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九 史部三十五
卷七十九 史部三十五○职官类前代官制,史多著录,然其书恒不传。《南唐书徐锴传》称:“后主得齐职制,其书罕覯,惟锴知之。今亦无举其名者。世所称述《周官》外,惟《唐六典》最古耳。”盖建官为百度之纲,其名品职掌,史志必撮举大凡,足备参考。故本书繁重,反为人所倦观。且惟议政庙堂,乃稽旧典。其间如元丰变法,事不数逢。故著述之家,或通是学而无所用。习者少则传者亦稀焉。今所采录,大抵唐宋以来一曹一司之旧事与儆戒训诰之词。今釐为《官制》、《官箴》二子目,亦足以稽考掌故,激劝官方。明人所著率类州县志书,则等之自郐矣。△《唐六典》三十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唐玄宗明皇帝御撰,李林甫奉敕注。其书以三师、三公、三省、九寺、五监、十二卫列其职司官佐,叙其品秩,以拟《周礼》。《书录解题》引韦述《集贤记》注曰:“开元十年,起居舍人陆坚,被旨修是书。帝手写白麻纸六条,曰理、教、礼、政、刑、事,令以类相从,撰录以进。张说以其事委徐坚,思之经岁莫能定。又委毋煚、徐钦、韦述,始以令式入六司,其沿革并入注中。后张九龄又委苑咸,二十六年奏草上。迄今在直院,亦不行用。”程大昌《雍录》则曰:“唐世制度,凡最皆在《六典》。或曰:书成未尝颁用。今案《会要》,则牛僧孺奏升谏议为三品,用《六典》也。贞元二年定著朝班次序,每班以尚书省官为首,用《六典》也。又其年窦参论祠祭当以监察莅之,亦援《六典》也。此类殆不胜述。草制之官,每入院,必首索《六典》,则时制尽在故也。”二说截然不同。考《吕温集》有《代陈相公请删定施行六典开元礼状》一篇,称:“宣示中外,星纪六周。未有明诏施行,遂使丧祭冠昏家,犹疑礼之等威名分,国靡成规。请於常参官内选学艺优敏者三五人,就集贤院各尽异同,量加删定。然后特降德音,明下有司”云云。与韦述之言相合。唐人所说,当无讹误。大昌所引诸事,疑当时讨论典章,亦相引据。而公私科律,则未尝事事遵用,如明代之《会典》云尔。范祖禹《唐鉴》,论其既有太尉、司徒、司空,又有尚书省,是政出於二也。既有尚书省,又有九寺,是政出於三也。盖自唐虞至周,有六官而无寺监。自秦迄陈,有寺监而无六官。独此书兼之,故官多重复。今考是书,如林甫注中以诸州祥瑞预立条格,以待奏报之类,诚为可嗤。然一代典章,釐然具备,祖禹之所论,或以元丰官制全祖是书,有所激而云然欤?又《唐会要》载开元二十三年九龄等撰是书,而《唐书》载九龄以开元二十四年罢知政事,则书成时九龄犹在位。后至二十七年,林甫乃注成独上之。宋陈骙《馆阁录》,载书局有“经修经进”、“经修不经进”、“经进不经修”三格。说与九龄皆所谓“经修不经进”者。卷首独著林甫,盖即此例。今亦姑仍旧本书之,不复追改焉。△《翰林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唐李肇撰。案,肇所作《国史补》,结衔题“尚书左司郎中”。此书结衔则题“翰林学士左补阙”。王定保《摭言》又称肇为“元和中中书舍人”。《新唐书艺文志》亦云“肇为翰林学士,坐荐柏耆,自中书舍人左迁将作少监。”以唐官制考之,盖自左司改补阙,入翰林,后为中书舍人,坐事左迁。《国史补》及此书各题其作书时官也。唐时翰林院在银台门内,麟德殿西,重廊之后,为待诏之所。《新唐书百官志》谓“乘舆所在,必有文词经学之士,下至卜医伎术之流,皆直於别院,以备燕见者”是也。韦执谊《翰林院故事》亦谓“其地乃天下以艺能伎术见召者之所处”。盖其始本以延引杂流,原非为文学侍从而设。至明皇置翰林待诏供奉,与集贤院学士分掌制诰,其职始重。后又改为学士,别置学士院,谓之东翰林院。於是旧翰林院虽尚有以伎能入直,如德宗时术士桑道茂之类,而翰林之名,实尽归於学士院。历代相沿,遂为儒臣定职。肇此书成於元和十四年,唐宋《艺文志》皆著於录。其记载赅备,本末灿然,於一代词臣职掌,最为详晰。宋洪遵辑《翰苑群书》,已经收入。今以言翰林典故者莫古於是书,故仍录专本,以存其朔焉。△《麟台故事》五卷(永乐大典本)宋程俱撰。俱字致道,衢州开化人。举进士,试南宫第一,廷试中甲科,历官徽猷阁待制,封新安县伯,事迹具《宋史文苑传》。《玉海》载元祐中宋匪躬作《馆阁录》,绍兴元年程俱上《麟台故事》,淳熙四年陈骙续为《馆阁录》。
译卷七十九 史部三十五 ○职官类 前代的官制,史书大多有记载,但有关的书通常不能流传下来。《南唐书·徐锴传》说:“后主得到《齐职制》,这部书很少有人见到,只有徐锴知道它。如今也没有人举出它的书名。世人所称述的《周官》以外,只有《唐六典》最为古老了。”大概设置官职是百官制度的纲要,官职的名称、品级和职掌,史书、史志一定会概略列举,足以备作参考。所以这部书内容繁多厚重,反而使人厌倦阅读。而且只有在朝廷上议论政事时,才会考察旧典。其间像元丰年间的变法那样的事情,并不常遇到。因此,著述之家有的通晓这门学问,却没有实际用途。学习的人少了,流传的人也就稀少了。如今所采录的,大体是唐、宋以来各曹、各司的旧事,以及警戒、训诫和诏诰一类的言辞。现在厘定为《官制》《官箴》两个子目,也足以考察掌故,激励和劝勉官员。明人所著的,大多属于州县志书,那就等于自郐以下了。△《唐六典》三十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唐玄宗明皇帝亲自撰写,李林甫奉诏作注。这部书按照三师、三公、三省、九寺、五监、十二卫排列其职司和属官,叙述其品秩,用来模拟《周礼》。《书录解题》引用韦述《集贤记》的注说:“开元十年,起居舍人陆坚奉旨修撰此书。皇帝亲手在白麻纸上写了六条,分别是理、教、礼、政、刑、事,命令按照类别相从,撰录后进呈。张说把这件事交给徐坚办理,思考了一年仍不能确定。后来又交给毋煚、徐钦、韦述,才开始把令式纳入六司,并将沿革一并写入注中。后来张九龄又交给苑咸,至开元二十六年奏上草稿。直到现在还放在直院中,也没有施行。”程大昌《雍录》却说:“唐代的制度,凡是最重要的都在《六典》中。有人说:这部书写成后从未颁行使用。现在考察《会要》,牛僧孺奏请将谏议升为三品,就是采用《六典》的规定。贞元二年确定朝班次序,每班以尚书省官员为首,也是采用《六典》的规定。又在这一年,窦参议论祭祀应当由监察官到场,也是援引《六典》的规定。这类事情几乎无法尽数叙述。