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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一百四十一

卷一百六十四 集部十七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536–1543 段

卷一百六十四 集部十七○别集类十七△《庸斋集》六卷(永乐大典本)宋赵汝腾撰。汝腾字茂实,庸斋其自号也。太宗七世孙。居於福州。登宝庆二年进士。历官端明殿学士,提举佑神观,兼翰林学士承旨。事迹具《宋史》本传。其集《宋史艺文志》及诸家书目皆不著录。厉鹗《宋诗纪事》载宋宗室共七十五人,亦无汝腾之名。惟《永乐大典》各韵中间收入汝腾之文,有题《赵庸斋集》者,有题《庸斋蓬莱阁紫霞洲集》者,又有题《庸斋琐闼集》者。而旧序已佚,其卷目次第,不可复考。谨蒐罗残阙,釐次成编,析为六卷。篇帙无多,可无烦名目,统题作《庸斋集》,以归於一。汝腾生朱子之乡,故沿溯馀波,颇能讲学。然史称其守正不挠,其为礼部尚书兼给事中时,上疏极论奸谀兴利之臣戕损国脉,而规切理宗之私惠群小。今集中壬子六月内引第一、第二劄,即其全文。反覆详明,深中时弊。又集中《内外制序》自称:“尝以草制忤史嵩之去国。”又称“时有无罪被谪,如王三俊、李伯玉之类,皆留黄不书,上疏申救,施行遂为之格”。是其气节岳岳,真不愧朱子之徒,非假借门墙者可比。惟周密《癸辛杂识》称“汝腾为从官,力荐三衢徐霖为著作郎,至比之范文正公。而霖举止颠怪,妄自尊大。霖之无忌惮,皆汝腾纵其狂。至目汝腾为大宗师,己为小宗师,递相汲引。霖既被逐,汝腾亦不自安,遂求补外”云云。案集中与徐径坂唱和最多,径坂即霖之字。其《赠詹生谒径坂》诗云:“瞻彼径坂,今之泗水。”又《赞径坂使君柯山讲席之盛》诗云:“立天地心鸣道铎,开生灵眼识师儒。”其推挹之词,殊为诞谩无状,知周密所纪为不诬。是则宋季士大夫崇尚道学,矫激沽名之流弊。观於是集,良足为千古炯鉴也。△《文溪存稿》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李昴英撰。昴英字俊明,番禺人。宝庆三年廷对第三。淳祐初官至龙图阁待制、吏部侍郎,致仕。卒谥忠简。文溪其退居之地也。张端义《贵耳集》载“昴英初任临汀推官,陈孝严激军变,尽出家资抚定之。曾冶凤帅广,激曾忠之变,崔菊坡临城借用经略使印抚谕,李縋城入贼,晓以祸福,五羊城郭得全。贼至肇庆就捕,朝廷录功名之首,除荣王府教授。力辞不供职,但云素无学问,难以移气习。士论韪之”云云。则昴英盖具幹济之才,而又能介然自守者。其后劾史嵩之、赵与,直声动天下,有自来也。是集为元至元间其门人李春叟所辑,凡奏稿杂文一百二十二篇、诗词一百二十五首。明成化中重刻,陈献章为之序。其文质实简劲,如其为人。诗间有粗俗之语,不离宋格,而骨力遒健,亦非靡靡之音。盖言者心声,其刚直之气有自然不掩者矣。△《彝斋文编》四卷(永乐大典本)宋赵孟坚撰。孟坚字子固,自号彝斋。太祖十一世孙。其先以安定郡王从高宗南渡,家於嘉禾之广陈镇。而孟坚自作告墓文中,又作广成。盖俗语相沿,初无定字。至元《嘉禾志》载:“广陈镇在海盐县东北九十里。”则孟坚当为海盐人。其或作嘉兴者,误也。孟坚以宗室子,登宝庆三年进士。好学工书,喜藏名迹,时人比之米芾。至今遗墨流传,人人能知其姓字。惟其生平本末,则诸书所纪往往不同。如周密《齐东野语》谓其终提辖左帑,身后有严陵之命。是孟坚殁於宋世。而姚桐寿《乐郊私语》谓“孟坚入元,不乐仕进,隐居避客。从弟孟頫来访,坐定,问弁山、笠泽佳否。孟頫云佳。孟坚曰:‘弟奈山泽佳何?’既退,使人濯其坐具”云云。则又似元初尚存者。二说错互殊甚。今案孟坚《甲辰岁朝把笔诗》有“四十五番见除夕”之句,以干支逆数之,当生於庆元己未。距宋亡时凡七十八年。孟頫仕元尚在其后,孟坚必不能及见。又考朱存理《铁网珊瑚》载孟坚《梅竹谱卷》有咸淳丁卯叶隆礼跋,称:“子固晚年工梅竹,步骤逃禅。予自江右归,将与之是正,而子固死矣。”跋出隆礼手迹,其言可信。是孟坚之卒於丁卯以前,更为确凿,亦足证桐寿之说为诞妄矣。至其历官次第,他书不载。而见於诗文自述者,如为湖州掾入转运司幕,知诸暨县,以御史言罢归,皆历历可考。独不言其尝为朝官。《宋诗纪事》乃谓其景定初迁翰林学士,又不知何所据也。其集《宋史艺文志》不著录。惟见於明《秘阁书目》者四册。世久失传。今从《永乐大典》摭拾补缀,釐为四卷。大都清远绝俗,类其为人。剩璧零珪,风流未泯,亦足与书画并传不朽云。△《张氏拙轩集》六卷(永乐大典本)

译卷一百六十四 集部十七。别集类十七。《庸斋集》六卷(《永乐大典》本)。宋代赵汝腾撰。赵汝腾字茂实,“庸斋”是他的自号。他是宋太宗的七世孙。居住在福州。考中宝庆二年进士。历任端明殿学士、提举佑神观,兼任翰林学士承旨。事迹详见《宋史》本传。他的文集,《宋史·艺文志》和各家书目都没有著录。厉鹗《宋诗纪事》记载宋代宗室共七十五人,也没有赵汝腾的姓名。只有《永乐大典》各韵部中收入赵汝腾的文章,有的题作《赵庸斋集》,有的题作《庸斋蓬莱阁紫霞洲集》,又有的题作《庸斋琐闼集》。但旧序已经散佚,卷目次序无法再考。谨慎地搜集残缺篇章,整理编次成书,分为六卷。篇章不多,可以不必繁列名目,统称为《庸斋集》,以便归为一部。赵汝腾生长在朱子的故乡,所以承接并追溯朱子学说的余波,很能讲论学术。然而史书称他坚守正道而不屈服;他任礼部尚书兼给事中时,上疏极力论说奸佞谄谀、专事兴利的臣子损害国家根本,并规劝切责理宗偏私地恩惠小人。如今集中《壬子六月内引第一劄》《第二劄》,就是那两篇奏疏的全文。反复陈说,详细明白,深深切中时弊。又在集中《内外制序》中自称:“曾经因为起草诏制触犯史嵩之而被逐出国都。” 又说:“当时有无罪被贬谪的人,如王三俊、李伯玉之类,都把诏书留在黄门而不下发;我上疏申诉营救,施行这件事后来遂成为定例。”由此可见,他的气节高峻,确实不愧为朱子的门徒,不是那些借朱子门墙来装点自己的人所能相比的。只是周密《癸辛杂识》说:“赵汝腾任从官时,极力推荐三衢徐霖担任著作郎,甚至把他比作范文正公。但徐霖举止怪诞,妄自尊大。徐霖之所以肆无忌惮,都是赵汝腾纵容他的狂妄。徐霖甚至称赵汝腾为大宗师,称自己为小宗师,彼此递相提携。徐霖被逐以后,赵汝腾自己也感到不安,于是请求外任。”等等。考察集中,赵汝腾与徐径坂唱和的诗最多,径坂就是徐霖的字。他的《赠詹生谒径坂》诗说:“瞻彼径坂,今之泗水。”又有《赞径坂使君柯山讲席之盛》诗说:“立天地心鸣道铎,开生灵眼识师儒。”这些推崇赞美的话,实在荒诞无耻,由此可知周密所记并非虚妄。这正是宋末士大夫崇尚道学、矫激求名所造成的弊病。考察这部集子,确实足以作为千古明亮的鉴戒。《文溪存稿》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代李昴英撰。李昴英字俊明,是番禺人。宝庆三年廷对第三名。淳祐初年官至龙图阁待制、吏部侍郎,后来致仕。去世后谥号忠简。文溪是他退居的地方。张端义《贵耳集》记载:“李昴英最初任临汀推官时,陈孝严激起军队变乱,他拿出全部家产将其安抚平定。曾冶任广帅时,激起曾忠之变,崔菊坡到城下借用经略使的印信进行安抚晓谕,李昴英缒城进入贼军之中,向他们说明祸福,五羊城的城郭才得以保全。” 贼军到了肇庆便被捕获,朝廷记录功劳时把他列为首功,授任荣王府教授。他极力推辞,不肯任职,只说自己一向没有学问,难以改变人的气习。士大夫舆论认为这是对的。”等等。由此看来,李昴英大概具有办事济务的才能,又能坚定自守。后来他弹劾史嵩之、赵与,正直的声名震动天下,并非没有来由。这部集子是元代至元年间他的门人李春叟编纂的,共有奏稿、杂文一百二十二篇,诗词一百二十五首。明代成化年间重刻,陈献章为它作序。他的文章质朴实在而简练刚劲,正像他的为人。诗中间或有粗俗的语句,没有脱离宋代格调,但骨力劲健,也不是柔靡软弱的声音。大概文章是作者心声的表现,他刚直的气概自然流露,无法掩饰。《彝斋文编》四卷(《永乐大典》本)。宋代赵孟坚撰。赵孟坚字子固,自号彝斋,是宋太祖的十一世孙。他的先祖以安定郡王的身份跟随高宗南渡,家居嘉禾的广陈镇。但赵孟坚在自己所作的告墓文中,又写作“广成”。大概是俗语沿用,起初并没有固定的字样。元代《嘉禾志》记载:“广陈镇在海盐县东北九十里。”那么赵孟坚应当是海盐人。有人把他写作嘉兴人,是错误的。赵孟坚以宗室子弟身份考中宝庆三年进士。他好学,擅长书法,喜欢收藏名家书画,当时人把他比作米芾。直到今天,他遗留下来的墨迹仍在流传,人人都能知道他的姓名。只是他的生平始末,各种书籍记载往往不同。如周密《齐东野语》说,他最终任提辖左帑,死后有严陵之命。这就是说赵孟坚死于宋代。而姚桐寿《乐郊私语》说:“赵孟坚进入元朝后,不喜欢做官,隐居避客。他的堂弟赵孟頫前来拜访,坐定后,问弁山、笠泽好不好。赵孟頫说好。赵孟坚说:‘弟弟怎么能忍受山泽这样美好呢?’赵孟頫离开后,他让人把赵孟頫坐过的坐具洗濯干净。”等等。这样说来,又好像赵孟坚在元初还活着。两种说法相互矛盾,差别很大。现在考察赵孟坚《甲辰岁朝把笔诗》中有“四十五番见除夕”一句,按干支倒推,他应当生于庆元己未。到宋朝灭亡时,总共相隔七十八年。赵孟頫在元朝做官还在这之后,赵孟坚必定不可能见到他。又考察朱存理《铁网珊瑚》所载赵孟坚《梅竹谱卷》,其中有咸淳丁卯叶隆礼的跋文,写道:“我从江右回来,正要同他校正,而子固已经死了。” 这篇跋是叶隆礼的亲笔,所说的话可信。由此可见,赵孟坚死在丁卯以前,更加确凿,也足以证明姚桐寿的说法是荒诞的。至于他历任官职的次序,其他书没有记载。但从他在诗文中的自述可以看到,例如他曾任湖州掾,后来进入转运司幕府;又知诸暨县,因御史进言而罢官归家,这些都清清楚楚可考。唯独没有说到他曾任朝官。《宋诗纪事》却说他在景定初年升任翰林学士,不知道依据的是什么。关于他的文集,《宋史·艺文志》没有著录。只有明代《秘阁书目》记载有四册,但世间早已失传。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补缀,整理为四卷。大体都清远脱俗,和他的为人相似。虽然只是残存的玉璧碎珪,但他的风流文采还没有泯灭,也足以同他的书法绘画一起流传而不朽了。《张氏拙轩集》六卷(《永乐大典》本)。

