《梁元帝》、《送僧还庐山》、《忆钱塘江》五绝句,以为风致似义山。今观诸诗,惟《梁元帝》一首,不免伧父面目。馀皆不愧所称,亦可谓渊明之赋闲情矣。《湘山野录》载覯《望海亭席上作》一首,集中不载。考是时蔡襄守福唐,於此亭邀覯与陈烈饮。烈闻官妓唱歌,才一发声,即越墙攀树遁去。讲学家以为美谈。覯所谓“山鸟不知红粉乐,一声拍板便惊飞”者,正以嘲烈。殆亦左赞病其轻薄,讳而删之欤?△《金氏文集》二卷(永乐大典本)宋金君卿撰。君卿字正叔,浮梁人。《江西通志》载:“君卿登庆历进士。累官知临川,权江西提刑。入为度支郎中。”洪迈《夷坚志》载君卿读书浮梁山一条,称其策高科,历郡守,部使者,积伐至度支郎中。与《通志》相合,然亦不详其事迹。考曾巩《元丰类稿》有《卫尉寺丞致仕金君墓志铭》一篇,乃为君卿父温叟而作。称温叟四子,君著、君佐、君卿、君佑,皆举进士。君卿以皇祐二年官秘书丞,五年官太常博士,得以褒崇其亲。其叙述颇详。又称君卿方以材自起於贱贫,欲以其所为为天下,慨然有志。则其人亦非碌碌者也。《宋史艺文志》载《金君卿集》十卷。《江西通志》作十五卷。考《永乐大典》载是集,有富临原序一篇,称临川江明仲求遗稿,编成十五卷,号《金氏文集》。则《宋志》称十卷者误矣。原本久佚。今掇拾《永乐大典》所载,仅得十之一二。然北宋文集,传者日稀,此本尤世所罕见。残珪碎璧,弥少弥珍。谨以类编次,分为上、下二卷。集中所作,有文彦博、韩琦《生日诗》,《范仲淹移镇杭州次韵诗》,《和欧阳修颍州西湖》及《芍药》二诗。是君卿所与游者,皆一代端人正士。故诗文皆清醇雅饬,犹有古风。陈灾事、贡举诸疏,剀切详明,尤为有裨世用。又如《和介甫寄安丰张公仪》一首,即用《临川集》中安丰张令修《芍陂》之韵。而据君卿诗知张宇为公仪,为李壁注所未引。又《和曾子固直言谪官者》一首,检《元丰类稿》无其原唱,知此篇为巩所自删。亦均可互资考证。富临序称君卿长於《易》,尝著《易说》、《易笺》。今并不存,独有《传易之家》一篇,具载传授本末,疑即《易说》前所载之叙录。今既无可考,姑并附於集末焉。△《公是集》五十四卷(永乐大典本)宋刘敞撰。敞有《春秋传》,已著录。叶梦得《避暑录话》称敞集一百七十五卷。据其弟攽所作集序,称《公是总集》七十五卷,叙为五种。曰古诗二十卷、律诗十五卷、内集二十卷、外集十五卷、小集五卷。《文献通考》亦作七十五卷。则梦得所记为误矣。原本不传。今新喻所刻《三刘文集》,《公是集》仅四卷。
译卷一百五十三 集部六 ○别集类六 △《旴江集》三十七卷、《年谱》一卷、《外集》三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宋李覯撰写。李覯字泰伯,建昌南城人。皇祐初年因被推荐授任太学助教。最后官至海门主簿、太学说书。事迹详见《宋史·儒林传》。考察李覯年谱,称庆历三年癸未,编成《退居类稿》十二卷。又在皇祐四年庚辰,编成《皇祐续稿》八卷。这部集子是明代南城左赞编纂的。全书收诗文杂著三十七卷,前面列有《年谱》一卷,后面把制诰、荐章之类编为《外集》三卷。这大概不是当时的旧本。宋代人多说李覯不喜欢《孟子》,余允文《尊孟辨》中记载了李覯平时说的十七条话。而这部集子所收的只有“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伊尹废太甲”“周公封鲁”三条。大概左赞有所忌讳而删去了它们。集子卷首载有祖无择的《退居类稿序》,特意把孟子与李覯相比。集中的《答李观书》又说:“关于孟氏、荀氏、扬氏学说醇厚与疵病的说法,不能再轻率地加以权衡。”其他文章中也多次引用《孟子》,这与宋人所记的种种情况相反。根据被删去的那些平日言论推测,难道不是左赞篡改扰乱了原文吗?李覯的文章格调次于欧阳修、曾巩,但他论述治国体制,全都可以看出实用的价值。所以朱子说李覯的文章确实从经书中有所获得。他不喜欢《孟子》,只是偶然的偏见。这与欧阳修不喜欢《系辞》一样,可以搁置不论。左赞却一定要曲折弥缝,力求把这种痕迹抹去,见识实在浅陋。集中《平土书》、《明堂》、《五宗》都另有图。这一版本没有收录,或许是早已散佚失传,未必是左赞刊削掉的。李覯在宋代并不以诗著名。然而王士祯《居易录》曾称赞他的《王方平》、《璧月》、《梁元帝》、《送僧还庐山》、《忆钱塘江》五首绝句,认为它们的风致很像义山。如今看这些诗,只有《梁元帝》一首不免显出粗俗鄙陋的面目,其余都无愧于王士祯的称誉,也可以说有如陶渊明所作的《闲情赋》。《湘山野录》载有李覯《望海亭席上作》一首,集中没有收录。考察当时蔡襄任福唐太守,在这座亭子邀请李覯和陈烈饮酒。陈烈听到官妓唱歌,刚一开口,就翻墙攀树逃走了。讲学家把这件事当作美谈。李覯所说的“山鸟不知道红粉歌舞的快乐,一声拍板便惊飞”,正是用来嘲笑陈烈的。大概也是左赞嫌它轻薄,所以避讳而删掉了吧?△《金氏文集》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金君卿撰写。金君卿字正叔,浮梁人。《江西通志》记载:“金君卿考中庆历进士。历任官职至知临川、权江西提刑,入朝任度支郎中。”洪迈《夷坚志》记载金君卿在浮梁山读书的一件事,说他考取高科,历任郡守、部使者,累积功劳升至度支郎中。这与《江西通志》相合,但也没有详细记载他的事迹。考察曾巩《元丰类稿》,其中有《卫尉寺丞致仕金君墓志铭》一篇,是为金君卿的父亲温叟所作。文中称温叟有四个儿子,名为君著、君佐、君卿、君佑,都考中了进士。金君卿在皇祐二年任秘书丞,五年任太常博士,因此能够褒扬尊崇他的父亲。墓志叙述得相当详细。又说金君卿当时正凭借才干从贫贱中崛起,想用自己的所作所为为天下人做事,慨然有志。这样看来,他也不是庸碌之人。《宋史·艺文志》载《金君卿集》十卷,《江西通志》作十五卷。考察《永乐大典》所载此集,其中有富临所作原序一篇,称江明仲在临川搜求金君卿遗稿,编成十五卷,题名为《金氏文集》。那么《宋志》称十卷就是错误的。原本早已散佚。如今从《永乐大典》所载中搜集,也只得到原书的十分之一二。然而北宋文集流传下来的日益稀少,这部书尤其是世间罕见的。这些残缺的珪玉碎片,越少就越珍贵。谨慎地按类别编排,分为上、下二卷。集中所作,有文彦博、韩琦的《生日诗》,《范仲淹移镇杭州次韵诗》,《和欧阳修颍州西湖》以及《芍药》二诗。金君卿所交往的人,都是一代端正之人、正直之士。因此他的诗文都清醇雅正整饬,仍然具有古风。陈述灾害之事、贡举之事的各篇奏疏,恳切详明,尤其有益于世用。又如《和介甫寄安丰张公仪》一首,就是采用《临川集》中安丰张令修《芍陂》的韵。而根据金君卿的诗,知道张宇就是张公仪,这是李壁作注时没有引用的材料。又有《和曾子固直言谪官者》一首,查检《元丰类稿》没有它的原唱,因此知道这篇诗是曾巩自行删去的。这些也都可以相互提供考证材料。富临的序说金君卿长于《易》,曾经著有《易说》、《易笺》。如今这些书都已不存,只有《传易之家》一篇,详细记载传授的始末,怀疑就是《易说》前面所载的叙录。现在既然无法考察,姑且一并附在集子的末尾。△《公是集》五十四卷(《永乐大典》本) 宋刘敞撰写。刘敞有《春秋传》,已经著录。叶梦得《避暑录话》称刘敞的文集有一百七十五卷。根据他的弟弟刘攽所作的集序,说《公是总集》七十五卷,分为五种:古诗二十卷、律诗十五卷、内集二十卷、外集十五卷、小集五卷。《文献通考》也作七十五卷。这样看来,叶梦得所记是错误的。原本没有流传下来。如今新喻所刻的《三刘文集》中,《公是集》只有四卷。
大约采自《宋文鉴》者居多,而又以刘跂《赵氏金石录序》、《泰山泰篆谱序》误入集中。即攽所作《公是集序》,亦采自《文献通考》而未见其全。故注云失名。其编次疏舛可知。又钱塘吴允嘉别编《公是集》六卷,亦殊阙略。考史有之《序春秋意林》曰:“清江为二刘、三孔之乡,文献宜徵而足。今《三孔集》故在,独二刘所著毁於兵。”则其佚已久矣。惟《永乐大典》所载颇富,今裒辑排次,釐为五十四卷。疑当时重其兄弟之文,全部收入,故所存独多也。敞之谈经,虽好与先儒立异,而淹通典籍,具由心得,究非南宋诸家游谈无根者比。故其文湛深经术,具有本原。攽序称其合众美为己用,超伦类而独得,瑰伟奇特,放肆自若。又称其考百子之杂博,六经可以折衷。极帝王之治功,今日可以案行。学圣人而得其道,所以优出於前人。友于之情,虽未免推扬太过。然曾肇《曲阜集》有敞《赠特进制》曰:“经术文章,追古作者。”朱子《晦菴集》有“《墨庄记》曰:‘学士舍人兄弟,皆以文章大显於时而名后世。’”《语录》曰:“原父文才思极多,涌将出来。每作文,多法古,绝相似。有几件文字学《礼记》。《春秋说》学《公》、《穀》。”又曰:“刘侍读气平文缓,乃自经书中来。比之苏公,有高古之趣”云云。则其文词古雅,可以概见矣。晁公武《读书志》谓欧阳修尝短其文於韩琦。叶適《习学记》言亦谓敞言经旨,间以谑语酬修,积不能平。复忤韩琦。遂不得为翰林学士。盖祖公武之说。今考修草敞知制诰诏曰:“议论宏博,词章烂然。”又作其父立之墓志曰:“敞与攽皆贤而有文章。”又作敞墓志曰:“於学博,自六经百氏、古今传记,下至天文地理、卜医数术、浮屠老庄之说,无所不通。为文章尤敏赡。尝直紫薇阁,一日追封皇子、公主九人,方将下直,止马却坐,一挥九制数千言。文辞典雅,各得其体。”其铭词曰:“惟其文章灿日星,虽欲有毁知莫能。”则修亦雅重之。晁氏、叶氏所言,殆非其实欤?△《彭城集》四十卷(永乐大典本)宋刘攽撰。攽字贡父。号公非。与兄敞同登庆历六年进士第。官至中书舍人。事迹具《宋史》本传。史称攽未冠通五经,博览群书。沈作喆《寓简》亦曰:“国朝六经之学,自贾文元倡之,而原父兄弟为最高。”司马光修《资治通鉴》,自辟所属,极天下之选,而任《史记》、前后《汉书》者,攽也。其知兖、亳二州,以不能奉行新法,黜监衡州盐仓。哲宗初,起知襄州。入为秘书少监。钱勰草制,极称其词艺之富。后以直龙图阁出知蔡州。孙觉、胡宗愈、苏轼、范百禄交荐之,言攽博记能文章,政事侔古循吏,身兼数器,守道不回。乃召拜中书舍人。苏轼草制,称其能读典、坟、邱、索之书,习知汉、魏、晋、唐之故。其没也,曾巩祭文有曰:“强学博敏,超绝一世。肇自载籍,孔墨百氏。太史所录,俚闻野记,延及荒外,阴阳鬼神,细大万殊,一载以身。下至律令,老吏所疑,故事旧章,盈廷不知。有问於子,归如得师。直贯傍穿,水决矢飞。一时书林,众俊并驰。满堂贤豪,视子麈挥”云云。盖一时廷评士论,莫不共推。即朱子於元祐诸人,自洛党以外多所不满。而《语录》云:“贡父文字,工於摹仿,学《公羊》、《仪礼》亦复称之。”岂非攽学问博洽,词章奥雅,有不可遏抑者乎!史载所著诸书有《文集》五十卷、《五代春秋》十五卷、《内传国语》二十卷、《经史新议》七卷、《东汉刊误》四卷、《诗话》二卷,《汉官仪》三卷、《芍药谱》三卷。今所存者自《诗话》以外,惟《东汉刊误》散附北监本《后汉书》中,近日始有刻本。《芍药谱》亦仅而不亡。《文集》则《宋史艺文志》、《文献通考》俱作六十卷。明《文渊阁书目》有《彭城集》十五册,不列卷数。今所传《三刘文集》,仅有《公非集》一卷,凡诗四首、文二十三篇。盖掇拾於散佚之馀,多所阙漏。即《宋文鉴》所选者且不尽载,其他可知。至以刘颜之《辅弼召对序》误属之攽,舛谬尤属显然,殊不足据。今检《永乐大典》所载,篇章尚富。盖即据《彭城集》收入。谨掇拾排比,厘为四十卷。较之原书,所少不过十之一二。与新编其兄敞《公是集》,钜制鸿裁,旧观几复。在北宋诸家中,可谓超轶三孔,而凭陵两宋者矣。△《邕州小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其中大概多是采自《宋文鉴》的作品,又把刘跂的《赵氏金石录序》、《泰山泰篆谱序》误收入集中。即使刘攽所作的《公是集序》,也是从《文献通考》中采录而来,没有见到它的全文,所以注文说作者失名。由此可知它的编排错乱疏漏。又有钱塘吴允嘉另编的《公是集》六卷,也非常残缺简略。考察史有之《序春秋意林》说:“清江是二刘、三孔的乡里,文献应当征集而且充足。如今《三孔集》还在,唯独二刘所著的书毁于兵乱。”这样看来,它散佚已经很久了。只有《永乐大典》所载相当丰富,如今搜集编排,厘定为五十四卷。想来当时重视他们兄弟的文章,把全部作品收入,所以保存下来的特别多。刘敞谈论经学,虽然喜欢同先儒立异,但他博通典籍,各有自己的心得,终究不是南宋诸家那些没有根基的游谈所能相比。因此他的文章深湛于经术,具有根本源流。刘攽的序称他把众多优点合为己有,超出同类而独自有所获得,瑰伟奇特,放纵自如。又称他考察诸子百家的杂博学说,能够以六经加以折衷;极力探究帝王的治国功业,今天仍然可以按其施行。学习圣人而得到圣人的道,所以远胜于前人。兄弟友爱的感情,虽然不免把刘敞推扬得过分,但曾肇《曲阜集》中有刘敞所作《赠特进制》说:“经术文章,可以追及古代作者。”朱子《晦菴集》中有这样的话:“《墨庄记》说:‘学士、舍人兄弟,都凭借文章在当时显达,并使名声流传后世。’”《语录》说:“原父的文章才思极多,奔涌而出。每次作文,多效法古人,极其相似。有几篇文章学习《礼记》。《春秋说》学习《公羊传》、《谷梁传》。”又说:“刘侍读气息平和、文辞舒缓,都是从经书中来的。与苏公相比,有高古的情趣。”如此等等,那么他的文辞古雅,就可以大致看出来了。晁公武《读书志》说欧阳修曾在韩琦面前贬低他的文章。叶适《习学记》也说,刘敞谈论经义,有时用戏谑的话回应欧阳修,积久不能平息。又触犯了韩琦,于是不能担任翰林学士。这大概是沿袭晁公武的说法。现在考察欧阳修起草的刘敞知制诰诏书,说:“议论宏大博洽,辞章灿烂。”又为刘敞的父亲刘立作墓志说:“刘敞与刘攽都贤能而且有文章。”又作刘敞墓志说:“他学问广博,从六经、诸子百家、古今传记,下至天文地理、卜筮医药方术、佛教、老庄之说,没有不通晓的。写文章尤其敏捷丰富。曾经值守紫薇阁,一天之内追封皇子、公主九人,正要下班时,停住马匹,退回来坐下,一挥笔写成九道制书,共数千字。文辞典雅,各自符合其体制。”墓志铭又说:“只有他的文章光灿如日星,即使想要诋毁他,也知道没有人能够做到。”由此看来,欧阳修也很推重他。晁氏、叶氏所说的,难道不是真实情况吗?