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七 子部五十七

译卷一百四十七　子部五十七 ○道家类存目 △《阴符经三皇玉诀》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这部书叙述黄帝得到《阴符经》，向广成子和天真皇人请问。全书都写成黄帝发问、二人回答的形式，言辞和旨意粗俗浅陋；卷首有黄帝御制序一篇，文章尤其荒谬鄙陋。大概是略微懂得字义的道士所作。然而金朝明昌年间范怿撰写《阴符经注》序时已经引用了它，可见它的伪作由来已久。△《阴符经注》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作金陵道人唐淳撰。卷前有至大己丑年孟绰然的序，说不知道唐淳是哪一代人。他的学说都以修炼内丹为主。其中“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十六字，是杜光庭增补的。这样看来，唐淳应当是五代以后的人。△《阴符经集解》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袁淑真撰写。书前有袁淑真的官衔，称其为朝散郎、行潭州长沙县主簿。他的籍贯则不详。这部书也分为三篇，引用骊山老姥关于以百言演道、百言演法、百言演术的说法；只有末尾另附一段，只有五十八字，并且与其他版本不同。△《阴符经注》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代俞琬撰写。俞琬有《周易集说》，已经著录。俞琬本来是文士，所以这部书的注释比其他各家更有条理；他驳斥詹谷用容成子的方术解释“强兵战胜”的含义，尤其属于正确的论说。这部书也把三篇合为一篇；但“人以愚虞”一百十四字，则同时保存了经文说和注文说。△《阴符经注》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金代刘处玄撰写。刘处玄就是王重阳七名弟子之一。他的学说参杂了佛经的内容。卷前有明昌辛亥年宁海州学正范怿所作的序。△《阴符经注》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作姑射山太玄子侯善渊注，不知道他是什么地方的人。这部书把三篇合为一篇，末尾有“人以愚虞”以下一百十四字。它的注释比其他版本颇有文义，但失之简略。△《阴符经解》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焦竑撰写。焦竑有《易筌》，已经著录。考察《战国策》，其中说苏秦得到太公《阴符》中的谋略；这部书在《汉志》《隋志》中都没有著录，大概已经失传。现在世上流行的版本，出自唐代李筌。宋代黄庭坚认为它就是李筌假托撰写的。给这部书作注的，自李筌以后共有几十家，有的认为是道家之言，有的认为是兵家之言，有的认为是神仙家之言。焦竑这篇注释虽然引用张永叔“真土擒真铅，真铅制真汞”的说法，似乎属于神仙家之言，但考察它的宗旨，实际上是用佛理来解释的，与刘处玄的注释相近。大概焦竑与李贽交情友善，受到同类气息的熏染，喜欢谈论禅悦；他作这篇注释，仍然是以三教归一为宗旨。△《阴符经质剂》一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代方时化撰写。方时化有《易引》，已经著录。这部编书的大意，是认为《阴符经》与《易》的道理相合。卷前有自序，说自己已经作了《易》引一百篇，不能不拿它与《阴符经》互相质证、参验。末尾又附有《阴符质剂问》，假设问答来阐明他的学说，大体不脱离禅学。△《阴符经注》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光地撰写。李光地有《周易观彖》，已经著录。《阴符经》的文意刻峭严酷，“五贼”“三盗”等名称尤其奇诡险怪。李光地的注释义理纯正，颇能弥补其中的缺漏。他解释“禽之制在气”说，是以心控制眼，以眼控制心，就像禽鸟以气相互制约一样；即使是雄健凶猛的禽鸟，也不敢妄动。这似乎比李筌的注释更为顺畅。然而这部书本来就是李筌伪造的，既然是他自己作、自己注，当然不会失去原意，不必一定同他另立异说。何况，这篇注释把“禽之制在炁”一句接在“在心生於物，死於物，机在目”之下，所以是会通这四句话来建立义理的。《汉魏丛书》本把这句话编排在“天之至私，用之至公”两句之下，这样一来意义就难以贯通了。各本传抄互有不同，无法追究。楚国失去、齐国得到，辗转流传，哪里能穷尽考究呢？这既不是儒家书籍的要义，也就任凭它们各自保存一种说法，留存在天地之间罢了。△《古老子》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旧本题作许剑道人手刊。卷首有自题绝句一首，说：“道人从来不谈玄妙之理，为什么忽然绘制这篇文字？料想浮云没有挂碍，想要学习牛背上的人那样长寿。”署称壬子年闰五月题于申州传舍。末尾有两方小印，一方说“史垂名”，一方说“青史”，大概是他的姓名。接着是他所画的老子像，也有两方小印，一方说“许剑道人”，一方说“别号题桥生”。书首还有两方小印，一方说“垂名原名南”，一方说“两江一字青史”。不知道他是什么地方的人。考察《石墨镌华》，其中有元代至元年间盩厔楼观说经台的篆书古《老子》和《正书释文》，与这部书没有不同。末尾刻有夷门天乐道人李道谦的跋文，说鲁地的大儒高翿，字文举，擅长古篆，曾经为会真宫提点张志伟书写祝寿符文《道德五千言》，笔法精妙，古今少有。至元庚寅年，他奉命祭祀香岳渎，驻留在终南山重阳万寿宫，于是摹写各部经文台上的文字，使它们长久流传。这样看来，高翿书写了文字，李道谦摹刻在石头上，而这部册子又是从石刻摹写出来的。字体怪异，不符合六书的规律。赵崡说它杂糅了仓颉、史籀的款识以及古文、大篆、小篆，沾沾自喜；但这种书法尚且经不起郭忠恕一笑，并不是过分的评论。考察高翿自己的题识，其中说，《老子》原来有古本，经过岁月长久，已经无法再见。他在《古文韵海》中查考搜集、缀辑编成，过了一个月才完成。根据这些话，高翿所写的篆体，只不过依据《古文韵海》而已。它的文字与今本《老子》相比，只增减了一些虚字，也不足以用来考订校勘。△《道德经说奥》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作朱孟尝撰写，附刻在朱翊钅氏《广宴堂集》之后。明代宗室命名，每一府以二十个字为次序；名字中的下一字，则取五行相生的偏旁。这里称“孟尝”，大概是他的字号。只是不能确定是否就是朱翊钅氏本人所作，还是他的子孙所作。这部书在每章之后只附加寥寥几句话，很没有充分阐明老子的旨意。△《道德经编注》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译国朝胡与高撰写。胡与高字岱瞻，是黟县人，雍正癸卯年举人。这部书认为今本《老子》因沿袭流传，章句有许多错误，于是遍访古本，考订校正文字，并注释其义。但书中篇章分合、增删、改动之处，完全没有注明依据的是哪一种版本，未免缺乏凭据。他认为《老子》与六经可以相互发明，这也是承袭苏辙的旧说。每章注释之后又有附解，是他的弟弟胡与宗续作的；胡与高的注成于雍正甲寅年，胡与宗的解成于乾隆戊辰年。根据胡与宗自己的跋文，仍然是承接他哥哥未尽的意思。△《读道德经私记》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汪缙撰写。汪缙字大绅，是吴县人。这部书用《易》的义理解释《老子》。卷前自序说：“解释《老子》的人很多，对于不同于诸子、方外之说而又与《易》相互出入的内容，我私下记录下来。”大概他的本意，是想在各家注释之外另行标举新义。然而晋人的清谈，实际上正是把《老子》《庄子》与《易》合在一起。王弼用《老子》解释《易》，人人都大致能够谈论。即使是“三语掾”的典故，也不是什么偏僻的事情。△《道德经悬解》二卷（编修周永年家藏本） 国朝黄元御撰写。黄元御有《周易悬象》，已经著录。这部书多用养生家的说法训释《老子》，对原文的篇章次序作了许多改动，字句也有很多窜乱。称它为改编本《老子》是可以的。△《列子辨》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没有署明撰写人的姓名。卷前有康熙后壬寅年的自序，署号为复堂，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他所用的注释，是林希逸《口义》本，略加删削，间或附上刘辰翁的评论。