起草诏制的官员每次进入官署,必定首先索取《六典》,正因为当时的制度都在其中。”这两种说法截然不同。考察《吕温集》,其中有《代陈相公请删定施行六典开元礼状》一篇,说:“诏书宣示中外,已经历六个星纪周期。却没有明确诏令施行,于是丧祭、冠昏等礼,家家仍然疑惑礼制的等级、威仪、名分,国家也没有形成统一的规制。请在常参官中选取学问技艺优异敏捷的三五人,到集贤院分别考察异同,酌情加以删定。然后特别颁下恩诏,明确交付有关官司”云云。这与韦述的话相吻合。唐人的说法应当没有错误。程大昌所引用的那些事情,可能是当时讨论典章制度时彼此援引为依据。而公私方面的科条律令,却未曾件件遵照施行,就像明代的《会典》一样。范祖禹《唐鉴》评论说:既有太尉、司徒、司空,又有尚书省,这是政务出自两个系统;既有尚书省,又有九寺,这是政务出自三个系统。大概从唐虞到周代,有六官而没有寺、监;从秦到陈代,有寺、监而没有六官。只有这部书兼列二者,所以官职多有重复。如今考察此书,例如林甫注中把各州祥瑞预先制定条格,以等待奏报之类,确实很可笑。然而一代的典章制度,条理清楚、完备具列,范祖禹的评论,或许是因为元丰官制完全取法此书,因而有所激愤才这样说吧?又《唐会要》记载,开元二十三年张九龄等撰成此书;而《唐书》记载张九龄在开元二十四年被罢免知政事,那么此书完成时张九龄仍在任。到开元二十七年,李林甫才作成注本,单独进呈。宋代陈骙《馆阁录》记载,书局有“经修经进”“经修不经进”“经进不经修”三种等级。张说和张九龄都属于所谓“经修不经进”的人。卷首唯独题写李林甫的名字,大概就是这种情况。现在也姑且沿用旧本的写法,不再追究改动。△《翰林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唐代李肇撰写。考察李肇所作《国史补》,署衔题为“尚书左司郎中”;这部书署衔则题为“翰林学士左补阙”。王定保《摭言》又称李肇为“元和中中书舍人”。《新唐书·艺文志》也说:“李肇任翰林学士,因举荐柏耆获罪,由中书舍人降为将作少监。”按唐代官制考察,大概是从左司改任补阙,进入翰林,后来任中书舍人,又因获罪被贬为左迁官。《国史补》和这部书分别题写的,是他撰书时所任的官职。唐代的翰林院在银台门内、麟德殿西面、重廊之后,是供待诏者居处的地方。《新唐书·百官志》说:“皇帝所到之处,必定有通晓文词经学的人,甚至卜筮、医术、技艺之流,都在别院值班,以备皇帝召见。”韦执谊《翰林院故事》也说:“这个地方就是天下以技艺、方术被召来的人所居住的地方。”大概翰林院起初本来是用来延揽各种杂流,并不是为文学侍从而设置的。到明皇设置翰林待诏、供奉,与集贤院学士分掌制诰,这个职务才变得重要。后来又改为学士,另设学士院,称为东翰林院。于是旧翰林院虽然仍有凭借技艺进入值班的人员,如德宗时的方术士桑道茂之类,但“翰林”这个名称实际上全都归于学士院。历代沿袭下来,翰林遂成为儒臣的固定职务。李肇这部书成于元和十四年,唐、宋两代的《艺文志》都著录过它。它的记载全面完备,始末清楚,对于一代词臣的职掌,最为详细明晰。宋代洪遵编纂《翰苑群书》时,已经收入此书。如今谈论翰林掌故的书,没有比这部更古老的,所以仍然单独抄录成书,以保存它的源流。△《麟台故事》五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程俱撰写。程俱字致道,是衢州开化人。考中进士,廷试为第一,殿试中甲科,历任徽猷阁待制,封新安县伯,事迹详见《宋史·文苑传》。《玉海》记载,元祐年间宋匪躬作《馆阁录》,绍兴元年程俱进呈《麟台故事》,淳熙四年陈骙续作《馆阁录》。
盖一代翰林故实,具是三书。今宋录已亡,陈录仅存,而亦稍讹阙。是书则自明以来惟《说郛》载有数条,别无传本。今考《永乐大典》,徵引是书者特多。排比其文,犹可成帙。其书多记宋初之事,典章文物,灿然可观。盖绍兴元年初复秘书省,首以俱为少监。故俱为是书,得诸官府旧章,最为详备。如《东都事略邢昺传》载,由侍读学士迁工部侍郎,不著加中散大夫。《宋绶传》载,召试中书,不著迁大理评事。《宋史韩琦传》载,由通判淄州入直集贤院,不著为太常寺丞及太子中允。《王陶传》载,为太子中允,不著编校昭文馆书籍。《孙洙传》亦不著洙尝为於潜令及编校秘阁书籍。而皆见於是书。又如《玉海》引《谢泌传》,泌上言:“请分四库书籍,人掌一库。”事在端拱初。而其一百六十八卷又载此事於天圣五年,前后自相剌谬。据此书所载,则在咸平之初。又《续通鉴长编》载,咸平二年七月甲寅,幸国子监,还幸崇文院,而此日之后又有癸丑。则是月之内不容先有甲寅,显然牴牾。据是书乃是七月甲辰。如此之类,凡百馀条,皆足以考证异同,补缀疏略,於掌故深为有裨。原书《文献通考》作五卷,今所裒录,仍符此数,疑当时全部收之。《通考》又称凡十二篇,而不详其篇目。其见於《永乐大典》者,有《官联》、《职掌》、《廪禄》三门,皆与陈骙书标题相合。疑骙书即因俱旧目修之。今即以骙之篇目分隶诸条,莫不一一条贯,无所龃龉。亦可谓神明焕然,顿还旧观矣。骙录载曝书会、饯会及大宴学士院三条,俱云出《麟台故事》。然引其事,不载其词。殆姚广孝等排纂之时,刊除重复,误削前而存后。当时编辑无绪,即此可见一端。今亦无从补入。惟俱《北山集》中载有后序一篇,并附录之,以存其旧焉。△《翰苑群书》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洪遵编。遵字景严,鄱阳人,皓之仲子也。与兄适同中绍兴十二年博学鸿词科,赐进士出身。历官徽猷阁直学士,出知平江府。孝宗时召除翰林学士承旨,拜同知枢密院事、江东安抚使、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卒谥文安。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后有乾道九年遵题记曰:“翰苑秩清地禁,氵公唐迄今为荐绅荣。遵世蒙国恩,父子兄弟接武而进,实为千载幸遇。曩尝稡《遗事》一编,朅来建业,以家旧藏李肇、元稹、韦处厚、韦执谊、杨钜、丁居晦洎我宋数公,凡有纪於此者,并刊之木。仍以《国朝年表》、《中兴题名》附。”陈振孙《书录解题》曰:“自李肇而下十一家,及《年表》、《中兴后题名》共为一书。”此本上卷为李肇《翰林志》、元稹《承旨学士院记》、韦处厚《翰林学士记》、韦执谊《翰林院故事》、杨钜《翰林学士院旧规》、丁居晦《重修承旨学士壁记》、李昉《禁林宴会集》,凡七家。