△《彭城集》四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刘攽撰写。刘攽字贡父,号公非。他与兄长刘敞一同考中庆历六年进士。官至中书舍人。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宋史》称刘攽未到成年就通晓五经,博览群书。沈作喆《寓简》也说:“本朝六经之学,是从贾文元开始倡导的,而原父兄弟最为高明。”司马光修撰《资治通鉴》,自行征召所属人员,选取天下最优秀的人才,负责《史记》、前后《汉书》的人就是刘攽。他任知兖州、亳州时,因为不能奉行新法,被贬为监衡州盐仓。哲宗初年,起用为知襄州,入朝任秘书少监。钱勰起草制书,极力称赞他的词艺丰富。后来以直龙图阁出任知蔡州。孙觉、胡宗愈、苏轼、范百禄共同推荐他,说刘攽博闻强记而能写文章,政事才能可比古代循吏,一身兼具多种才器,坚守道义而不改变。于是召入授任中书舍人。苏轼起草制书,称他能阅读典、坟、邱、索之书,熟知汉、魏、晋、唐的旧事。他去世时,曾巩的祭文说:“勤学博闻而敏捷,超绝一世。从经籍典册开始,到孔子、墨子和诸子百家,太史所记录的,民间传闻和野史杂记,以及远及荒远境外之事,阴阳鬼神之说,细小和重大、万般不同的事物,他都一身遍览。下至律令,连老吏都感到疑惑的内容;故事旧章,满朝廷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有疑问向您请教,回来就像得到了一位老师。直贯旁通,像决堤的水、飞驰的箭一样。一时之间的文坛上,众多才俊并驾齐驱;满堂的贤能豪杰,都看着您挥动麈尾。”如此等等。大概当时朝廷中的评论和士人的舆论,没有不共同推重他的。即使朱子对于元祐年间的人物,除了洛党以外也多有不满,但《语录》却说:“贡父的文章,长于摹拟,学习《公羊》、《仪礼》也同样值得称道。”这难道不是因为刘攽学问博洽,辞章深奥雅正,有一种不可抑制的才力吗!史书所载他所著的书有《文集》五十卷、《五代春秋》十五卷、《内传国语》二十卷、《经史新议》七卷、《东汉刊误》四卷、《诗话》二卷、《汉官仪》三卷、《芍药谱》三卷。如今保存下来的,除《诗话》之外,只有《东汉刊误》散附在北监本《后汉书》中,近来才有刻本。《芍药谱》也只是残缺,却没有亡佚。《文集》则《宋史·艺文志》、《文献通考》都作六十卷。明代《文渊阁书目》中有《彭城集》十五册,没有列出卷数。如今流传的《三刘文集》,只有《公非集》一卷,共有诗四首、文二十三篇。这大概是从散佚的余篇中搜集而来,缺漏很多。即使《宋文鉴》所选的作品也没有全部收录,其他情况就可想而知了。至于把刘颜之的《辅弼召对序》误认为刘攽所作,错误尤其明显,实在不足以作为依据。如今检阅《永乐大典》所载,篇章还很丰富,大概就是依据《彭城集》收入的。谨慎地搜集、编排,厘定为四十卷。与原书相比,所缺不过十分之一二。再同新编的他哥哥刘敞的《公是集》相比,宏大的制作和鸿篇巨制,旧日的面貌几乎恢复了。在北宋诸家中,可以说超越三孔,并且压倒两宋诸家。△《邕州小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陶弼撰。弼字商翁,祁阳人。庆历中,随杨畋讨湖南瑶,以功授阳朔县主簿。历官知邕州。四迁为东上閤门使、康州团练使。《宋史》本传详叙其招纳诸蛮之迹,人称其能。黄庭坚集有弼墓志铭,亦谓其聚晚学子弟讲授六经。平生不治细故,独以文章自喜,尤号为能诗。诗文书奏十有八卷,读其书,知非碌碌者。今十八卷之本久佚,惟此集一卷尚存钞帙。所载诗仅七十三首。厉鹗《宋诗纪事》录弼诗,有《咏藕》、《咏蜨》二首,见於《合璧事类》者,兹集不载。又《湖广通志》称:“弼诗尤善言风土,《蜡茶诗》至五十韵,今亦不见集中。盖是集皆在湖南所作,故以邕州为名。其非湖南所作者,则不在此集也。其中《辰州》一首、《园中》一首,皆阙首二句。《五溪》一首,阙末二句。无别本校补,今亦仍之焉。△《都官集》十四卷(永乐大典本)宋陈舜俞撰。舜俞有《庐山记》,已著录。其集乃舜俞殁后其婿周开祖所编。凡三十卷。蒋之奇为之序。庆元中,其曾孙杞以徽猷阁待制知庆元府,复刊版四明,名之曰《都官集》。楼钥为后序。原本久佚。惟《永乐大典》所载,篇什颇多。检核排比,可得十之六七。谨以类编次,益以厉鹗《宋诗纪事》、沈季友《槜李诗系》所录诗七首,釐为文十一卷、诗三卷。舜俞少学於胡瑗,长师欧阳修,而友司马光、苏轼等。毅然有经世志。所进万言策,至自比於贾生。及贬死后,轼为文哭之,称“其学术才能兼百人之器,慨然将以身任天下事。而一斥不复,士大夫识与不识皆深悲之”。今观其诗,大半为谪后所作,气格疏散,皆自抒胸臆之言。文则论时政者居多。大抵剀直敷陈,通达事体。而《三上英宗书》及《谏青苗》一疏,指摘利弊,尤为深切著明。虽不竟其用,而气节经济,均可於是见一斑矣。案《宋史》舜俞传附於张问篇末,叙述官履甚略。今考集中自言:“为天台从事,十五年中,再官天台、四明二州。”其《上唐州知郡启》注云:“时宰南阳。”又韩琦有《答陈舜俞推官》诗。司马光赠诗亦云:“他日苍生望,非徒泽寿春。”本集序云:“以光禄丞签书寿州判官。”凡此皆传所未及。又陈杞跋集后称“曾祖都官”。陈振孙《书录解题》亦云“都官员外郎”。集名实取於此,而本传乃云以屯田员外郎知山阴。诸史之中,《宋史》最为纰漏,此亦一证也。△《丹渊集》四十卷、《拾遗》二卷、《年谱》一卷、《附录》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文同撰。同字与可,梓潼人。汉文翁之后,故人以石室先生称之。皇祐元年进士。解褐为邛州军事判官。后历知陵州、洋州。改湖州,未上而卒。今画家称文湖州,从其终而言之也。同事迹具《宋史文苑传》。遗文五十卷,其曾孙鷟编为四十卷。庆元中曲沃家诚之守邛州,以同尝三仕於邛,多遗迹,因取其集重加釐正,而卷帙则仍其旧。所增《拾遗》二卷及卷首年谱,卷末附录司马光、苏轼等往来诗文,则诚之所辑也。同未第时即以文章受知文彦博。其诗如“美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诸篇,亦盛为苏轼所推。特以墨竹流传,遂为画掩,故世人不甚称之。然驰骤於黄、陈、晁、张之间,未尝不颉颃上下也。集中称苏轼为胡侯,或曰苏子平,见诚之跋中。盖其家避忌蜀党而改之,今亦姑仍其旧云。△《西溪集》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沈遘撰。遘字文通,钱塘人。以荫为郊社斋郎。皇祐元年举进士第一。以已官者不应先多士,改第二。历知杭州开封府,皆有能名。终於翰林学士。事迹具《宋史》本传。是集十卷。南宋初有从事郎处州司理参军高布者,与遘弟辽《云巢集》、遘从叔括《长兴集》合刻於括苍。名《吴兴三沈集》,以是编为首。然史称遘通判江宁,还朝奏《本治论》十篇,为仁宗所嘉赏。而集中竟未之载。则亦非全帙矣。遘以文学致身,而吏事精敏,一时推为轶材。其知制诰时所撰词命,大都庄重温厚,有古人典质之风。诗亦清俊流逸,不染俗韵。第二卷末《题扬州山光寺》二诗,其一有夹注,称“为卢中甫和诗”。其《高台已倾曲池平》一首,已见前而重出於此。字句稍不同,诗下亦有夹注,称“传自山光寺壁,与集中异”云云。疑皆高布校刊时所增入,非原集之旧。亦足见其校勘之不苟也。△《郧溪集》三十卷(永乐大典本)
译宋代陶弼撰写。陶弼字商翁,祁阳人。庆历年间,随杨畋讨伐湖南的瑶族,因功授任阳朔县主簿。历任官职,做到邕州知州。四次升迁后,任东上閤门使、康州团练使。《宋史》本传详细叙述了他招抚接纳各蛮族的事迹,人们都称赞他的才能。黄庭坚文集中有陶弼的墓志铭,也说他聚集晚年求学的子弟,讲授六经。他一生不理会琐碎事务,唯独以文章自得,尤其被称为善于作诗。他的诗文、书信、奏章共十八卷,读他的著作,可知他不是庸碌之人。如今十八卷的版本早已散佚,只有这部集子的一卷抄本尚存。所收诗歌仅七十三首。厉鹗《宋诗纪事》收录陶弼的诗,其中《咏藕》《咏蜨》二首,见于《合璧事类》,本集没有收载。《湖广通志》又说:“陶弼的诗尤其擅长描写风土,《蜡茶诗》长达五十韵,如今在集中也看不到。”大概这部集子都是他在湖南所作的诗,所以以邕州命名;不是在湖南所作的,就不收入此集。其中《辰州》一首、《园中》一首,都缺少开头两句;《五溪》一首,缺少结尾两句。没有别的版本可以校补,如今也仍旧保留其缺文。△《都官集》十四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陈舜俞撰写。陈舜俞有《庐山记》,已经著录。他的文集是陈舜俞去世后由他的女婿周开祖编纂的。原共三十卷。蒋之奇为它作序。庆元年间,他的曾孙陈杞以徽猷阁待制的身份任庆元府知府,又在四明重新刊刻,命名为《都官集》。楼钥作了后序。原本早已散佚,只有《永乐大典》所收篇章还比较多。经过检核、排比,可以得到原书的十分之六七。谨慎地按类别编次,又增入厉鹗《宋诗纪事》、沈季友《槜李诗系》所收的诗七首,厘定为文十一卷、诗三卷。陈舜俞年轻时向胡瑗学习,长大后拜欧阳修为师,并与司马光、苏轼等人交友。他有坚定的经世志向。所进的万言策,甚至把自己比作贾谊。后来被贬,死去以后,苏轼写文章哭悼他,称道说:“他的学术和才能兼有百人的器量,慨然准备以自身担当天下大事。然而一经斥逐便不再起用,士大夫无论认识他的还是不认识他的,都为此深深悲痛。”如今看他的诗,大半是贬谪以后所作,气韵格调疏放散漫,都是抒发胸中情怀的言语;文章则大多议论时政。总的说来,剀切直率地铺陈,通晓而切合事理。其中《三上英宗书》和《谏青苗》一疏,对利弊的指摘尤其深刻明白。虽然最终没有得到施展,但他的气节和经世才略,都可以从这里略见一斑。查考《宋史》,陈舜俞的传记附在《张问传》的末尾,叙述他的仕宦经历十分简略。如今考察集中他自己所说的话:“担任天台从事,十五年中,两次出任天台、四明二州的官职。”他的《上唐州知郡启》注文说:“当时宰守南阳。”韩琦又有《答陈舜俞推官》诗。司马光赠诗也说:“他日百姓的希望,并不只是使寿春受到恩泽。”本集序言说:“以光禄丞签书寿州判官。”这些都是传记没有记载的。陈杞在文集后跋中又称“曾祖都官”。陈振孙《书录解题》也说是“都官员外郎”。集名实际上取自这里,而本传却说他以屯田员外郎知山阴。在各部史书中,《宋史》最为疏漏,这也是一个证据。△《丹渊集》四十卷、《拾遗》二卷、《年谱》一卷、《附录》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文同撰写。文同字与可,梓潼人,是汉代文翁的后代,所以人们称他为石室先生。皇祐元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邛州军事判官。后来历任陵州、洋州知州。改任湖州知州,还未赴任便去世了。如今画家称他为文湖州,是按照他最终任职的地方来称呼的。文同的事迹详见《宋史·文苑传》。他的遗文原有五十卷,他的曾孙文鷟编成四十卷。庆元年间,曲沃人家诚之任邛州知州,因为文同曾三次在邛州任职,留下许多遗迹,于是取出他的文集重新加以整理校正,但卷数仍沿用旧本。新增的《拾遗》二卷、卷首的年谱,以及卷末附录的司马光、苏轼等人往来诗文,都是家诚之所辑录的。文同尚未考中进士时,就凭文章受到文彦博的知遇。他的诗,如“美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等篇,也受到苏轼的大力推许。只是由于墨竹流传最广,终于使他的诗文被绘画的名声遮蔽,所以世人不太称道他。然而他驰骋于黄庭坚、陈师道、晁补之、张耒之间,未尝不能与他们相抗衡、分高下。集中称苏轼为胡侯,有时称苏子平,这一点见于家诚之的跋文。大概是他们家为了避讳、回避蜀党之名而改写的,如今也姑且沿用原样。△《西溪集》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沈遘撰写。沈遘字文通,钱塘人。因恩荫授任郊社斋郎。皇祐元年考取进士第一名。由于已经任官的人不应排在众进士之前,改列第二名。历任杭州知州、开封府知府,都以能干著称。最终任翰林学士。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集子共十卷。南宋初年,有一位从事郎、处州司理参军高布,把沈遘弟弟沈辽的《云巢集》、沈遘堂叔沈括的《长兴集》合刻于括苍,命名为《吴兴三沈集》,以这部集子列在首位。然而史书说,沈遘任江宁通判,回朝后上奏《本治论》十篇,受到仁宗嘉奖,而集中竟然没有收载。这样看来,它也不是完整的文集。沈遘凭文学才华取得功名,而处理政务精明敏捷,当时被推许为出众的人才。他任知制诰时所撰写的诏令,大多庄重温厚,具有古人典雅质朴的风格。他的诗也清秀俊逸,流畅洒脱,不沾染俗韵。第二卷末《题扬州山光寺》二诗,其中一首有夹注,称“替卢中甫和诗”。他的《高台已倾曲池平》一首,前面已经出现过,在这里又重复收录。字句略有不同,诗下也有夹注,称“从山光寺墙壁传来,与集中不同”等等。怀疑这些都是高布校刊时增入的,不是原集旧有的内容。这也足以看出他的校勘并不草率。△《郧溪集》三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郑獬撰。獬字毅夫,安陆人。皇祐五年进士第一。通判陈州。入直集贤院、知制诰。英宗即位,数上疏论事,出知荆南,还判三班院。神宗初,召拜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以不肯行新法忤王安石,出知杭州。徙青州,又力言青苗之害,引疾提举鸿庆宫,卒。事迹具《宋史》本传。初,獬以进士较试於廷,舍人刘敞得獬卷,曰此文似皇甫湜。獬尝与敞书,亦言“韩退之时用文章雄立一世者,独李翱、皇甫湜、张籍耳。然翱之文尚质而少工。湜之文务实而不肆。张籍歌行,乃胜於诗。至於他文不少见,计亦在歌诗下。使之质而工,奇而肆,则退之作也”云云。观其所言,知文章宗旨实源出韩门矣。《宋志》载《郧溪集》五十卷,淳熙十三年秦焴尝序而刊之。今已久佚。惟从《永乐大典》内裒辑编次,又以《宋文鉴》、《两宋名贤小集》诸书所载,分类补入,勒为三十卷。