宋张侃撰。侃字直夫。其事迹不见於史乘。据集中自称邗城,又称淮海,则当为扬州人。而自《宝祐维扬志》以下,记广陵人物者,皆未尝举其姓名。独钱溥《秘阁书目》载有《张拙轩初稿》四册,焦竑《国史经籍志》则有张侃《拙轩稿》四卷,而《宋艺文志》、《书录解题》俱无之。宋人《江湖》前后诸集及近时选录宋诗者,亦多未之及。则其湮晦於世,盖已久矣。今《永乐大典》各韵内,尚颇载其诗文,或题《拙轩集》,或题《拙轩初稿》。勘验标目,与钱溥、焦竑所记并合,当即其书,惟其人无可考见。今即集中谢楼监丞为其父作行实一书,反覆参核,知侃即开禧中知枢密院张岩之子也。案《宋史》,岩以参知政事进筦枢密,督视江淮军马。书中称其父訏谟两社,出董戎师,历官既已相符。又岩附和韩侂胄,用兵败衄,御史劾其朋奸误国夺官。而书中谓其父惟主於和,以靖国家,或者不之察,极力诋毁云云。其言皆为父辨白,益足与岩事相证。史又称岩家本大梁,徙扬州。绍兴末,渡江居湖州。考集中《归来诗》,有“结亭苕水旁”句。《江淮录跋》中亦有“吾家近西塞”语。知其卜宅吴兴,尤为确据。至其生平宦迹,虽不尽详,以其诗文考之,则尝监常州奔牛镇酒税,迁为上虞丞,尚略见大概也。岩以谄媚权奸,致位通显,为世诟病。而侃独志萧散,浮沉末僚,所与游者,如赵师秀、周文璞辈,皆吟咏自適,恬静不争之士。故所作格律,亦多清隽圆转,时有闲澹之致。虽未能开辟门径,自成一家。而其集久佚仅存,实为世所未睹。谨排订编次,釐为六卷,俾言宋诗者犹得以知其名氏焉。△《灵岩集》十卷(永乐大典本)宋唐士耻撰。士耻爵里始末,诸书不载。案《金华志》有灵岩山,山有灵岩寺,为梁刘孝标故宅。其集以灵岩为名,与山相合。集中有《两溪诗》,据《志》即金华之瀫溪也。则士耻当为金华人。集中又有府判何公行状一首,府判名松,字伯固,即金华何基之大父。士耻之母为松女弟,士耻又为松婿,亦世籍金华之徵矣。考金华诸唐,自尧封首登绍兴二年进士,累官龙图阁朝散大夫。子饶州教授仲温,乐平主簿仲义及知台州仲友,并绍兴中进士。仲友复中宏词科。仲友三子,名士俊、士特、士济,亦与何为姻娅。见朱子案仲友第三状。集中通吉守史弥忠启云“大父朝迹之累年,尝在王国履簪之列;先世符麾之昔日,又联金昆羁靮之游”。上联似指尧封为朝散时言,下联似指仲友知台州时言。案其世系,殆尧封之诸孙,仲友之犹子。特其或为仲温之子,或为仲义之子,则不可得而详耳。其官阶可考者,集中有谢许南丞荐举启云“仅以门调玷於士流”。又启云“曩缘芘荫,常领簿书”。通罗守启云“牵丝邑属,谳狱掾曹”。又有交代张司理一启。其他简牍率云“冒绾理曹,典司五听”。知士耻以门叙入仕,荐充改秩,尝任丞倅问刑之官。其宦迹可考者,曰吉州,曰临江,曰建昌,曰万安,知历官皆在江右诸郡。其文字纪年可考者,上自嘉定,下至淳祐,知为宁宗、理宗时人。其他则集无明文,莫得而稽矣。集中制诰等作,绝无除授姓名。即表、檄、箴、铭、赞、颂诸篇,亦皆拟作。其题自羲、轩以至汉、唐,间取北宋八朝与南渡初年时事。考高宗立词科,凡十二题,制、诏、诰、表、露布、檄、箴、铭、记、赞、颂、序。内杂出六题,分为三场。每场体制,一古一今。士耻所作,盖即备词科之用也。仲友曾著《词科杂录》,其亦家学濡染,世擅其长欤。集久失传,非惟史不著录,即志乘亦不登其姓名。故谈艺诸家,率不之及。今从《永乐大典》内采辑,次为十卷,并其代人之作以类附焉。循诵其文,洽闻殚见,古泽斑然。非南宋末流操臆见,骋空谈者所能望其涯涘,未可以其名不著而忽之也。△《玉楮集》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岳珂撰。珂有《九经三传沿革例》,已著录。此集凡诗三百八十五首。其编年起理宗嘉熙戊戌,迄於庚子。珂《桯史》称,绍熙壬子年十岁,则是集其五十八岁所编。名曰《玉楮》,盖取列子刻玉为楮叶,三年而成之意也。考珂於绍定癸巳元夕京口观灯,因作诗及祐陵事。韩正伦疑其借端讽己,遂构怨陷以他罪。会事白得释,至戊戌复召用。故首篇有“五年坐奇谤”之语,他诗亦屡及。此诗止录此三年者,其意实原於此。《自叙》云:“木以不材寿,雁以不鸣弃,犠尊以青黄丧,大<夸瓜>以浮游取。”盖有慨乎其言之也。虽时伤浅露,少诗人一唱三叹之致,而轩爽磊落,气格亦有可观。王士祯《居易录》称是集流传绝少,安邱张贞得高唐王家旧抄本,乃录而传之,盖亦罕覯之笈矣。△《梅野集》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译宋代张侃撰。张侃字直夫。他的事迹不见于史书。根据集中自称邗城人,又称淮海人来看,应当是扬州人。然而从《宝祐维扬志》以后,凡是记载广陵人物的书,都不曾列举他的姓名。只有钱溥《秘阁书目》记载有《张拙轩初稿》四册,焦竑《国史经籍志》则记有张侃《拙轩稿》四卷;但《宋艺文志》《书录解题》都没有著录。宋人的《江湖》前后诸集以及近来选录宋诗的书,也大多没有涉及他。这样看来,他在世间湮没无闻,大概已经很久了。现在《永乐大典》各韵部中还保存了不少他的诗文,有的题作《拙轩集》,有的题作《拙轩初稿》。核对书名,与钱溥、焦竑的记载相合,应当就是这部书,只是他的身世已经无法考见。现在根据集中谢楼监丞为他的父亲所作的一篇行实,反复参照核验,知道张侃就是开禧年间知枢密院张岩的儿子。考察《宋史》,张岩以参知政事的身份升任掌管枢密院的官职,督视江淮军马。书中称他的父亲谋划两社、出任军队统帅,历任官职也都相符。又记载张岩附和韩侂胄,因用兵失败,御史弹劾他朋比奸邪、贻误国事,于是被夺去官职。书中说,他的父亲只是以和为主,来使国家安定;有人也许没有察觉这一点,反而极力诋毁他,等等。这些话都是替父亲辩白的,更足以同关于岩的事情相互印证。史书又称,岩家本来是大梁人,后来迁居扬州;绍兴末年渡过长江,居住在湖州。考察集中《归来诗》,其中有“结亭苕水旁”的句子;《江淮录跋》中也有“吾家近西塞”的话。由此可知,他是在吴兴置宅居住的,这一点尤其有确实的证据。至于他的生平仕宦经历,虽然没有全部记载,但考察他的诗文,可以知道他曾任常州奔牛镇酒税监,后来升任上虞丞,大致情形也略可见了。岩因为谄媚权奸,得以身居显要,受到世人诟病;而侃却独自保持萧散的志趣,沉浮于低级僚属之间。他所交游的人,如赵师秀、周文璞等,都是吟咏自娱、恬静而不争的人。因此他的作品格律也多清新俊秀、圆转流畅,时常有闲适淡泊的意味。虽然还不能开辟新的门径、自成一家,但他的文集久已散佚,如今仅存,实在是世人未曾见过的书。谨慎地加以编排订正,厘定为六卷,使谈论宋诗的人还能够知道他的姓名。《灵岩集》十卷(永乐大典本)。宋代唐士耻撰写。各书都没有记载唐士耻的爵位、籍贯和生平始末。考察《金华志》,其中有灵岩山,山上有灵岩寺,是梁代刘孝标的旧宅。他的文集以“灵岩”为名,与这座山相合。集中有《两溪诗》,据《金华志》所载,两溪就是金华的瀫溪。那么唐士耻应当是金华人。集中又有《府判何公行状》一篇,府判名叫何松,字伯固,就是金华何基的祖父。唐士耻的母亲是何松的妹妹,唐士耻又娶了何松的女儿,这也是他们世代籍贯在金华的证据。考察金华诸唐氏,唐尧封最早登进士第,时在绍兴二年,后来累官至龙图阁朝散大夫。他的儿子唐仲温任饶州教授,唐仲义任乐平主簿,唐仲友任台州知州,都在绍兴年间登进士第。唐仲友又考中宏词科。唐仲友有三个儿子,名叫士俊、士特、士济,也都同何氏结为姻亲。此事见朱子所作《考仲友第三状》。集中《通吉守史弥忠启》说:“大父朝迹之累年,尝在王国履簪之列;先世符麾之昔日,又联金昆羁靮之游。”上联似乎是说唐尧封任朝散大夫时的事,下联似乎是说唐仲友任台州知州时的事。考察他们的世系,大概是唐尧封的诸孙、唐仲友的侄子。只是他究竟是唐仲温的儿子,还是唐仲义的儿子,就无法详细考知了。他可以考见的官阶,集中有《谢许南丞荐举启》,其中说:“只是凭借门荫调补,玷污了士人之流。”又有一篇启文说:“从前因为受到荫庇,常常掌管簿书。”《通罗守启》中说:“牵连任职于县属,担任审理狱讼的掾吏。”又有《交代张司理启》一篇。其他书信大多说:“冒昧地掌管理曹,主管五听。”由此知道,唐士耻凭借门荫入仕,经荐举后改授官秩,曾任丞、倅等掌管刑狱的官员。他的仕宦经历可以考知的地方,有吉州、临江、建昌、万安,由此知道他历任的官职都在江右诸郡。他的文字中可以考见的年代,上自嘉定,下至淳祐,由此知道他是宁宗、理宗时的人。其他情况,集中没有明确文字可考,就无法查考了。集中所收制诰等作品,完全没有写出授官者的姓名;即使表、檄、箴、铭、赞、颂等篇,也都是模拟创作。篇题所涉及的时代,上自羲、轩,下至汉、唐,间或取材于北宋八朝和南渡初年的时事。考察宋高宗设置词科,共有十二种题体:制、诏、诰、表、露布、檄、箴、铭、记、赞、颂、序;其中杂取六种,分为三场。每场的文体,一种仿古,一种用今体。唐士耻所作,大概就是为应备词科而写的。唐仲友曾著《词科杂录》,唐士耻也许是受到家学熏染,世代擅长这一方面吧。文集早已失传,不仅《宋史》不予著录,地方志书也没有登记他的姓名,所以谈论文章的各家大多没有提到他。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辑录,编次为十卷,并把代人所作的文章按类别附在其中。反复诵读这些文章,可以看到其学识广博、见闻完备,古代文章的遗泽斑斓可见。这不是南宋末年那些凭空臆断、驰骋空谈的人所能望其边际的,不能因为他的姓名没有显著流传,就忽视这部集子。《玉楮集》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岳珂撰写。岳珂有《九经三传沿革例》,已经著录。这部集子共收诗三百八十五首,编年起于理宗嘉熙戊戌年,止于庚子年。岳珂在《桯史》中说,绍熙壬子年他十岁,那么这部集子就是他五十八岁时编成的。书名叫《玉楮》,大概取自《列子》中刻玉作楮叶,三年才完成的意思。考察岳珂在绍定癸巳年元夕于京口观灯,因而作诗涉及祐陵的事情。韩正伦怀疑他借此讽刺自己,于是构成嫌怨,以其他罪名陷害他。恰逢事情真相大白,他得以获释,到戊戌年又被召回任用。因此集子的第一篇有“五年坐奇谤”的话,其他诗中也多次提到这件事。这些诗只记录这三年的作品,实际原因就在这里。《自叙》说:“树木因为不成材而长寿,大雁因为不鸣叫而被弃,犠尊因为青黄斑纹而丧失,大<夸瓜>因为浮游而获取。”