下卷为苏易简《续翰林志》、苏耆《次续翰林志》、《学士年表》、《翰苑题名》、《翰苑遗事》,凡五种。其《遗事》为遵所续,不在其数,实止四家。除《年表》、《题名》外,所收不过九家,与振孙所记不合。考《宋史艺文志》载是书本三卷,此本止上下二卷。又《文献通考》所载尚有唐张著《翰林盛事》一卷,宋李宗谔《翰苑杂记》一卷,若合此二家,正足十一家之数。岂原本有之,而今本佚其一卷耶?△《南宋馆阁录》十卷、《续录》十卷(永乐大典本)《南宋馆阁录》十卷,宋陈骙撰。《续录》十卷,无撰人名氏。骙字叔进,台州临海人。绍兴二十四年进士第一。庆元初官至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忤韩侂胄,提举洞霄宫。卒谥文简。事迹具《宋史》本传。陈氏《书录解题》,谓淳熙中骙长蓬山,与同僚录建炎以来事为此书,李焘为之序。《续录》者,后人因旧文而增附之。今考是录所载,自建炎元年至淳熙四年;《续录》所载,自淳熙五年至咸淳五年。皆分《沿革》、《省舍》、《储藏》、《修纂》、《撰述》、《故实》、《官秩》、《廪禄》、《职掌》九门。典故条格,纤悉毕备,亦一代文献之薮也。世所传本,讹阙殆不可读。惟《永乐大典》所载,差为完具。今互相考订,补其脱漏者三十一条,正其舛错者一十六条。而其纪载诸人爵里有与《宋史》互异者,并为胪注,以资参考。惟前录中《沿革》一门,续录中《廪禄》一门,《永乐大典》所载亦全卷皆佚,无从补葺。盖是书残阙已在明以前矣。今亦姑仍其旧焉。△《玉堂杂记》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一代翰林的旧日掌故,大都具备在这三部书中。如今宋匪躬的《馆阁录》已经亡佚,陈骙的《馆阁录》仅存,而且也略有讹误、缺漏。这部书自明代以来只有《说郛》记载了数条,此外没有别的传本。现在考察《永乐大典》,征引这部书的地方特别多。把这些文字排列编次,仍然可以整理成册。这部书多记载宋初的事情,典章制度和文物制度,灿然可观。大概绍兴元年刚刚恢复秘书省时,首先任命程俱为少监。因此,程俱撰写这部书时,能够从各官府取得旧有章程,内容最为详备。例如《东都事略·邢昺传》记载邢昺由侍读学士升任工部侍郎,却没有写加授中散大夫;《宋绶传》记载宋绶被召试于中书,却没有写升任大理评事;《宋史·韩琦传》记载韩琦由淄州通判入直集贤院,却没有写任太常寺丞和太子中允;《王陶传》记载王陶任太子中允,却没有写编校昭文馆书籍;《孙洙传》也没有记载孙洙曾任於潜令及编校秘阁书籍。这些事情在本书中都有记载。又如《玉海》引用《谢泌传》,说谢泌上言:“请把四库书籍分开,每人掌管一库。”事情发生在端拱初年;但《玉海》第一百六十八卷又把此事记在天圣五年,前后自相矛盾。根据本书记载,此事应在咸平初年。又《续通鉴长编》记载,咸平二年七月甲寅,皇帝临幸国子监,回来后又临幸崇文院;但这一天之后又出现癸丑。因此,这个月内不可能先有甲寅,显然相互抵牾。根据本书,应当是七月甲辰。像这样的情况共有一百多条,都足以考订记载的异同,补缀疏漏,对于考察掌故很有帮助。原书《文献通考》作五卷,如今所搜集编录的仍合乎这个卷数,疑心当时已经把全书收录了。《通考》又说全书共有十二篇,却没有详列篇目。在《永乐大典》中见到的,有《官联》《职掌》《廪禄》三门,都与陈骙书的标题相合。疑心陈骙的书就是根据程俱的旧目录修订的。现在就按照陈骙的篇目把各条分别归类,没有一条不条理贯通、彼此不相抵牾。也可以说是神采焕然,顿时恢复了旧貌。陈骙的《馆阁录》记载曝书会、饯会以及学士院大宴三条,都说出自《麟台故事》,但只是引用其中的事情,没有记载原文。大概姚广孝等人编排时,删去了重复内容,错误地删掉了前面的文字而保留了后面的文字。当时编纂缺乏条理,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一个例证。如今也没有办法补入。只是程俱《北山集》中载有一篇后序,现在一并附录,以保存它的旧貌。△《翰苑群书》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洪遵编纂。洪遵字景严,是鄱阳人,洪皓的次子。他与兄长洪适一同考中绍兴十二年博学鸿词科,赐进士出身。历任徽猷阁直学士,出任平江府知府。孝宗时被召任翰林学士承旨,授同知枢密院事、江东安抚使、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去世后谥文安。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书后面有洪遵在乾道九年写的题记:“翰苑官秩清贵,地位禁近,氵公唐以来一直是荐绅的荣耀。洪遵世代蒙受国恩,父子兄弟接踵入仕,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幸运。从前曾经编辑《遗事》一编,后来来到建业,把家中旧藏的李肇、元稹、韦处厚、韦执谊、杨钜、丁居晦以及我宋数位人物凡是有记载于此的,一并刊刻成书。仍把《国朝年表》《中兴题名》附在后面。”陈振孙《书录解题》说:“从李肇以下十一家,加上《年表》《中兴后题名》,合为一书。” 本书上卷是李肇《翰林志》、元稹《承旨学士院记》、韦处厚《翰林学士记》、韦执谊《翰林院故事》、杨钜《翰林学士院旧规》、丁居晦《重修承旨学士壁记》、李昉《禁林宴会集》,共七家。下卷是苏易简《续翰林志》、苏耆《次续翰林志》、《学士年表》《翰苑题名》《翰苑遗事》,共五种。《遗事》是洪遵续编的,不在上述数目之内,实际只有四家。除《年表》《题名》外,所收不过九家,与陈振孙所记不相符合。考察《宋史·艺文志》,记载此书原有三卷,而本书只有上下二卷。又《文献通考》所载还有唐代张著《翰林盛事》一卷、宋代李宗谔《翰苑杂记》一卷,如果加上这两家,正好是十一家之数。难道原本有这两家,而今本亡佚了其中一卷吗?△《南宋馆阁录》十卷、《续录》十卷(《永乐大典》本) 《南宋馆阁录》十卷,宋代陈骙撰写。《续录》十卷,没有署撰人姓名。陈骙字叔进,是台州临海人。绍兴二十四年进士第一。庆元初年官至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他触犯了韩侂胄,被任命为提举洞霄宫。去世后谥文简。事迹详见《宋史》本传。陈振孙《书录解题》说,淳熙年间陈骙主管蓬山,与同僚记录建炎以来的事情,编成这部书,李焘为它作序。