王得臣《麈史》称:“郑内翰久游场屋,词藻振时。唱名之日,同试进士皆欢曰:‘好状元!’仁宗为之慰悦。”本传亦称其文章豪伟峭整,议论剀切,精练民事。今以所存诸作核之,殆非虚美。秦焴序称:“於《论绥州》见其计深虑远,於《论毁誉》见其居宠思危,《辨杨绘救祖无择》则特立不诡随。”今其文虽不尽传,然大概亦可想见矣。△《钱塘集》十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韦骧撰。骧字子骏,钱塘人。皇祐五年进士。除知袁州萍乡县。历福建转运判官、主客郎中。出为夔路提刑。建中靖国初,除知明州。丐宫祠,以左朝议大夫提举杭州洞霄宫,卒。其事迹不见於《宋史》。而集中所载表状祭文诸篇,署衔尚存,可以得其大概。马端临《经籍考》有《钱唐韦先生集》十八卷。《宋史艺文志》卷数亦同。是编原本十六卷,前有收藏家题识云:“宋版韦骧集,系明吴宽家藏本,原阙第一、第二卷,实止十四卷。”检勘书中,凡“构”字皆空阙,而注其下云:“太上皇帝御名。”当由孝宗时刊本抄传。特所阙两卷,诸本皆同。今已末由考补耳。骧少以词赋知名,王安石最称其《借箸赋》,而集中未见。考《宋史艺文志》,骧别有赋二十卷。当别在赋集之内,而今佚之矣。其古体诗亦已不完,而梗概尚具。观其气格,大抵不屑屑於规橅唐人。而密咏恬吟,颇有自然之趣。杂文多安雅有法,而四六表启为尤工。其精丽流逸,已开南宋一派。虽未能接迹欧、梅,要亦一时才杰之士也。谨釐改目次,即所存之本以第三卷为第一,定为一十四卷,著之於录。屡经传写,脱落颇多。世无别本,其可知者随文校正,其不可知者则姑从阙疑之义焉。△《浮德集》三十八卷(永乐大典本)宋吕陶撰。陶字元钧,号净德,成都人。皇祐中进士。熙宁间复登制科。历官给事中,改集贤院学士,知陈州。绍圣末坐党籍贬。徽宗初复集贤殿修撰,知梓州。致仕卒。事迹具《宋史》本传。陶秉性抗直,遇事敢言,所陈论多切国家大计。其初应制科时,值王安石方行新法。陶对策言:“愿陛下不惑理财之说,不间老成之谋,不兴疆场之事。”安石读卷,神色顿沮。神宗使冯京竟读,称其有理。而卒为安石所抑,仅得通判蜀州。其知彭州。力陈四川榷茶之害,为蒲宗闵所劾谪官。其召用於元祐初,又极指蔡确、韩缜、章惇等之罪,请亟加罢斥。其他建白至多,大抵於邪正是非之介,剖析最明。而据理直陈,绝无洛、蜀诸人党同伐异之习。严气正性,与刘安世略同。至哲宗亲政之始,陶首言:“太皇太后垂帘九年,小人不无怨憾。万一奸邪之人谓某人宜复用,某政宜复行,此安危之机,不可不察。”其后兴绍述之说,卒应其言。其深识远虑,亦不在范祖禹下。故其所上奏议,类皆畅达剀切,洞悉事机。蒋堂以贾谊比之,良非虚誉。其馀诗文,亦多典雅可观。至《学论》二篇,力攻王氏《字说》,不遗馀力。尤为毅然自立,不附合时局者矣。《宋史艺文志》载陶集六十卷,久无传本。其得见於世者,仅《宋文鉴》所载《请罢黄隐》一疏。今就《永乐大典》各韵内采掇裒辑,分类编次,釐为三十八卷。虽以史传相较,其奏疏诸篇,或载或阙。其《应制科策》一首,不可复考,未必尽还旧观。然已什得其七八,所阙者固无几也。△《冯安岳集》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宋冯山撰。山字允南。初名献能,安岳人。嘉祐二年进士。官至礼部郎中。
译宋代郑獬撰写。郑獬字毅夫,安陆人。皇祐五年考中进士第一名。任陈州通判。入值集贤院,任知制诰。英宗即位后,多次上疏议论政事,出任荆南知州,回朝后任三班院判官。神宗初年,召入授任翰林学士,代理开封府知府。因为不肯实行新法而触怒王安石,出任杭州知州。调任青州,又极力陈说青苗法的危害,以病为由请求免职,提举鸿庆宫,后来去世。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当初,郑獬以进士身份在朝廷参加考试,舍人刘敞得到他的试卷,说这篇文章像皇甫湜。郑獬曾给刘敞写信,也说:“韩退之那个时代,凭文章雄立于一世的,只有李翱、皇甫湜、张籍罢了。然而李翱的文章崇尚质朴而稍欠工巧;皇甫湜的文章务求充实而不铺张;张籍的歌行,竟胜过他的诗。至于他的其他文章流传不多,估计也在歌诗之下。假使使他的文章既质朴又工巧,既奇特又纵肆,那就是韩退之的作品了。”从他说的话来看,可以知道他的文章宗旨确实出自韩门。《宋史·艺文志》记载《郧溪集》五十卷,淳熙十三年秦焴曾为它作序并刊行,如今早已散佚。现在只从《永乐大典》中搜集辑录、编排次序,又根据《宋文鉴》《两宋名贤小集》等书所收内容,分类补入,编成三十卷。王得臣《麈史》称:“郑内翰长期参加科举考试,文辞藻采震动当时。唱名的那天,一同参加进士考试的人都高兴地说:‘好状元!’仁宗也因此感到欣慰。”本传也称他的文章豪迈宏伟、峻拔整饬,议论剀切,精于、熟悉民间事务。如今拿现存的各篇作品核对,大概并不是虚夸。秦焴的序说:“从《论绥州》可以看出他的谋划深远,从《论毁誉》可以看出他身居宠位仍能想到危险,《辨杨绘救祖无择》则表现出他特立独行而不随波附和。”如今他的文章虽然没有全部流传下来,但大致也可以由此想见。△《钱塘集》十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韦骧撰写。韦骧字子骏,钱塘人。皇祐五年考中进士。授任袁州萍乡县知县。历任福建转运判官、主客郎中。出任夔路提刑。建中靖国初年,授任明州知州。请求任宫观官,以左朝议大夫的身份提举杭州洞霄宫,后来去世。他的事迹不见于《宋史》。但集中所载表、状、祭文等篇,署名官衔还保存着,可以由此了解其大概。马端临《经籍考》有《钱唐韦先生集》十八卷,《宋史·艺文志》记载的卷数也相同。这部集子的原本十六卷,前面有收藏家的题识说:“宋版《韦骧集》,是明代吴宽家藏本,原来缺少第一、第二卷,实际只有十四卷。”检查书中,凡是“构”字都空缺,并在字下注明:“太上皇帝御名。”这应当是从孝宗时期的刊本抄传下来的。只是所缺的两卷,各种版本都相同,如今已经没有办法考证补足了。韦骧年轻时就以词赋知名,王安石最称赞他的《借箸赋》,但集中没有见到。考察《宋史·艺文志》,韦骧另有赋二十卷,应当另存在赋集之中,而如今已经散佚了。他的古体诗也已经不完整,但大体面貌还保存着。看他的气韵格调,大体不屑于刻意模仿唐人;细密吟咏、安闲低吟,很有自然的趣味。杂文大多安详典雅而有法度,四六体表启尤其工整。他的文章精美华丽、流畅洒脱,已经开创了南宋的一派风格。虽然还不能追接欧阳修、梅尧臣的成就,但也确实是一时的才俊之士。谨慎地厘正改定篇目次序,就以现存本把第三卷作为第一卷,定为十四卷,著录于书目。此书屡经传抄,脱漏很多。世上没有其他版本,能够知道的就随文校正,不能知道的便姑且遵从存疑的原则。△《浮德集》三十八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吕陶撰写。吕陶字元钧,号净德,成都人。皇祐年间考中进士。熙宁年间又考取制科。历任给事中,改任集贤院学士,出知陈州。绍圣末年因被列入党籍而获罪,遭贬谪。徽宗初年恢复集贤殿修撰之职,任梓州知州。退休后去世。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吕陶秉性刚正抗直,遇到事情敢于直言,所陈奏议论大多切中国家大计。他最初参加制科考试时,正值王安石推行新法。吕陶在对策中说:“希望陛下不要被理财的说法迷惑,不要离间老成之臣的谋议,不要兴起边疆战事。”王安石读到试卷,神色顿时沮丧。神宗让冯京读完,称赞其中有道理。但吕陶最终还是受到王安石压制,只得到蜀州通判的职位。他任彭州知州时,极力陈说四川专卖茶叶的危害,被蒲宗闵弹劾而贬官。他在元祐初年被召回任用,又极力指出蔡确、韩缜、章惇等人的罪过,请求立即罢免斥退他们。他提出的其他建议很多,大体对于邪正、是非的界限,剖析得最为清楚;而且依据道理直截了当地陈说,完全没有洛党、蜀党那些人结党同伐异的习气。他的严正气质和刚直性情,与刘安世大致相同。到哲宗亲自处理政务的初期,吕陶首先说:“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九年,小人不可能没有怨恨。万一奸邪之人说某人应当恢复任用,某项政策应当恢复实行,这就是关系安危的关键,不能不加以察看。”后来果然兴起绍述之说,最终应验了他的话。他深刻的见识和长远的考虑,也不在范祖禹之下。所以他所上奏议,大都通畅明达、剀切深刻,洞察政事的关键。蒋堂把他比作贾谊,确实不是虚假的赞誉。其余诗文,也多典雅可观。至于《学论》二篇,竭力攻击王氏的《字说》,毫不保留余力,尤其表现出他坚定自立、不附和时局的一面。《宋史·艺文志》记载吕陶文集六十卷,早已没有传世版本。现在能见于世的,只有《宋文鉴》所收的《请罢黄隐》一疏。如今从《永乐大典》各韵部中搜集辑录,分类编排,厘定为三十八卷。虽然与史传相比较,他的奏疏等篇有的收载、有的缺失;其中《应制科策》一篇已经无法考察,未必能够完全恢复旧貌。但如今已经得到原书的十分之七八,缺少的确实不多。△《冯安岳集》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宋代冯山撰写。冯山字允南,起初名叫献能,是安岳人。嘉祐二年考中进士。官至礼部郎中。
山诗文本三十卷,嘉定中泸州周锐与山子澥集合刊之。前有刘光祖太师左丞合集序及何惪固《二冯先生文集序》。此本澥集全佚。山集目录虽具,而自十三卷以后悉佚不传。所存者惟诗十二卷。徐氏《传是楼书目》所阙亦同。知散佚已久,世仅有此残本也。山与梅尧臣、苏舜钦同时。时已尽变杨、刘西昆之体,故其诗平正条达,无剪红刻翠之态。其《上金陵王荆公》诗,有“更张汉法新”句,原序所谓当熙丰间不能苟合於新法者,於此可见。盖亦介立之士。其人足重,虽残编断简,要不害其可传。至澥当靖康中奏罢李纲宣抚西河,又受张邦昌伪命,堕其家声。其集与山并刻,实为薰莸同器。其不传也,正亦不足惜矣。△《元丰类稿》五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宋曾巩撰。巩字子固,建昌南丰人。嘉祐二年进士。官至中书舍人。事迹具《宋史》本传。巩所作《元丰类稿》本五十卷,见於《郡斋读书志》。韩维撰巩神道碑,又载有《续稿》四十卷、《外集》十卷。《宋史》本传亦同。至南渡后,《续稿》、《外集》已散佚不传。开禧中,建昌郡守赵汝砺始得其本於巩族孙氵维,阙误颇多。乃同郡丞陈东合《续稿》、《外集》校定之,而删其伪者,仍编定为四十卷,以符原数。元季兵燹,其本又亡。今所存者惟此五十卷而已。吴曾《能改斋漫录》所载《怀友》一首,庄绰《鸡肋编》所载《厄台记》一首,高似孙《纬略》所载《实录院谢赐砚纸笔墨表》一首,及世所传《书魏郑公传后》诸佚文,见於《宋文鉴》、《宋文选》者,当即《外集》、《续稿》之文。故今悉不见集中也。今世所行凡有二本。一为明成化六年南丰知县杨参所刊。前有元丰八年王震序,后有大德甲辰东平丁思敬序。又有年谱序二篇,无撰人姓名,而年谱已佚。盖已非宋本之旧,其中舛谬尤多。一为国朝康熙中长洲顾崧龄所刊。以宋本参较,补入第七卷中《水西亭书事》诗一首、第四十七卷中《太子宾客陈公神道碑铭》中阙文四百六十八字,颇为清整。然何焯《义门读书记》中有《校正元丰类稿》五卷。其中有如《杂诗》五首之颠倒次序者,有如《会稽绝句》之妄增题目者,有如《寄郓州邵资政诗》诸篇之脱落原注者。其他字句异同,不可殚举。顾本尚未一一改正。今以顾本著录,而以何本所点勘者补正其讹脱。较诸明刻,差为完善焉。△《龙学文集》十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祖无择撰。无择字择之,上蔡人。登进士第。历官龙图阁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坐事谪忠正军节度副使,移知信阳军,卒。事迹具《宋史》本传。无择受经於孙复,而文章则传自穆修。世传《穆参军集》,即所编次。著作颇富,南渡后仅存十之二三。绍熙三年其曾孙袁州军事判官行始裒为十卷。取无择知陕府日,欧阳修《饯行》诗中“右掖文章焕星斗”语,名之曰《焕斗集》。又采司马光、梅尧臣等与无择赠答之作,曰《名臣贤士诗文》,凡二卷。又辑无择叔祖岊、叔起居舍人知制诰士衡、弟福建路提刑无颇等传记敕书,及其侄知普州德恭诗三首,曰《家集》,凡四卷。皆附之於后。见第十六卷行所作《龙学始末》中。即此本也。惟每卷标目,别题《洛阳九老祖龙学文集》。盖无择分司西京时,与文彦博等九人为真率会,当时推为盛事。故行特举之以为重。然诸家书目,缘是并称《龙学文集》,而《焕斗集》之名遂隐矣。集中诗一百二十三首、文四十二首。诗下间注所作时地,颇为详审。其中如《三教圆通堂》云:“龙学时知制诰。”《蔡州壶仙观》云:“龙学四月八日游。”《九老》诗云:“英宗即位,龙学充契丹国信使。”皆不类无择自注。其《咏震山岩彭徵君钓台》一首注中,有“绍兴己未雷轰石断”之语。无择尤不及见,殆行编次之时,以所闻补入欤?又《上安抚张择端荐孙复、牛仲容书》注云:“初任齐州通判,居官十有一月,作此书。”案《宋史》无择传,但纪其举进士后历知南康军,而不言尝判齐州。与注不符,盖史偶阙漏也。无择为文峭厉劲折,当风气初变之时,足与尹洙相上下。虽流传者少,而掇拾散亡,菁华犹未尽佚。至所附《家集》中如士衡之《西斋话》,记载宋初故事,多他书所未及,亦可以备考据焉。△《宛陵集》六十卷、《附录》一卷(内府藏本)