大概是这些话有所感慨吧。虽然有时伤于浅露,缺少诗人反复咏叹的意味,但气象轩昂爽朗、胸襟磊落,气度格调也有可观之处。王士祯《居易录》称,这部集子流传极少,安邱张贞得到高唐王氏的旧抄本,便抄录下来传播,这大概也是难得一见的书册了。《梅野集》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徐元杰撰。元杰字仁伯,信州上饶人,绍定五年进士第一,累官国子祭酒,权中书舍人,拜工部侍郎,谥忠愍,事迹具《宋史》本传。元杰侃直敢言,不避权势。当史嵩之起复,元杰攻之甚力,卒寝成命。后元杰以暴疾卒,人皆以为嵩之毒之。台谏及太学生徒俱为上疏讼冤,诏置狱追勘,迄不能白。本传颇载其事,而周密《癸辛杂识》所记尤详。是集旧有《赵汝腾序》,亦极言元杰死状不明为可悲,且云憸壬任折狱之责,盖指侍御史郑寀而言。然据《癸辛杂识》,寀实首为元杰讼冤,特未能诘正是狱。而汝腾遽以奸回诋之。盖当日朝端水火,入主出奴,沸羹蜩螗,迄无定论。即此一事,而宋之纲维不立,亦概可见矣。其集不载於《宋史艺文志》。观其子直谅跋语,乃景定二年直谅知兴化州时所刊,本二十五卷,世久失传。今从《永乐大典》中采辑编次,釐为杂文十一卷、诗词一卷。仅存十之五六,而本传所列奏议,条目具存,尚可得其大概。其中如《戊戌轮对劄子》,则为校书郎时所上。《甲辰上殿劄子》,则为左司郎官时所上。其论济王之宜置后,骄奢之宜戒抑,敌国外患之宜以宗社为心,皆惓惓纳忠,辞旨恳到。其《白左揆论时事》数书,乃为杜范所延而作,亦多关系国家大计,言无不尽。虽夙从陈文蔚、真德秀游,或不免过泥古义,稍涉拘迂,然不可谓之不轨於正也。周密《浩然斋雅谈》记元杰母张氏能诗,有“不知帘外溶溶月,上到梅花第几枝”之句。而元杰诗乃颇朴僿。盖真氏文章正宗持论如是,元杰亦笃守其师说云。△《耻堂存稿》八卷(永乐大典本)宋高斯得撰。斯得字不妄,邛州蒲江人,绍定二年进士。李心传辟为史馆检阅,迁秘阁校勘。历官端明阁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为留梦炎所构,罢官予祠。宋亡,隐居苕霅间而卒。事迹具《宋史》本传。斯得父稼,端平间知沔州,与元兵战殁。斯得能以忠孝世其家。其立朝謇谔尽言,惟以培养国脉,搏击奸邪为志。本传载所论奏凡十馀事,多当时切要。今集中仅存奏疏十篇,与本传相较,已不能无所遗脱。然於宋末废弛欺蔽之象,痛切敷陈,皆凛然足以为戒。至其生平遭遇,始沮於史嵩之,中厄於贾似道,晚挤於留梦炎。虽登政府,不得大行其志。悯时忧国之念,一概托之於诗。虽其抒写胸臆,间伤率易,押韵亦时有出入,而感怀书事,要自有白氏讽谕之遗。如《西湖竞渡》、《三丽人行》诸首,俱拾《奸臣传》之所遗。《雷异》、《鸡祸》诸篇,亦可增《五行志》之所未备。徵宋末故事者,是亦足称诗史矣。案本传载,斯得所著有《耻堂文集》,明叶盛《菉竹堂书目》亦有《耻堂集》七册,而皆不言卷数,其后遂亡佚不传。厉鹗撰《宋诗纪事》,亦无斯得之名。今从《永乐大典》各韵中掇拾排次,釐为文五卷、诗三卷,用存其概,而仍以元龚璛《原序》冠之於前。△《秋崖集》四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方岳撰。岳字巨山,号秋崖,歙县人。绍定五年进士。淳祐中为赵葵参议官。移知南康军,以杖舟卒忤荆帅贾似道。后知袁州,又忤丁大全,被劾罢归。其集世有二本,一为《秋崖新稿》,凡三十一卷,乃从宋宝祐五年刻本影抄;一为《秋崖小稿》,凡文四十五卷、诗三十八卷,乃明嘉靖中其裔孙方谦所刊。今以两本参校,嘉靖本所载较备。然宝祐本所有而嘉靖本所无者,诗文亦尚各数十首。又有别行之本,题曰《秋崖小简》,较之本集多书札六首。谨删除重复,以类合编,并成一集,勒为四十卷。岳才锋凌厉。洪焱祖作《秋崖先生传》,谓“其诗文四六不用古律,以意为之,语或天出”。可谓兼尽其得失。要其名言隽句,络绎奔赴,以骈体为尤工,可与刘克庄相为伯仲。集中有《在淮南与赵葵书》,举葵驭军之失,辞甚切直,亦不失为忠告。至葵兄范为帅失律,致襄阳不守,所系不轻,而其罪亦非小。岳以居葵幕府之故,乃作书曲为宽解。载之集中,则未免有愧词矣。△《芸隐横舟稿》一卷、《芸隐倦游稿》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施枢撰。枢字知言,芸隐其号也,丹徒人。嘉熙时尝为浙东转运司幕属,又尝为越州府僚。《横舟稿》首有嘉熙庚子《自序》一首。《倦游稿》前有丙申《自序》一首。考其纪年,《倦游稿》当成於《横舟稿》前,而原本以《横舟稿》为首。厉鹗《宋诗纪事》亦只载有《横舟稿》而不及《倦游稿》。盖以《横舟稿》篇什较多,故以为主,而《倦游稿》特从附载之例也。宋人编《江湖小集》,已收入其诗。此乃其别行之本。别集中有《漕闱揭晓后述怀》一首,盖当时曾举进士而未第。其《自序》称“萍汎不羁,每多感赋,至市桥见月之句,若有悟解。”

译宋代徐元杰撰写。徐元杰字仁伯,是信州上饶人,绍定五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历任国子祭酒、权中书舍人,拜工部侍郎,谥号忠愍,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徐元杰刚直敢言,不回避权势。史嵩之被重新起用时,徐元杰极力上书攻击他,最终使成命被搁置。后来徐元杰因突然得病去世,人们都认为是史嵩之毒害了他。台谏官和太学生们都上疏为他申诉冤屈,诏令设置狱案追查审理,最终仍不能查明真相。本传记载了不少这件事,而周密《癸辛杂识》所记尤其详细。这部集子旧有赵汝腾作的序,也极力说徐元杰死因不明令人悲痛,并说奸邪小人承担了审理狱案的责任,大概是指侍御史郑寀。然而据《癸辛杂识》,郑寀实际上首先替徐元杰申诉冤屈,只是没能查明并纠正这起狱案;而赵汝腾却突然以奸邪反复之人斥责他。大概当时朝廷内部彼此水火不容,任意排斥异己、互相依附,局势像沸汤中的羹、乱鸣的蝉一样纷扰,始终没有定论。仅从这一件事,也大致可以看出宋朝纲纪不立的情况了。这部集子没有收入《宋史·艺文志》。看徐元杰之子直谅的跋语,原来是景定二年直谅任兴化州知州时刊刻的,原本二十五卷,后来久已失传。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编次,厘定为杂文十一卷、诗词一卷。仅存原书的十分之五六,但本传所列的奏议,篇目都还保存着,仍然可以知道大概。其中如《戊戌轮对劄子》,是他任校书郎时所上;《甲辰上殿劄子》,是他任左司郎官时所上。他论说济王应当设置后嗣、应当戒止并抑制骄奢、对于敌国外患应当以宗社为念,都恳切地进献忠言,言辞意旨诚恳周到。他的《白左揆论时事》数篇书信,是受杜范邀请而作,也多涉及国家大计,凡应说的话无不说尽。虽然他早年曾同陈文蔚、真德秀交游,有时难免过分拘泥古义,稍显拘谨迂腐,但不能说他不合乎正道。周密《浩然斋雅谈》记载,徐元杰的母亲张氏能作诗,有“不知帘外溶溶月,上到梅花第几枝”的句子;但徐元杰的诗却很是质朴粗拙。大概真氏以文章正宗自持、立论如此,徐元杰也虔诚地遵守老师的学说吧。《耻堂存稿》八卷(永乐大典本)。宋代高斯得撰写。高斯得字不妄,是邛州蒲江人,绍定二年进士。李心传征召他任史馆检阅,后来升任秘阁校勘。历任端明阁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任参知政事。后来被留梦炎构陷,罢官后以祠禄官闲居。宋朝灭亡后,隐居在苕霅之间而死。事迹详见《宋史》本传。高斯得的父亲高稼,端平年间任沔州知州,与元兵作战而死。高斯得能够以忠孝继承家风。他在朝廷任职时正直敢言,把话说尽,只以培养国家根本、抨击奸邪为志向。本传记载他所论奏的事情有十多件,大多切中当时的要害。如今集中只保存奏疏十篇,同本传相比,已经不能没有遗漏了;但对于宋末政治废弛、欺骗蒙蔽的现象,他都痛切地加以陈述,凛然足以作为警戒。至于他的生平遭遇,早年受阻于史嵩之,中年受困于贾似道,晚年又被留梦炎排挤。虽然登上政府高位,却不能大力施展自己的志向。他怜悯时局、忧虑国家的心情,全都寄托在诗中。虽然抒写胸中感受时有些率直浅易,用韵也时常有出入,但感怀咏事,自然有白居易讽谕诗的遗风。如《西湖竞渡》《三丽人行》等诗,都拾取了《奸臣传》中遗漏的事情。《雷异》《鸡祸》等篇,也可以补充《五行志》中没有记全的内容。要考察宋末故事,这些诗也足以称为诗史了。考察本传记载,高斯得所著有《耻堂文集》,明代叶盛《菉竹堂书目》中也有《耻堂集》七册,但都没有说有多少卷,后来便亡佚不传。厉鹗编撰《宋诗纪事》,也没有收录高斯得的姓名。现在从《永乐大典》各韵中搜集拾取,编排次序,厘定为文五卷、诗三卷,用来保存其大概,并仍把元代龚璛的《原序》置于卷首。《秋崖集》四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方岳撰写。方岳字巨山,号秋崖,是歙县人。绍定五年进士。淳祐年间任赵葵的参议官。调任南康军知军时,因为杖责舟卒而触怒荆帅贾似道。后来任袁州知州,又触犯丁大全,被弹劾罢官归乡。他的文集世间有两个本子:一是《秋崖新稿》,共三十一卷,是根据宋宝祐五年刻本影抄的;一是《秋崖小稿》,其中文章四十五卷、诗三十八卷,是明嘉靖年间他的后代方谦刊刻的。现在拿两个本子互相参校,嘉靖本收载得较为完备;然而宝祐本有而嘉靖本没有的诗文,也还各有几十首。另有单独刊行的本子,题作《秋崖小简》,比本集多出书札六首。谨慎地删去重复内容,按类别合并编排,合成一部集子,刊定为四十卷。方岳才思锋利。洪焱祖作《秋崖先生传》,说他的诗文四六不采用古体或近体的固定格式,而是随意构思,语言有时像天然生成。可以说把他的长处和短处都说尽了。总的说来,他的名言俊句接连而来,尤其擅长骈体,可以同刘克庄并列高下。集中有《在淮南与赵葵书》,列举赵葵统领军队的过失,言辞非常恳切正直,也不失为忠告。至于赵葵的哥哥赵范任帅时违反军纪,导致襄阳失守,关系重大,他的罪过也不小。方岳因为身居赵葵幕府,所以写信委婉地替他宽解。把这封信收入集中,未免有违心之辞了。《芸隐横舟稿》一卷、《芸隐倦游稿》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代施枢撰写。施枢字知言,“芸隐”是他的号,丹徒人。嘉熙年间曾任浙东转运司幕属,又曾任越州府僚。《横舟稿》卷首有嘉熙庚子年所作《自序》一篇;《倦游稿》前面有丙申年所作《自序》一篇。考察其中的纪年,《倦游稿》应当编成于《横舟稿》之前,但原本却把《横舟稿》列在前面。厉鹗《宋诗纪事》也只收载《横舟稿》,没有提到《倦游稿》。大概因为《横舟稿》的篇章较多,所以以它为主,而《倦游稿》只是按附载的例子收入。宋人编纂《江湖小集》时,已经收入他的诗。这是他的另行刊本。别集中有《漕闱揭晓后述怀》一首,大概他当时曾参加进士考试却没有考中。他的《自序》说:“像浮萍一样漂泊而不受拘束,常常因此有所感而作诗;至于写到市桥见月的句子,仿佛有所领悟。”