《续录》是后人根据旧文增补附录的。如今考察《馆阁录》所记,从建炎元年到淳熙四年;《续录》所记,从淳熙五年到咸淳五年。两书都分为《沿革》《省舍》《储藏》《修纂》《撰述》《故实》《官秩》《廪禄》《职掌》九门。典故和条格细微周详、全部具备,也是一个时代文献汇聚之处。世间流传的版本,讹误缺漏多得几乎无法阅读。只有《永乐大典》所载的,较为完整。如今将两书相互考订,补上脱漏三十一条,订正错误十六条。对于其中记载的人物爵位、籍贯与《宋史》不同的,也一并列出注释,以供参考。只是前录中的《沿革》一门、续录中的《廪禄》一门,连《永乐大典》所载也整卷亡佚,没有办法补辑。大概这部书的残缺在明代以前就已经形成了。现在也姑且沿用它的旧状。△《玉堂杂记》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周必大撰。必大字子充,一字洪道,庐陵人。绍兴二十一年进士,中宏词科,权中书舍人。孝宗朝历右丞相,拜少傅,进益国公。宁宗朝以少傅致仕,卒谥文忠。事迹具《宋史》本传。此书皆记翰林故事,后编入必大文集中。此乃其别行之本也。宋代掌制,最号重职,往往由此致位二府。必大受知孝宗,两入翰苑,自权直院至学士承旨,皆遍为之。凡銮坡制度沿革,及一时宣召奏对之事,随笔纪录,集为此编。所纪如奉表德寿署名、赐安南国王嗣子诏书之类,皆能援引古义,合於典礼。其他琐闻遗事,亦多可资谈柄。洪遵《翰院群书》所录,皆唐代及汴都故帙。程俱《麟台故事》,亦成於绍兴间。其隆兴以后翰林故实,惟稍见於《馆阁续录》及洪迈《容斋随笔》中。得必大此书,互相稽考,南渡后玉堂旧典亦庶几乎釐然具矣。△《宋宰辅编年录》二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宋徐自明撰。自明字诚甫,号慥堂,永嘉人。尝官太常博士,终零陵郡守。初,北宋时神宗命陈绎为《拜罢图》一卷、《枢府拜罢录》一卷。元丰间司马光复作《百官公卿拜罢年表》十五卷。其后曾巩、谭世勣、蔡幼学、李焘各有撰述,而不能无所阙略。自明因摭拾旧事,补其遗漏,续作此书。以宋世官制,中书、枢密为二府,俱宰辅之职。故自平章事参知政事、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同知签书枢密院事,皆著其名位,而详其除罢黜陟之由。编年系日,起建隆戊午。迄嘉定乙亥。大都本之《通鉴长编》、《系年要录》、《乙未录》、《东都事略》,而又旁采他书以附益之。本末赅具,最为详核。又据宋朝《大诏令》、《玉堂制草》,备录其锁院制词,更有裨於文献。以《宋史宰辅年表》互相考校,如建隆元年赵普拜枢副,此录在八月甲申,而《年表》在戊子。太平兴国四年石熙载拜签枢,此录在正月庚寅,而《年表》在癸巳。太平兴国八年宋琪拜参政,此录在三月庚申,而《年表》在癸亥。雍熙三年辛仲甫拜参政,此录在六月戊戌,而《年表》在甲辰。此类极多,亦足为读史者考异之助。至宋世所降麻制,例载某人所行之词,此录间存姓名,亦可备掌故。其中如熙宁四年《陈升之起复入相制》,乃元绛之词,载於《宋文鉴》中。以升之力辞不拜,其事未行,并其制词不录是也。至如端拱元年《吕蒙正拜相制》,为李沆之词。治平二年《文彦博除枢密使制》、熙宁二年《陈升之拜相制》,皆为王珪之词。元符三年《曾布拜相制》,为曾肇之词。亦并见於《宋文鉴》,而此反阙注。皆不免有所挂漏。然二百五十年间,贤奸进退,毕具是编。於以考国政而备官箴,亦可云谙习典故者矣。宝祐间,自明子居谊宰永福,尝刻之县学,后渐亡佚。明嘉靖间,大兴吕邦燿始得抄本於焦竑家,而阙其两卷。后周藩宗室勤{艹美},以所藏残本补足,复梓以传。盖亦仅存之本也。△《秘书监志》十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元王士点、商企翁同撰。士点有《禁扁》,已著录。企翁字继伯,曹州人。官著作佐郎。其书成於顺帝至正中,凡至元以来建置迁除、典章故事,无不具载,司天监亦附录焉。盖元制司天监隶秘书省,犹汉制以太史令兼职天官之义也。后列职官题名,与《南宋馆阁录》例同。其兼及直长令史,皆纤悉详录。则以金源以后,以掾吏为士人登进之阶,往往由此起家,洊至卿相,其职重於前代耳。其所纪录,多可以资考核。朱彝尊尝据以辨吴鄹即张应珍,以大德九年改名,历仕秘书少监,非宋遗民,证《吉安府志》之误。则於史学亦多所裨矣。△《翰林记》二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案《明史艺文志》载黄佐《翰林记》二十卷,而廖道南《殿阁词林记》序有“与泰泉黄佐纂《翰林杂记》六册”之语,则是书自当出於佐手。佐即撰《泰泉乡礼》,著录於经部礼类者也。所载皆明一代翰林掌故,始自洪武,迄於正德嘉靖间,每事各有标目,凡二百二十六条。本末赅具,首尾贯串,叙次颇为详悉。如所记殿阁卿寺转衔,与《明会典》诸书互有同异。又“会议缮写”诸条,制度甚详,均足以备考核。其十七、十八两卷具列馆阁题名,尤足以见一代人材升降之概。廖道南撰《殿阁词林记》,自九卷以后,多采佐书以足成之。今以此本互相检核,其文不尽相合。盖道南又有所点窜,以归一家之体例。此则佐之原本耳。其文与道南之书互有详略,可以参考证明。以继李肇、程俱、陈骙、王士点诸人所作,唐宋元明以来词林故事,亦大略具备矣。△《礼部志稿》一百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宋代周必大撰写。周必大字子充,一字洪道,是庐陵人。绍兴二十一年进士,考中宏词科,代理中书舍人。孝宗朝历任右丞相,授少傅,进封益国公。宁宗朝以少傅身份退休,去世后谥文忠。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书全都记载翰林掌故,后来编入周必大的文集。这是它另外单独刊行的版本。宋代掌管制诰,被称为最重要的职务,往往由此升至二府。周必大受到孝宗知遇,两次进入翰苑,从权直院到学士承旨,这些职务都曾任过。凡是銮坡制度沿革,以及当时皇帝召见、臣下奏对的事情,他都随笔记录,汇集成这部书。所记如奉表时德寿宫署名、赐给安南国王嗣子的诏书之类,都能援引古义,符合典礼。其他琐碎传闻和遗闻旧事,也多可作为谈论的话题。洪遵《翰苑群书》所收,都是唐代以及汴都的旧日文籍。程俱《麟台故事》也成书于绍兴年间。隆兴以后翰林的掌故,只略见于《馆阁续录》和洪迈《容斋随笔》中。