译冯山的诗文原有三十卷,嘉定年间,泸州人周锐与冯山的儿子冯澥合刻了这部集子。前面有刘光祖太师左丞所作的合集序,以及何惪固的《二冯先生文集序》。这个版本中,冯澥的文集已经全部散佚。冯山集的目录虽然还完整,但从第十三卷以后全都散佚不传。现存的只有诗十二卷。徐氏《传是楼书目》所缺的部分也相同。可知散佚已经很久,世上仅存这部残本。冯山与梅尧臣、苏舜钦同时。当时诗体已经完全改变杨亿、刘筠西昆体的风格,所以他的诗平正通达,没有剪裁红花、雕琢翠色那种纤巧姿态。他在《上金陵王荆公》诗中有“更张汉法新”一句,原序所说他在熙宁、元丰年间不能苟且迎合新法,从这里可以看出。他大概也是一个独立自守的人。他的人品值得看重,即使只是残篇断简,也不妨碍它们流传。至于冯澥,在靖康年间上奏请求罢免李纲的宣抚西河之职,又接受张邦昌的伪命,败坏了他的家声。他的文集与冯山的合刻在一起,实际上成了薰莸同器。它没有流传下来,也确实没有什么可惜的。△《元丰类稿》五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宋代曾巩撰写。曾巩字子固,建昌南丰人。嘉祐二年考中进士。官至中书舍人。事迹详见《宋史》本传。曾巩所作《元丰类稿》原有五十卷,见于《郡斋读书志》。韩维撰写的曾巩神道碑,又记载有《续稿》四十卷、《外集》十卷,《宋史》本传的记载也相同。到南渡以后,《续稿》《外集》已经散佚不传。开禧年间,建昌郡守赵汝砺开始从曾巩族孙氵维那里得到它们的版本,但缺漏错误很多。于是与同郡郡丞陈东合力校定《续稿》《外集》,删去其中伪作,仍编定为四十卷,以符合原来的卷数。元代末年兵乱,这个版本又亡佚了。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这五十卷。吴曾《能改斋漫录》所载《怀友》一首、庄绰《鸡肋编》所载《厄台记》一篇、高似孙《纬略》所载《实录院谢赐砚纸笔墨表》一篇,以及世间流传的《书魏郑公传后》等佚文,见于《宋文鉴》《宋文选》的,应当就是《外集》《续稿》中的文章。所以如今全都不见于本集。如今世上流行的共有两个版本。一是明代成化六年南丰知县杨参刊刻的版本。前面有元丰八年王震的序,后面有大德甲辰东平丁思敬的序。另有年谱序二篇,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而年谱已经散佚。大概这已经不是宋本的旧貌,其中错误尤其多。另一个是本朝康熙年间长洲人顾崧龄刊刻的版本。他以宋本作为参照校订,补入第七卷《水西亭书事》诗一首,以及第四十七卷《太子宾客陈公神道碑铭》中缺少的四百六十八字,颇为清楚整齐。然而何焯《义门读书记》中有《校正元丰类稿》五卷,其中有像《杂诗》五首那样次序颠倒的,有像《会稽绝句》那样擅自增加题目的,有像《寄郓州邵资政诗》等篇那样脱落原注的。其他字句的异同,更无法一一列举。顾本还没有全部改正。如今著录顾本,同时依据何本所作的校勘,补正其中的错误和脱漏。与明刻本相比,稍微完善一些。△《龙学文集》十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祖无择撰。祖无择字择之,是上蔡人。考中进士。历任龙图阁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因获罪被贬为忠正军节度副使,调任知信阳军,后来去世。事迹详见《宋史》本传。祖无择从孙复学习经学,而文章则传承自穆修。世间流传的《穆参军集》,就是他编次的。他的著作相当丰富,南渡以后仅存十分之二三。绍熙三年,他的曾孙、袁州军事判官祖行才搜集编成十卷。取祖无择任知陕府时欧阳修《饯行》诗中“右掖文章焕星斗”的话,命名为《焕斗集》。又采录司马光、梅尧臣等人与祖无择赠答的作品,名为《名臣贤士诗文》,共二卷。又辑录祖无择叔祖祖岊、叔父起居舍人知制诰祖士衡、弟福建路提刑祖无颇等人的传记和敕书,以及他的侄子、知普州祖德恭的三首诗,名为《家集》,共四卷,都附在后面。见第十六卷祖行所作《龙学始末》中。这就是此书。只是每卷的卷首题名,另题作《洛阳九老祖龙学文集》。大概是因为祖无择分司西京时,曾与文彦博等九人举行真率会,当时被推为盛事。所以祖行特意提出这件事,以此作为尊重的依据。然而各家书目因此都并称为《龙学文集》,《焕斗集》这个名称于是隐没了。集中有诗一百二十三首、文四十二首。诗作下面有时注明写作时间和地点,颇为详细审慎。其中如《三教圆通堂》说:“龙学时知制诰。” 《蔡州壶仙观》说:“龙学四月八日游。”《九老》诗说:“英宗即位,龙学充任契丹国信使。”这些都不像是祖无择亲自作的注。他的《咏震山岩彭徵君钓台》一首的注中,有“绍兴己未雷轰石断”的话。祖无择尤其不可能亲眼见到这件事,大概是祖行编次时,把听闻的内容补进去的吧?又如《上安抚张择端荐孙复、牛仲容书》的注说:“初任齐州通判,任职十一月,写了这封信。” 考察《宋史》祖无择本传,只记载他考中进士后历任知南康军,却没有说他曾任齐州通判。这与注文不符,大概是史书偶有缺漏。祖无择写文章峭拔严厉、刚劲峻折,在文风开始变化的时候,足以同尹洙相提并论。虽然流传下来的作品很少,但搜集散佚的篇章后,精华仍没有完全散失。至于附在《家集》中的祖士衡《西斋话》,记载宋初故事,其中许多是其他书没有涉及的,也可以用来备作考证。△《宛陵集》六十卷、《附录》一卷(内府藏本)
宋梅尧臣撰。尧臣字圣俞,宣城人。官屯田都官员外郎。事迹具《宋史》本传。其诗初为谢景初所辑,仅十卷。欧阳修得其遗稿增并之,亦止十五卷。其增至五十九卷,又他文赋一卷者,未详何人所编。陈振孙《书录解题》谓即景初旧本,修为作序者,未详考修序文也。《通考》载正集六十卷,又有外集十卷。此本为明姜奇芳所刊,卷数与《通考》合,惟无外集。只有《补遗》三篇,及赠答诗文、墓志一卷,亦不知何人所附。陈振孙谓外集多与正集复出,或后人删汰重复,故所录者止此耶。宋初诗文,尚沿唐末五代之习。柳开、穆修欲变文体,王禹偁欲变诗体,皆力有未逮。欧阳修崛起为雄,力复古格。於时曾巩、苏洵、苏轼、苏辙、陈师道、黄庭坚等皆尚未显。其佐修以变文体者,尹洙;佐修以变诗体者,则尧臣也。曾敏行《独醒杂志》载:“王曙知河南日,尧臣为县主簿,袖所为诗文呈览。曙谓其诗有晋、宋遗风,自杜子美没后二百馀年,不见此作。”然尧臣诗旨趣古淡,知之者希。陈善《扪虱新话》记苏舜钦称“平生作诗,不幸被人比梅尧臣”。又记晏殊赏其“寒鱼犹著底,白鹭已飞前”二句,尧臣以为非我之极致者,则其孤僻寡和可知。惟欧阳修深赏之。邵博《闻见后录》乃载传闻之说,谓修忌尧臣出己上,每商榷其诗,多故删其最佳者,殊为诬谩。无论修万不至此,即尧臣亦非不辨白黑者,岂得失不自知耶!陆游《渭南集》有《梅宛陵别集序》曰:“苏翰林多不可古人,惟次韵和渊明及先生二家诗而已。”案苏轼和陶诗有传本,和梅诗则未闻。然游非妄语者,必原有而今佚之。是尧臣之诗,苏轼亦心折之矣。△《忠肃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宋刘挚撰。挚字莘老,东光人。家於东平。登嘉祐四年甲科。神宗朝累迁礼部侍郎。哲宗即位,历官门下侍郎、尚书右仆射。以观文殿学士罢知郓州。绍圣初,坐党籍累贬鼎州团练副使,新州安置,卒。绍兴中,追赠少师,谥忠肃。事迹具《宋史》本传。其文集四十卷,见於《宋史艺文志》,久无传本。今从《永乐大典》各韵中裒辑编缀,共得文二百八十五首、诗四百四十三首。以原书卷目相较,尚可存十之六七。谨以类排纂,釐为二十卷,而仍以刘安世原序冠之於首。挚忠亮骨鲠,於邪正是非之介,辨之甚严。终以见愠群小,贬死荒裔。其为御史时,论率钱助役之害,至王安石设难相诘。而挚反覆条辨,侃侃不挠。今其疏并在集中。他若劾蔡确、章惇诸疏,见於《宋史》者,亦并存无阙。其所谓修严宪法,辨别淄渑者,言论风采,犹可想见。固不独文词畅达,能曲鬯情事已也。至集中有《讼韩琦定策功疏》,颇论王同老攘功冒赏之罪。而《道山清话》遂谓文彦博再入,挚於帘前言王同老劄子皆彦博教之,乞下史官改正。宣仁不从。彦博因力求退。今考此事,史所不载。而集中有《请彦博平章重事疏》,其推重之者甚至,尤足以证小说之诬。盖当时党论交讧,好恶是非,率难凭据。幸遗集具在,得以订正其是非。於论世知人之学,亦不为无补矣。△《无为集》十五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宋杨杰撰。杰字次公,无为军人。因自号无为子。嘉祐四年进士。元丰中历官礼部员外郎,出知润州。除两江提点刑狱,卒於官。原序称侍讲杨先生,盖其带职也。杰事迹具《宋史文苑传》。杰及与欧阳修、王安石、苏轼游,故其诗虽兴象未深,而亦颇有规格。其率易者近白居易。其偶为奇崛如《送李辟疆》之类者,或偶近卢仝。其大致则仍元祐体也。又及与胡瑗游,故所学亦颇有根柢。官太常时,议典礼因革,多所讨论。集中如《补正三礼图》、《皇族服制图》诸序,以及《禘祫》、《明堂》、《乐律》诸奏,皆有关於典制。但其文才地稍弱,边幅微狭耳。集凡赋二卷、诗五卷、文八卷。绍兴癸亥,知无为军赵士粲彡所编。士粲彡序云:“删除芜类,取有补於教化者。若释道二家诗文则见诸别集。”今别集不传。故张敦颐《六朝事迹》载其《雨花台》诗一首,王象之《舆地纪胜》载其《净居寺》诗一首,潜说友《咸淳临安志》载其《西湖参寥山房》诗一首,《铁网珊瑚》载其《佛日山别长老弼公》诗一首。凡为僧作者,今皆不见於集中也。然第五卷中有《宝山寺壁》一首,第七卷中有《题宝林院五松》一首、《东峰白云院》一首、《野寺》一首,第十卷中有《圆同菴铭》一首、《圆寂菴铭》一首,未免自乱其例。又如铭五首入杂文。赞亦杂文,乃列诗中。诗以古体、律体分编,而《和谢判官宴南楼》一首,本拗体七言律,而误入古诗,编次尤为无绪。至於《魏诏君赞》“诏”字,盖避仁宗嫌名,而次卷仍称《魏徵君草堂》,校雠亦未尽善。
译宋代梅尧臣撰。梅尧臣字圣俞,是宣城人。官至屯田都官员外郎。事迹详见《宋史》本传。他的诗起初由谢景初辑成,只有十卷。欧阳修得到他的遗稿后增补合并,也只到十五卷。后来增至五十九卷,另有文赋一卷,不知是什么人编成的。陈振孙《书录解题》说,这就是谢景初的旧本,欧阳修为它作了序;但没有详细考察欧阳修的序文。《通考》记载正集六十卷,另有外集十卷。此本是明代姜奇芳刊刻的,卷数与《通考》相合,只是没有外集。只有《补遗》三篇,以及赠答诗文、墓志一卷,也不知道是谁附入的。陈振孙说外集多与正集重复,或许是后人删去重复部分,所以所录的只有这些吧。宋初的诗文还沿袭唐末五代的习气。柳开、穆修想改变文体,王禹偁想改变诗体,但力量都没有达到目的。欧阳修崛起成为文坛雄杰,努力恢复古代文格。当时曾巩、苏洵、苏轼、苏辙、陈师道、黄庭坚等人都还没有显达。辅助欧阳修改变文体的是尹洙,辅助他改变诗体的,则是梅尧臣。曾敏行《独醒杂志》记载:“王曙任知河南时,梅尧臣任县主簿,把自己写的诗文放在衣袖中呈给王曙阅览。王曙说,他的诗有晋、宋遗留下来的风韵,自杜子美去世后二百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作品。” 然而梅尧臣诗歌的旨趣古雅淡泊,了解它的人很少。陈善《扪虱新话》记载苏舜钦说:“我一生作诗,不幸被人拿来同梅尧臣相比。”又记载晏殊欣赏他“寒鱼犹著底,白鹭已飞前”两句,梅尧臣却认为这不是自己诗歌的最高境界;由此可知他的孤僻少有应和。只有欧阳修深深欣赏他。邵博《闻见后录》却记载传闻,说欧阳修嫉妒梅尧臣超过自己,每次评论他的诗,多次故意删去其中最好的作品,实在是诬蔑和妄说。不论欧阳修绝不至于这样,即使梅尧臣也不是不能辨明是非黑白的人,难道会连自己的得失都不知道吗?陆游《渭南集》中有《梅宛陵别集序》,说:“苏翰林很少认为古人的作品不可超越,只有次韵唱和陶渊明以及先生这两家诗而已。”考察苏轼的和陶诗有传本,和梅尧臣的诗却没有听说过。但陆游不是妄言的人,必定原来有过而如今散佚了。这样看来,梅尧臣的诗连苏轼也从内心折服。△《忠肃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刘挚撰。刘挚字莘老,是东光人。家居东平。考中嘉祐四年甲科。神宗朝屡次升任礼部侍郎。哲宗即位后,历任门下侍郎、尚书右仆射。以观文殿学士身份罢职,出任知郓州。绍圣初年,因列入党籍而屡次贬官,任鼎州团练副使,安置于新州,后来去世。绍兴年间,追赠少师,谥号忠肃。事迹详见《宋史》本传。他的文集四十卷,见于《宋史·艺文志》,但长期没有传本。现在从《永乐大典》各韵部中搜集辑录、编排缀合,共得到文二百八十五首、诗四百四十三首。与原书卷目相比较,还可以保存十分之六七。谨按类别编排,厘定为二十卷,仍把刘安世的原序列在卷首。刘挚忠诚正直、刚强鲠直,对于邪正是非的界限辨别得非常严格。最终因为得罪群小,被贬死在荒远之地。他任御史时,论述以率钱方式帮助役事的危害,甚至与王安石当面辩难诘问。刘挚反复分条辨析,正气凛然而不屈服。如今这些奏疏都保存在集中。他如弹劾蔡确、章惇等人的奏疏,见于《宋史》的也都一并保存,没有缺失。他所说的整修严明的宪法、辨别淄水和渑水那样的是非,其言论风采仍然可以想见。当然不只是文辞流畅通达,能够委婉而充分地表达事情罢了。至于集中有《讼韩琦定策功疏》,颇为论述王同老侵夺功劳、冒领赏赐的罪行。然而《道山清话》却说,文彦博第二次入朝时,刘挚在帘前说王同老的札子都是文彦博教他写的,请求下令史官改正。宣仁没有同意。文彦博因此竭力请求退职。如今考察这件事,史书没有记载。但集中有《请彦博平章重事疏》,其中对文彦博推重到了极点,更足以证明小说所说是诬妄。大概当时党派议论互相纷争,对于好恶和是非,大多难以凭信。幸好遗集完整保存下来,得以订正其中的是非。对于考察时代、了解人物的学问,也不是没有补益。△《无为集》十五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代杨杰撰。杨杰字次公,是无为军人。因而自号无为子。嘉祐四年进士。元丰年间历任礼部员外郎,出任知润州。授任两江提点刑狱,死于任上。原序称他为侍讲杨先生,大概是因为他兼带这一职务。杨杰事迹详见《宋史·文苑传》。杨杰曾同欧阳修、王安石、苏轼交游,所以他的诗虽然意兴和境象不深,也颇有格调。他率真平易的作品接近白居易;偶尔写得奇峭崛拔,如《送李辟疆》之类的,有时接近卢仝。总的来说仍然是元祐诗体。他又曾同胡瑗交游,所以所学也颇有根基。他任太常时,对典礼的沿革变化多有议论。集中如《补正三礼图》《皇族服制图》等序,以及《禘祫》《明堂》《乐律》等奏章,都与典章制度有关。只是他的文才和学识稍弱,格局略显狭窄罢了。全书共赋二卷、诗五卷、文八卷。绍兴癸亥年,由知无为军赵士粲彡编成。赵士粲彡的序说:“删去芜杂的篇目,选取对教化有补益的。至于释、道两家的诗文,则见于别集。”如今别集已经失传。所以张敦颐《六朝事迹》收录了他的一首《雨花台》诗,王象之《舆地纪胜》收录了他的一首《净居寺》诗,潜说友《咸淳临安志》收录了他的一首《西湖参寥山房》诗,《铁网珊瑚》收录了他的一首《佛日山别长老弼公》诗。凡是写给僧人的作品,如今都没有见于集中。然而第五卷有《宝山寺壁》一首,第七卷有《题宝林院五松》一首、《东峰白云院》一首、《野寺》一首,第十卷有《圆同菴铭》一首、《圆寂菴铭》一首,未免自己破坏了原先的体例。又如铭文五首收入杂文,赞也属于杂文,却列在诗中。诗又按古体、律体分别编排,而《和谢判官宴南楼》一首本是拗体七言律诗,却误收入古诗,编排尤其没有条理。至于《魏诏君赞》的“诏”字,大概是避仁宗的嫌名,但下一卷仍题作《魏徵君草堂》,校勘也没有做到完善。