卷首凡例说，《列子》的刻本在书坊中极少，这一部只是借来抄录，其中一定有很多讹字，等等。这样看来，也只是偏僻地方的读书人，很少见到旧籍罢了。他辨论的大意，是说《汉书·艺文志》记载《列子》八篇，经过典午之祸，典籍荡然无存；六朝清谈之士，依据《艺文志》所说而妄自托名伪作。但他所举的证据，只是凭文句主观推断而已。考察《柳宗元集》有《辨列子》一篇，摘举其中谈魏牟、孔穿的话都出现在《列子》之后；但柳宗元只是说它不免有增补窜改，并没有认为它是伪书。高似孙《纬略》颇以《史记》没有列传为疑，又怀疑它出自后人的汇集，但也不敢确定究竟是哪一人所作。这部编书毫无根据，竟然断然认定它出自六朝。它极力诋毁《列子》的文辞恶劣，用朱笔在旁边批注的地方，多得数不清。文辞工拙姑且不论。只是考察东晋光禄勋张湛的注本，他已经怀疑书中所说郑穆公以后的事情，与刘向所说的郑穆公时代人的身份不合；这样看来，这部书在东晋以前就已经存在，是明确的。作者没有看到张湛的注本，于是就认为《列子》出自六朝。看他批评篇首“将嫁于卫”一句，说各书都没有“嫁”字，只是这部书一向有很多讹字，“嫁”或许是“家”字的讹写。他不知道《尔雅·释诂》说：“嫁，就是往。”郭璞的注又引用《方言》说：“女子从娘家出门称为嫁，就像女子出嫁一样。”古代的训释明明白白，他却横加揣测，由此可知他的说法只是空谈臆断。△《庄子通义》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朱得之撰写。朱得之有《宵练匣》，已经著录。这部书认为，《庄子》的文章用语跌宕，譬喻险奇；人们多说它荒唐悠谬，却不知道奇异的是文辞，不奇异的是道理。因此他作《通义》，并加旁注，详细解释其中含义。在此以前，宋代咸淳年间钱塘道士褚伯秀曾经作《义海纂微》，但没有流传于世。王潼抄录了它的遗稿，把它交给朱得之；朱得之于是把《义海纂微》附刻在每一段的下面，先列《通义》，其次列《义海》。卷前有朱得之的自序。按褚伯秀的《义海纂微》，采集内容详细广博；如今原书还保存着，已经著录。朱得之的解释，议论陈旧，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至于评论文章体格，动不动就写成连篇累牍，尤其冗长蔓延而没有意义。△《解庄》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代陶望龄撰写。陶望龄字周望，号石篑，是会稽人，万历癸丑年进士，官至国子监祭酒，谥号文简。事迹附见于《明史·唐文献传》。这部编书只有寥寥几条，归安人茅兆河把它与郭正域的评论合刻，二者都没有什么发明。△《南华经副墨》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陆西星撰写。陆西星字长庚，号方壶外史，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焦竑作《庄子翼》，大量引用陆西星的说法，可见陆西星早于焦竑。书前有他的侄子陆律所作的序，写于万历戊寅年，那么他与焦竑相距也不远。这部书的编排完全依照郭象本，以《天道篇》的“虚静恬淡寂寞无为”八字分别标为八卷，每篇逐节解释编次。末尾用韵语总论一篇的旨意。书名“副墨”，取自《大宗师篇》“副墨之子”一语。全书大意认为，《南华经》承继并阐述道德之学，同时就是佛家的不二法门；大概是想把老子与佛教合为一家。他的言论博杂善辩，恣意铺陈，辞采胜过义理。他认为《天下篇》就是《庄子》的后序，历述古今道术，又以自己承接其道，这与《孟子》最后一篇的意思相同；这一见解颇有可取之处。因此直到现在，注释《庄子》这一篇的人还承用了他的说法。△《读庄小言》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文德翼撰写。文德翼有《宋史存》，已经著录。这部书就《庄子》的各篇随笔记录自己的心得，但没有能够在旧注之外提出奇特的新见解。△《药地炮庄》九卷（内府藏本） 明代方以智撰写。方以智有《通雅》，已经著录。这部书就是他所作的《庄子解》。“药地”是方以智的僧号。他把《庄子》的学说比作药，把自己的解释比作炮制药物，所以称为《炮庄》。全书大旨是用佛理解释《庄子》，借助浩瀚放纵的言谈来抒发自己的意思。大概只是有所寄托而发，并不是说《庄子》本来就应当这样解释，也不是方以智真正认为《庄子》就应当这样解释。△《古今南华内篇讲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题署为“林屋洞藏书”，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也没有说明时代。第一卷是《南华旨要》，都是讲注释《庄子》的大旨。其中第五节说：“洞庭今日首先提出虚用之说，这种说法有什么依据，也只是从云庄先师那里得到宗旨印证罢了。”

译第二卷把《庄子》的《寓言》一篇列在各篇之前。前面有一篇小序说：“洞庭山缥缈峰林屋洞天梦蝶易师，跟从蕙谿老农在天都峰学习《易》，曾经召集门下弟子详细讲说《南华》的反约旨要，弟子三林等人于是记录老师的话，著成此书。”可是《南华旨要》中又有“《庄子》至今二千年”的话，按历法推算，应当是明末清初的人。第三卷是《逍遥游》，第四卷是《齐物论》，第五卷是《养生主》，第六卷是《人间世》，第七卷是《德充符》，第八卷是《大宗师》，第九卷是《应帝王》，第十卷是《天下》。大概是把《寓言》作为《庄子》的前序，把《天下》作为《庄子》的后序，而内篇七篇的次序也与通常不同。此书以郭象注本作为今本，以向秀注本作为古本。然而《经典释文》还引用过向秀的注，陈氏《书录解题》却已经说它亡佚，宋代以来各家书目也都没有著录，不知凭什么见到它。而且古人一本书不会有两篇序，有序的书，序一定附在书末。最可以考证的，如《吕氏春秋》的序在十二纪末，《史记》自序、《汉书序传》、扬雄《太玄》《法言》、王符《潜夫论》、袁康《越绝书》，以及下至刘勰《文心雕龙》的各篇序，也都在书末。把前序、后序指称为古本，这是用后世的例子来推测三代的情况，它是托名伪作无疑。又据《唐书·艺文志》说，唐天宝元载尊《庄子》为《南华真经》，而这里却说是后来才加上“南华”的名称，我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究竟是郭子写的，向子写的，还是后世的人写的？我没有听闻。既然如此，哪里谈得上见到古本呢？△《南华评注》（无卷数，山东巡抚采进本） 清代张坦撰写。张坦字方平，号一菴，泰安人。这部书成于康熙戊午年。他在自序中说，广泛搜求古注二十多家，选取其中简明恰当的，删去繁杂芜乱的，又参杂自己的意见，为之评论注释，另列十条“或问”在卷首。现在考察这部书，它分段加评，逐句加注，却都没有说明本于哪一家古注。他的注释像徐增解释唐诗，他的评论也只是像金人瑞评论《西厢记》《水浒传》罢了。看他“或问”第二条把《庄子》说成风流才子，就可以知道他的见识了。△《庄子解》三卷（内府藏本） 清代吴世尚撰写。吴世尚是贵池人。这部书成于康熙癸巳年，所解释的仅是《庄子》内篇七篇。全书大旨是把《庄子》附会到儒家，并且发挥其中文字的精妙。看他在目录后所附的记文，说向来解释《庄子》的人只有林西仲值得一看，但有些地方不能完全符合文义；这说明他不知道古代还有向秀、郭象的注本。他一打开书就说《庄子》自己把书命名为《南华经》，这连《唐书·艺文志》也没有考察过。△《南华通》七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清代孙嘉淦撰写。孙嘉淦有《春秋义》，已经著录。这部书选取《庄子》内篇，用时文的写法评论，使起、承、转、合，提挈、照应，一一都容易明白，其中也颇多用儒家道理来文饰他的说法。△《南华本义》二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清代林仲懿撰写。林仲懿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这部书只注释《庄子》内篇，言语多有牵强附会。例如解释《逍遥游》，把“北冥有鱼”说成太极静而生阴，把“化而为鹏”说成太极动而生阳，又把南冥、北冥说成无极而太极，把太极说成本来就是无极之类，都是强行产生的见解。其余解释也多属于金人瑞、徐增一类。△《南华简钞》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徐廷槐撰写。徐廷槐字立三，号笠山，会稽人。雍正庚戌年进士。