今考集中《见月诗》云:“楼台叠翠绕清溪,浅澹云边月一眉。行到市声相接处,傍桥灯火未多时。”亦属寻常赋咏,未见有超诣之处,不知何以矜诩若是。至其他登临酬赠之作,虽乏气格,而神韵尚为清婉。在江湖诗派中,固犹为庸中佼佼矣。△《蒙川遗稿》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刘黻撰。黻字声伯,号质翁,乐清人。淳祐初,以试入太学,伏阙上书攻丁大全,送南安军安置。大全败后,召还廷试,又以对策忤贾似道,复为所抑。后由昭庆军节度掌书记除学官,擢御史。累官至吏部尚书,遭母丧解官,遂不复起。会宋亡,二王航海,黻追从入广,至罗浮而卒,谥忠肃。所著有《谏坡奏牍》、《薇垣制稿》、《经帷纳献》诸书,航海时挟以自随,遂散落不存。此诗文残稿四卷,乃其弟应奎所裒集也。黻危言劲气,屡触权奸,当国家版荡之时,琐尾流离,抱节以死,忠义已足不朽。其诗亦淳古淡泊,虽限於风会,格律未纯,而人品既高,神思自别。下视方回诸人,如凤凰之翔千亻刃矣。惟传抄既久,文多讹脱,更无别本可校,为足惜耳。卷首有《应奎序》,作於元大德中。又有郑滁孙《朝阳阁记》一篇。阁为黻山中读书之地,黻没后,旧宅尽毁,惟是阁尚存,故应奎属滁孙为之记云。△《雪矶丛稿》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乐雷发撰。雷发字声远,宁远人。累举不第。宝祐元年,其门人姚勉登科,上疏请以让雷发。理宗诏亲试,对选举八事,赐特科第一人。然竟不仕以终,居於雪矶,自号雪矶先生,因以名其诗稿。雷发人品颇高,而集中有《谒易祓山斋诗》,乃结契於苏师旦之党,殊不可解。然考祓与师旦牵连同败,在韩侂胄败之前,而诗称“淳熙人物到嘉熙,见说山斋亦白髭”,则在祓窜谪之后二十馀年,非有势焰之可附。殆以祓究心经学,且前辈旧人,故略其瑕垢而交之,固不足以累雷发也。其诗旧列《江湖集》中,而风骨颇遒,调亦浏亮,实无猥杂粗俚之弊,视江湖一派迥殊。如《寄姚雪篷》、《寄许介之》、《送丁少卿》、《读系年录》诸篇,尚有杜牧、许浑遗意。即《秋日村落》绝句“一路稻花谁是主,红蜻蜓伴绿螳螂”之类,虽涉纤仄,亦无俗韵也。△《北磵集》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释居简撰。居简字敬叟,潼川王氏子。嘉熙中敕住净慈光孝寺。因寓北磵日久,故以名集。其集诗文各为一编,此则皆其所作杂文也。《张诚子序》称:“读其文,与宗密未知伯仲;诵其诗,合参寥觉范为一人,不能当也。”宗密即圭峰禅师,裴休为书传法碑者。其文集《唐志》不著录,今亦未见传本,无从较其工拙。第以宋代释子而论,则九僧以下,大抵有诗而无文。其集中兼有诗文者,惟契嵩与惠洪最著。契嵩《镡津集》,好力与儒者争是非,其文博而辨。惠洪《石门文字禅》,多宣佛理,兼抒文谈,其文轻而秀。居简此集,不摭拾宗门语录,而格意清拔,自无蔬筍之气,位置於二人之间,亦未遽为蜂腰矣。△《西塍集》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宋伯仁撰。伯仁字器之,湖州人。嘉熙中为盐运司属官。多与高九万、孙季蕃唱和,亦江湖派中人也。是编卷首题《雪岩吟草》,下注《西塍集》。又《寓西马塍诗》题下注云“嘉熙丁酉五月二十一日,寓京遭热,侨居西马塍”。其曰西塍,盖由於是。是《雪岩吟草》乃全集之总名,《西塍》特集中之一种。厉鹗《宋诗纪事》称伯仁有《雪岩集》、《马塍稿》,分为二编,已误。又以“西塍”为“马塍”,益舛其实矣。其诗有流丽之处,亦有浅率之处,大致不出四灵馀派。《自序》称“随口应声,高下精粗,狂无节制。低昂疾徐,因势而出。虽欲强之而不可。”足知其称意挥洒,本乏研练之功,然点缀映媚,时亦小小有致,盖思清而才弱者也。陈起《江湖集》中已列其目,此其单行之本。今亦别著於录焉。△《梅屋集》五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许棐撰。棐字忱夫,海盐人。嘉熙中居於秦溪,自号曰梅屋,因以名集。首为《梅屋诗稿》一卷,次《融春小缀》一卷,次为《第三稿》一卷,次为《第四稿》一卷,次为杂著一卷。盖《梅屋诗稿》其初集,《融春小缀》其二集,故以下称《第三稿》、《第四稿》。厉鹗《宋诗纪事》但称其有《梅屋诗稿》、《融春小缀》,殊考之未审。观其《趁得山间筍蕨春》一首,本在《梅屋稿》中,题曰《山间》。而鹗录此诗,改其题曰《筍蕨羹》,注曰“出山家清供”,知未细检其集矣。棐生当诗教极弊之时,沾染於江湖末派,大抵以赵紫芝等为短矱。

译现在考察集中《见月诗》说:“楼台重叠、翠色环绕着清溪,淡云边挂着一弯月。走到市声相接的地方,靠着桥边的灯火还没有亮多久。”这也只是平常的吟咏,没有看出有什么超凡高妙之处,不知道为什么竟这样自我夸耀。至于其他登临、酬答、赠别的作品,虽然缺少气势格调,但神韵还算清新婉约。在江湖诗派中,本来仍然算是平庸之中的优秀者。《蒙川遗稿》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刘黻撰写。刘黻字声伯,号质翁,乐清人。淳祐初年,因为考试入太学,上书朝廷指责丁大全,被送往南安军安置。丁大全失败后,朝廷召他回来参加廷试,他又因为对策触犯贾似道,再次受到压制。后来他由昭庆军节度掌书记授任学官,提升为御史。历任官职至吏部尚书,因母亲去世服丧而解除官职,此后便没有再被起用。适逢宋朝灭亡,二王航海,刘黻追随他们进入广南,到罗浮时去世,谥号忠肃。他所著有《谏坡奏牍》《薇垣制稿》《经帷纳献》等书,航海时随身携带,后来散失不存。这四卷诗文残稿,是他的弟弟应奎搜集编成的。刘黻言论危切、气节刚劲,多次触犯权奸;在国家动荡之时,颠沛流离,抱守节操而死,忠义已经足以不朽。他的诗也淳厚古朴、淡泊自然,虽然受时代风气限制,格律不够纯熟,但由于人品高尚,精神思致自有不同。若从高处俯视方回等人,便如凤凰飞翔在千<亻刃>之上。只是传抄日久,文章多有讹误脱漏,又没有别的版本可以校对,实在令人惋惜。卷首有《应奎序》,作于元大德年间;又有郑滁孙《朝阳阁记》一篇。朝阳阁是刘黻在山中读书的地方,刘黻去世后,旧宅全部毁坏,只有这座阁还保存着,所以应奎请郑滁孙为它作记。《雪矶丛稿》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代乐雷发撰写。乐雷发字声远,宁远人。多次参加科举都没有考中。宝祐元年,他的门人姚勉登第,上疏请求把名次让给乐雷发。理宗下诏亲自考试,乐雷发回答关于选举八件事的问题,赐为特科第一人。但他最终终身没有出仕,居住在雪矶,自号雪矶先生,因而用它为诗稿命名。乐雷发的人品颇高,但集中有《谒易祓山斋诗》,这似乎是同苏师旦一党结交,实在难以理解。然而考察易祓和苏师旦牵连在一起而同时失败,是在韩侂胄失败之前;诗中又说“淳熙人物到嘉熙,见说山斋亦白髭”,则写作时间是在易祓被贬谪后二十多年,并不是有所谓权势可以攀附。大概是因为易祓精心研究经学,又是前辈旧人,所以乐雷发略去他的瑕疵而同他交往,这本来不足以连累乐雷发。他的诗旧时列入《江湖集》中,但风骨颇为刚健,声调也清亮流畅,确实没有猥琐杂乱、粗俗鄙俚的弊病,同江湖诗派大不相同。如《寄姚雪篷》《寄许介之》《送丁少卿》《读系年录》等篇,还有杜牧、许浑诗歌的遗意。即使《秋日村落》绝句中“一路稻花谁是主,红蜻蜓伴绿螳螂”这样的句子,虽然涉及纤细偏狭,也没有俗气的韵味。《北磵集》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释居简撰写。居简字敬叟,是潼川王氏的子弟。嘉熙年间奉敕住持净慈光孝寺。因为长期居住在北磵,所以用它为集子命名。他的诗和文章分别编成一编,这一部都是他所作的杂文。《张诚子序》说:“读他的文章,可以同宗密比较高下;诵读他的诗,若要把参寥、觉范合为一人,也不能同他相比。”宗密就是圭峰禅师,裴休曾为他书写传法碑。他的文集《唐志》没有著录,如今也没有见到传本,无法比较其工拙。只是就宋代僧人而言,九僧以下,大多有诗而没有文章。在文集中兼有诗文的,只有契嵩和惠洪最为著名。契嵩《镡津集》喜欢竭力同儒者争论是非,文章内容博大而善于辨析。惠洪《石门文字禅》多阐明佛理,同时抒发文章议论,文字轻快秀丽。居简这部集子不拾取禅门语录,而是格调意趣清新挺拔,自然没有蔬笋般的枯淡气息;把它放在契嵩、惠洪二人之间,也还不至于成为蜂腰之作。《西塍集》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代宋伯仁撰写。宋伯仁字器之,是湖州人。嘉熙年间任盐运司属官。他常与高九万、孙季蕃唱和,也是江湖派中的人物。本书卷首题作《雪岩吟草》,下署《西塍集》;又有一首《寓西马塍诗》,题下注明:“嘉熙丁酉五月二十一日,寄居京城,遭逢暑热,暂住在西马塍。” 书名中称“西塍”,大概就是由此而来。《雪岩吟草》才是全集的总名,《西塍》只是全集中的一种。厉鹗《宋诗纪事》说宋伯仁有《雪岩集》《马塍稿》,分为两编,这是错误的;又把“西塍”写成“马塍”,就更加违背事实了。他的诗有流丽的地方,也有浅近率意的地方,大体没有超出“四灵”的余派。《自序》说:“随口应声而作,无论高下精粗,任意挥洒而没有节制;音调的高低、节奏的快慢,都随着形势自然表现出来。即使想强行改变它,也做不到。”由此可知,他只是任意挥洒,原本缺少锤炼的功夫;但其中点缀映衬、清新妩媚之处,偶尔也颇有情致,大概属于思致清新而才力较弱的人。陈起《江湖集》中已经列有他的作品目录,这就是他的单刻本。现在也另行著录于此。△《梅屋集》五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许棐撰写。许棐字忱夫,是海盐人。嘉熙年间居住在秦溪,自号梅屋,因而用“梅屋”作为集名。书首是《梅屋诗稿》一卷,其次是《融春小缀》一卷,再次是《第三稿》一卷、《第四稿》一卷,最后是杂著一卷。《梅屋诗稿》是他的初集,《融春小缀》是他的二集,所以以后才称为《第三稿》《第四稿》。厉鹗《宋诗纪事》只说他有《梅屋诗稿》《融春小缀》,显然考察得不够仔细。看他的《趁得山间筍蕨春》一首,原来收在《梅屋稿》中,题作《山间》;厉鹗录入这首诗时,却把题目改为《筍蕨羹》,并注说“出自《山家清供》”,可见他没有仔细查阅诗集。许棐生在诗教极其衰弊的时候,受到江湖末派的影响,大体把赵紫芝等人当作作诗的尺度。