得到周必大这部书后,互相考订,南渡以后玉堂的旧典也差不多可以条理清楚、完整具备了。△《宋宰辅编年录》二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代徐自明撰写。徐自明字诚甫,号慥堂,是永嘉人。曾任太常博士,最终官至零陵郡守。起初,北宋神宗时命陈绎编写《拜罢图》一卷、《枢府拜罢录》一卷。元丰年间,司马光又编写《百官公卿拜罢年表》十五卷。此后曾巩、谭世勣、蔡幼学、李焘各有撰述,但都不免有所缺略。徐自明于是搜集旧事,补足遗漏,续作此书。按照宋代的官制,中书、枢密院是二府,都是宰辅的职务。因此,对于平章事、参知政事、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签书枢密院事,都记载其姓名和官位,并详细说明其授官、罢免、升降的缘由。按年代编排并系以日期,起于建隆戊午,止于嘉定乙亥。大体以《通鉴长编》《系年要录》《乙未录》《东都事略》为依据,又旁采其他书籍加以补充。事情的始末完备,最为详尽核实。又根据宋朝《大诏令》《玉堂制草》,完整记录锁院时所作的制词,对文献也更有补益。与《宋史·宰辅年表》相互考校,例如建隆元年赵普拜枢密副使,本书记在八月甲申,《年表》记在戊子;太平兴国四年石熙载拜签书枢密院事,本书记在正月庚寅,《年表》记在癸巳。太平兴国八年宋琪拜参知政事,本书记在三月庚申,《年表》记在癸亥;雍熙三年辛仲甫拜参知政事,本书记在六月戊戌,《年表》记在甲辰。这样的例子非常多,也足以帮助读史者考察记载的异同。至于宋代颁下的麻制,按惯例记载某人所撰的文词,本书有时还保留撰写者的姓名,也可以备作掌故参考。其中如熙宁四年的《陈升之起复入相制》,是元绛所撰,载于《宋文鉴》中。因为陈升之竭力推辞而没有接受任命,这件事没有施行,所以连同那篇制词也没有收入本书。至于端拱元年的《吕蒙正拜相制》,是李沆撰写的;治平二年的《文彦博除枢密使制》和熙宁二年的《陈升之拜相制》,都是王珪撰写的;元符三年的《曾布拜相制》,是曾肇撰写的。这些文章也都见于《宋文鉴》,但本书反而没有注明作者,显然也免不了有所遗漏。然而,宋代二百五十年间贤能与奸邪之人的升降进退,在这部书中都具备了。用它来考察国政、作为官员的鉴戒,也可以说是熟悉典章掌故的书了。宝祐年间,明子居谊任永福县县令时,曾经在县学刻印此书,后来逐渐散佚。明代嘉靖年间,大兴人吕邦燿才从焦竑家中得到抄本,但缺少其中两卷。后来周藩宗室勤{艹美}用所收藏的残本补齐,又重新刻印流传。这大概也是仅存的版本了。《秘书监志》十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元代王士点、商企翁共同撰写。王士点有《禁扁》,已经著录。商企翁字继伯,曹州人。官至著作佐郎。这部书成于元顺帝至正年间,把至元以来秘书监的设置、迁调任免以及典章旧事,全部详细记载下来,司天监的情况也附录其中。大概元代制度中司天监隶属于秘书省,这与汉代让太史令兼任天官的意义相同。书后又列出历任职官的题名,体例与《南宋馆阁录》相同。对于兼任的直长、令史,也都纤细详尽地记录下来。这是因为金朝以后,把掾吏作为士人入仕晋升的阶梯,很多人由此起家,逐步升到卿相,所以这些职位比前代更加重要。书中所记录的内容,大多可以用来资助考证。朱彝尊曾据此辨明吴鄹就是张应珍,张应珍于大德九年改名,历任秘书少监,并不是宋朝遗民,从而证明《吉安府志》记载有误。由此看来,这部书对史学也多有帮助。《翰林记》二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考察《明史·艺文志》的记载,其中有黄佐《翰林记》二十卷;而廖道南《殿阁词林记》的序中有“与泰泉黄佐纂《翰林杂记》六册”的话,那么这部书应当出自黄佐之手。黄佐就是撰写《泰泉乡礼》的人,该书已著录在经部礼类中。书中记载的都是明代翰林院的掌故,始于洪武,止于正德、嘉靖年间;每件事各有标题,共二百二十六条。事情的始末都记载完整,前后贯通,叙述次序也相当详细。例如其中所记殿阁卿寺官员改任衔名的情况,与《明会典》等书互有异同。又如“会议缮写”等条,制度记载得十分详细,都足以备查考。第十七、十八两卷详细列出馆阁官员题名,尤其足以看出一代人才升降的大致情况。廖道南撰写《殿阁词林记》,从第九卷以后,大多采录黄佐的书来补足成篇。如今拿这部书相互校核,其中文字并不完全相合。大概廖道南又有所删改润色,使之归于自己一家的体例。这部才是黄佐的原本。它与廖道南的书互有详略,可以相互参考、互相证明。接续李肇、程俱、陈骙、王士点等人的著作,唐、宋、元、明以来翰林词臣的掌故,也大致齐备了。《礼部志稿》一百一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卷〕
明泰昌元年官修。首列纂修姓氏,自礼部尚书林尧俞至司务顾民碞等四十人。次列批委纂修,自东阁大学士前礼部尚书孙如游至仪制司员外郎张光房等六人。次列巡按直隶苏松等处御史。据松江府知府揭荐生员俞汝楫纂修《礼部志书》公移,并礼部准聘赴书局批文。则此书实出汝楫之手。《明史艺文志》有俞汝楫《礼仪志》一百卷,当即此书。此题曰《礼部志稿》,盖其草创初成,尚未定名之本也。卷首汝楫名后,并列上海生员俞廷教名,为荐举公移所无。殆入局以后续招协修,故初揭不载欤?其书首为《圣训》六卷,为洪武至隆庆诏谕;次《建官建署》一卷;次《总职掌》一卷;次《仪司职掌》十六卷;次《祠司职掌》十卷;次《客司职掌》十卷;次《膳司职掌》及《司务职掌》共二卷;次《历官表》四卷;次《奏疏》五卷;次《列传》八卷;次《仪司事例》二十一卷;次《祠司事例》九卷;次《客司事例》九卷;次《膳司事例》一卷;次《总事例》七卷,共为一百一十卷。前列《凡例》三则,其“溯初制”一则,称研讨典故,要在沿流溯源;其“理条贯”一则,称典故之编,不急於薈萃,而急於贯通;其“慎稽考”一则,称网罗旧闻,匪独挂漏是惧,而考正谬误,亦编摩第一义。其言皆深得纂辑要领,故其书叙述详赡,首尾该贯,颇有可观。如释菜、荐举诸诏,为《明实录》所不载。祈雪、建宫诸谕,为《嘉靖祀典》所未录。王妃冠服、百官常服及大宴乐章,较《明史礼乐志》为详。贡举起送之额、诰敕表章之式,较《明会典》为备。经筵传班员额,拾《明集礼》之所遗。朝觐赏赉诸制,补《星槎胜览》、《西域行程》之阙。虽案牍之文,稍伤冗杂;而取备掌故,体例与著书稍殊,固不能以是病之也。