这部书把《庄子》内篇全文抄录下来，外篇、杂篇则多有删削；《渔父》《盗跖》《让王》《说剑》之类则整篇删去。每篇分别作了详细注释。他论文章、论道理，纯粹以玄妙而不可测的领悟为宗旨。大体上是以禅机为根本，自夸具有神妙的理解。△《南华模象记》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张世荦撰写。张世荦字无夜，钱塘人。乾隆甲子年举人。他的学说以禅为宗旨，于是用禅理解释《庄子》。他把《天下篇》作为《庄子》的自序，把《寓言篇》中的“开宗第一”列为首卷，这与《林屋洞南华讲录》的说法相同。其下则把外篇的文章全部附在内篇七篇之后，这也有明人移取《管子》《晏子》篇章的意思。他的篇目都依照佛经的体例，把内篇的名称标作某品、某品；删去《盗跖》《渔父》《说剑》三篇，又删去《蒋闾葂》中的几段。每篇开头都分别说明宗旨，叙述这样分合编排的原因。从前苏轼撰写《庄子祠堂记》，想删去《渔父》《盗跖》等篇，不过是把这种想法寄托在文字中，并不是真有删改本。如今却进行分割、合并和附录，又大量删削，这简直是在修改《庄子》，而不是注释《庄子》了。△《观老庄影响论》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释德清撰写。德清字登印，全椒人，就是当时所称的憨山大师。他的书多引用佛经来证明老子、庄子的学说，大体上是想把道家学说引入佛教，充满恍惚放纵的言论。因为借老子、庄子的名义，所以姑且把它附在道家类中。书名所谓“影响论”，取的是空谷传声、各种回声相应的意思。△《周易参同契注解》三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代张位撰写。张位有《问奇集》，已经著录。这部书的篇章次序完全依照陈致虚本，另行作注。大体上是参照各家的说法，用自己的意见加以阐明。其中震庚、兑丁等图，以及上弦、下弦等图，都是张位补入的。△《参同契章句》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译清代李光地撰写。这部书前面有自序，说“《参同契》”就是参照这些内容而达到相同契合的意思。“三相类”只是对这三个字意义的疏解。魏氏作《参同契》，自己认为有所缺漏而不完备，于是又作《三相类》一篇，互相解释剖析，但两千年来没有人知道这一点。由于心中不能通达，便窃取《易》的旧简来迎合肤浅的见解。因此，这部书独独没有完整的编本，只有《汉魏丛书》所收的似乎是原本，偶尔有窜改错乱，但不多。只是它不知道中途截断两部书并截取标题，也是平庸浅陋之人的妄说。大概根据篇末“《参同契》”以下有“今更作此命《三相类》”的文字，考察《旧唐书·经籍志》记载《周易参同契》二卷、《周易五相类》一卷，都注明魏伯阳撰写。“三”和“五”字形相近，不能详知究竟哪个正确，但足以知道魏伯阳原来确实有这两部书。明代杨慎说，有人挖地得到石函，里面有《古文参同契》，是魏伯阳所著的上、中、下三篇，另有后序一篇；徐景休《笺注》也有三篇、后序一篇；淳于叔通《补遗三相类》有两篇、后序一篇，合计十一篇。这种说法颇为怪异。杨慎喜欢把古书托名伪造，所以怀疑他是根据《唐志》的说法，把《三相类》从《参同契》中分出来，制造了一个古本；李光地这部书又暗中以他的说法为依据。只是杨慎把《三相类》说成淳于叔通的《补遗》，李光地则认为也是魏伯阳所著，这与《唐志》相合，比较有依据罢了。书中分章，大体也与杨慎本相同，只是不收徐景休《笺注》，又把《三相类》分成三篇，并且在两部书之后各列一篇《炉火说》，这与杨慎本不同。那么李光地又不知道是根据什么了。△《参同契注》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代陈兆成撰写。陈兆成字宜赤，上虞人。考察《浙江遗书目录》，记载有两个陈兆成。其中作《太极图说注解》的，称为常熟陈兆成，是康熙初年人；作这部书的，称为上虞陈兆成。然而《太极图说注解》末尾有乾隆戊辰年陈兆成之子鲁所作的附记凡例，说这部书与《参同契》彼此有异同，这一刻本可以分成两部，也可以合成一部，如此等等。那么似乎两部书又出自同一个人，实在无法确定。这部书完全废弃各家旧注，只凭文义推求，把《参同契》分成三篇。把补足遗漏的内容作为后篇，也分成三篇，与前篇相配；又总共分成二十九章。全书大旨认为，首篇专门阐明《易》的道理，“御政章”说的是君主治理天下的事情，也就是《易》中神妙变化、流通运行的地方；后面才配合讲服食的方法，但总的说来都不超出《易》的范围。他又自己撰写了一篇《释例》附在末尾，反复推演阐发，论说相当详细。△《古文周易参同契注》八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清代袁仁林撰写。袁仁林字振千，三原人。这部书认为《参同契》的旧注往往各自立说，反而增加理解上的障碍，于是按照原文逐字解释意义，凡是书中借喻的言语，全都用人身本来具有的事物加以指明。这部书成于雍正壬子年。所谓“古文”，大概是依据杨慎所说的石函本。△《古参同契集注》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清代刘吴龙撰写。吴龙字绍闻，南昌人。雍正癸卯年进士，官做到都察院左都御史。这部集注前面有自序，说《参同契》自从明代杨慎挖地得到原本后，经书和传注才开始分开；于是依据元代俞琰的阐发写成此注。书前载有杨慎的序，说《参同契》在隋、唐的经籍志中原本没有著录，大概是依据《读书志》的说法。考察《旧唐书·经籍志·五行类》，有《周易参同契》二卷，魏伯阳撰；《周易五相类》一卷，也由魏伯阳撰。《新唐书·艺文志》记载相同。晁氏的说法未免有所考察不周，杨慎转述它，也只是沿袭了错误。至于杨慎所说的古本，说是从地下石函中挖出的；文字托付在金石上，尚且免不了剥蚀损坏，石函所藏的书如果是在彭晓以后，那么从五代到宋代不应没有一个人见过它，却到明代才出现；如果是在彭晓以前，那么绢帛、纸张埋入地下五六百年还完整无缺，有这样的道理吗？至于俞琰的阐发，实际上比不上彭晓、陈致虚的注解。只根据它作为底本，也不能算确切的论断。△《枕中书》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作晋代葛洪撰写。考察隋、唐、宋代的艺文志，只有《墨子枕中记》和《枕中素书》，没有葛洪的《枕中书》。这个本子另外收载在《说郛》中，又名《元始上真众仙记》；而《通志》所列《元始上真记》没有“众仙”二字，似乎也不是这部书。书中的说法大多荒诞悠谬。例如说太昊氏治理岱宗山，颛顼治理恒山，祝融氏治理衡霍山，黄帝治理嵩高山，金天氏治理华阴山，尧治理熊耳山，舜治理积石山，禹治理盖竹山，汤治理元极山，武王是田极明公，汉高祖、光武帝是四明宾友之类，已经属于荒诞不经；至于说元始天尊与太玄玉女交合结精，于是生下扶桑大帝、九天玄女，更加荒诞。又排在《真灵位业图》等书之后，显然无疑是后人伪造的。△《真灵位业图》一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作梁代陶宏景撰写。陶宏景有《真诰》，已经著录。《真诰》见于唐、宋的书志，朱子说它是偷窃佛家学说而且极其鄙陋。这部书凭空杜撰，比《真诰》还要低劣。它采用纬书中灵威仰、赤熛怒、曜魄宝、含枢纽等名称，已经属于牵强附会；把叶光纪改成隐侯局，更是没有根据。至于把孔子列为第三左位太极上真公，把颜回列为明晨侍郎，把秦始皇列为酆都北帝上相，把曹操列为太傅，把周公列为西明公、比少傅，把周武王列为鬼官北斗君，荒诞无稽，几乎不值得辨析。王世贞、胡震亨竟然采用《真诰》和《玉检大录》等书详细考核，大概也是好奇求异过了头。△《冥通记》四卷（内府藏本）