惟杰集自南渡以后湮没不传,士粲彡积两岁之力,搜求编次,使得复传至今。其表章之功,固亦不可尽没耳。△《王魏公集》八卷(永乐大典本)宋王安礼撰。安礼字和甫,临川人。安石之弟也。登嘉祐六年进士第。历官翰林学士、知开封府、尚书左丞。迁资政殿学士,知太原府。事迹具《宋史》本传。安石兄弟三人,惟安国数以正议见绌。其文集亦湮没不传。安礼位稍通显,史称其以经济自任,而阔略细谨。故其生平,一以知湖、润两州与倡女共饭论罢,一以贪论罢。屡踬屡起,盖亦跅弛於法度之外者。然其知制诰时,因彗星见,极言执政大臣不察上惠养元元之意,用力殚於沟瘠,取利究於园夫。其语皆以讥刺新法,则於大体尚能持正,固未可以一节概贬之矣。其集本二十卷,见於《宋史艺文志》、陈振孙《书录解题》者并同。明叶盛《菉竹堂书目》亦载有《王魏公集》六册,是明初尚有传本。厥后诸家书目,皆不著录。盖自明中叶以后,已佚不存。今从《永乐大典》散见各韵者,裒辑汇编,釐为八卷。其中内外制草,颇典重可观。叙事之文,亦具有法度。至若沈季良、元绛诸志铭,尤足补史传之阙。以视安石,虽规模稍隘,而核其体格,固亦约略相似也。安礼封魏公,史所不载。惟田昼所撰《王和甫家传》有云:“累勋至上柱国,爵魏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五百户。”盖宋世每遇郊恩,辄赐群臣勋封。名号冗滥,故史不尽载。观安礼所修《灵台秘苑》,今著录子部中者,书前有安礼署衔一条,题上骑都尉剧县开国男。而本传亦未之及。则其为史所略者,固已多矣。△《范太史集》五十五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宋范祖禹撰。祖禹有《唐鉴》,已著录。其文集世有两本。一本仅十八卷,乃明程敏政从秘阁借阅,因为摘录刊行,非其完本。此本五十五卷,与《宋史艺文志》卷目相符,盖犹当时旧帙也。祖禹平生论谏,不下数十万言。其在迩英,守经据正,号讲官第一。史称其开陈治道,区别邪正,辨释事宜,平易明白,洞见底蕴。故本传载所上疏至十五六篇,而集中章奏尤多。类皆湛深经术,练达事务,深有裨於献纳。惟其中论合祭天地一事,祖禹谓分祭之礼,自汉以来不能举行。又谓一年再郊,此必不能,且夏至之日,尤未易行。同时苏轼等据《周礼》以分祭为是,而祖禹与顾临坚持之。后卒从祖禹之议。盖其君习於宴安,而议者遂为迁就之论,诚不免於贤者之过。然其大端伉直,持论切当,要自无愧於醇儒,固不以一瑕掩也。当时以贾谊、陆贽比之,良亦庶几云。△《潞公集》四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宋文彦博撰,彦博事迹具《宋史》本传。是集凡赋颂二卷、诗六卷、论一卷、表启一卷、序一卷、碑记墓志一卷、杂文一卷,自十四卷以后,则皆奏议、劄子之文。核其卷数,与陈振孙《书录解题》同。惟尚阙补遗一卷。考叶梦得序,称“兵兴以来,世家大族,多奔走迁徙,於是公之集藏於家者散亡无馀。其少子维申(案维申乃文及甫之字。)稍讨求追辑,犹得二百八十六篇,以类编次为略集二十卷。”是叶氏所序者已非原本。陈氏所著录者又非叶氏所序本。今所传者又较陈氏之本佚其一卷也。彦博不以诗名,而风格秀逸,情文相生。王士祯称其婉丽浓妩,绝似西昆。尝掇其佳句,载之《池北偶谈》。其文章不事雕饰,而议论通达,卓然经济之言。奏劄下多注年月,亦可与正史相参考。叶梦得序称其“未尝有意於为文,而因事辄见,操笔立成。简质重厚,经纬错出,譬之贲鼓镛钟,音节疏缓,杂然并奏於堂上,不害与嘒嘒箫韶,舞百兽而谐八风也。”斯言允矣。△《击壤集》二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宋邵子撰。前有治平丙午自序,后有元祐辛卯邢恕序。晁公武《读书志》云:“雍邃於《易》数,歌诗盖其馀事,亦颇切理。”案自班固作《咏史》诗,始兆论宗;东方朔作《诫子》诗,始涉理路。沿及北宋,鄙唐人之不知道,於是以论理为本,以修词为末,而诗格於是乎大变。此集其尤著者也。朱国桢《涌幢小品》曰:“佛语衍为寒山诗,儒语衍为《击壤集》,此圣人平易近人,觉世唤醒之妙用。”是亦一说。然北宋自嘉祐以前,厌五季佻薄之弊,事事反朴还淳。其人品率以光明豁达为宗,其文章亦以平实坦易为主。故一时作者,往往衍长庆馀风。
译只是杨杰的文集自南渡以后湮没失传,赵士粲彡耗费两年时间搜求编次,使它得以重新流传到今天。他保存和表彰这部集子的功劳,当然也不能完全抹杀。△《王魏公集》八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王安礼撰。王安礼字和甫,是临川人。是王安石的弟弟。考中嘉祐六年进士。历任翰林学士、知开封府、尚书左丞。升任资政殿学士,出任知太原府。事迹详见《宋史》本传。王安石兄弟三人,只有王安国多次因持正直意见而被贬抑。他的文集也湮没失传。王安礼的地位稍微显达一些,史书称他把经世济民自任,却疏忽于细节谨慎。因此他一生的经历,一次是因任知湖州、润州时与歌女一起吃饭而被议论罢职,一次是因贪污罪名被罢职。他屡次受挫又屡次起用,大概也是一个放纵不拘、超出法度约束的人。然而他任知制诰时,因彗星出现,极力指出执政大臣没有体察皇上养育百姓的意旨,使民力耗尽于沟壑之中,取利追究到园夫身上。他的话全都在讥刺新法,可见在大体原则上还能够保持正直,实在不能因为一件事就概括贬低他。他的文集原有二十卷,见于《宋史·艺文志》和陈振孙《书录解题》的记载相同。明代叶盛《菉竹堂书目》也记有《王魏公集》六册,可见明初还存在传本。此后各家书目都不再著录。大概从明代中叶以后,已经散佚不存。现在从《永乐大典》散见于各韵部的篇章中搜集编纂,厘定为八卷。其中内制、外制的制诰草稿,颇为典雅庄重,值得观览。叙事文章也具有法度。至于沈季良、元绛等人的墓志铭,尤其足以补充史传的缺漏。与王安石相比,虽然规模稍为狭小,但考察文章体格,确实也大致相似。王安礼被封为魏公,史书没有记载。只有田昼所撰《王和甫家传》说:“累积功勋至上柱国,爵位为魏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五百户。”大概宋代每逢郊祀恩典,就常赐给群臣勋号和封爵。由于名号繁多而滥杂,所以史书没有全部记载。看王安礼所修的《灵台秘苑》,如今著录在子部中的本子,书前有王安礼署名官衔的一条,题作上骑都尉、剧县开国男。而本传也没有提到这些。那么他被史书略去的事,确实已经很多了。△《范太史集》五十五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宋代范祖禹撰。范祖禹有《唐鉴》,已经著录。他的文集世间有两个本子。一个只有十八卷,是明代程敏政从秘阁借阅后摘录刊行的,不是完整本。这个本子五十五卷,与《宋史·艺文志》的卷目相符,大概还是当时的旧帙。范祖禹一生议论和进谏,不下数十万字。他在迩英殿时,遵守经义、依据正道,被称为讲官中的第一人。史书称他阐明治国之道,区别邪正,辨析事情的利害,平易明白,洞察根本。所以本传记载他所上奏疏有十五六篇,而集中收录的章奏更多。大都深通经术,熟悉政务,对于进献意见很有补益。只是其中议论合祭天地一事,范祖禹认为分开祭祀的礼制,自汉代以来就不能实行;又认为一年两次郊祀,这一定不能实行,而且夏至这一天尤其难以举行。当时苏轼等人依据《周礼》,认为分祭是正确的,而范祖禹与顾临坚持自己的意见。后来最终采纳了范祖禹的主张。大概是因为君主习惯于安逸享乐,议论者于是提出迁就的意见,这确实不免是贤者的过错。然而他的大节刚正,持论切实恰当,终究无愧于醇厚的儒者,当然不能因为一个缺点就掩盖他的全部。当时人把他比作贾谊、陆贽,确实也差不多可以这样说。△《潞公集》四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代文彦博撰,文彦博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集子共有赋颂二卷、诗六卷、论一卷、表启一卷、序一卷、碑记墓志一卷、杂文一卷,从第十四卷以后,全都是奏议、札子一类的文章。核对卷数,与陈振孙《书录解题》的记载相同,只是还缺少补遗一卷。考察叶梦得的序,称:“兵乱兴起以来,世家大族大多奔走迁徙,于是文公家中收藏的文集散失殆尽。他的小儿子维申(考察:维申其实是文及甫的字。)稍加搜求、追辑,仍得到二百八十六篇,按类别编排,编成略集二十卷。”可见叶氏作序时所见的已经不是原本。陈振孙所著录的又不是叶氏作序的那个本子。如今流传的本子,比陈振孙所见的又散佚了一卷。文彦博不以诗歌著名,但诗风秀逸,情感与文辞相互生发。王士祯称它婉转华丽、浓艳妩媚,极像西昆体。他曾选取其中的佳句,载入《池北偶谈》。他的文章不刻意雕琢,而议论通达,是卓然有见识、能经世济民的言论。奏议、札子下面多注明年月,也可以同正史互相参考。叶梦得的序称他“从未有意于写文章,只是遇到事情便自然显露出来,拿起笔立即写成。文字简洁质朴而厚重,条理纵横交错;譬如大鼓和镛钟,音节疏缓,纷纷在堂上同时奏响,却不妨碍它同细密的箫韶之乐、舞动百兽而使八方之风和谐相合。”这话确实正确。△《击壤集》二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宋代邵子撰。前面有治平丙午年自序,后面有元祐辛卯年邢恕的序。晁公武《读书志》说:“邵雍精通《易》的数理,写诗大概只是余事,但也颇为切合事理。”考察自班固作《咏史》诗开始,才出现以议论为宗旨的先兆;东方朔作《诫子》诗,才开始涉及说理的路径。沿至北宋,人们鄙弃唐人不懂道理,于是把说理作为根本,把修饰文辞作为末务,诗歌的格调也因此发生重大变化。这部集子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作品。朱国桢《涌幢小品》说:“佛家的言语演变成寒山诗,儒家的言语演变成《击壤集》,这是圣人使道理平易近人、启发世人觉醒的妙用。”这也是一种说法。然而北宋嘉祐以前,厌恶五代十国轻薄浮靡的弊端,事事都反归朴实淳厚。那时的人物大多以光明豁达为宗旨,他们的文章也以平实坦易为主。因此一时的作者,往往发扬长庆年间遗留下来的诗文风气。
王禹偁诗所谓“本与乐天为后进,敢期杜甫是前身”者是也。邵子之诗,其源亦出白居易。而晚年绝意世事,不复以文字为长。意所欲言,自抒胸臆,原脱然於诗法之外。毁之者务以声律绳之,固所谓谬伤海鸟,横斥山木;誉之者以为风雅正传。庄诸人,转相摹仿,如所谓“送我一壶陶靖节,还他两首邵尧夫”者,亦为刻画无盐,唐突西子,失邵子之所以为诗矣。况邵子之诗,不过不苦吟以求工,亦非以工为厉禁。如邵伯温《闻见前录》所载《安乐窝》诗曰:“半记不记梦觉后,似愁无愁情倦时。拥衾侧卧未欲起,帘外落花撩乱飞。”此虽置之江西派中,有何不可?而明人乃惟以鄙俚相高,又乌知邵子哉!集为邵子所自编。而杨时《龟山语录》所称“须信画前原有《易》,自从删后更无《诗》”一联,集中乃无之。知其随手散佚,不复收拾。真为寄意於诗,而非刻意於诗者矣。又案邵子抱道自高,盖亦颜子陋巷之志。而黄冠者流以其先天之学出於华山道士陈抟,又恬淡自怡,迹似黄、老,遂以是集编入《道藏太玄部》《贱字》、《礼字》二号中,殊为诞妄。今并附辨於此,使异教无得牵附焉。△《鄱阳集》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彭汝砺撰。汝砺字器资,饶州鄱阳人。治平二年举进士第一。历官权吏部尚书,出知江州。事迹具《宋史》本传。《东都事略》载所著《易义》、《诗义》、奏议、诗文五十卷。《宋史艺文志》《鄱阳集》四十卷。今《易义》、《诗义》已不传。此本乃其诗集,亦止十二卷,非其完帙。又编次错互,如古体中误入律诗一首,律诗中误入古体一首。《武冈驿》一首,有录无书。《寄佛印》一首,前后两见。颇多复混。殆其本集久佚,后人掇拾残賸,复为此编,故其淆杂如此欤?史称汝砺词命雅正,有古人风。而诗笔亦谐婉可讽。明瞿佑《归田诗话》尝极推其情致缠绵。王士祯《居易录》亦引其《梅花》诗中“潇湘此日堪肠断,随处幽香著莫人”之句,以证朱淑真词、耶律楚材诗内“著莫”二字之所出。在北宋诸人之中,固亦褎然一作手矣。张舜民《画墁录》载汝砺於临殁作偈,有“从今以后不打这鼓”之语。盖其学实出於禅,故集中多与僧往还酬答之作。然汝砺立朝侃直,风节凛然。凡所论谏,皆关国是。其晚耽禅悦,盖亦自行其所得。故不必以一格绳人,遽为汝砺病也。△《曲阜集》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曾肇撰。肇字子开,南丰人。巩、布之弟也。治平四年进士。官至中书舍人、龙图阁学士。以元祐党籍贬濮州团练副使,汀州安置。崇宁中,复朝散郎,归润州而卒。绍兴初,追谥文昭。事迹具《宋史》本传。肇行状载所著《曲阜集》四十卷、《外集》十卷、《奏议》十二卷、《迩英进故事》一卷、《元祐外制集》十二卷、《庚辰外制集》三卷、《内制集》五卷、《尚书讲义》八卷、《曾氏谱图》一卷。杨时所作神道碑、《曲阜集奏议》目次,并与行状同。而《西掖集》十二卷、《内制》五十卷、《外制》三十卷,则与行状稍异。明永乐十年,其裔孙刊行《奏议》,曾棨为序。有“兹特《曲阜集》中一卷,尚当为刻全文”之语。则明初原集尚存,其后乃渐就散佚,传本遂绝。国朝康熙中,其裔孙俨等,取所存《奏议》,益以诏制、碑表诸逸篇,掇拾编次,别为此集。前三卷皆诗文,后一卷则附录也。肇立朝有守,属党论翻覆,以一身转侧其间,往往龃龉不合。又尝力谏其兄布宜引用善类,而布不从。所上奏议,如《乞复转对》、《宣仁皇后受册》、《百官上寿》、《救韩维》、《缴王觌外任》诸篇,皆为史所称述。今并在集中,可以考见大概。其制诰亦尔雅典则,得训词之体。虽深厚不及其兄巩,而渊懿温纯,犹能不失家法。惜其全本已亡,掇拾多有未尽。如《进〈元丰九域志〉表》为肇所撰,见於王应麟《玉海》,而集中亦无之。则其佳文之散失者,固不少矣。△《周元公集》九卷(编修朱筠家藏本)宋周子撰。周子之学以主静为宗。平生精粹,尽於《太极图说》、《通书》之中。词章非所留意,故当时未有文集。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有文集七卷者,后人之所编辑,非其旧也。故振孙称是集遗文才数篇为一卷,馀皆附录。则在宋代已勉强缀合,为数无多矣。此本亦不知何人所编。凡遗书、杂著二卷,图谱二卷,其后五卷则皆诸儒议论及志传、祭文。与宋本不甚相合,而大致亦不甚相远。