△《太常续考》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不著撰人名氏。考书中所录,盖明崇祯时太常寺官属所辑也。凡祭祀、典礼皆详悉具载,虽不免为案牍簿籍之文,而沿革损益之由,名物度数之细,条分缕晰,多《明史礼志》、《明会典》、《明集礼》及《嘉靖祀典》之所未载。盖总括一代之掌故,则体贵简要;专录一官之职守,则义取博赅。言各有当,故详略迥不同也。况《集礼》作於洪武,《会典》作於成化,《嘉靖祀典》惟载一时更张之事,自世宗以后百馀年之典制,记载阙如。此书职官题名终於崇祯十六年,则一代仪章始末,尤为完具。固数典者所不可废矣。△《士官底簿》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朱彝尊《曝书亭集》有是书跋,但云抄之海盐郑氏,亦不言作者为谁。其书备载明正德以前诸土司官爵世系、承袭削除。观其命名与缮写之式,疑当时案牍之文,而好事者录存之也。所载云南土司百五十一家,广西土司百六十七家,四川土司二十家,贵州土司一十五家,湖广土司五家,广东土司一家,共三百五十九家。其官虽世及,而请袭之时,必以并无世袭之文上请;所奉进止,亦必以姑准任事,仍不世袭为词。盖其相沿体式如此。欲以示驾驭之权,不容其据谱而索故物也。然明自中叶后,抚绥失宜,威柄日弛。诸土司叛服不常,仅能羁縻勿绝而已。我国家声灵赫濯,逆命者必诛。旧籍所载,大半皆已改土归流。其存者亦无不革心顺化,比於郡县。此书中所列,皆前代一时苟且之制,本不足道。以《明史土司列传》只记其征伐刑政之大端,而於支派本末未能具晰。是编词虽俚浅,而建置原委,一一可徵存之,亦足资考证焉。其地虽在中外之间,与郡县牧守稍殊,而受敕印、袭爵禄、纳租赋、供力役、随征调,实与官吏不殊,故《明史》不与外国同传。今亦附载於明代职官之末焉。△《词林典故》八卷乾隆九年重修翰林院落成,圣驾临幸,赐宴赋诗。因命掌院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纂辑是书。乾隆十二年告成奏进,御制序文刊行。凡八门:一曰《临幸盛典》,二曰《官制》,三曰《职掌》,四曰《恩遇》,五曰《艺文》,六曰《仪式》,七曰《廨署》,八曰《题名》。《临幸盛典》,即述乾隆甲子燕饮赓歌诸礼,以为是书所缘起,故弁冕於前。《官制》、《职掌》皆由西汉以至国朝,以待诏之选、写书之官,皆自汉肇其端也。《恩遇》断自唐代,以专官自唐代始也。於列圣及我皇上宠渥之典,别分《优眷》、《迁擢》、《侍宴》、《赉予》、《词科》、《考试》、《议叙》、《赠恤》八子目,著圣代右文远逾前古也。《艺文》惟收唐以来御制及应制诸作,而词馆唱和不与焉,美不胜收也。《仪式》、《廨署》亦皆断自唐代,与《恩遇门》同例。《题名》则惟载国朝,近有徵而远难详也。考翰林有志,自唐李肇始。洪遵辑而录之,凡十一家。然皆杂记之类也。
译明泰昌元年由官府修撰。开头列出纂修人员的姓名,从礼部尚书林尧俞到司务顾民碞等,共四十人。接着列出奉批委任的纂修人员,从东阁大学士、原礼部尚书孙如游到仪制司员外郎张光房等,共六人。随后列出巡按直隶、苏松等处的御史。根据松江府知府为荐举生员俞汝楫纂修《礼部志书》所发的公文,以及礼部准许聘请他赴书局的批文,可知此书实际上出自俞汝楫之手。《明史·艺文志》著录俞汝楫《礼仪志》一百卷,应当就是这部书。这里题作《礼部志稿》,大概是因为它只是草创初成、尚未正式定名的稿本。卷首在俞汝楫姓名之后,又列有上海生员俞廷教的姓名,而荐举公文中没有提到他。大概是进入书局以后又续招来协助修纂,所以最初的荐举文书没有记载吧?本书首先是《圣训》六卷,记载洪武至隆庆年间的诏谕;其次是《建官建署》一卷;其次是《总职掌》一卷;其次是《仪司职掌》十六卷;其次是《祠司职掌》十卷;其次是《客司职掌》十卷;其次是《膳司职掌》和《司务职掌》共二卷;其次是《历官表》四卷;其次是《奏疏》五卷;其次是《列传》八卷;其次是《仪司事例》二十一卷;其次是《祠司事例》九卷;其次是《客司事例》九卷;其次是《膳司事例》一卷;其次是《总事例》七卷,共一百一十卷。书前列有《凡例》三条:“溯初制”一条说,研究典章掌故,关键在于沿流溯源;“理条贯”一条说,编纂典章掌故,不急于汇集材料,而急于使其前后贯通;“慎稽考”一条说,搜罗旧闻,不仅要担心有所遗漏,考订纠正错误也是编纂修订的首要原则。这些话都深得编纂要领,所以本书叙述详细丰富,前后贯通,很有可观之处。例如释菜、荐举等诏书,是《明实录》没有记载的;祈雪、建宫等谕令,是《嘉靖祀典》没有收录的。王妃冠服、百官常服以及大宴乐章,比《明史·礼乐志》记载得详细;贡举起送的名额、诰敕表章的格式,比《明会典》记载得完备;经筵传班的员额,补充了《明集礼》遗漏的内容;朝觐赏赐等制度,补充了《星槎胜览》《西域行程》的缺失。虽然是公文案牍的文字,稍嫌繁杂;但它取材是为了完备掌故,体例与专门著书略有不同,本来不能因此责怪它。《太常续考》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考察书中所记,大概是明代崇祯年间太常寺的官员编纂的。凡是祭祀、典礼,都详细完整地记载下来;虽然免不了带有公文簿籍的文字风格,但制度沿革、损益变化的原因,以及名物、数量、制度细节,都分条析理,清楚明白,其中有许多是《明史·礼志》《明会典》《明集礼》和《嘉靖祀典》没有记载的。大概总括一代掌故,体例贵在简要;专门记录一个官署的职守,意义则在于广博完备。各有所宜,所以详略极不相同。何况《集礼》作于洪武年间,《会典》作于成化年间,《嘉靖祀典》只记载一时变更制度的事情,世宗以后一百多年间的典章制度便缺少记载。这部书的职官题名记到崇祯十六年,因此一代礼仪制度的始末尤其完整。它确实是考察典章制度的人不能废弃的书。《士官底簿》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朱彝尊《曝书亭集》中有这部书的跋文,但只说是从海盐郑氏那里抄来的,也没有说作者是谁。书中详细记载明代正德以前各土司的官爵、世系,以及承袭和削除的情况。从它的命名和书写格式来看,疑心是当时的公文档案,被好事者抄录保存下来的。书中所载云南土司一百五十一家,广西土司一百六十七家,四川土司二十家,贵州土司一十五家,湖广土司五家,广东土司一家,共三百五十九家。这些官职虽然世代承袭,但在请求承袭时,必定以“并无世袭之文”为理由上奏;所奉的批示,也必定以“姑准任事,仍不世袭”为措辞。