译梁代周子良撰写。《隋志》作一卷，《宋志》作十卷，都与今本不同。然而第四卷目录末尾说：“总共四卷，真本书杂色合计六十五番，有的用真书，有的用草书。”所说的内容却与今本相合，那么《隋志》《宋志》都是错误的。书首有陶宏景所作的《子良传》，说子良字元龡，原本是汝南县人，寄居丹阳。十二岁时，跟随陶宏景到永嘉，接受仙灵箓、《老子》五千文和西岳公禁虎豹符。十一岁时跟随陶宏景返回茅山，接受《五岳图》《三星内文》。十四岁乙未年五月二十三日，于是能够与真灵相通。第二年去世，年仅二十岁。这些说法荒诞不经。本书记载遇见仙人的事情，从乙未年五月十三日开始，到丙申年七月末结束，逐日详细记载，也是陶宏景《真诰》一类的书。不过它的文字相当古雅，时常有深奥难懂的字。黄生《义府》第二卷末附有一篇这部书的训释，例如“治堂”指道士居住的地方，“弥沦”指梦魇，“道义”指道友；“娄罗”写作“覼缕”，仍是委曲的意思；“水汤”读作“荡”，说的是用水洗涤器物；“道子”指弟子；“约尺”指压书尺；“五尺”是床的别名；“忄孔忄孔”指梦魇时鼻中发出的声音；“塸”字就是“瓯”字；“角家”指风角家；“坛”“靖”都是修道的场所；“扌▯屐”的“扌▯”音为“洛官反”，指两只鞋相互叠放；“庹”指横向伸展两臂；“乙”指用墨涂灭文字；“甲乙告之”指按次序告知；“<贝危>请”指用财物侍奉神灵；“登”指立即；“<木屏>档”指安置，其中的字是传抄时误从“木”；“畔等”指同伴；“扇削”指建造房屋时触犯鬼神的禁忌；“靖棂”指道室的窗；“辅病”指口颊疾病。这些词语各自都有考证，解释也颇为完备妥当。只是把“薰陆”解释为乳香，就不必再作笺注了。△《金丹诗诀》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作唐代纯阳真人吕岩撰写，宋代云峰散人夏元鼎编。夏元鼎就是撰写《阴符经讲义》的人。卷中的诗句都是讲坎离交媾、婴儿姹女和道家修养之术。上卷末尾附载留题诗六首，厉鹗《宋诗纪事》也收录了它们；然而吕岩本是唐代人，这些诗却很不像唐诗的格调。下卷的歌行尤其鄙俗。而且唐人的棋盘路数，黑白双方各有一百五十路，所以《棋经》有“枯棋三百”的说法。这部书所载《下棋歌》中却说“因为观看黑白，惊愕之间顿然醒悟，晓得三百六十路”；又在《窑头坯歌》中有“君不见洛阳富郑公，说与还丹如盲聋”，以及“又不闻三衢赵阅道，参禅作鬼终不懊”的句子，这简直就是宋代人写的了。大概是道士所托名伪作的吗？下卷末尾附有《南岳遇师本末》，也题作夏元鼎编，叙述夏元鼎遇到赤城周真人指点而得道的事情。考察《蓬莱鼓吹附录》，说夏元鼎博览群书，多次应试却没有考中。后来在贾帅、许帅的幕府任职，出入军旅之间。到上饶时，夜里因一个奇异的梦而有所感悟，便弃官入道。到了南岳祝融峰，遇到异人并得到传授。这也是道家荒诞的说法，不值得相信。△《韩仙传》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作唐代瑶华帝君韩若云撰。篇中自序说，祖父是韩仲卿，父亲是韩会，叔父是韩愈。这就是世俗所传的韩湘故事。然而韩湘字北渚，不知为什么又称作韩若云。传中自称曾遇到吕洞宾，接受传授而得道。考查吕岩是吕渭的孙子，应该在韩湘以后，韩湘为什么反而拜他为师？又据《太平广记》记载，能解造逡巡酒，能使花在顷刻间开放，并且能在牡丹花瓣上显现“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句子的那个人，被称为韩愈的疏远族亲，是从江淮来的，并没有说就是韩湘；而韩愈文集中《秦岭蓝关》一诗的题目写作“示侄孙湘”，也没有说是侄子。这些都与此传不相符合，可见它明显是伪托的。元代陈栎为《韩昌黎画图》所作跋文，辨析韩湘事迹十分详细，见于他的《定宇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西山群仙会真记》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作华阳真人施肩吾撰。施肩吾字希圣，是洪州人。唐元和十年进士。他隐居在洪州西山，好事之人便认为他已经成仙离去。本书中引用了海蟾子的言语。海蟾子刘操是辽代燕山人，时代远在施肩吾之后，大概是金、元之间的道士所依托伪作的。本书共五卷，每卷各分五篇。第一卷为识道、识法、识人、识时、识物；第二卷为养生、养形、养气、养心、养寿；第三卷为补内、补气、补精、补益、补损；第四卷为真水火、真龙虎、真丹药、真铅汞、真阴阳；第五卷为炼法入道、炼形化气、炼气成神、炼神合道、炼道入圣。全书主旨本于《参同契》，附会《周易》，并参合《医经》。它告诫人不要沉溺于房事，不要服食金石药物，而应收摄心神、收敛气息、存养精神、固护性命，这些内容与清静的宗旨相合，是道书中不太荒唐的一种。△《仙苑编珠》三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旧本题作唐代王松年撰。王松年是天台道士。《文献通考》说他是唐人，然而书中有梁开成二年的事情，可见他已经进入五代时期了。本书把古代以来的圣帝明王都列入仙人名籍，与后世修真好道的人并列，共有三百多人。它仿照《蒙求》的体例，用四字押韵的形式写成，概括列举重要事迹，并在下面附上笺注。《通考》记作二卷，书序以及《通考》所列举的人数，也都与今本不相符合。或许是后人有所增补吧？△《道教灵验记》十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译蜀人杜光庭撰。杜光庭有《了证歌》，已经著录。本书逐一叙述奉行道教所得到的显著灵验，用来神化自己的教派。全书包括宫观灵验三卷、尊像灵验二卷、天师灵验一卷、真人王母等神灵验一卷、经法符箓灵验三卷、钟磬法物灵验一卷、斋醮拜章灵验二卷。根据杜光庭的自序和宋徽宗的序文考察，还缺少五卷。张君房《云笈七签》也收载此书，但只有六卷一百一十八条，而且是删节本，更不是原来的面貌。陶岳《五代史补》记载，杜光庭是长安人，唐僖宗时参加九经科考试没有考中，曾跟随道士潘尊师游学。适逢僖宗寻求能够主持蜀中道教事务的人，潘尊师推荐了杜光庭。于是杜光庭奉诏穿上道服、戴上道冠，被赐号为广成先生。《青城山志》则记载，元符年间彭崇一的序文说，杜光庭字宾圣，是京兆杜陵人，和郑云一同参加百篇科考试没有考中，后来进入天台做道士。他跟随僖宗入蜀，留居青城直到去世。这两种说法略有不同，不知道哪一种正确；但他由儒者转为道士这一点相同。因此他所写的文章都熟悉文字，文采比其他道家书籍更值得观赏。可惜本书纯粹是神怪之说，不足以作为经典和重要典籍来凭据。旧本题作唐人所撰。考察朱子《通鉴纲目》，其中记载王建任用道士杜光庭为谏议大夫；而杜光庭《广成集》中又有谢户部侍郎的表文，那么他不只是入蜀，而且还在蜀地做过官。因此现在改正作者时代的题署。△《神仙感遇传》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蜀人杜光庭撰。记载古代以来遇到神仙的事情。《云笈七签》所载共有四十四条，本书共有七十五条。然而第五卷末尾还有缺文，不知道总共散失了多少条。△《墉城集仙录》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蜀人杜光庭撰。记载古今女仙共三十七人。之所以称为“墉城”，是因为女仙由王母统领，而王母居住在金墉城。张君房《云笈七签》所收的内容与本书不同。然而本书前几卷都袭用《汉武内传》和陶弘景《真诰》的文字，真假大概已经无法考知。怀疑张君房所录的是原本，而今本是后人杂取其他书籍拼凑编成的。不过这些全都是荒唐悠谬的说法，真假也没有必要再深入辨析。△《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蜀人杜光庭撰。篇首先列仙山，其次列五岳，再次列十大洞天，并附列青城山；接着列五镇、四海及河渎，再列三十六精庐、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二十四灵化，都是神仙虚幻幽深的说法。所以本书虽然记载山川，却不归入地理类。△《洞仙传》一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晁氏、陈氏等各家书目都没有著录，然而《太平广记》曾引用它，《云笈七签》第十卷、第十一卷也完整收录了它的文字，因此应当是宋代以前的人所作。书中所录从元君到姜伯，共有七十七篇传记。△《集仙传》十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书录解题》记载《集仙传》十二卷，为曾慥所撰，说本书记载岑道愿以下一百六十二人。如今《说郛》所收的本子虽然不是完本，但体例与这部书完全不同，可知不是曾慥所作。焦竑《国史经籍志》记载《集仙传》十卷，也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焦竑的书无论抄本还是刻本都有很多讹误，难道“十”字下面脱掉了“一五”两个字吗？本书所记都是唐代的事情，每条分别注明出处，体例如《太平广记》。用《太平广记》核对，没有不相符合的，大概就是好事之人从《太平广记》中抄录出来的。△《无上秘要》一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考查晁公武《读书志》记载此书，称是元始天尊所说。《艺文志》只记作七十二卷，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析出二十三通。