译王禹偁诗中所说的“本来我在白居易之后,只敢期望杜甫是我的前身”,指的就是这种情况。邵子的诗,其源流也出自白居易。但他晚年完全断绝了对世事的用心,不再把写文章作诗当作长处。心中想说什么,便自行抒发胸臆,原本就超然于诗法之外。诋毁他的人,偏要用声律格调去约束他,正是所谓“错误地伤害海鸟,蛮横地斥责山木”;赞誉他的人,又把他的诗看作《风》《雅》的正统传承。庄、诸等人相继摹仿,如所谓“送我一壶陶靖节,还他两首邵尧夫”这样的说法,也就像把丑妇刻画得过分精致,反而冒犯西施一样,失去了邵子作诗的本意。何况邵子的诗,只是不苦心吟咏以求工巧,也不是把工巧视为绝对禁止的事。例如邵伯温《闻见前录》所载《安乐窝》诗说:“半记不记梦觉后,似愁无愁情倦时。拥衾侧卧未欲起,帘外落花撩乱飞。”这首诗即使放在江西诗派中,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可是明人却只把鄙俗浅陋当作高明,又哪里懂得邵子呢!诗集是邵子亲自编纂的。但杨时《龟山语录》所说的“须信画前原有《易》,自从删后更无《诗》”这一联,在集中却没有。由此可知,诗稿是随手散失了,后来没有再加以收拾。这才是真正把心意寄托在诗中,而不是刻意经营诗作的人。又考察邵子,他以抱持圣道而自许甚高,大概也是颜子安贫乐道、身居陋巷的志趣。然而黄冠道士一流的人,因为他的先天之学出自华山道士陈抟,又因他淡泊自得,行迹近似黄帝、老子,便把这部集子编入《道藏太玄部》的《贱字》《礼字》二号之中,实在荒诞妄说。现在一并附带辨明于此,使异教之说不得牵强附会。△《鄱阳集》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代彭汝砺撰写。汝砺字器资,是饶州鄱阳人。治平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历任官职,做到权吏部尚书,出任江州知州。事迹详见《宋史》本传。《东都事略》记载他著有《易义》《诗义》、奏议、诗文五十卷。《宋史·艺文志》著录《鄱阳集》四十卷。如今《易义》《诗义》已经失传。这个本子是他的诗集,也只有十二卷,并不是完整的篇帙。而且编排次序错乱,例如古体诗中误收入律诗一首,律诗中误收入古体诗一首。《武冈驿》一首只有目录记录而没有正文。《寄佛印》一首前后出现两次。类似的重复混乱很多。大概他的原集早已散佚,后人搜集残存篇章,重新编成这部集子,所以才会如此混杂吧?史书称汝砺的词章诏令典雅端正,有古人的风格;他的诗笔也谐婉,富有讽谏意味。明代瞿佑《归田诗话》曾极力推重他的情致缠绵。王士祯《居易录》也引用他《梅花》诗中“潇湘此日堪肠断,随处幽香著莫人”两句,用来证明朱淑真词、耶律楚材诗中“著莫”二字的出处。在北宋诸人之中,他本来也是卓然出众的作家。张舜民《画墁录》记载,汝砺临终时作偈,有“从今以后不打这鼓”的话。大概他所学实际上出于禅宗,所以集中有许多同僧人交往酬答的作品。然而汝砺在朝廷任职时刚正直言,气节令人敬畏。他所发表的论议和劝谏,都关系到国家大事。他晚年沉溺于禅悦,大概也是自行实践他所领悟的东西。因此不必用一种标准去苛求他,立即把这视为汝砺的缺点。△《曲阜集》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曾肇撰写。肇字子开,是南丰人,曾巩、曾布的弟弟。治平四年考中进士。官至中书舍人、龙图阁学士。因列入元祐党籍,被贬为濮州团练副使,安置于汀州。崇宁年间,恢复朝散郎官职,回到润州后去世。绍兴初年,追谥文昭。事迹详见《宋史》本传。曾肇的行状记载,他著有《曲阜集》四十卷、《外集》十卷、《奏议》十二卷、《迩英进故事》一卷、《元祐外制集》十二卷、《庚辰外制集》三卷、《内制集》五卷、《尚书讲义》八卷、《曾氏谱图》一卷。杨时撰写的神道碑、《曲阜集奏议》的目录次序,也都与行状相同。而《西掖集》十二卷、《内制》五十卷、《外制》三十卷,则与行状略有不同。明永乐十年,他的后代刊行《奏议》,曾棨作序,其中有“这只是《曲阜集》中的一卷,还应当把全文刻印出来”的话。由此可知,明初时原集还存在,后来才逐渐散佚,传本于是绝迹。本朝康熙年间,他的后代曾俨等人取现存的《奏议》,又补入诏制、碑表等散佚篇章,搜集编次,另编成这部集子。前三卷都是诗文,后一卷则是附录。曾肇立身于朝廷有操守,适逢党争反复,他常常在其中辗转周旋,因而多有抵触不合之处。他又曾竭力劝谏兄长曾布,应当任用贤能之人,但曾布没有听从。他所上奏议,如《乞复转对》《宣仁皇后受册》《百官上寿》《救韩维》《缴王觌外任》等篇,都为史书所称述。如今全都收在集中,可以由此考见其大概。他所作制诰也是典雅端正的,具备训诰文辞的体制。虽然深厚不如他的兄长曾巩,但深沉美善、温润纯正,仍然没有失去家传的文风。可惜他的完整本子已经亡佚,后人搜集的篇章也有许多不完备之处。例如《进〈元丰九域志〉表》是曾肇所撰,见于王应麟《玉海》,但集中也没有。那么,他的佳作散失的,当然还不在少数。△《周元公集》九卷(编修朱筠家藏本) 宋代周子撰写。周子的学说以主静为宗旨。他一生的精粹,全都在《太极图说》《通书》之中。辞章不是他所留意的,所以当时没有文集。陈振孙《书录解题》记载有文集七卷,是后人编纂的,并不是他的旧本。因此陈振孙说,这部集子的遗文才几篇,编为一卷,其余都是附录。这样看来,在宋代就已经是勉强拼合而成,数量并不多了。这个本子也不知道是谁编的。其中遗书、杂著二卷,图谱二卷,后五卷则都是诸儒的议论以及志传、祭文。它与宋本不太相合,但大体上也相差不远。
盖后人病其篇目寂寥,又取所著二书编之集内,以取盈卷帙耳。明嘉靖间,漳浦王会曾为刊行。国朝康熙初,其裔孙沈珂又校正重镌。先儒著述,学者所宗,固不以其太少而废之。原本后附《遗芳集》五卷,乃沈珂辑其先世文章事迹,自为一编。与本集不相比附,今别入之总集类,不使相淆。集中《爱莲说》一篇,江昱《潇湘听雨录》力攻其出於依托。然昱说亦别无显证。流传已久,今仍并录之焉。△《南阳集》三十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韩维撰。维字持国,颍昌人。绛之弟也。以荫入仕,英宗朝,累除知制诰。神宗即位,为翰林学士。元祐初,拜门下侍郎,以太子少傅致仕。绍圣中,坐元祐党籍谪均州安置。元符初,复官,卒。尝封南阳郡公,故以名集。事迹具《宋史》本传。陈振孙《书录解题》作二十卷,称后有其外孙沈晦跋,前有鲜于绰所撰行状。此本凡诗十四卷,《内制》一卷,《外制》三卷,《王邸记室》二卷,《奏议》五卷,表章、杂文、碑志各一卷,手简歌词共一卷、附录一卷,较陈氏所载多十卷。疑陈氏讹三十为二十。鲜于绰所撰行状,今与沈晦跋并列卷末,亦与陈氏所说不同。然目录仍以行状列卷首,则传写者误移之也。其第十九卷、二十卷称《王邸记室》,立名颇别。考邵伯温《闻见前录》,称“神宗开颍邸,韩琦择官僚,用王陶、韩维、陈荐、孙国忠、孙思恭、邵亢”云云。盖维於是时掌两宫笺奏所作耳。其集刊版久佚,藏书家转相缮录,讹脱颇多。第三十卷与附录一卷尤颠舛参差,几不可读。盖沈晦作跋之时,已云文字舛驳,不可是正。今流传又四五百载,其愈谬也固宜矣。谨考定其可知者。其原阙字句无可校补,则姑仍其旧焉。△《节孝集》三十卷、《附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徐积撰。积有《节孝语录》,已著录。积受业胡瑗之门,渊源笃实。其事母以纯孝称。立身亦坚苦卓绝。盖古所谓独行之士。然其文乃奇谲恣肆,不主故常。故陈振孙《书录解题》引苏轼之言,称其诗文怪而放,如玉川子。今观其集,往往纵逸自如,不可绳以格律。轼所论者诚然。然其文虽雅俗兼陈,利钝互见,颇有似於卢仝。而大致醇正,依经立训,不失为儒者之言,则非仝之所及也。惟其《复河说》一篇,欲求九河故道而穿之。不究地形,不明水势,未免失於迂僻。史称其双耳聩甚,画地为字,乃始通语。终日面壁坐,不与人接,而四方事无不周知其详。殆不然欤!旧本首载《事实》一卷,后附《语录》一卷。景定甲子淮安州学教授翁蒙正合编刊行。明嘉靖间淮安兵备副使刘祐又因翁本重刊。今《语录》已别本孤行,不更复载。惟附录其《事实》一卷,备考核焉。△《文忠集》一百五十三卷、《附录》五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宋欧阳修撰。修有《诗本义》,已著录。案《宋史艺文志》载修所著文集五十卷、别集二十卷、《六一集》七卷、奏议十八卷、内外制集十一卷、《从谏集》八卷。诸集之中,惟《居士集》为修晚年所自编。其馀皆出后人裒辑。各自流传,如衢州刻奏议,韶州刻《从谏集》,浙西刻《四六集》之类。又有庐陵本、京师旧本、绵州本、宣和吉本、苏州本、闽本诸名,分合不一。陈振孙《书录解题》谓修集遍行海内,而无善本,盖以是也。此本为周必大所编定。自《居士集》至《书简集》,凡分十种。前有必大所作序。陈振孙以为益公解相印归,用诸本编校,刊之家塾。其子纶又以所得欧阳氏传家本、欧阳棐所编次者,属益公旧客曾三异校正,益完善无遗恨。然必大原序又称:“郡人孙谦益、承直郎丁朝佐遍搜旧本,与乡贡进士曾三异等互相编校,起绍熙辛亥,迄庆元庚辰。”据此,则是书非三异独校,亦非必大自辑。与振孙所言俱不合。检书中旧存编校人姓名,有题绍熙三年十月丁朝佐编次,孙谦益校正者;有题绍熙五年十月孙谦益、王伯刍校正者;又有题郡人罗泌校正者。亦无曾三异之名。惟卷末考异中多有云“公家定本作某者”,似即周纶所得之欧阳氏本。疑此书编次义例,本出必大。特意存让善,故序中不自居其名。而振孙所云纶得欧阳氏本付三异校正者,乃在朝佐等校定之后添入刊行,故序亦未之及欤!其书以诸本参校同异。见於所纪者曰《文纂》、曰《薛齐谊编年庆历文粹》、曰《熙宁时文》、曰《文海》、曰《文薮》、曰《京本英辞类稿》、曰《缄启新范》、曰《仕途必用》、曰《京师名贤简启》,皆广为蒐讨。一字一句,必加考核。又有两本重见而删其复出者,如《濮王典礼奏》之类。有他本所无而旁采附入者,如《诗解》、《统序》之类。
译大概后人嫌它的篇目太少,又把他所著的两部书编入集内,以便充足卷帙。明嘉靖年间,漳浦王会曾刊行此集。本朝康熙初年,他的后代沈珂又校订后重新镌刻。先儒的著述,是学者所尊奉的,本来不能因为篇数太少就废弃不传。原本后面附有《遗芳集》五卷,是沈珂辑录其先世的文章和事迹,另自编成一部书。它与本集不应混在一起,现在另行编入总集类,不使两者混淆。集中《爱莲说》一篇,江昱《潇湘听雨录》极力攻击它是出于伪托。但江昱的说法也没有其他明显证据。此文流传已久,如今仍一并收录。△《南阳集》三十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代韩维撰写。维字持国,是颍昌人,韩绛的弟弟。因恩荫入仕,英宗在位时,多次升任,做到知制诰。神宗即位后,任翰林学士。元祐初年,授门下侍郎,以太子少傅身份退休。绍圣年间,因获罪于元祐党籍,被贬到均州安置。元符初年,恢复官职,后来去世。曾被封为南阳郡公,所以用来命名文集。事迹详见《宋史》本传。陈振孙《书录解题》记作二十卷,并称书后有其外孙沈晦的跋,书前有鲜于绰撰写的行状。这个本子共有诗十四卷、《内制》一卷、《外制》三卷、《王邸记室》二卷、《奏议》五卷,表章、杂文、碑志各一卷,手简歌词共一卷,附录一卷,比陈振孙所记多十卷。怀疑陈振孙把三十卷误写成二十卷。鲜于绰撰写的行状,现在与沈晦的跋一同列在卷末,也与陈振孙所说的不同。但目录仍把行状列在卷首,这是传抄者误将它移到卷末。第十九、二十卷题作《王邸记室》,命名很特别。考察邵伯温《闻见前录》,其中说:“神宗开设颍邸,韩琦选择僚属,任用王陶、韩维、陈荐、孙国忠、孙思恭、邵亢”等等。大概韩维在这段时期掌管两宫笺奏时所作的文章。他的文集刊刻本早已散失,藏书家辗转抄录,讹误脱漏很多。第三十卷和附录一卷尤其错乱参差,几乎无法阅读。大概沈晦作跋时,已经说文字错乱驳杂,无法校正。如今流传又经过四五百年,错误更加严重,本来也是理所当然的。现在谨慎考订其中可以知道的部分。原来缺失的字句无法校补,就暂且仍旧保留原样。△《节孝集》三十卷、《附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代徐积撰写。徐积有《节孝语录》,已经著录。徐积在胡瑗门下受业,学术渊源深厚而笃实。他侍奉母亲,以纯孝著称。立身处世也坚苦卓绝,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独行之士。然而他的文章奇异诡谲、纵横恣肆,不拘守旧有常规。因此陈振孙《书录解题》引用苏轼的话,称他的诗文奇怪而放达,像玉川子。如今看他的集子,往往纵逸自如,不能用格律来约束。