杂著中《跋四灵诗选》曰:“斯五百篇,出自天成,归於神识,多而不滥。玉之纯,香之妙者欤。后世学者爱重之是也。”以高翥等为羽翼,《招高菊礀诗》所谓“自改旧诗时未稳,独斟新酒不成欢”是也。以书贾陈起为声气之联络,《赠陈宗之诗》所谓“六月长安热似焚,廛中清趣总输君”。又《谢陈宗之叠寄书籍诗》所谓“君有新刊须寄我,我逢佳处必思君”是也。以刘克庄为领袖,《读南岳新稿诗》所谓“细把刘郎诗读后,莺花虽好不须看”是也。厥后以《江湖小集》中《秋雨梧桐》一联,卒构诗祸。起坐黥配,克庄亦坐弹免官。而流波推荡,唱和相仍。终南宋之世,不出此派。然其咏歌闲适,模写山林,时亦有新语可观。录而存之,亦足以观诗道之变也。△《潜山集》十二卷(永乐大典本)宋释文珦撰。文珦,於潜人。其生平游历,略见於所作《旧游一百十韵诗》中。大抵出家於杭州,游於湖州,因而游浙东至闽,由金华、严陵返越。又至毗陵、阳羡、金陵、淮甸而止,后仍归杭州。遘谗下狱,久之得免,遂遁迹以终。集中有“又看景定新颁朔,百岁还惊五十过”句,知其生於宋宁宗嘉定三年辛未,宋亡时年六十六。又《杭州荐福寺记》,题至元乙酉二月,《遣兴诗》称七十七岁潜山翁,则至元丁亥尚存。其行事则不少概见。惟《咸淳临安志》载咸淳三年九月二十四日,贾似道至小麦岭旌德显庆寺游山,题名中列衲子四人,文珦与焉。疑亦托迹朱门者。然集中《过似道葛岭旧居诗》,极词诋斥,若有馀愤。而《纪事》一诗,作於似道初贬时。其序言似道位亢志骄,阴谋篡逆,言泄於夏金吾,金吾欲诛之,惧而宵遁云云。虽与《宋史》所载夏贵请死守淮南,似道奔还扬州之事不甚相符,而抉摘隐恶,至加以曹瞒代汉之罪,非似道之党可知。且集中独吟之作十之九,倡和之作不及十之一。所与倡和者,又不过褚师秀、周密、周璞、仇远数人,皆一时高人文士,亦足徵非干谒之流。或似道重其名衲,游山邂逅,偶挈同游,遂题名宾从之末,亦未可定也。其诗多山林闲适之作,比兴未深。而即事讽谕,义存劝戒,持论率能中理。观其《裒集诗稿》一篇有云:“吾学本经论,由之契无为。书生习未忘,有时或吟诗。兴到即有言,长短信所施。尽忘工与拙,往往不修词。惟觉意颇真,亦复无邪思。”其宗旨品格,可以具见矣。厉鹗《宋诗纪事》所录释子凡二百四十人,顾嗣立《元百家诗选》所录释子集凡十五家,皆无其名。《禅藻》一集,蒐罗颇富,亦不登其一字。则是集之佚,其来已久。今从《永乐大典》裒辑,得诗尚近九百首。宋元以前僧诗之工且富者,莫或过之矣。△《孝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林同撰。同字子真,号空斋,福清人。与弟合俱有隐操。后元兵至福州,抗节死。案《宋史忠义传》,称林空斋,失其名,已为失考。又误以空斋为同之子,分一人为二,亻并云空斋举进士,历知县。考是书前有淳祐庚戌《刘克庄序》,谓同兄弟俱未脱褐,又曰“年未四十,慨然罢举”。是同固未尝举进士也。又宋人刘麟瑞《昭忠逸咏》,称“林处士同”,是同固未尝任知县也。且麟瑞诗内有“血书矮壁存吾节,气贯长虹任汝烹”句,又与《史》之“啮指血书壁,自誓不屈”诸语相合。然则死节者为同,而非同之子也。《宋史》误矣。又《福建通志人物传》,称林同字子真,公遇子,元兵至,不屈死。《隐逸传》又称,林仝字子贞,与弟合并有隐操。至元中,郡府上其行谊,诏徵不就。合字子常云云。其说又异。然同、合之俱为公遇子,已见《原序》。同字子真,合字子常,已见《鬳斋集》,俱确凿可信。《通志》既以死难之林同为公遇子,则隐逸之林仝不得又曰“弟合字子常”也。且改“同”为“仝”,改“子真”为“子贞”,并属点画音声之变,明出传写讹谬,分为二人。至曹溶《学海类编》,亦载《孝诗》一卷,题长乐林同季野著。名同而地与字俱异,又不知其何所据矣。今并详为考正,庶不失其实。林希逸《鬳斋续集》中与其兄弟赠答诗文甚多,又有同《壬申酬倡集跋》,今皆散佚。惟此集犹传,皆摭古今孝事,每一事为五言绝句一首,亦间有两事合咏一首者。凡《圣人之孝》十首,《贤者之孝》二百四十首,《仙佛之孝》十首,《异域之孝》十首,《物类之孝》十首。其间如唐李迥秀之类,本为佞幸;寒山子煮爷煮娘之类,亦爱无差等之谈,不免於驳杂。然大旨主於敦饬人伦,感发天性,未可以其词旨陈腐弃之。况其人始以孝著,终以忠闻。虽零篇断什,犹当珍惜,是固不仅以文章论矣。△《字溪集》十一卷、《附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译杂著中的《跋四灵诗选》说:“这五百篇诗,出于天然,归于神悟,数量虽多却不泛滥,难道不是像玉的纯美、香的奇妙一样吗?后世学者珍爱重视它们,正是这个缘故。”他把高翥等人作为羽翼,《招高菊礀诗》所谓“自改旧诗时未稳,独斟新酒不成欢”,说的就是这件事。他又把书商陈起作为声气相通的联络者,《赠陈宗之诗》所谓“六月长安热似焚,廛中清趣总输君”,以及《谢陈宗之叠寄书籍诗》所谓“君有新刊须寄我,我逢佳处必思君”,说的也是这件事。他还把刘克庄作为领袖,《读南岳新稿诗》所谓“细把刘郎诗读后,莺花虽好不须看”,说的就是刘克庄。后来因为《江湖小集》中《秋雨梧桐》一联,终于酿成了诗祸。陈起因此获罪,被刺面发配;刘克庄也因受牵连遭弹劾而免官。但诗派的流波不断推荡,唱和之作接连不断。整个南宋时期,诗坛始终没有超出这一派。不过,他们吟咏闲适生活、描写山林景物的作品,偶尔也有新颖的语句值得观赏。把它们记录保存下来,也足以用来观察诗道的变化。△《潜山集》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释文珦撰写。文珦是於潜人。他一生的游历,大略可见于所作《旧游一百十韵诗》中。他大致是在杭州出家,游历湖州,后来游历浙东直到福建,又从金华、严陵返回越地;随后又到毗陵、阳羡、金陵、淮甸,最后仍回到杭州。他因遭人谗毁而入狱,过了很久才获免,随后隐遁终身。集中有“又看景定新颁朔,百岁还惊五十过”一句,由此知道他生于宋宁宗嘉定三年辛未,宋朝灭亡时六十六岁。又据《杭州荐福寺记》,题署至元乙酉二月;《遣兴诗》称“七十七岁潜山翁”,可知他到至元丁亥年仍然在世。他的事迹也由此略可见一斑。只是《咸淳临安志》记载,咸淳三年九月二十四日,贾似道到小麦岭旌德显庆寺游山,题名中列有四名僧人,文珦也在其中。这样看来,他似乎也曾托身于权贵门下。然而集中《过似道葛岭旧居诗》极力斥骂贾似道,仿佛还留有余愤。《纪事》一诗,作于贾似道刚被贬谪之时。诗序说,贾似道地位高、志意骄横,暗中谋划篡逆之事,言语泄露给夏金吾;夏金吾想杀他,他害怕了,连夜逃走,等等。这件事虽然与《宋史》所载夏贵请求誓死守卫淮南、贾似道逃回扬州的情况不太相符,但文珦揭发贾似道隐秘的罪恶,甚至把曹瞒代汉的罪名加在他身上,因此可以知道他不是贾似道一党。而且,他集中独自吟咏的作品占十分之九,唱和之作不到十分之一。他所唱和的人,也不过是褚师秀、周密、周璞、仇远几人;这些人都是一时的高士文人,也足以证明文珦不是奔走求见、巴结权贵之流。也可能是贾似道看重他作为名僧,游山时偶然相遇,便偶尔带他一同游览,于是把他的名字列在宾客随从的末尾,这一点也不能确定。他的诗多是山林闲适之作,比兴寄托不深;但就眼前事物加以讽谕,主旨在于劝善戒恶,所持的议论大多合乎道理。看他的《裒集诗稿》一篇说:“我所学习的根本是经论,依此便能契合无为之道。书生的习惯还没有忘掉,有时也吟诵诗歌。兴致来了就有话可说,长短都任意施展。完全忘掉工巧和拙劣,往往也不修饰文辞。只觉得意思很真实,也没有邪僻的念头。”他的宗旨和品格,从这里可以完全看出。厉鹗《宋诗纪事》所收释子共二百四十人,顾嗣立《元百家诗选》所收释子诗集共十五家,都没有他的名字。《禅藻》一集搜罗相当丰富,也没有收录他一个字。可见这部集子的散佚,已经很久了。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编纂,所得诗作还将近九百首。宋元以前僧人的诗作,工整而又丰富的,没有哪一位能超过他。△《孝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代林同撰写。林同字子真,号空斋,是福清人。他和弟弟林合都具有隐逸操守。后来元军到达福州,他坚守节操而死。考察《宋史·忠义传》,只称“林空斋”,遗漏了他的姓名,已经属于考证失误;又错误地把“空斋”当作林同的儿子,把一个人分成两人,还说空斋考中进士,历任知县。考察本书前有淳祐庚戌年刘克庄的序,其中说林同兄弟二人都没有脱去布衣,又说“年未四十,慨然罢举”。由此可知,林同确实从未考中过进士。宋人刘麟瑞《昭忠逸咏》又称“林处士同”,所以林同确实从未任过知县。况且刘麟瑞诗中有“血书矮壁存吾节,气贯长虹任汝烹”两句,又与《宋史》所说“咬破手指,以鲜血书写在墙壁上,发誓不屈服”等话相合。这样看来,死守节操而死的人是林同,不是林同的儿子。《宋史》记错了。又据《福建通志·人物传》,林同字子真,是林公遇的儿子,元军到来后,他不屈而死。《隐逸传》又称林仝字子贞,和弟弟林合都具有隐逸操守;至元年间,郡府上报他的品行,诏令征召他而他没有应召;林合字子常,等等。那种说法又不同。然而林同、林合都是林公遇的儿子,已经见于《原序》;林同字子真、林合字子常,已经见于《鬳斋集》,都确凿可信。