今本只有几十则，前后杂乱，没有次序，不仅不是七十二卷的原貌，连所谓二十三通也无法再辨认。卷中引用司命东乡君的话，又列有张子房、司马季主等人，怀疑这不是晁公武所见的本子，或许是后人沿袭原书名称，抄取其他书籍编成的。本书主旨是推演尸解之术，而尸解之术在于炼制录形灵丸。又说，施行尸解的人应当遗留一根脚骨，以归于三官；其余骨骸随身体迁移。男子留下左骨，女子留下右骨。又有火解、兵解等法术，全都怪诞而不合经典。△《胎息经》一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作幻真先生注，没有署名，也没有注明时代。经文和注释似乎出自同一人。全书主旨本于《老子》“谷神不死”一章，并进一步阐发它的意义。△《疑仙传》三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旧本题作隐夫玉简撰，没有署名。各书有的引作“王简”，因字形相似，无法详考。也没有注明时代。中卷记朱子真、赵颖的一条，说皇帝车驾将要到蜀地去，忽然失去了子真，赵颖服用他的药，果然活了二百多岁。考查唐玄宗、僖宗都曾到过蜀地；即使按玄宗到蜀地计算，从天宝十四载乙未往后推二百多年，也应当在乾德、开宝年间，由此可知是宋人所撰。书中所录共二十二人，都是开元以后发生的事情。前面有自序，说不敢直接以“神仙”为名，因此题作《疑仙传》。它的文辞都冗长拖沓而拙劣，有的甚至不成文章，大概是略懂字义的人所写。虽然是宋人的旧本，也没有值得采录的地方。△《翊圣保德传》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代王钦若撰。王钦若的爵位、籍贯和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当初澶渊之战时，王钦若嫉妒寇准的功劳，进献“孤注”的说法。真宗因此感到耻辱，于是谋划用天降符命来向四方夷狄夸示。天书事件由此兴起，东封、西祀等各种说法也一并出现。王钦若曾自称，年轻时见到天上的赤色文字组成“紫薇”二字，又在褒城道上遇到异人，告诉他将来应当做到宰相。他看那人的名刺，竟是唐代裴度。王钦若自以为深通道教，于是创制修醮仪式，主持校订道书，共增添六百多卷；又亲自撰写了几种道书，这部传就是其中之一。传中说翊圣真君降临盩厔百姓张守真家，宋太祖、太宗都崇奉信仰他，事情非常怪诞虚妄。大概张鲁的教法有三官，在天地之外只设置水官，而木、金、火、土诸官不在其中，所以道家独尊玄武。这里所说的翊圣真君，就是玄武。

译王钦若是个小人，借神怪之说来巩固自己的宠幸，没有什么值得过多责备的。至于把这些内容写成书，则是肆无忌惮到了极点。△《案节坐功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作宋代陈抟撰。书中论述坐功治病的方法，分按节气来实行。《宋史·艺文志》没有著录，大概是后人托名所作。△《极没要紧》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作公是先生撰。公是先生是宋代刘敞的别号。钱曾《读书敏求记》说：《极没要紧》一卷，就是刘原父弟子所记录的书。当时的人有的用书名，有的用书中文字，大概是用含蓄的意义来区别这个人的贤与不肖。考查公是先生的《弟子记》，它载于晁公武《读书志》，钱曾所说的，就是晁公武的话。然而这部书还有流传的版本。如今另行著录的这部书，都是采集郭象《庄子注》的话，联缀成文，与《弟子记》完全不同，不知道钱曾为什么把它们合并为一书。难道钱曾所见的是另一个本子，而今本是好事之人假托而成的吗？《弟子记》本来属于儒家，这部书既然剽窃《庄子注》，便成了道家之言。所以把它的书目附存于道家类中，同时辨明它的伪妄。△《三洞群仙录》二十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宋代陈葆光撰。陈葆光是江阴道士。本书采集古代以来仙人的事迹，编成四字骈语，并自行作注。大概是王松年《仙苑编珠》的续作。然而书中所载只取怪异之事，并没有完整记录仙人的事迹。△《道门定制》十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前五卷为西蜀道士吕玄素所撰。所载都是斋醮中表、状、文、牒的格式，同时涉及符箓，并有淳熙戊申年自序。后六卷是吕玄素的门人吕太焕补充的，兼收政和年间玉音长吟法事、短吟法事以及道君亲自制作的道词，并有嘉泰辛酉年自序。这些内容都是道士凭自己的意图编造，用来神化自己的教派。吕玄素的书作于宋孝宗时，吕太焕的书作于宋宁宗时。然而第五卷中有“大元国乡贯”这样的字样，大概是元代刊刻时又有所增补，已经不是吕玄素、吕太焕二人的原书了。不过本书既然完全是虚构的文辞，增删窜改也不值得诘问，归根到底只是荒诞之作罢了。△《梅仙观记》一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宋代杨智远编。杨智远是仙坛观道士，他的生平始末不详。本编记载汉代梅福的仙迹。开头列出梅福的事迹，没有注明撰写人。书中称，从汉代至今共有二十二个丙寅年；从元始年间至今贞元二年丙申，共计一千二百五十九年，那么本书应当是唐人所作。然而书前列出梅福在王莽时上奏的文书，全部抄录《汉史》；从他改名为吴门市卒以下，又详细叙述炼丹遇魔、遇到师父后升举等事，文辞十分鄙俗，甚至称王莽为国舅，大概是粗鄙的道士所假托。接着列出罗隐的碑文以及萧山明、萧泰来的题跋。然后列出宋代敕诰。再后列出宋人的赞词和题咏，其中有后林李义山的一首诗。考查厉鹗《宋诗纪事》，宋代另有一个李义山，并不是唐代的李商隐。萧山明碑阴的文字称咸淳六年六月朔日，因此本书是在宋度宗时成书的。△《延寿第一绅言》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作宋代愚谷老人撰，没有署名。书中论述养生，把断绝欲望作为第一要义，竭力驳斥三峰采战之术。引用前人的论述很多，其中提到储泳的《袪疑说》，那么作者应当在南宋末年。△《广胎息经》二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只题作宋人。然而第二十一卷中引用罗洪先、陈献章的话，可知是明代道士所作，题作宋人是错误的。本书都称养浩生发问，由丹庭真人回答，分为却病、延年、成真、了道四部，论述吐纳的方法，并涉及容成的方术，不是道家的正统传承。△《玄学正宗》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代俞琬撰。上卷列举经传以及儒家先贤的说法，用来阐明《周易》坎离水火的旨意；下卷收录赋、诗各一首，题名《易外别传》，附在《周易集说》之后；后来又附入俞琬所解释的吕岩《沁园春调》和《阴符经》，总名为《玄学正宗》。考查宋代张伯端《悟真篇》自序说：世人把心、肾看作坎、离，把肝、肺配作龙虎，这都是日月失去运行之道、铅汞分处不同炉，想求还丹必然不能成功。如今俞琬却说，子时是坎卦，肾气产生；午时是离卦，心气产生。又说，内炼的方法极其简易，只是要把心火降到丹田罢了。这与张伯端的话截然相反。又，俞琬的《阴符经注》本来是一本独立的书，《易外别传》也另有一本书；如今把《阴符经注》并入此编，而所谓《易外别传》又只剩一诗一赋，不应该有两部同名的书。大概是道士把俞琬的书采集拼合，杂凑成册，并不是俞琬亲自撰写的。△《炉火鉴戒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宋代俞琬撰。俞琬所写的书，大多阐明玄学。这部书专门针对谈论外丹炉火的人而作。他认为从事炼丹的人未必能成功，但招致祸害的十人中有八九个，因而广泛引用古今事迹和前人的议论作为鉴戒。自序说，战乱以后原稿不再保存，只能姑且列举大略。如今核对它的文字，其实就是俞琬所作《席上腐谈》第二卷的下半卷。曹溶把这部分文字割裂出来，另编成一本书，收入《学海类编》中。然而俞琬原来确实有这部书，只是散失残缺不全，才把大概内容附在《席上腐谈》中。曹溶摘出另行编排，与那些凭空伪造、另立书名和人名的书相比，还算是伪书中的真实部分。△《华山志》一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金代王处一撰。王处一的生平始末不详。前面有大定癸卯年泥阳刘大用的序。书中记载的都是华山神仙故事，大概是道藏中的遗文，不是地志的正规体例，所以归入道家类。