苏轼的评论确实如此。但他的文章虽然雅俗兼有,优劣相杂,很有些像卢仝;而大体醇正,依据经义建立训说,不失为儒者的言论,这一点却不是卢仝所能比的。只有他的《复河说》一篇,想寻找九河的故道并开凿疏通它。它没有考察地形,也没有弄清水势,未免失于迂曲偏僻。史书称他双耳聋得很厉害,要在地上写字,才能开始交谈。他整天面壁而坐,不与人接触,却对四方的事情没有不知道详情的。这大概不是真的吧!旧本开头载《事实》一卷,后面附《语录》一卷。景定甲子年,淮安州学教授翁蒙正合编刊行。明嘉靖年间,淮安兵备副使刘祐又依据翁本重刊。如今《语录》已经另有单本流行,这里不再收载。只附录他的《事实》一卷,以备考核。△《文忠集》一百五十三卷、《附录》五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宋代欧阳修撰写。欧阳修有《诗本义》,已经著录。考察《宋史·艺文志》,记载欧阳修著有文集五十卷、别集二十卷、《六一集》七卷、奏议十八卷、内外制集十一卷、《从谏集》八卷。这些集子中,只有《居士集》是欧阳修晚年亲自编定的,其余都出自后人搜集编纂。它们各自流传,如衢州刊刻奏议,韶州刊刻《从谏集》,浙西刊刻《四六集》等。又有庐陵本、京师旧本、绵州本、宣和吉本、苏州本、闽本等名称,分合各不相同。陈振孙《书录解题》说,欧阳修的文集遍行海内,却没有善本,大概就是因为这些情况。这个本子是周必大编定的。从《居士集》到《书简集》,共分为十种。前面有周必大所作的序。陈振孙认为,益公周必大辞去相职回乡后,采用各本加以编校,在自家书塾刊刻。他的儿子周纶又得到欧阳氏传家本以及欧阳棐编次的本子,请益公旧日门客曾三异校正,使它更加完善,没有遗憾。然而周必大原序又说:“郡人孙谦益、承直郎丁朝佐广泛搜集旧本,与乡贡进士曾三异等互相编校,从绍熙辛亥年开始,到庆元庚辰年结束。” 据此看来,这部书不是曾三异一人校订的,也不是周必大亲自辑录的,与陈振孙所说的都不相合。查检书中原来保存的编校者姓名,有的题作“绍熙三年十月丁朝佐编次,孙谦益校正”;有的题作“绍熙五年十月孙谦益、王伯刍校正”;又有的题作“郡人罗泌校正”。也没有曾三异的名字。只有卷末《考异》中多处说“公家定本作某”,似乎就是周纶得到的欧阳氏本。怀疑这部书的编次体例本来出自周必大,只是有意把功劳让给别人,所以序中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列出。而陈振孙所说周纶得到欧阳氏本交给曾三异校正,可能是在丁朝佐等人校定之后又增入刊行的,因此序中也没有提到这件事吧!这部书把各个本子拿来互相校勘异同。书中记载所参考的,有《文纂》《薛齐谊编年庆历文粹》《熙宁时文》《文海》《文薮》《京本英辞类稿》《缄启新范》《仕途必用》《京师名贤简启》等,搜罗得很广。一字一句,都必定加以考核。又有两个本子中重复出现的篇章,删去重复者,如《濮王典礼奏》之类。有些内容是其他本子没有的,便从旁搜集补入,如《诗解》《统序》之类。
有别本所载而据理不取者,如钱镠等传之类。其鉴别亦最为详允。观楼钥《攻媿集》有濮议跋,称庐陵所刊《文忠集》,列於一百二十卷以后,首尾俱同。又第四卷《劄子》注云:“是岁十月撰,不曾进呈。”检勘所云,即指此本。以钥之博洽,而必引以为据,则其编订精密,亦概可见矣。△《欧阳文粹》二十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宋陈亮编。亮有《三国纪年》,已著录。是编有亮乾道癸巳后叙,谓录公文凡一百三十篇。案修著作浩繁,亮所选不及十之一二,似不足尽其所长。然考周必大序,谓《居士集》经公决择,篇目素定,而参校众本,迥然不同。如《正统论》、《吉州学记》、《泷冈阡表》皆是也。今以此本校之,与必大之言正合。是书卷首有《原正统论》、《明正统论》、《正统论上》、《正统论下》四篇。《居士集》则但存《正统论》上、下二篇。其《正统论上》乃以《原正统论》“学者疑焉”以上十馀行窜入。而论内其可疑之际有四,其不同之说有三,以下半篇多删易之。其《正统论下》复取《明正统论》“斯立正统矣”以上数行窜入。而论内“昔周厉王之乱”以下亦大半删易之。其他字句异同,不可枚举。皆可以资参考,固不妨与原集并存也。△《乐全集》四十卷、《附录》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张方平撰。方平字安道,宋城人。举茂材异等,为校书郎。历官参知政事,卒赠司空。谥文定。事迹具《宋史》本传。方平自号乐全居士,因以名集。盖取《庄子》“乐全之谓得志”语,详所作《乐全堂》诗中。其集见於《宋史艺文志》者四十卷,与此本合。然方平在翰林时代言之文,如《立太子》、《除种谔节度使》、《韩琦守司徒》、《吕公弼枢密使》、《李昭亮殿前副都指挥使》诸制,见於《宋文鉴》者,此集皆无之。考王巩作方平行状,称别有《玉堂集》二十卷。《东都事略》所载亦同。盖制草别为一编,故集中不载耳。集凡诗四卷、颂一卷、《刍荛论》十卷、杂论一卷、对策一卷、论事九卷、表状三卷、书一卷、笺启一卷、记序一卷、杂著一卷、祭文碑志六卷。方平天资颖悟,於书一览不忘。文思敏赡,下笔数千言立就。才气本什伯於人,而其识又能灼见事理,剸断明决。故集中论事诸文,无不豪爽畅达,洞如龟鉴。不独史所载《平戎十策》、《论新法疏》为切中利弊。苏轼作序,以孔融、诸葛亮比之。虽推挹之词稍为溢量,然亦殆於近似矣。其集流传甚少。此本首尾颇完善,“慎”字下皆注“今上御名”四字。盖从孝宗时刊本钞出。惟不载苏轼原序,疑传写者偶遗之。今并为录补冠於卷首,以存其旧焉。△《忠宣文集》二十卷、《奏议》二卷、《遗文》一卷、《附录》一卷、《补编》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范纯仁撰。纯仁字尧夫,仲淹次子。皇祐元年进士。神宗时累擢天章阁待制。哲宗时贬永州安置。建中靖国初,召为光禄卿,分司南京。卒谥忠宣。事迹附见《宋史》仲淹传。文集凡二十卷。前五卷为诗,后十二卷皆杂文。其末三卷为国史本传及李之仪所撰行状,皆其侄孙之柔刊集时所附入也。前有嘉定五年楼钥序,后有之柔及知永州沈圻、廖视、永州教授陈宗道四跋。又《奏议》二卷,自治平元年为殿中侍御史,至元祐八年再相前后所奏封事凡七十三首。又《遗文》一卷,载纯仁文七首,附以其弟纯礼文二首、纯粹文十九首,乃其裔孙能濬据旧本重加删补。又《附录》一卷,为诸贤论颂十三首。《补遗》一卷,载纯仁尺牍一首,附以制词、题跋等十二首。亦能濬所编订。康熙丁亥其二十世孙时崇与仲淹集合刻行之。《书录解题》载纯仁《言行录》二十卷。在宋世已佚。又有《弹事》五卷、《国论》五卷,今悉未见。盖亦久不传矣。△《嘉祐集》十六卷、《附录》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苏洵撰。洵有《谥法》,已著录。考曾巩作洵墓志,称有集二十卷。晁公武《读书志》、陈振孙《书录解题》俱作十五卷。盖宋时已有二本。是本为徐乾学家传是楼所藏。卷末题绍兴十七年四月晦日婺州州学雕。纸墨颇为精好。又有康熙间苏州邵仁泓所刊,亦称从宋本校正。然二本并十六卷,均与宋人所记不同。徐本名《嘉祐新集》。邵本则名《老泉先生集》。亦复互异,未喻其故。或当时二本之外,更有此一本欤?今世俗所行又有二本。一为明凌濛初所刊朱墨本,并为十三卷。一为国朝蔡士英所刊任长庆所校本,凡十五卷。与晁氏、陈氏所载合。
译有些内容虽见于别本,却根据义理判断而不予采用,如钱镠等人的传记之类。他的鉴别也最为详尽稳妥。考察楼钥《攻媿集》中有《濮议跋》,说庐陵刊刻的《文忠集》,在一百二十卷以后所列的内容,与这里首尾都相同。又如第四卷《劄子》的注文说:“这一年十月撰写,没有呈进。”查考它所说的内容,正是指这个本子。以楼钥学识广博,尚且一定引用它作为依据,那么它编订精密的程度,也大体可以看出来了。△《欧阳文粹》二十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宋代陈亮编纂。陈亮有《三国纪年》,已经著录。这部编本有陈亮乾道癸巳年以后的后序,说所录欧阳修的文章共一百三十篇。考察欧阳修著作极多,陈亮所选还不到其中十分之一二,似乎不足以尽数体现他的长处。然而考察周必大的序,称《居士集》经过欧阳修亲自裁定,篇目原本已经确定,后来又参校众本,情况完全不同,如《正统论》《吉州学记》《泷冈阡表》都是如此。如今用这个本子校勘,正与周必大的话相合。这部书卷首有《原正统论》《明正统论》《正统论上》《正统论下》四篇。《居士集》则只保存《正统论上》《正统论下》两篇。其中《正统论上》把《原正统论》中“学者疑焉”以上的十多行窜入其中;而篇中在可疑的地方有四处,所说不同的地方有三处,下面半篇也多有删改。《正统论下》又把《明正统论》中“斯立正统矣”以上的几行窜入其中。而篇中“昔周厉王之乱”以下的文字也大半经过删改。其他字句的异同,更是无法一一列举。它们都可以用来资助参考,所以当然不妨与原集并存。△《乐全集》四十卷、《附录》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张方平撰写。方平字安道,是宋城人。以茂材异等科中选,任校书郎。历任官职,做到参知政事,去世后追赠司空,谥号文定。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张方平自号乐全居士,所以用它命名文集。大概取自《庄子》“乐全之谓得志”这句话,具体见于他所作的《乐全堂》诗。其集见于《宋史·艺文志》的为四十卷,与这个本子相同。然而张方平在翰林任职时所作的制诰,如《立太子》《除种谔节度使》《韩琦守司徒》《吕公弼枢密使》《李昭亮殿前副都指挥使》等篇,见于《宋文鉴》,这个集子却都没有。考察王巩所作张方平行状,称另有《玉堂集》二十卷。《东都事略》的记载也相同。大概制诰草稿另编为一集,所以没有收入本集中。全书共有诗四卷、颂一卷、《刍荛论》十卷、杂论一卷、对策一卷、论事九卷、表状三卷、书一卷、笺启一卷、记序一卷、杂著一卷、祭文碑志六卷。张方平天资聪颖,读书一遍便能记住。他文思敏捷而丰富,下笔数千言可以立即写成。他的才气本来就远胜常人,而见识又能透彻看清事理,处理裁断明白果决。因此集中论说政事的文章,没有不豪迈爽利、畅达明白,洞察事理如同龟鉴的。不只是史书所载《平戎十策》《论新法疏》能够切中利弊。苏轼作序,把他比作孔融、诸葛亮。虽然推许赞美的话稍微有些过分,但也大体接近事实。他的集子流传得很少。这个本子首尾相当完整,“慎”字下面都注有“今上御名”四字,大概是从孝宗时期的刊本抄出的。只是没有收录苏轼的原序,怀疑是传抄者偶然遗漏。现在一并抄录补入,置于卷首,以保存原来的面貌。△《忠宣文集》二十卷、《奏议》二卷、《遗文》一卷、《附录》一卷、《补编》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代范纯仁撰。范纯仁字尧夫,是范仲淹的次子。皇祐元年考中进士。神宗时多次升迁,任天章阁待制。哲宗时被贬到永州安置。建中靖国初年,被召任光禄卿,分司南京。去世后谥号忠宣。事迹附载于《宋史·范仲淹传》中。文集共二十卷。前五卷是诗,后十二卷都是杂文。最后三卷是国史中的本传以及李之仪撰写的行状,都是他的侄孙范之柔编刻文集时附入的。前面有嘉定五年楼钥所作的序,后面有范之柔以及永州知州沈圻、廖视、永州教授陈宗道所作的四篇跋文。又有《奏议》二卷,收录他从治平元年任殿中侍御史起,到元祐八年再次任宰相为止,前后所上奏的封事,共七十三篇。又有《遗文》一卷,收录范纯仁的文章七篇,附录其弟范纯礼的文章二篇、范纯粹的文章十九篇,是他的后代范能濬依据旧本重新删补的。又有《附录》一卷,收录各位贤者评论、颂扬他的文章十三篇。《补遗》一卷,收录范纯仁的书信一篇,附录制词、题跋等十二篇,也是范能濬编订的。康熙丁亥年,他的第二十世孙范时崇与《仲淹集》合刻刊行。《书录解题》记载范纯仁有《言行录》二十卷,在宋代已经散佚。又有《弹事》五卷、《国论》五卷,如今都没有见到,大概也已经失传很久了。△《嘉祐集》十六卷、《附录》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代苏洵撰。苏洵有《谥法》,已经著录。考察曾巩所作的苏洵墓志,称苏洵著有文集二十卷。晁公武《读书志》、陈振孙《书录解题》都作十五卷。大概宋代已经有两个版本。这个本子是徐乾学传是楼所收藏的。卷末题署为绍兴十七年四月晦日婺州州学雕刻,纸张和墨色都相当精良。又有康熙年间苏州邵仁泓所刊刻的本子,也称是依据宋本校正的。然而这两个本子都是十六卷,都与宋人的记载不同。徐乾学本题名《嘉祐新集》,邵仁泓本则题名《老泉先生集》,彼此又不相同,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或许当时除了那两个本子之外,还有这样一个本子吧?如今世俗流行的又有两个版本:一个是明代凌濛初刊刻的朱墨本,共十三卷;一个是本朝蔡士英刊刻、任长庆校订的本子,共十五卷,与晁公武、陈振孙所记载的相合。