大概相沿的格式就是这样。这样做是为了显示朝廷驾驭土司的权力,不允许他们凭借家谱索取祖先旧有的官爵财物。然而明代自中叶以后,抚慰安置失当,威权日益松弛。各土司叛服无常,朝廷只能勉强加以羁縻而不使其断绝罢了。我国家声威显赫,违抗命令者必定诛杀。旧籍所记的土司,大半都已经改土归流;还存在的也无不改变态度、顺从教化,和郡县没有区别。这部书所列,都是前代一时苟且实行的制度,本来不值得称道。只是《明史·土司列传》只记载征伐刑政的大概,对于支派源流和事情始末未能详细说明。这部书的文字虽然俚俗浅显,但有关土司设置及其沿革原委,都一一加以考证保存,也足以资助考据。那些地方虽然处在内地与边外之间,与郡县的长官略有不同,但接受敕书和印信、承袭爵位俸禄、缴纳租赋、承担劳役、随军出征调发,实际上与一般官吏没有不同,所以《明史》没有把他们与外国列在同一传记中。现在也把这部书附录在明代职官类的末尾。《词林典故》八卷。乾隆九年,翰林院重修落成,皇帝亲临,赐宴并赋诗。于是下令掌院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人编纂这部书。乾隆十二年完成,上奏进呈,皇帝亲自撰写序文并刊行。全书分为八门:一是《临幸盛典》,二是《官制》,三是《职掌》,四是《恩遇》,五是《艺文》,六是《仪式》,七是《廨署》,八是《题名》。《临幸盛典》专门记述乾隆甲子年宴饮联句等礼仪,因为这是本书编纂的缘起,所以列在最前面。《官制》《职掌》从西汉一直记到本朝,因为待诏、写书等官职的设置,都是从汉代开始的。《恩遇》从唐代开始记载,因为专门设置翰林官也是从唐代开始的。对于历代圣主以及我皇上优厚宠遇翰林的制度,又分别分为《优眷》《迁擢》《侍宴》《赉予》《词科》《考试》《议叙》《赠恤》八个子目,用来彰显圣朝尊崇文教远远超过前代。《艺文》只收录唐代以来皇帝亲制的文章和应制作品,而不收词馆之间的唱和诗文,佳作多得难以尽收。《仪式》《廨署》也都从唐代开始记载,体例与《恩遇门》相同。《题名》则只记载本朝,因为近代的资料有据可查,远代的情况难以详尽考察。考察翰林院的志书,从唐代李肇开始。洪遵加以辑录,共有十一家,但都属于杂记一类。
其分条列目,汇为一编者,自程俱《麟台故事》始,陈骙以下作者相仍。然皆仅记一代之事,朱彝尊作《瀛洲道古录》,又於今制弗详。故张廷玉等《进书表》称:“槐厅芸署,不少前闻;刘井柯亭,独饶故事。但记载非无散见,而薈萃罕有全书。今仰禀圣裁,始成巨帙。元元本本,上下二千载,始末釐然。稽古崇儒之盛,洵前代之所未有矣。”△《钦定国子监志》六十二卷乾隆四十三年奉敕撰。先是国子祭酒陆宗楷等辑《太学志》进呈,而所述沿革故实,滥载及唐宋以前,殊失限断。乃诏重为改定,断自元明。盖本朝国子监及文庙,皆因前代遗址,其缔构实始於元初也。首为《圣谕》二卷,以记褒崇先圣,训示儒林之大法。次《御制诗文》七卷,备录列朝圣文,皇上宸翰。次《诣学》二卷,纪亲祀临雍之礼。次《庙制》二卷,前列图说,后志建葺年月规制。次《祀位》二卷,详载殿庑及崇圣祠诸位号。次《礼》七卷,分记释奠、释菜、释褐、献功、告祭诸仪,及祭器图说。次《乐》六卷,分记乐制、乐章,律吕、舞节二表,及礼乐诸器图说。次《监制》一卷,详述条规。次《官师》五卷,载设官、典守仪制、铨除、题名表。次《生徒》七卷,载员额考校甄用,及外藩之入学者。次《经费》四卷,恩赉岁支俸给备载焉。次《金石》五卷,冠以《钦颁彝器图说》、御制诸碑,并元以来《进士题名碑》,而殿以《石鼓图说》。次《经籍》二卷,具载赐书及版刻之目。次《艺文》二卷,则列诸臣章奏诗文及诸谕者。《识馀》二卷,曰《纪事》,曰《缀闻》,并捃摭杂记,以备考核。识大识小,罔弗详赅,於以志国家重道崇儒、作人训俗之盛。较诸监臣之初编,如苇籥土鼓改而为韶钧之奏矣。△《钦定历代职官表》六十三卷乾隆四十五年奉敕撰。粤自龙鸟水火,肇建官名。然夏、商以前,书阙有间,遗制不尽可考。其可考者惟《周礼》为最详。迨秦、汉内设九卿,外置列郡,而官制一变。东京以后,事归台阁。虽分置尚书六部,而政在中书,其权独重。汉魏之制,至唐、宋而又一变。明太祖废中书省,罢丞相,尽归其职於六部。永乐间复设内阁,而参以七卿。唐、宋之制,至是而又一变矣。其间名号品数,改革纷繁。大抵势足以相维则乾纲不失,权有所偏属则魁柄必移。故官制之得失,可以知朝政之盛衰也。我国家稽古建官,循名核实。因革损益,时措咸宜。我皇上朗照无私,权衡独秉,举直错枉,宫府肃清,尤从来史册所未有。复念历朝官制,典籍具存,宜备溯源流,明其利弊。庶前规可鉴,法戒益昭。乃特命四库全书馆总纂官内阁学士今升兵部右侍郎臣纪昀、光禄寺卿今升大理寺卿臣陆锡熊、翰林院编修今升山东布政使臣孙士毅、总校官詹事府少詹事今升内阁学士臣陆费墀等,考证排次,辑缀是编,分目悉准今制。凡长贰僚属具列焉,明纲纪也;其兼官无正员,而所掌綦重,如军机处之类,亦别有专表,崇职守也;八旗及新疆爵秩,前所未有者,并详加胪考,著圣代之创建,远迈邃古也。或古有而今无,或先置而后废,并为采掇,别附於篇,备参订也。每门各冠以表,表后详叙建置。首列国朝,略如《唐六典》之例。次以历代,则节引诸书,各附案语,以疏证其异同。上下数千年分职率属之制,元元本本,罔弗具焉。考将相及百官公卿之有表,始自马、班二史。后如《唐书》之《宰相表》,《宋史》之《宰辅表》,《明史》之《内阁七卿表》,俱沿其例。然所纪仅拜罢年月,与官制无关。且断代为书,不相通贯,寻检颇难。至抄撮故实,如孙逢吉《职官分纪》之类,又但供词藻,於实政无裨。是书发凡起例,悉禀睿裁。包括古今,贯串始末。旁行斜上,援古证今。经纬分明,参稽详密。不独昭垂奕祀,为董正之鸿模。即百尔臣工,各明厥职,用以顾名而思义,亦益当知所儆勖矣。──右“职官类”官制之属,十五部、三百六十五卷,皆文渊阁著录。△《州县提纲》四卷(永乐大典本)不著撰人名氏。杨士奇《文渊阁书目》题陈古灵撰。古灵者,宋陈襄别号也。襄字述古,侯官人。庆历二年进士,官至右司郎中枢密直学士。事迹具《宋史》本传。史称其莅官所至,必讲求民间利病。没后友人刘彝视其箧,得手书数十幅,皆言民事。则此书似当出於襄。然襄所著《古灵集》,尚传於世,无一字及此书。