△《海琼传道集》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译旧本题作庐山太平兴国宫道士《洪知常集》。前面有陈守默、詹继瑞的序，说乙亥年秋天在武夷山遇到他的老师白玉蟾；戊寅年春天又在庐山相会，并有道友洪知常，字明道，号故离子等语。白玉蟾就是葛长庚，是宋末道士。那么所谓乙亥年就是宋德祐元年，所谓戊寅年就是元至元十五年，由此可知洪知常大概是元人。本书说白玉蟾所传的共有两篇，一篇叫《金丹捷径》，一篇叫《钩锁连环经》。文辞鄙俗背谬，大概是乡野道士所假托。书前有钱曾姓名的两方印章，篆刻丑陋，也是假冒拙劣书商伪造的。△《摄生消息论》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作元代邱处机撰。邱处机是登州栖霞的道士，学习全真之学，自号长春子。他曾应元太祖之召，进入西域；返回燕地后，居住在长春宫。其事迹详见《元史·释老传》。这部书全都讲四时调养身体的方法，但无法考证确实是邱处机所作。考察邱处机回答元太祖的问题，也只是以节制欲望、保全身体、顺其自然和清静无为为要旨，与这部书颇能相互发明，或许有所承受，也未可知。不过，曹溶《学海类编》所收的伪本十部中竟有九部，不能不因此类推而对它产生怀疑。△《中和集》三卷、《后集》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李道纯撰。李道纯字玄素，号清菴，是都梁人，又自号莹蟾子。这部书是他的门人蔡志颐编次的。题为《中和集》，大概是取自他老师静室的名称。前集上卷题为《玄门宗旨》《画前密意》，中卷题为《金丹秘诀》，下卷题为《问答语录》《全真活法》；后集上卷分为《论》《说》《歌》，中卷为《诗》，下卷为《词》《隐语》。全书的主旨是彻底排斥一切炼丹炉鼎、服食和修炼之说，归于冲虚浑化，与自然造化合为一体。前面有大德丙午年杜道坚的序，他大概是世祖时期的人。△《三元参赞延寿书》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李鹏飞撰。李鹏飞是至元年间人，自称九华澄心老人。书中所讲全是养生之事，凡是节制嗜欲、谨慎饮食、神仙导引的方法，以及民间流行的阴阳禁忌、因果报应之说，无不全部记载。其说法颇为杂乱，但归根到底属于道家一流。前面有自序，也说这些内容是从飞来峰下的道士那里得到的。△《修真捷径》九卷（内府藏本） 元代余觉华撰。余觉华字荣甫，是建安人。这部书成于至元年间，辑录道家服气炼神的歌诀，论述都很扎实。全书的主旨是阐发“谷神不死”的说法。△《金丹大要》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陈致虚撰。陈致虚有《周易参同契分章注》，已经著录。“金丹”二字，其源头出自《参同契》中“巨胜尚延年，还丹可入口，金性不败朽，故为万物宝”的话。自唐代人专门把金石炉火炼制之物当作丹药，服用后反而加速死亡，这是拘泥于名称而失去了实际意义。陈致虚这部书还没有失去魏氏的本旨。但他把老子、庄子和佛氏的书牵强附会地都指作金丹之说，就未免穿凿附会了。学术各有源流，不仅佛、道两家道路不同，道家内部也不能一概而论。△《清微仙谱》一卷、《附录》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代陈采撰。陈采是建安道士。这部书的自序说，道教由元始天尊启始，传了一代、两代到老君，分为四派：真玄、太华、关令、正一。传了十代到清微侍元昭凝元君时，又重新合而为一。元君是零陵的女子。此后又传了八代，到混隐真人南公。南公把道法传给雷囦黄先生，黄先生又传给陈采，因此陈采写成这部谱。书中所叙四派的传授关系，也不是十分明白。大概现在所说的全真派，就是关令派；张道陵所属的则是正一派。四派都可以有清微之名，而陈采又把四派会合起来，另立为清微派。书后附有《道迹灵仙记》一卷、《上清后圣道君列记》一卷、《洞玄灵宝三师记》一卷，每卷分别编作“一”“致一”“有一”“有二”等编号。大概是从《道藏》中抄出后另行流传的。△《终南山祖庭仙真内传》三卷、附《终南山说经台历代仙真碑记》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终南山祖庭仙真内传》由元代道士李道谦编，《终南山说经台历代仙真碑记》由元代道士朱象先编。终南山楼观是尹喜的旧居，所以他的门徒称之为祖庭。这部编书记载历代居住在这座观中的道士。李道谦所编的，都是金、元时期的人；朱象先所编的，则从尹喜以下，记载周、汉以来的人物。朱象先在跋中说，楼观先师的传记，是尹喜的弟弟尹轨所撰。到了唐代，有个叫尹文操的人续加记载三十人，各为一传，编成三卷。如今的碑记只有一卷，却有三十五人。大概是朱象先节录了尹文操所传的内容，又增入尹文操等五人。书中所说的多涉及神怪之事。异端学说的信徒为了尊崇自己的教派，不值得同他们辨别真伪。△《甘水仙源录》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代道士李道谦撰。老子讲清静，佛教讲寂灭，神仙家讲养生术，而张鲁等人教人用符箓祈祷，这四者各不相同。到了金朝初年，咸阳人王嘉弃家学道，形状像患了狂病。正隆年间，他自称在甘河镇遇到仙人，饮用了神水，疾病痊愈，于是自号重阳子。大定年间，他在宁海州聚集门徒，建立三教平等会，用《孝经》《心经》《老子》教人诵读，并把自己的教派命名为全真。

译元朝兴起以后，这个教派更加兴盛。都卬《三馀赘笔》说：如今的道家有南、北两个宗派。南宗认为，东华少阳君得到老聃的道法，传给汉代的锺离权；锺离权传给唐代进士吕岩、辽代进士刘操；刘操传给宋代张伯端；张伯端传给石泰；石泰传给薛道光；薛道光传给白玉蟾；白玉蟾传给彭侣。北宗则认为，吕岩把道法传给金代的王嘉。王嘉传给七名弟子，其中第一是邱处机，其次是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马珏以及马珏的妻子孙不二。此外又有一种所谓全真教，名称始于王嘉。大概王嘉在大定年间抵达宁海州，马珏夫妇为他筑庵侍奉他，题名为全真。从此四方凡是信奉其道的人，都称为全真道士，如此等等。这种说法很详细，但谁亲眼见过这种师徒传授呢？后来三教归一的说法逐渐浸染，并波及儒者。明代讲学的人家把这种学说自夸为秘密，其实不过是王嘉学说的余绪罢了。这部书成于至元年间，汇集文人所作的碑记和诗歌，编成此书。因为其源头出自重阳子，所以取甘河镇神水的故事作为书名。△《玄品录》五卷（两淮监政采进本） 元代张雨撰。张雨字伯雨，又字天雨，别号贞居子，是钱塘人，为宋崇国公张九成的后代。张雨二十多岁时，弃家做了道士。他往来于华阳、云右一带，自称句曲外史。他能写诗词，擅长书法，当时虞集、杨维桢都极力称赞他。这部书记载历代道家人物，从周代起到宋代止，分为十品：道品、道权、道化、道儒、道术、道隐、道默、道言、道质、道华，共收一百三十五人。然而书名既叫《玄品》，本应以清静为宗旨，所以曹参、张良一类的人可以归入其中。至于神仙方士，本来另有一派；隐士逸人，也各自应当立传；把他们混杂为一类，已经不明白老氏的宗旨了。甚至像范蠡这样的权谋之士、鬼谷子这样的纵横家，也借来充数，不知道这样是否合适。搜罗虽然丰富，却难免受到芜杂的批评。又张雨在自序中称书名为《玄史》，如今书名却与序文不同，难道是书成之后改了名称，而序文偶然没有来得及改吗？△《徐仙翰藻》十四卷、附《赞灵集》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记载编者姓名。前面有至元乙未年福州教谕周壮翁的序，看起来像是元代旧本。书中所载全是唐末徐温的两个儿子徐知证、徐知谔的诗文，称是他们降神到闽地时所作，却没有说明这些内容从何而来。考察第三卷《塞谤文》中有“今之箕笔”的说法，才知道全是借扶乩写成的书。考察倪岳文集中的《正祀典疏》，其中第十条说：“金阙上帝、玉阙上帝。”谨按《大明一统志》，福州府闽县南面旧有洪恩灵济宫一所，祭祀两位徐真人，就是今天所称的金阙、玉阙二真人。真人是五代时徐温的儿子：徐知证封为江王，徐知谔封为饶王。他们常常率兵平定福建，父老感戴他们，画下像来祭祀，宋代赐给了现在的匾额。又考察御制碑文说，太宗文皇帝即位第十五年，正好遇到疾病，久治不愈，百药都没有效果。有人说神灵很灵验，向神祈祷就立即应验，疾病很快完全痊愈。于是大规模整修闽地的庙宇，如此等等。又据《春明梦馀录》所载刘健请求革除滥祀的奏疏说，谨按正史记载，徐温的养子徐知诰篡夺伪吴王位，杨氏诸子都担任节度使。徐知证早死，徐知谔病死。五代石晋时期无故为他们建立庙宇，把他们称作神。