《通志》既然把死难的林同说成林公遇之子,那么隐逸传中的林仝就不应再说“弟弟林合字子常”。而且把“同”改成“仝”,把“子真”改成“子贞”,只是字形和读音的变化,明显是传抄造成的讹误,却把一人分成了两人。至于曹溶《学海类编》,也收载《孝诗》一卷,题为长乐林同季野撰写。姓名相同,但籍贯和字都不同,也不知道它究竟依据了什么。现在一并详细考订,希望不致失去事实真相。林希逸《鬳斋续集》中有很多与他兄弟二人相互赠答的诗文,又有林同所作《壬申酬倡集跋》,如今都已经散佚。只有这部集子还流传着,内容都是辑录古今孝行故事,每一件事作五言绝句一首,偶尔也有把两件事合在一首诗中咏叹的。共计《圣人之孝》十首,《贤者之孝》二百四十首,《仙佛之孝》十首,《异域之孝》十首,《物类之孝》十首。其中如唐代李迥秀一类人物,本来就是佞幸;寒山子“煮爷煮娘”一类故事,也属于主张爱无差等的说法,难免驳杂。不过,全书主旨在于敦厚整饬人伦,感发人的天性,不能因为文辞和旨趣陈旧就把它抛弃。况且林同开始因孝行著名,最后又以忠节闻名。即使只是零散篇章,也仍然应当珍惜;这部书本来就不能只从文章方面评价。△《字溪集》十一卷、《附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阳枋撰。枋字宗骥,初名昌朝,巴川人。居字溪小龙潭之上,因以自号。端平元年冠乡选。淳祐四年以蜀难免入对,赐同进士出身。阃帅交辟,於昌州监酒税,於大宁为理掾,於绍庆为学官。晚以子炎卯贵,加朝奉大夫,致仕。年八十一卒。其行履不见於史传。惟《文渊阁书目》载有阳枋《字溪集》之名,而不著卷数。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则称其集为十二卷。久无传本。今检勘《永乐大典》所载,裒而集之,附以其子所作年谱、行状,仍析为十二卷,適符原目之数。虽已经割裂,未必无所残阙,然所佚似亦无多矣。枋尝从朱子门人度正、渊游,故集中与人往复书简,大都讲学之语。所谓皆明白笃实,不涉玄虚。其《易象图说》一篇,多参以卦气纳甲之法,乃不尽与《朱子本义》合。案李性传《朱子语录序》,称诸书答问之际,多所异同,而《易》为甚。渊所录一编,与《本义》异者十之三四。枋殆述渊之所授,故持论不同欤。又有《与税与权论启蒙小传》一篇,乃暮年所作,尤见其孳孳力学,至老不衰,於紫阳学派之中,犹不离其宗旨云。△《勿斋集》二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杨至质撰。至质字休文,号勿斋,阁皂山道士。淳祐中敕赐高士、右街鉴仪,主管教门公事。是集皆四六书启,多与一时当事酬答之作。其《兼领旌德观都监谢京尹赵节斋启》云:“观以道名,境随人重。知章有学,始专鉴曲之烟霞。清老能诗,故奉金陵之香火。倘酒瓮饭囊之辈,徒斋钟粥鼓之羞”云云。盖亦以文学自负,不屑等於黄冠者流。第二卷中大抵代人之作。当由娴於词翰,故士大夫假手者多也。宋末启劄之文,多喜配合经史成语,凑泊生硬,又喜参文句,往往冗长萎弱,唐以前旧格荡然。至质所作,虽边幅少狭,而对偶工緻,吐属雅洁,犹有樊南《甲乙集》之遗,正未可以方外轻之矣。△《巽斋文集》二十七卷(大学士程景伊家藏本)宋欧阳守道撰。守道字公权,初名巽,字迂父,吉州人。淳祐元年进士,授雩都主簿,调赣州司户,入为秘书正字。累迁秘书郎,罢归。咸淳三年以少傅吕文德荐,添差通判建昌军,迁著作佐郎,兼崇政殿说书,兼权都官郎中。终於著作郎。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分甲、乙、丙、丁、戊五集。中如《复刘学士书》,辨李习之以守其中为慎独,非《中庸》本旨。《答丁教授书》,辨刘景云中心为忠,如心为恕之说,本之王安石字说,非六书本义。凡此之类,持论咸有根柢,非苟立异同。《史》称守道少孤贫无师,自力於学。年未三十,翕然以德行为乡郡儒宗。盖崛起特立,不由依托门户而来,故所见皆出自得也。《史》又称江万里作白鹭洲书院,首致守道,为诸生讲说。湖南转运副使吴子良又聘为岳麓书院山长。后万里为国子祭酒,复荐守道充史馆检阅。万里殉节忠臣。子良得叶適之传,其《林下偶谈》,妙解文章肯綮。观於所主,可以知其气类。《吉州人文纪略》又称,文天祥、刘辰翁皆守道门人,即守道益可知矣。然则读是集者又乌可与诸家语录等类齐观乎?△《雪坡文集》五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姚勉撰。勉字述之,一字成一,高安人。宝祐元年以词赋擢第,廷对万言策第一。除校书郎,兼太子舍人。《宋史》无传,是集《艺文志》亦失载。此本为其从子龙起所编,凡奏对笺策七卷、讲义二卷、赋一卷、诗十一卷、杂文二十九卷。勉受业於乐雷发,诗法颇有渊源,虽微涉粗豪,然落落有气。文亦颇媕雅可观,无宋末语录之俚词。外间传本颇稀,讹阙特甚。今以《永乐大典》所载,各为校补。其《永乐大典》不载者,则仍其旧。集首有《文及翁序》,称其磊落有奇节,官仅校黄本,书备青宫寀。又有《方逢辰序》,亦称为瑞之奇士。观其所上封事奏劄以及廷对诸篇,论时政之谬,辨宰相之奸,皆侃侃不阿。惟二十二卷载《贺丞相贾秋壑》一启,题下注庚申五月十六日。考《宋史》理宗开庆元年十二月,贾似道奏鄂州围解。景定元年正月,诏奖贾似道功。四月,诏赴阙。庚申即景定元年,启盖作於是时。与其攻丁大全封事若出两手,殊为白璧微瑕。然启末多进规之语,犹有曲终奏雅之意。固视刘克庄、王柏之谀颂,差有间矣。△《文山集》二十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译宋代阳枋撰写。阳枋字宗骥,原名昌朝,是巴川人。他居住在字溪小龙潭之上,因此自号字溪。端平元年在乡试中取得第一名。淳祐四年因蜀地战乱而免于入对,赐同进士出身。阃帅相继征召他,先在昌州任监酒税,在大宁任理掾,在绍庆任学官。晚年因儿子“炎卯”显贵,加授朝奉大夫,退休。八十一岁去世。他的事迹在史传中没有记载。只有《文渊阁书目》载有阳枋《字溪集》的书名,却没有记载卷数;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则称他的文集为十二卷。此书长期没有传本。现在查考《永乐大典》所载内容,将其搜集编纂,并附上他儿子所作的年谱、行状,仍分为十二卷,正好与原目录所记卷数相符。虽然经过割裂,未必没有残缺,但散佚的部分似乎也不多了。阳枋曾跟随朱子门人度正、渊游学,所以集中与人往来的书信,大多是讲学的话。总的来说,这些内容都明白笃实,不涉及玄虚。他的《易象图说》一篇,多参用卦气、纳甲的方法,因此并不完全与《朱子本义》相合。考察李性传《朱子语录序》,说朱子在与诸家论学答问时,往往存在不同之处,而《易》方面尤其明显;渊所记录的一编,和《本义》不同的地方有十分之三四。阳枋大概是转述渊所传授的内容,所以议论才有所不同吧。又有《与税与权论启蒙小传》一篇,是晚年所作,更能看出他勤勉求学,至老不衰;即使在紫阳学派中,也仍未脱离其宗旨。△《勿斋集》二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杨至质撰写。杨至质字休文,号勿斋,是阁皂山道士。淳祐年间,敕赐“高士”称号,任右街鉴仪,主管教门事务。这部集子全是四六体书信和启奏,多是与当时执掌政事者酬答的作品。他的《兼领旌德观都监谢京尹赵节斋启》说:“道观以道得名,景境也随着人的声望而增重。贺知章有学问,才专门领略鉴曲的烟霞。清老能够作诗,所以奉祀金陵的香火。倘若只是酒囊饭袋之辈,岂不是徒然承受斋钟粥鼓的羞辱。”等等。可见他也以文学自负,不愿与普通道士同列。第二卷大体上是代替别人写的作品,应当是因为他熟悉文辞,所以士大夫请他代笔的很多。宋末的启札文章,大多喜欢拼合经史中的成语,勉强凑合,显得生硬;又喜欢夹杂散文句式,往往冗长软弱,唐代以前的旧有文格已经荡然无存。杨至质的作品虽然篇幅和格局稍显狭窄,但对偶精工,文辞雅洁,还保留着樊南《甲乙集》的遗风,确实不能因为他是方外之人就轻视。△《巽斋文集》二十七卷(大学士程景伊家藏本) 宋代欧阳守道撰写。欧阳守道字公权,原名巽,字迂父,是吉州人。淳祐元年中进士,授任雩都主簿,调任赣州司户,入朝任秘书正字。多次升迁至秘书郎,后罢官归乡。咸淳三年,经少傅吕文德推荐,添差通判建昌军,升任著作佐郎,兼任崇政殿说书,又兼权都官郎中。最终任著作郎。他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文集分为甲、乙、丙、丁、戊五集。其中如《复刘学士书》,辨析李习之把“守其中”解释为慎独,并非《中庸》的本旨;《答丁教授书》,辨析刘景云“中心为忠,如心为恕”的说法,认为它本于王安石的字说,并非六书的本义。诸如此类,他的议论都有根柢,并不是故意标新立异。《宋史》称欧阳守道幼年丧父而贫困,没有老师,靠自己努力求学。还不到三十岁,便在乡里郡中一致被视为以德行为重的儒学宗师。他确实是崛起而特立独行,并非依靠门户和凭借关系而来,所以见解都出于自己的心得。《宋史》又称,江万里创建白鹭洲书院,首先邀请欧阳守道,为学生讲学;湖南转运副使吴子良又聘请他担任岳麓书院山长。后来江万里任国子祭酒,又推荐欧阳守道充任史馆检阅。江万里是以身殉国的忠臣。吴子良得到叶适的传授,他的《林下偶谈》对文章的关键处有精妙的解释。从他所推崇的人来看,就可以知道他们的精神气类。《吉州人文纪略》又称,文天祥、刘辰翁都是欧阳守道的门人;由此更可以了解欧阳守道。那么,读这部文集的人,怎么可以把它与诸家语录同等看待呢?△《雪坡文集》五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代姚勉撰写。姚勉字述之,又字成一,是高安人。宝祐元年凭词赋考取进士,廷对万言策列第一。授任校书郎,兼任太子舍人。《宋史》没有他的传记,《艺文志》也漏载这部集子。本书是他的侄子龙起编纂的,共有奏对、笺、策七卷,讲义二卷,赋一卷,诗十一卷,杂文二十九卷。姚勉曾向乐雷发学习,诗法颇有渊源,虽然略带粗豪之气,但气势显得开阔。文章也颇为雅正可观,没有宋末语录体的俚俗词语。外间流传的版本很少,讹误残缺尤其严重。