然较徐本阙《洪范图论》一卷,《史论》前少引一篇。又以《史论中》为《史论下》,而阙其《史论下》一篇。又阙《辨奸论》一篇、《题张仙画像》一篇、《送吴侯职方赴阙序》一篇、《谢欧阳枢密启》一篇、《谢相府启》一篇、《香诗》一篇。朱彝尊《经义考》载洵《洪范图论》一卷,注曰未见。疑所见洵集,当即此本。中间阙漏如是,恐亦未必晁、陈著录之旧也。今以徐本为主,以邵本互相参订,正其讹脱。亦有此存而彼逸者,并为补入。又《附录》二卷,为奏议郎充婺州学教授沈斐所辑。较邵本少国史本传一篇,而多挽词十馀首。亦并录以备考焉。△《临川集》一百卷(内府藏本)宋王安石撰。安石有《周礼新义》,已著录。案《宋史艺文志》载王安石集一百卷。陈振孙《书录解题》亦同。晁公武《读书志》则作一百三十卷。焦竑《国史经籍志》亦作一百卷,而别出《后集》八十卷。并与史志参错不合。今世所行本实止一百卷,乃绍兴十年郡守桐庐詹大和校定重刻,而豫章黄次山为之序。次山谓集原有闽、浙二本。殆刊版不一,著录者各据所见,故卷数互异欤!案蔡绦《西清诗话》载:“安石尝云:‘李汉岂知韩退之,辑其文不择美恶,有不可以示子孙者,况垂世乎?’以此语门弟子,意有在焉。而其文迄无善本。如‘春残密叶花枝少’云云,皆王元之诗。《金陵独酌寄刘原甫》,皆王君玉诗。‘临津艳艳花千树’云云,皆王平甫诗。”陈善《扪虱新话》所载,亦大略相同。据二人所言,则安石诗文本出门弟子排比,非所自定。故当时已议其舛错。而叶梦得《石林诗话》又称:“蔡天启称荆公尝作诗,得‘青山扪虱坐,黄鸟挟书眠’。自谓不减杜诗。然不能举全篇。薛肇明被旨编公集,遍求之,终莫之得。”肇明为薛昂字,是昂亦曾奉诏编定其集。顾蔡绦与昂同时,而并未言及。次山序中亦只举闽、浙本而不称别有敕定之书,其殆为之而未成欤?又考吴曾《能改斋漫录》,称荆公尝题一绝句於夏旼扇。本集不载,见《湟川集》。又称“荆公尝任鄞县令,昔见一士人,收公亲札诗文一卷,有两篇今世所刊文集无之。其一《马上》,其一《书会别亭》”云云。是当时遗篇逸句,未经搜辑者尚夥。其编订之不审,有不仅如《西清诗话》所讥者。然此百卷之内,菁华具在。其波澜法度,实足自传不朽。朱子《楚辞后语》谓安石致位宰相,流毒四海。而其言与生平行事心术,略无毫发肖。夫子所以有於予改是之叹。斯诚千古之定评矣。△《王荆公诗注》五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李壁撰。考《宋史》及诸刊本,“壁”或从“玉”作“璧”。然壁为李焘第三子。其兄曰垕,曰塾。其弟曰。名皆从“土”。则作“璧”误也。壁字季章,号雁湖居士。初以荫入官。后登进士。宁宗朝累迁礼部尚书,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谥文懿。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乃其谪居临川时所作。刘克庄《后村诗话》尝讥其注“归肠一夜绕锺山”句,引《韩诗》不引《吴志》。注“世论妄以虫疑冰”句,引《庄子》不引卢鸿一、唐彦谦语。指为疏漏。然大致捃摭蒐采,具有根据。疑则阙之,非穿凿附会者比。原本流传绝少,故近代藏书家俱不著录。海盐张宗松得元人椠本,始为校刊。集中古今体诗,以世行《临川集》校之,增多七十二首。其所佚者,附录卷末。考叶绍翁《四朝闻见录》,称“开禧初,韩平原欲兴兵,遣张嗣古觇敌。张还,大拂韩旨。复遣壁。壁还,与张异词,阶是进政府”云云。是壁附和权奸,以致丧师辱国,实堕其家声。其人殊不足重。而笺释之功,足裨后学,固与安石之诗均不以人废云。△《广陵集》三十卷、《拾遗》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宋王令撰。令,元城人。幼随其叔祖乙居广陵,遂为广陵人。初字钦美,后王萃字之曰逢原。少不检。既而折节力学,王安石以妻吴氏之妹妻之。年二十八,卒。遗腹一女,適吴师礼。生子曰说。其集即说所编。凡诗赋十八卷、文十二卷。
译然而与徐乾学本相比,它缺少《洪范图论》一卷,《史论》前面少了一篇引文;又把《史论中》当作《史论下》,反而缺少《史论下》一篇。此外还缺少《辨奸论》一篇、《题张仙画像》一篇、《送吴侯职方赴阙序》一篇、《谢欧阳枢密启》一篇、《谢相府启》一篇和《香诗》一篇。朱彝尊《经义考》记载苏洵有《洪范图论》一卷,注说没有见到。我怀疑他所见到的苏洵文集,就是这个本子。中间有这样的缺漏,恐怕也未必是晁公武、陈振孙著录的旧本。现在以徐本为主,参照邵本互相校订,订正其中的错误和脱漏;有这个本子保存而另一个本子散佚的,也一并补入。又有《附录》二卷,是奏议郎、充任婺州学教授的沈斐编辑的。与邵本相比,少了国史本传一篇,却多了挽词十多首,也一并著录,以备考查。△《临川集》一百卷(内府藏本)。宋代王安石撰。王安石有《周礼新义》,已经著录。考察《宋史·艺文志》,记载王安石集一百卷。陈振孙《书录解题》也相同。晁公武《读书志》则作一百三十卷,焦竑《国史经籍志》也作一百卷,但另外列出《后集》八十卷。这些记载彼此错杂,与史志并不相合。如今世间流行的本子实际只有一百卷,是绍兴十年郡守、桐庐人詹大和校定后重新刻印的,豫章人黄次山为它作了序。黄次山说,文集原来有闽本、浙本两个版本。大概是刊刻的版本不止一种,著录的人各自依据所见本子,所以卷数彼此不同吧!考察蔡绦《西清诗话》记载:“王安石曾说:‘李汉哪里懂得韩退之,辑录他的文章不分美丑,其中有些是不能拿给子孙看的,何况还要流传后世呢?’他把这话告诉门下弟子,想必是有用意的。然而他的文章直到现在也没有善本。比如‘春残密叶花枝少’等句,都是王禹偁的诗;《金陵独酌寄刘原甫》一诗,都是王君玉的诗;‘临津艳艳花千树’等句,都是王平甫的诗。”陈善《扪虱新话》所记,大致也相同。按照这两人的说法,那么王安石的诗文原本是门下弟子编排整理的,并不是他亲自编定的。因此当时已经有人议论其中的错乱。叶梦得《石林诗话》又说:“蔡天启称,荆公曾经作诗,得到‘青山扪虱坐,黄鸟挟书眠’两句。王安石自己说这首诗不比杜甫的诗差,但又不能举出全篇。薛肇明奉诏编纂王安石文集,到处搜求这首诗,最终也没有找到。”肇明是薛昂的字,薛昂也曾奉诏编定王安石文集。不过蔡绦与薛昂同时代,却没有提到这件事。黄次山的序中也只列举闽本、浙本,没有说另有奉敕编定的书,这部书大概是编了却没有完成吧?又考察吴曾《能改斋漫录》,称荆公曾在夏旼的扇子上题写一首绝句,本集中没有收录,见于《湟川集》。又说:“荆公曾任鄞县令,过去见过一个士人,收藏着王安石亲自书写的一卷诗文,其中有两篇是今天刊行的文集所没有的,一篇是《马上》,一篇是《书会别亭》。”如此看来,当时遗失的篇章和散佚的诗句,尚有很多没有搜辑到;文集编订得不审慎,也不只是《西清诗话》所讥刺的那些问题。然而这一百卷中,精华仍然都在,其中的气势波澜和文章法度,确实足以凭自身流传不朽。朱子《楚辞后语》说,王安石身居宰相之位,却使毒害流布四海;但这种说法与他的生平行事和心术全不相像,丝毫没有相似之处。这就是孔子所谓“对于我,改正这种说法”的感叹。这确实是千古不变的定论。△《王荆公诗注》五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代李壁撰。考察《宋史》和各种刊本,“壁”字有的从“玉”写作“璧”。然而李壁是李焘的第三子,他的兄长名叫垕、塾,他的弟弟名为〔缺字〕,名字都从“土”旁,所以写作“璧”是错误的。李壁字季章,号雁湖居士。起初因荫补入仕,后来考中进士。宁宗朝多次升迁,历任礼部尚书、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谥号文懿。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书是他被贬居临川时所作的。刘克庄《后村诗话》曾批评他的注释:注“归肠一夜绕锺山”一句时,引《韩诗》而不引《吴志》;注“世论妄以虫疑冰”一句时,引《庄子》而不引用卢鸿一、唐彦谦的话,认为这是疏漏。然而总体来说,他广泛搜集材料,都是有根据的;遇到疑问就缺而不注,不是穿凿附会的注家可比。原本流传极少,所以近代藏书家都没有著录。海盐人张宗松得到元代人的刻本,才开始校刊。集中收录的古体诗和近体诗,以世间流行的《临川集》校勘,增加了七十二首,原书散佚的诗附录在卷末。考察叶绍翁《四朝闻见录》,记载:“开禧初年,韩平原想要兴兵,派张嗣古侦察敌情。张嗣古回来后,极大地违背了韩平原的意旨,韩平原又派李壁前往。李壁回来后,与张嗣古的说法不同,韩平原便借此让他进入政府任职。”如此看来,李壁附和权奸,以至于军队败亡、国家受辱,实在败坏了他的家声。他这个人实在不值得尊重,但他笺注的功劳足以帮助后来的学者,因此对于王安石的诗,也不能因为人的品行而废弃他的著作。△《广陵集》三十卷、《拾遗》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宋代王令撰。王令是元城人,幼年跟随叔祖王乙居住在广陵,于是成为广陵人。起初字钦美,后来王萃给他取字逢原。年轻时行为不检点,后来改变志向,努力学习。王安石把妻子吴氏的妹妹嫁给他。二十八岁时去世,遗腹女嫁给吴师礼,生了一个儿子,名叫说。他的文集就是由王说编纂的,共有诗赋十八卷、文章十二卷。
又拾遗一卷,墓志、事状及交游、投赠、追思之作皆附焉。令才思奇轶,所为诗磅礴奥衍,大率以韩愈为宗,而出入於卢仝、李贺、孟郊之间。虽得年不永,未能锻炼以老其材,或不免纵横太过。而视局促剽窃者流,则固倜倜乎远矣。刘克庄《后村诗话》尝称其《暑旱苦热》诗,骨力老苍,识度高远。又称其《富公并门入相》、《答孙莘老》、《闻雁》诸篇。明冯惟讷编《古诗纪》,以其《於忽操》三章误收入古逸诗中,以为庞德公作。岂非其气格遒上,几与古人相乱,故惟讷不能辨欤!古文如《性说》等篇,亦自成一家之言。王安石於人少许可,而最重令。同时胜流如刘敞等,并推服之。固非阿私所好矣。其集久无刊本。传写讹脱,几不可读,今於有可考校者,悉为釐正。其必不可通者。则姑仍旧本,庶不失阙疑之意焉。
卷一百五十四 集部七○别集类七△《东坡全集》一百十五卷(内府藏本)宋苏轼撰。轼有《易传》,已著录。案苏辙作轼墓志,称轼所著有《东坡集》四十卷、《后集》二十卷、《奏议》十五卷、《内制》十卷、《外制》三卷、《和陶诗》四卷。晁公武《读书志》、陈振孙《书录解题》所载并同,而别增《应诏集》十卷,合为一编。即世所称“东坡七集”者是也。《宋史艺文志》则载前后集七十卷。卷数与墓志不合,而又别出《奏议补遗》三卷、《南征集》一卷、《词》一卷、《南省说书》一卷、《别集》四十六卷、《黄州集》二卷、《续集》二卷、《北归集》六卷、《儋耳手泽》一卷。名目颇为丛碎。今考轼集在宋世原非一本。邵博《闻见后录》称:“京师印本《东坡集》,轼自校。其中‘香醪’字误者不更见於他书。殆毁於靖康之乱。”陈振孙所称有杭本、蜀本。又有轼曾孙峤所刊建安本。又有麻沙书坊大全集本。又有张某所刊吉州本。蜀本、建安本无《应诏集》。麻沙本、吉州本兼载《志林》、《杂说》之类,不加考订。而陈鹄《耆旧续闻》则称姑胥居世英刊《东坡全集》,殊有序,又少舛谬,极可赏。是当时以苏州本为最善。而今亦无存。叶盛《水东日记》又云:“邵复孺家有细字小本《东坡大全文集》。松江东日和尚所藏有大本《东坡集》。又有小字大本《东坡集》。”盛所见皆宋代旧刻,而其错互已如此。观《扪虱新话》称:“《叶嘉传》乃其邑人陈元规作。《和贺方回青玉案》词乃华亭姚晋作。集中如《睡乡》、《醉乡记》,鄙俚浅近,决非坡作。今书肆往往增添改换,以求速售,而官不之禁”云云。则轼集风行海内,传刻日多,而紊乱愈甚,固其所矣。然传本虽夥,其体例大要有二。一为分集编订者,乃因轼原本原目而后人稍增益之。
译又有《拾遗》一卷,把墓志、事状以及交游、投赠、追思之作都附录在内。王令才思奇特超逸,所作诗歌气势磅礴、深奥畅达,大体以韩愈为宗,又兼有卢仝、李贺、孟郊的风格。虽然享年不长,来不及锤炼才华使之更加老成,有时或许不免纵横过度;但与那些拘谨局促、剽窃模拟的人相比,确实远远高出。刘克庄《后村诗话》曾称赞他的《暑旱苦热》诗,说它骨力老练苍劲,见识格调高远;又称赞他的《富公并门入相》《答孙莘老》《闻雁》等篇。明代冯惟讷编《古诗纪》,把他的《於忽操》三章错误地收入古逸诗中,认为是庞德公所作。难道不是因为诗的气格劲健高峻,几乎可以同古人作品混淆,所以冯惟讷不能辨别吗?他的古文,如《性说》等篇,也自成一家之言。王安石很少称许别人,却最为看重王令;当时同辈中的杰出人物如刘敞等,也都推崇佩服他,这当然不是出于偏爱私交。王令文集长期没有刊本,传抄中讹误脱漏,几乎无法阅读;现在凡是可以考订校正的,都予以厘正。对于确实无法通读的地方,就暂且沿用旧本,希望不失去存疑的意思。卷一百五十四 集部七 ○别集类七 △《东坡全集》一百十五卷(内府藏本)。宋代苏轼撰。苏轼有《易传》,已经著录。考察苏辙所作的苏轼墓志,称苏轼著有《东坡集》四十卷、《后集》二十卷、《奏议》十五卷、《内制》十卷、《外制》三卷、《和陶诗》四卷。晁公武《读书志》、陈振孙《书录解题》的记载都相同,只是另外增加《应诏集》十卷,合为一部编排,这就是世人所称的“东坡七集”。《宋史·艺文志》则记载前后集七十卷,卷数与墓志不相合,又另外列出《奏议补遗》三卷、《南征集》一卷、《词》一卷、《南省说书》一卷、《别集》四十六卷、《黄州集》二卷、《续集》二卷、《北归集》六卷、《儋耳手泽》一卷,名目相当琐碎。如今考察苏轼文集,宋代原本就不止一个版本。邵博《闻见后录》说:“京师刊印的《东坡集》,是苏轼亲自校订的。其中‘香醪’二字有错误,在其他书中再也见不到,大概毁于靖康之乱。”陈振孙所说的还有杭本、蜀本。又有苏轼曾孙苏峤刊刻的建安本,又有麻沙书坊刊刻的《大全集》本,还有张某刊刻的吉州本。蜀本、建安本没有《应诏集》;麻沙本、吉州本兼收《志林》《杂说》之类的作品,却没有加以考订。而陈鹄《耆旧续闻》则说,姑胥人居世英刊刻《东坡全集》,编排很有条理,而且错误很少,极其值得称赏。这样看来,当时以苏州本最为完善,但如今也已经不存在了。叶盛《水东日记》又说:“邵复孺家有细字小本《东坡大全文集》,松江东日和尚收藏有大本《东坡集》,又有小字大本《东坡集》。”叶盛所见的都是宋代旧刻本,但彼此错杂已经如此。看《扪虱新话》所说:“《叶嘉传》是苏轼同乡人陈元规所作;《和贺方回青玉案》词是华亭人姚晋所作。文集中像《睡乡》《醉乡记》这样的篇章,鄙俗浅近,肯定不是苏轼所作。如今书坊往往增添、改换内容,以求迅速售卖,而官府也不加禁止。”由此可见,苏轼文集在全国流传,翻刻日益增多,混乱也更加严重,这本来就是必然的。然而传本虽然很多,其体例大致有两种:一种是分集编订的,是依据苏轼原本的篇目,后来人又稍加增益。这就是陈振孙所说的杭本,在苏轼健在时已经流行于世;直到明代江西刻本仍然如此,但后来重刻本已经断绝。另一种是分类合编的,疑心就是从居世英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