成化末年，又加称为上帝，如此等等。因此，徐仙的祭祀兴起于晋，显著于宋，到明代达到极盛。这部书由元人辑录、明人刊刻，大概是有原因的。书后附《赞灵集》四卷，都是歌颂神灵的文章，其中没有一个知名人物。大概没有正直端方之士肯在这类书中署名。△《周颠仙传》一卷（户部尚书王际华家藏本） 明太祖高皇帝亲自撰写，记载周颠仙的事迹。周颠仙是建昌人，年少时得了狂病，行踪事迹非常怪异。起初他在南昌拜见太祖，随后跟随太祖到了金陵。后来随军征讨陈友谅，不久便辞去。陈友谅平定后，太祖派使者到庐山寻找他，却没有找到。洪武二十六年，太祖亲自撰写这篇传记，命中书舍人詹希庾书写，刻在庐山的石碑上。后来有人抄录出来单独流传，并附有太祖亲制的《祭天眼尊者文》一篇、群仙诗一首和亦脚僧诗一首。《明史·方技传》叙述周颠的事迹，就是依据这篇文章。△《神隐志》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宁王朱权撰。朱权有《汉唐秘史》，已经著录。这部书多讲神仙、隐士和养生之事。朱权原本封在大宁，被燕王劫持，安置在军中，让他起草檄文。永乐元年，改封南昌。正好有人诽谤他，于是他退居讲习黄老之术，自号臞仙，另建精舍，题名为神隐，并写成这部书来表明自己的志向。永乐六年进呈此书。这大概是借此韬光养晦以免祸患，并不是真心喜欢退隐。△《修龄要指》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作明代冷谦撰。冷谦字启敬，是嘉兴人，洪武初年任太常协律郎。世间有人传说他成仙离去，但没有办法考证。这一版本收在曹溶《学海类编》中。书中所讲全是养生调摄之事，如十六段锦、八段锦之类，汇编而成。疑心也是假托冷谦之名。△《鹤林类集》（无卷数，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道士郭本中、步履常共同编纂。此书是用来记述他们老师周玄真的神异事迹的。周玄真字元初，是吴县人，居住在玄妙观。他祈求降雨或止雨颇有应验，所以当时的文人多以诗文投赠。本中等人于是把这些作品汇集成书。又因为玄真所传授的五雷法源于宋代道士王文卿、莫起炎二人，所以卷首先列出二人的画像、事迹、碑传和画像赞，以说明法术的渊源。△《龙门子凝道记》二卷（内府藏本） 明代宋濂撰。宋濂有《洪武圣政记》，已经著录。这部书是宋濂在元至正年间进入小龙门山时所作。全书有四符、八枢、十二微，共二十四篇，大概是道家著作。旧时收入《潜溪集》。嘉靖丙辰年，它与刘基的《郁离子》在开封合刻，李濂为此作序。△《实地论》二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译没有记载作者姓名。有永乐乙酉年的自序，署名养和子。不知道是哪里人。上卷有两篇，第一篇叫《一宗》，阐明减少欲望、延年益寿的宗旨；第二篇叫《二要》，讲导引和服食之事。下卷有两篇，第一篇叫《辨惑》，斥责烧炼丹药的荒谬；第二篇叫《破邪》，抨击御女之术的错误。全书主旨认为，清静以保全元神，是道家的根本道理，一切其他方术都是虚幻之谈。△《霞外杂俎》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作铁脚道人撰。有敖英的序，说嘉靖丁酉年停船在空舲滩时，遇到仙翁，得到他的传授。又有后跋，说铁脚道人姓杜，名巽才，是魏地人。也不能详细考察这些说法是否可信。书中所说全是养生术，主旨是阐明黄老清静恬淡的道理。△《至游子》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记载作者姓名。上卷共十三篇，下卷共十二篇。全书主张清心寡欲，归结到坎、离相互配合，以求保全长生，并且极力排斥容成御女之术，所说颇为接近正道。只是上卷第一篇多取自佛经，又牵强附会儒家道理，所以说颜子不改变自己的快乐，与庄子、竺乾氏虽然途径不同而归宿相同。《朱子语录》说，当今流传的佛经，都是六朝文士剽窃庄子、老子的文字加以润色而成。这部编书又摘取佛教经典来作为道书，大概是因为佛、道二教本来同出一源，可以相互借用。至于援引儒理加入其中，就是见识浅陋了。前面有嘉靖丙寅年姚汝循的序，说原书没有署名。考察宋代曾慥号至游子，曾经撰写《集仙传》，大概也是喜好道家言论的人，那么这部书似乎应当是曾慥所作。然而《玉芝篇》篇首引用朝玄子，注释说是陈举宝，元代人，那么这就应当是明代人所撰了。毛渐传授《三坟》，世人认为《三坟》就是毛渐所作；张商英传授《素书》，世人认为《素书》就是张商英所作。既然如此，这部书是否也是姚汝循托名伪作的呢？△《诸真玄奥集成》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朱载<土韦>编。第一卷是宋代张伯端的《金丹》四百字，由黄自如作注解。第二卷是石泰的《还源篇》，石泰字得之，号杏林。第三卷是薛式的《还丹复命篇》，薛式字道源，又号紫贤，曾向石泰接受口诀。第四卷是陈楠的《翠虚篇》，陈楠号泥丸。第五卷是《金液还丹印证图》，序文称作者为龙眉子，没有记载姓名；根据林净的后序，龙眉子的老师是翁葆光，也就是注释《悟真篇》的人。第六卷是《白玉蟾指玄篇》，白玉蟾就是葛长庚，曾向陈楠接受口诀，陈楠又从薛式那里得到口诀。第七卷是萧廷之的《金丹大成集》，萧廷之号紫虚。第八卷是赵友钦的《仙佛同源》，赵友钦就是赵缘督，曾经撰写《革象新书》。第九卷是许逊的《石函记》上、下篇，许逊就是道家所说的旌阳真人。宋、元之间以仙佛之学著称的人，如石泰、薛式、陈楠、葛长庚一类，他们的源流都出自张伯端、萧廷之、赵友钦，所说的也都是《悟真篇》的宗旨。其中《仙佛同源》一篇，铺陈繁多、广泛引用，认为仙人与佛教徒都有入室求丹的事情。再传到陈致虚的《金丹大要》，对仙佛同源的意义阐发得尤其详细。但如果认为这就是释氏所谓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的宗旨，那就不知道究竟是否相合了。△《群仙珠玉集成》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记载编者姓名。第一卷收赋二十二篇，第二卷收论十七篇，第三卷收歌词六十六首，第四卷是钱道华的《敲爻歌注》和李光元的《海客论》。全书大概恍惚难以考察，其文辞也多涉及粗俗内容。△《悟真篇注解》三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代张位注。张位有《问奇集》，已经著录。这部编书前面有张位的序，说《悟真篇》自从叶文叔撰写外传以来，扰乱了真经，使学习者更加增加疑惑和错误。因此他把这部书分为三卷，又撰写《直指》《详说》《三乘秘要》等论，附在卷末。△《玉洞藏书》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李堪撰。李堪号楚愚，是应城人。书前有何思沛的序，说他屡次在棘闱考试失利，可见他曾经是诸生。这部书成于万历壬子年。前两卷取宋代张伯端的《悟真篇》，逐句作笺释，并附入各位仙人的修炼之说；后两卷则注释汉代魏伯阳的《参同契》《三相类》。他把《三相类》认为是淳于叔通所作，采用的是杨慎的版本。△《黄白镜》一卷、《续黄白镜》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代李文烛撰写。李文烛字晦卿，自号梦觉道人，是丹徒人。第一卷专门讲丹汞之术，认为土承受中央之气，所以颜色和形象呈黄色；铅承受西方之气，所以颜色和形象呈白色。黄色的是药，白色的是丹。一药一丹，合称黄白。从取得药物直到成仙，按照次序分为二十六条。前后有自序、自跋。续编一卷则收《醒醒歌》二十七则、《水心篇》五十则。卷末也有自跋说：从前我遭受刘青田的牵累，几乎酿成孔北海那样的灾祸。只有姑苏拙老独自不避开离去，因此我多次劝告这位老人，他于是想把修炼胎仙的方法告诉我，所以我续作了这部《镜》。题署为万历辛丑午月。然而，刘基距今已有二百多年，却说自己受到他的牵累，实在无法解释。大体上是荒诞的说法。△《观化集》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代朱约佶撰写。朱约佶号云仙，又号弄丸山人，是靖江王朱守谦的后裔。居住在广西。集中所收的诗，都是论说内丹宗旨的。篇首有三幅图，也是内养的方法。原序称他得到僧人古光的传授，大概是专门从事修炼的人。前面有刑部郎中袁福徵所作的序，称他另有诗集流传于世，又精于绘画。△《含玄子》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明代赵枢生撰写。