现在根据《永乐大典》所载分别校订补正;《永乐大典》没有收载的部分,就仍按旧本保留。集首有文及翁的序,说他磊落而有奇特的节操,官职仅做到校书郎,著述却足以充实青宫的文采。又有方逢辰的序,也称他是奇异杰出的人士。看他所上封事、奏札以及廷对诸篇,议论时政的错误,辨析宰相的奸邪,都正直敢言,不向权势屈服。只是第二十二卷载有《贺丞相贾秋壑》一启,题下注明庚申五月十六日。考察《宋史》,理宗开庆元年十二月,贾似道上奏说鄂州之围已经解除。景定元年正月,诏令褒奖贾似道的功劳;四月,诏令他赴阙。庚申就是景定元年,这篇启文大概作于这个时候。它与姚勉弹劾丁大全的封事,仿佛出自两个人之手,实在是白璧上的一点瑕疵。不过,启文结尾多有规劝的话,仍然有乐曲终了时奏出雅乐的意味。与刘克庄、王柏的阿谀颂扬相比,还是有很大不同。△《文山集》二十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文天祥撰。天祥事迹具《宋史》本传。天祥平生大节,照耀今古。而著作亦极雄赡,如长江大河,浩瀚无际。其廷试对策及上理宗诸书,持论剀直,尤不愧肝胆如铁石之目。故长谷真逸《农田馀话》曰:“宋南渡后,文体破碎,诗体卑弱。惟范石湖、陆放翁为平正。至晦庵诸子,始欲一变时习,模仿古作,故有神头鬼面之论。时人渐染既久,莫之或改。及文天祥留意杜诗,所作顿去当时之凡陋,观《指南前后录》可见。不独忠义贯於一时,亦斯文间气之发见也。生平有《文山随笔》数十大册,常以自随,遭难后尽失之。元贞、大德间,其乡人搜访,编为《前集》三十二卷、《后集》七卷,世称道体堂刻本。”考天祥有《文山道体堂观大水记》,称“自文山门入,过障东桥,为道体堂”云云。则是堂本其里中名胜,而乡人以为刊版之地者也。书中《原跋》九条,并详载本事,颇可以资考证。明初其本散佚,尹凤岐从内阁得之,重加编次为诗文十七卷。起宝祐乙卯,迄咸淳甲戌,皆通籍后及赣州以前之作。江西副使陈价、庐陵处士张祥先后刻之,附以《指南前录》一卷、《后录》二卷,则自德祐丙子天祥奉使入元营,间道浮海,誓师闽、粤,羁留燕邸,患难中手自编定者。《吟啸集》则当时书肆所刊行,与《指南录》颇相复出。《纪年录》一卷,亦天祥在狱时所自述,后人复集众说以益之。惟《集杜诗》以世久单行,未经收入。今各著於录。至原本所载序记、碑铭之类,乃其家子孙所缀录,冗杂颇甚,今并从删削焉。△《文信公集杜诗》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一名《文山诗史》,宋文天祥撰。盖被执赴燕后,於狱中所作。前有《自序》,题“岁上章执徐,月祝犁单阏,日上章协洽”。案上章执徐为庚辰岁,当元世祖至元十七年,乃其赴燕之次年。祝犁单阏当为己卯之月,上章协洽为庚未之日,於干支纪次不合。考是年正月癸卯朔,二月内当有三庚日、二未日,必传写者有所错互。至以岁阳岁名纪日,本於吴国山碑中“日惟重光大渊献”语。而并以纪月,则独见於此序。又序后有跋,称“壬午元日,则天祥授命之岁也”。诗凡二百篇,皆五言二韵,专集杜句而成。每篇之首,悉有标目次第,而题下叙次时事,於国家沦丧之由,生平阅历之境,及忠臣义士之周旋患难者,一一详志其实。颠末粲然,不愧“诗史”之目。吴之振《宋诗选》徒以裁割巧合评之,其所见抑亦末矣。《刘定之序》称原书序跋中有阙文,指元之君臣、宋之叛逆,阙而不书,今皆补之为白字。又题姓某履善甫者,即《指南集》中所谓越蠡改陶朱之意。案今本序跋并无阙字,盖即定之所补。而履善甫上已署天祥之名,则不知何人增入。又定之称分为四卷,而今本止一卷,殊失原第。今仍析为四卷,以存其旧焉。△《叠山集》五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谢枋得撰。枋得事迹具《宋史》本传。所著《易诗书三传》及《四书解》、杂著诗文原本六十四卷,岁久散佚。明嘉靖中,揭阳林光祖为广信府知府,始以黄溥所校刊行世,仅分上、下二卷。万历中,御史吴某所辑《叠山集》,又刻之上饶。编次错迕,未为精审。此本乃国朝康熙中弋阳知县谭瑄所重订,视旧本较为详备。枋得忠孝大节,炳著史册。《却聘》一书,流传不朽,虽乡塾童孺,皆能诵而习之。而其他文章,亦博大昌明,具有法度,不愧有本之言。观所辑文章轨范,多所阐发,可以知其非苟作矣。惟原本有《蔡氏宗谱》一首,末署至元二十五年。其词气不类枋得,确为伪托。又有《贺上帝生辰表》、《许旌阳飞升日贺表》,此类凡十馀篇,皆似道流青词,非枋得所宜有,亦决非枋得所肯作。其为赝本误收,亦无疑义。今并加刊削,不使其乱真焉。△《本堂集》九十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宋陈著撰。著字子微,号本堂,鄞县人,宝祐四年进士,官著作郎,出知嘉兴府,忤贾似道,改临安通判。是集凡诗三十四卷、词五卷、杂文五十五卷。据其原目,尚有《讲义》二卷。此本有录无书,盖传写佚之矣。宋代著作获存於今者,自周必大、楼钥、朱子、陆游、杨万里外,卷帙浩博,无如斯集。惟其诗多沿《击壤集》派,文亦颇杂语录之体,不及周、楼、陆、杨之淹雅。又奖借二氏,往往过当,尤不及朱子之纯粹。然宋自元祐以后,讲学家已以说理之文自辟门径。南渡后辗转相沿,遂别为一格,不能竟废。且真德秀作《文章正宗》,甄别最严;胡寅作《崇正辨》,攻驳尤力。而德秀《西山集》、寅《斐然集》为二氏操觚者不一而足,亦未可独为著咎。披沙简金,时有可采。宋人旧帙,固不妨存备一家也。△《汶阳端平诗隽》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宋代文天祥撰写。文天祥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文天祥一生的大节,光耀古今;他的著作也极其宏富,如长江大河,浩瀚无边。他在廷试中的对策以及上给理宗的各种文章,持论刚正直率,尤其无愧于“肝胆如铁石”的评价。所以长谷真逸《农田馀话》说:“宋朝南渡以后,文风破碎,诗风卑弱,只有范石湖、陆放翁的诗平正。到了朱晦庵等人,才想改变当时的习气,仿作古文古诗,因此有了‘神头鬼面’的说法。当时人受到这种风气浸染已久,没有谁能够改变它。等到文天祥留心学习杜甫的诗,所作诗歌顿时除去了当时的凡俗鄙陋,读《指南前后录》就可以看见。不仅是忠义贯穿当时,也是斯文中刚正之气的显现。他一生有《文山随笔》几十大册,常常随身携带,遭难以后全部遗失了。元贞、大德年间,他的乡人搜集寻访,编成《前集》三十二卷、《后集》七卷,世人称为道体堂刻本。”考察文天祥有《文山道体堂观大水记》,其中说“从文山门进去,经过障东桥,到达道体堂”等等。这样看来,道体堂本来是他乡里的名胜,而乡人把它作为刊刻书版的地方。书中有《原跋》九条,并且详细记载了相关本事,很可以用来资助考证。明初时,这部书的版本散失,尹凤岐从内阁得到它,重新编排成诗文十七卷。内容起于宝祐乙卯年,止于咸淳甲戌年,都是文天祥取得官籍以后、任职赣州以前的作品。江西副使陈价、庐陵处士张祥先后刊刻了它,并附有《指南前录》一卷、《后录》二卷;这些作品是从德祐丙子年文天祥奉使命进入元营,取间道渡海,誓师于闽、粤,羁留燕邸,到身陷患难之中亲手编定的。《吟啸集》是当时书坊刊行的书,与《指南录》有很多重复之处。《纪年录》一卷,也是文天祥在狱中亲自撰述的,后来的人又汇集众说加以增补。只有《集杜诗》因为长期单独流传,未被收入。现在分别著录于目录中。至于原书所载的序、记、碑、铭之类,是他的家族子孙缀辑记录的,颇为冗杂,现在一并删削。△《文信公集杜诗》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又名《文山诗史》,宋代文天祥撰写。大概是他被捕押送到燕京以后,在狱中创作的。前面有《自序》,题作“岁上章执徐,月祝犁单阏,日上章协洽”。考察起来,“上章执徐”是庚辰年,即元世祖至元十七年,正是他赴燕的第二年。“祝犁单阏”应当是己卯月,“上章协洽”应当是庚未日,但与干支纪次不相合。考查这一年正月初一是癸卯日,二月以内应当有三个庚日、两个未日,必定是传抄者把它们弄错了。至于用岁阳、岁名来纪日,源自吴国山碑中的“日惟重光大渊献”一语;但把这种方法同时用于纪月,却只有这篇序中见到。序后又有跋文,称“壬午元日,就是天祥受命之年”。诗共二百篇,都是五言二韵,专门集取杜甫诗句编成。每篇开头都有标题和次第,题目下面叙述时事,对于国家沦亡的原因、平生经历的处境,以及忠臣义士在患难中的交往周旋,都一一详细记载事实。事情的始末明白清楚,不愧称为“诗史”。吴之振在《宋诗选》中只以剪裁拼合巧妙来评价它,看来他的见识也实在流于浅末。《刘定之序》说,原书的序跋中有缺文,涉及元朝君臣、宋朝叛逆的部分,缺而未写,现在都补成白字。又有一处题作“姓某履善甫”,这就是《指南集》中所说的“越蠡改陶朱”的意思。考察今本序跋,并没有缺字,大概就是刘定之补写的。但“履善甫”上面已经署有天祥的名字,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增添进去的。刘定之又说此书分为四卷,但今本只有一卷,完全失去了原来的编次。现在仍然分为四卷,以保存旧本的面貌。△《叠山集》五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谢枋得撰写。谢枋得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他所著的《易诗书三传》《四书解》以及杂著、诗文,原本共六十四卷,年代久远,已经散佚。明嘉靖年间,揭阳人林光祖任广信府知府,才根据黄溥校订的本子刊行于世,只分为上、下二卷。万历年间,御史吴某编纂《叠山集》,又在上饶刊刻。编排错乱,未称精审。这个本子是本朝康熙年间弋阳知县谭瑄重新订正的,比旧本较为完备。谢枋得忠孝的大节,光照史册。《却聘》一书流传不朽,即使乡塾中的儿童,也都能诵读学习。至于他的其他文章,也宏博通达,具有法度,不愧为有根本、有来历的文章。看他编选的文章规范,其中多有阐发,由此可以知道他并不是草率写作。只是原本有《蔡氏宗谱》一首,末尾署着至元二十五年。它的文辞气势不像谢枋得,确实是伪托。又有《贺上帝生辰表》《许旌阳飞升日贺表》,这类文章总有十多篇,都像道流所作的青词,不应当是谢枋得所有,也绝不是谢枋得愿意写的。它们是伪本而被误收入,毫无疑问。现在一并加以刊削,不让这些文章混淆真本。△《本堂集》九十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宋代陈著撰写。陈著字子微,号本堂,鄞县人,宝祐四年进士,任著作郎,出任嘉兴府知府,因触犯贾似道,改任临安通判。这部集子共收诗三十四卷、词五卷、杂文五十五卷。根据原来的目录,还有《讲义》二卷。这个本子有目录而没有书,大概是在传抄中散佚了。宋代著作能保存到今天的,除周必大、楼钥、朱子、陆游、杨万里之外,卷帙浩繁没有比得上这部集子的。只是他的诗大多沿袭《击壤集》的流派,文章也颇多语录体的风格,比不上周、楼、陆、杨的深厚雅正;又常常过分推重、借誉二程,尤其比不上朱子的纯粹。然而宋代自元祐以后,讲学家已经以说理文章另行开辟门径。南渡以后辗转沿袭,终于另成一种文风,也不能完全废弃。况且真德秀撰作《文章正宗》,甄别最为严格;胡寅撰作《崇正辨》,攻驳尤其有力。但德秀的《西山集》、胡寅的《斐然集》中替二程挥笔作文的人并不少,也不能只把责任归咎于他们。淘沙取金,其中有时也有可以采录的内容。宋人的旧书,本来不妨保存,以备一家之说。△《汶阳端平诗隽》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周弼撰。弼字伯弜,汶阳人。所选《三体唐诗》,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载之,乃称为新建人。洪武间以明经官训导。考是编前有宝祐丁巳菏泽李龏《序》,称与弼同庚生,同寓里,相与论诗三十馀年,尝手刊《端平集》十二卷行於世。又称弼十七八时即博闻强记,侍乃翁晋仙,已好吟咏。长而四十年间宦游吴、楚、江、汉。又称弼“名振江湖,人皆争先求市。但卷帙中有晚学未能晓者,多恐有不行之弊。兹摘其坦然者,兼集外所得者二百馀首,目曰《端平诗隽》。俾续芸陈君书塾,入梓流行。而末有伯弜平生心不下人,今隔九原,阅予此选,必不以予为谬”云云。然则宝祐丁巳以前,弼卒久矣。安得明初为学官。且与龏同里,亦不得为新建人。虞稷所云误也。此本有“临安府棚北大街陈解元书籍铺印行”字,盖犹自宋本录出。其诗风格未高,不出宋末江湖一派。而时时出入晚唐,尚无当时粗獷之习。一邱一壑,亦颇有小小佳致也。△《鬳斋续集》三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林希逸撰。希逸有《考工记解》,已著录。《宋史艺文志》载希逸有《鬳斋前集》六十卷,久佚不存。惟此《续集》谓之《竹溪十一稿》者,尚有传本,即此三十卷也。凡诗五卷、杂著一卷、少作三卷、记二卷、序一卷、跋一卷、四六三卷、省题诗二卷、輓诗一卷、祭文一卷、墓志二卷、行状二卷、学记四卷。其门人福清林式之所编,共十三类。而谓之《十一稿》,不详其故,或十中存一之意欤。刘克庄尝谓乾淳间林光朝始好深沉之思,为文极锻炼。一传为林亦之,再传为陈藻,三传为希逸。比其师,槁乾中见华滋,萧散中见严密,窘狭中见纡徐,所以推许之者甚至。今观其集,多应酬颂美之作。且以道学名一世,而《上贾似道启》乃极口称誉,至以赵普、文彦博比之。殆与杨时之从蔡京同一白璧之瑕。集末载《学记》,解《太玄经》者居其半。其诗亦多宗门语。王士祯《居易录》所记,良不为诬。然南宋遗集,流传日少。其诗文虽不尽如刘克庄所称,而尚不失前人轨度。其《学记》中所论学问文艺之事,亦时有可取。节取一长,固亦无不可耳。前有咸淳庚午《林同序》,称“戊辰九月上擢鬳斋长仙蓬,侍缉熙。明年春再入禁林,长词翰。趋行之诏,联翩而下。行有日,至是而《续集》之入梓者为卷三十”云云。则是集成於希逸内召时也。△《鲁斋集》二十卷(山东巡抚采进本)宋王柏撰。柏有《书疑》,已著录。柏好妄逞私臆,窜乱古经。《诗》三百篇,重为删定。《书》之《周诰》、《殷盘》,皆昌言排击,无所忌惮。殊不可以为训。其诗文虽亦豪迈雄肆,然大旨乃一轨於理。《宋史儒林传》称其少慕诸葛亮之为人,自号长啸。年逾三十,始知家学之原。(案柏之祖师愈,受业於杨时,其父瀚亦及朱子、吕祖谦之门,故史文云然。)与其友汪开之著《论语通旨》,至“居处恭,执事敬”,惕然叹曰“长啸非圣门持敬之道”。亟更以“鲁斋”。盖其天资卓荦,本一桀骜不驯之才。后虽折节学问,以镕炼其气质。而好高务异之意,仍时时不能自遏。故当其挺而横决,至於敢攻孔子手定之经。其诗文虽刻意收敛,务使比附於理。而强就绳尺,时露有心牵缀之迹。终不似濂溪诸儒深醇和粹,自然合道也。特其勇於淬砺,检束客气,使纵横者一出於正,为足取耳。集中第一卷有《寿秋壑诗》,极称其援鄂之功,谀颂备至,是亦白璧之瑕。然核检诸书,均不载其有依附权门之事,不知何以有此作。据正统八年《杨溥序》,此集乃其六世孙四川按察司佥事迪所自编,又不知何以载之集中,略无所讳,均不可解。疑以传疑,存而不论可矣。

译宋代周弼撰写。周弼字伯弜,汶阳人。他选编的《三体唐诗》,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有记载,却称他是新建人。洪武年间,他凭明经科出任训导。考察本书前面有宝祐丁巳年菏泽李龏的《序》,说自己与周弼同年出生,同住一乡,相互讨论诗歌三十多年,曾亲手刊刻《端平集》十二卷流行于世。又说周弼十七八岁时就博闻强记,侍奉父亲晋仙,已经喜爱吟咏。成年以后,四十年间出游并任职于吴、楚、江、汉之间。又说周弼“名声震动江湖,人人都争着先来求取、购买。但书卷中有些是晚年学习者不能理解的内容,恐怕多有不能流行的弊病。因此摘取其中明白易懂的作品,又汇集集外所得二百多首,题作《端平诗隽》。” 为了续写芸陈君的书塾,使之刊入书版流传。而篇末又说:“伯弜平生心气不肯居人之下,如今我与他都已隔在九泉之下,他读到我的这部选本,一定不会认为我错了。”如此说来,在宝祐丁巳年以前,周弼已经去世很久了,怎么能在明初担任学官呢?而且他与李龏同乡,也不可能是新建人。黄虞稷所说的是错误的。这个本子有“临安府棚北大街陈解元书籍铺印行”字样,大概还是从宋本抄录出来的。它的诗歌风格不高,未超出宋末江湖诗派;但不时出入于晚唐诗风,还没有当时粗犷的习气。一丘一壑之间,也颇有一些小小的佳趣。△《鬳斋续集》三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代林希逸撰写。林希逸有《考工记解》,已经著录。《宋史·艺文志》记载林希逸有《鬳斋前集》六十卷,早已散佚不存。只有这部称为《竹溪十一稿》的《续集》还有传本,就是这三十卷。全书包括诗五卷、杂著一卷、少作三卷、记二卷、序一卷、跋一卷、四六三卷、省题诗二卷、挽诗一卷、祭文一卷、墓志二卷、行状二卷、学记四卷。由他的门人福清人林式之编成,共分十三类。但称为《十一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十份中保存一份”的意思吧。刘克庄曾说,乾淳年间林光朝开始喜好深沉的思想,写文章极其锤炼;一传传给林亦之,再传传给陈藻,三传传给林希逸。与他的老师相比,他在枯槁中显出华美滋润,在疏散中显出严密,在局促中显出舒展,因此对他的推许非常过分。现在看他的文集,其中多是应酬、颂美之作;而且以道学名重一世,《上贾似道启》却极力称誉贾似道,甚至把他比作赵普、文彦博。这大概和杨时跟从蔡京一样,都是白璧上的瑕疵。集末载有《学记》,其中一半是解释《太玄经》的。他的诗也多采用宗门语。王士祯《居易录》中所记载的情况,确实不是诬枉。然而南宋遗留下来的文集,流传得一天比一天少。他的诗文虽然不完全像刘克庄所称许的那样,但还没有失掉前人的规范。他在《学记》中所论述的学问、文艺之事,也不时有可取之处。取其一端长处,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书前有咸淳庚午年林同的《序》,说:“戊辰年九月,皇上擢任鬳斋为长仙蓬,侍奉缉熙。第二年春天再次进入禁林,掌管词翰。催促起行的诏令接连下达。出行已有日期,到此时《续集》刊入书版的已经有三十卷了。”如此看来,这部集子是在林希逸被召入朝时编成的。△《鲁斋集》二十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宋代王柏撰写。王柏有《书疑》,已经著录。王柏喜欢任意施展个人臆见,篡改扰乱古代经典。《诗》三百篇,他重新删定;《书》中的《周诰》《殷盘》,都公然加以排斥攻击,毫无顾忌,实在不能拿来作为准则。他的诗文虽然也豪迈奔放,但大旨却一概归于说理。《宋史·儒林传》称,他年轻时仰慕诸葛亮的为人,自号长啸。三十岁以后,才知道家学的根源。(按:王柏的祖父师愈,曾向杨时受业;他的父亲瀚也曾受学于朱子、吕祖谦门下,所以史文这样说。)他与友人汪开之撰写《论语通旨》,读到“居处恭,执事敬”时,警醒地感叹说:“长啸不是圣门持敬之道。”于是立即改号为“鲁斋”。大概他的天资卓异,本来就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后来虽然改变态度来学习问学,以熔炼自己的气质,但喜好高远、务求奇异的意念,仍然时时不能自我抑制。因此,当他挺身任性而行、横冲直闯时,甚至敢于攻击孔子亲自订定的经书。他的诗文虽然有意收敛,力求使之符合义理,但勉强纳入规矩,时常显露出刻意牵合的痕迹。终究不像濂溪一派诸儒那样深厚醇和、纯粹自然,能够自然而然地合于道。只是他勇于磨炼自己,约束浮躁之气,使纵横奔放的才气都归于正道,这一点足以取法。集子第一卷有《寿秋壑诗》,极力称颂秋壑援救鄂州的功劳,谀颂到了极点,这也是白璧上的瑕疵。然而核查各种书籍,都没有记载王柏曾有依附权贵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会写下这首诗。根据正统八年《杨溥序》,这部集子是他的六世孙、四川按察司佥事迪亲自编成的;又不知道为什么把这首诗收入集中,完全没有避讳,这些都无法解释。姑且把疑问作为疑问保存下来,不加评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