赵枢生字彦材，是太仓人。这部书仿照《庄子》的体例，从第一卷到第八卷为内篇，第九、十卷为外篇，第十一、十二卷为余篇。内篇的大旨都是讲习静养生、修仙修佛之说。书中认为，心中的真灵种子丝毫也不允许向外散失，这样自身的气就能同天地之气淡漠地合为一体。前后的立论，都以此为本意。不过扩写成八卷，难免有烦琐重复的弊病。外篇多讲历代帝王的事情，间或涉及饮食、植物之类，属于随笔杂记。余篇的宗旨在于阐明五经，但大多是抄袭，也常常流于穿凿附会。例如论说《易经》各卦时，认为圣王是纯乾，佛是纯坤，仙是复，水仙是姤，僧是剥，道士是夬，这在义理上也很难讲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卷〕 △《香案牍》一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明代陈继儒撰写。陈继儒有《邵康节外纪》，已经著录。这部书叙述神仙故事，从轩辕以下共七十二人，都是从《列仙传》《集仙传》等书中摘抄编成的，完全没有体例。末尾有王衡的跋，称乙未正月陈继儒把这部书寄给王衡，等等。大概王衡曾写信给陈继儒，约他同游杨许碧落，所以陈继儒用此书作为答复。然而陈继儒声气遍通天下，和那些隐居山泽、吐纳清虚的人，志趣本来就不同。△《养生肤语》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明代陈继儒撰写。书中把减少欲望、保养精神，以及起居调摄等方法作为养生的要旨。杂采史传、小说及前人的论述，大体都是常见的话。△《化机汇参》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代段元一撰写。段元一字思真，号涵虚子，又号永明道人，自称北郡人。明代没有北郡，不知道指的是哪里。他自己说曾经一度出任县令，后来归隐山林，因此曾经做过知县。这部书成于崇祯元年，摘取道藏中的言论，以“端的上天梯”五字为书名，编为五卷。共六十四篇，都是内丹诀。书序称他曾亲自向吕洞宾请教求正，大概是被扶乩请仙的幻术迷惑了。所列编次中的姓名，有新安人吕维祺，自称是纯阳子第二十六世从孙。吕维祺是儒者，而且是殉节的名臣，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托名的吗？△《含素子麈谭》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明代朱清仁撰写。朱清仁号怀白，别号含素子，是黄州人。流寓南昌，做了道士。这部书分条札记，又按类别分为十篇，分别称为《行品》《玄真》《圣居》《佛说》《审世》《博论》《迂言》《地形》《杂记》《疣批》。《疣批》就是对各篇的自我评论，汇集在末尾，实际上只有九篇。其中有些说法颇为切合事理，但大旨出于黄帝、老子的学说。艾南英作序时取其排斥佛教这一点，然而朱清仁是道士，他争论的是释、道两教的胜负，并不是儒者所说的辟佛。《地形》一篇杂采《山海经》《神异经》以及道家附会的说法，绘成地图，尤其荒谬怪诞。△《引年录》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旧本题为靖江朱应鼎撰写。前面有自叙，没有注明时代和年月。书中引用李时珍《本草纲目》，可见是万历以后的人的著作。全书大旨讲养生之术，所以取名《引年录》。上卷分为天地、时令、居处、服饰、人事五类；下卷分为饮馔、谷、菜、果、草、木、鳞介、禽、兽、虫、服饵、病之药忌十三类。其中如把狗肝和土泥合在一起烧灶、使婢妾孝顺等条目，也不完全属于养生内容。△《读丹录》（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彭在份撰写。彭在份号从野逸人，是莆田人。这部书论述道家炼丹养生的方法。前面列《道宗》，从汉代栾巴以下收入寥寥数则；接着是《总论》，然后收录杜道坚的歌，又收录白玉蟾的《玄关秘论》。从这里以后，都是他自己撰写的内容。详细论述修炼方法，从习静到昆仑，共分四十四篇。其大旨是以断绝欲望、保持清净为根本，以炼气、凝神为要旨。△《道书类抄》（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没有署编辑者的姓名。前后没有序跋，也没有卷数。大概只是偶然从道藏中摘取内容，以备阅览，并不是想编成一部完整的书。△《摄生要语》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旧本题为明代息斋居士撰写，但没有署名。书中所载调养摄生的方法，都是杂引旧文，没有自己的论断。△《二六功课》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旧本题为明代石室道人撰写，没有署名。书中记录从辰时到卯时共十二节，每一节都有调养摄生的事项。大概是道家的导引术。△《列仙通纪》六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薛大训撰写。薛大训字六诂，是吴县人。这部书采集道藏中的神仙事迹，先是黄帝，接着是《穆天子传》，然后是《广黄帝本行记》《元始上真众仙记》《老子史略》，再往下从关尹子直到孙仙姑，共八百七十七人。书中常常把不同时代的人混杂在一起，使人无法了解其体例。接着又收入《文昌化书》《玄天上帝启圣录》《金莲正宗》《纯阳神化妙道通纪》，以及《六仙外传》《桓真人昇仙记》《洞天福地记》《十洲记》《阎祖师传》《吴许二真君传》《群仙总会录》。前面有华亭王宗熙、王辰熙二人的序，都说亲眼见过许旌阳。王辰熙又说见过潜山司命神，并且和他的兄长王宗熙相互交谈。这些话尤其怪异，没有根据。两篇序都没有署年月。考察此书最初刊刻于崇祯庚辰年，书名为《神仙通鉴》，卷数相同。那么序中所说的壬午，就是崇祯壬午年。己丑，大概是明代先行刊刻，书名为《神仙通鉴》。到了国朝，原版毁坏后重新刊刻，才改成现在这个书名。△《真诠》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前面有自序，称这是葆真子留下的《真诠》，我过去曾经删节过，但仍嫌内容太多。现在重新加以订正，摘取其中的要旨，等等。后面的跋题署为“丁酉立秋前二日梦觉子书”，也不知道梦觉子是谁。另有一行署“酉岩山人”四字，由此知道这是无锡秦氏的抄本，那么丁酉应当是顺治十四年。这部书都是讲炼气还丹的方法，大旨依傍《道德经》《阴符经》，并用《易》的义理加以附会。与道家荒诞的说法相比，颇为接近情理。

译△《果山修道居志》二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国朝叶鉁撰写。叶鉁有《续小学》，已经著录。果山在嘉兴，叶鉁选择在那里居住，创建修道居。这是他自己为修道居所作的志书。他居住的地方把释教、道教和儒教合在一堂，实在荒诞乖谬。后一卷是同时代各人的赠言，大体也都是荒谬的说法。大概属于明代林兆恩等人的同类。△《得一参五》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姜中贞撰写。姜中贞是会稽人。卷末有许尚质所作的《中贞小传》，称他曾经遇到紫清真人白玉蟾，于是得到仙术。大概是个妄人。这部书阐明修炼的宗旨，所注《阴符经》《道德经》各一卷，《参同契》三卷，《黄庭经》《悟真篇》各一卷，共五部书，所以取名《得一参五》。考察《阴符经》《道德经》都是黄帝、老子的学说，并没有所谓丹法。自宋代夏尚鼎开始把《阴符经》解释为讲内丹，葛长庚又把《道德经》解释为讲内丹，于是宗旨发生了很大变化。姜中贞把《阴符经》所说的九窍、三要解释为火候的口诀，把《道德经》所说的“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解释为金丹之母。大概是因袭两家的书而加以衍绎，即使在道家之中，也只是旁支别解罢了。△《万寿仙书》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曹无极编。曹无极字若水，是金坛人。这部书汇辑调息、导引的方法，像崔子玉《座右铭》、范尧夫《布衾铭》之类的作品也收录其中。大概守持安静沉默、减少嗜好欲望，是黄帝、老子养生学说的根本。书中文字虽然似乎杂乱不伦，但其中的道理实际上属于同一家的学说。──以上“道家类”共一百部，四百六十四卷，其中四部没有卷数，都附在《存目》中。《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