译至于分条列目、汇编成一部书的,则从程俱《麟台故事》开始,陈骙以下的作者相继仿作。然而这些书都只记载一个朝代的事情,朱彝尊所作《瀛洲道古录》又对本朝制度记载不详。因此张廷玉等人的《进书表》说:“槐厅、芸署的旧闻并不少;刘井、柯亭尤其多有掌故。只是这些记载并非没有散见之处,而汇集成完整专书的却很少。如今恭敬地遵奉圣上的裁定,才编成这部巨著。上下二千年,原原本本,始末都清楚明白。考察古代、崇尚儒学的盛况,确实是前代所未有的。” 《钦定国子监志》六十二卷。乾隆四十三年奉诏撰修。在此之前,国子祭酒陆宗楷等人编纂《太学志》进呈,但其中叙述沿革和旧事,竟然泛泛记到唐宋以前,明显失于没有划定范围。于是下诏重新修订,断自元、明两代。大概本朝的国子监和文庙,都沿用了前代的遗址,其建筑营造实际上始于元初。开头是《圣谕》二卷,记载褒扬尊崇先圣、训示儒林的大法。其次是《御制诗文》七卷,完备收录历朝圣文和皇上的御笔。其次是《诣学》二卷,记载皇帝亲自祭祀、临幸国学的礼仪。其次是《庙制》二卷,前面列图并加说明,后面记载营建修葺的年月、规制。其次是《祀位》二卷,详细记载殿堂廊庑以及崇圣祠中各神位的名号。其次是《礼》七卷,分别记载释奠、释菜、释褐、献功、告祭等仪式,以及祭器图说。其次是《乐》六卷,分别记载乐制、乐章,律吕、舞节两表,以及礼乐器物图说。其次是《监制》一卷,详细说明各项规条。其次是《官师》五卷,记载官职设置、典守仪制、铨选任用以及题名表。其次是《生徒》七卷,记载学生员额、考核、选拔任用以及外藩来入学的人。其次是《经费》四卷,恩赐、每年支出的俸给都详细记载。其次是《金石》五卷,卷首列《钦颁彝器图说》、御制各碑以及元代以来的《进士题名碑》,卷末以《石鼓图说》收束。其次是《经籍》二卷,详细记载赐书和刻版本书目的名称。其次是《艺文》二卷,列载各位大臣的章奏、诗文及各种谕令。《识馀》二卷,分为《纪事》和《缀闻》,并搜集杂记,以备考核。无论大事小事,没有不记载详备的,用来记述国家重视道统、崇尚儒学、培育人才、教化风俗的盛况。与国子监官员最初编纂的书相比,就像芦苇笛、土鼓已经改成了韶乐和钧天广乐的演奏。《钦定历代职官表》六十三卷。乾隆四十五年奉诏撰修。从龙官、鸟官、水官、火官开始,才创立了官职名称。然而夏、商以前,史书有所缺失,古代遗制不能全部考察。能够考察的,以《周礼》记载最为详细。到了秦、汉,内设九卿,外置各郡,官制发生了一次变化。东汉以后,政事归于台阁。虽然分设尚书六部,但政权在中书,权力尤其集中。汉、魏的制度到了唐、宋又发生了一次变化。明太祖废除中书省,罢免丞相,把丞相的职权全部归于六部。永乐年间又设置内阁,并由七卿参与。唐、宋的制度到此又发生了一次变化。这期间官职名称和品级数量改革繁多。大体说来,权势足以相互制衡,皇权的纲纪就不会丧失;权力有所偏重归属,国家的主要权柄就必然转移。因此,官制的得失可以用来了解朝政的盛衰。我国家考察古制设置官职,依据名分核实职能;制度的沿袭、改革、增损,都随时势而安排得当。我皇上光明洞察而无所偏私,独自掌握权衡,提拔正直而置换邪曲,朝廷内外都肃清整饬,尤其是历来史册中从未有过的。又想到历代官制的典籍都保存完备,应当用来追溯源流,说明利弊,使前代的规制可以作为鉴戒,法则与警戒更加清楚。于是特命四库全书馆总纂官、内阁学士、现升任兵部右侍郎的臣纪昀,光禄寺卿、现升任大理寺卿的臣陆锡熊,翰林院编修、现升任山东布政使的臣孙士毅,以及总校官、詹事府少詹事、现升任内阁学士的臣陆费墀等人,考证编排,辑录缀合成这部书,各部分的分类都依照本朝制度。凡是长官、副职和属官,都全部列出,以彰明纲纪;兼任官职而没有正式员额、但所掌事务极其重要的,如军机处之类,也另行编制专表,以尊重职守;八旗以及新疆的爵位品秩,是前代没有的,也都详细考订列举,以彰显圣朝的创制远远超过上古。古代有而今天没有的,或先前设置后来废除的,也都采集记录,另附于篇末,以备参考订正。每一门前面各列一表,表后详细叙述设置沿革。开头先列本朝,体例大略仿照《唐六典》。其次列历代制度,节取各书内容,并分别附上案语,用来疏通证明它们的异同。上下数千年间分设官职、统率属员的制度,原原本本,没有不完备的。考察将相以及百官公卿的表,始于马、班二史。后来如《唐书》的《宰相表》、《宋史》的《宰辅表》、《明史》的《内阁七卿表》,都沿袭这一体例。然而它们记载的只是任免年月,与官制没有关系;而且按断代分别成书,彼此不能贯通,查找起来很困难。至于抄录史实,如孙逢吉《职官分纪》一类的书,又只是供辞藻之用,对实际政务没有帮助。这部书创立体例,全部遵奉皇帝的裁定;兼收古今,贯通始末;横向旁行、斜向上溯,援引古制来证明今制;经纬分明,考核详密。不仅可以昭示后世,成为整顿官制的宏大范本;就是各位臣工,也都应明确自己的职责,从而顾念名分、思考职义,更应当知道有所警戒和勉励。——以上是“职官类”中“官制”一属,共十五部、三百六十五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州县提纲》四卷(《永乐大典》本)。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杨士奇《文渊阁书目》题为陈古灵撰写。所谓古灵,是宋代陈襄的别号。陈襄字述古,侯官人。庆历二年进士,官至右司郎中、枢密直学士。他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宋史》说他任职所到之处,必定讲求民间的疾苦和利弊。他死后,友人刘彝查看他的箱箧,得到几十幅亲笔手稿,内容全都在谈民政之事。那么这部书似乎应当出自陈襄之手。然而陈襄所著的《古灵集》还流传于世,其中没有一个字提到这部书。
又所著《易讲义》、《郊庙奉祀礼文》、《校定梦书》等,见《宋史艺文志》、《福建通志》、《说郛》中,不言更有此书。晁、陈二家书目亦皆不著录。书内有“绍兴二十八年”语,又有“昔吕惠卿”、“昔刘公安世”语。考襄卒於元丰三年,距南渡尚远,不应载及绍兴。且刘、吕皆其后进,不应称昔,其非襄撰明甚。今《永乐大典》所载本,盖据元初所刻。前有吴澄序,止言前修所撰,不著其名氏,盖澄亦疑而未定。知《文渊阁书目》所题当出讹传,不足据矣。其书论州县莅民之方,极为详备。虽古今事势未必尽同,然於防奸釐弊之道,抉摘最明。而首卷推本正己省身,凡数十事,尤为知要,亦可为司牧之指南。虽不出於襄手,要非究心吏事、洞悉民情者不能作也。△《官箴》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吕本中撰。本中有《春秋集解》,已著录。此乃其所著《居官格言》,凡三十三则。《宋史本中列传》备列其著作之目,不载是书。然《艺文志杂家类》中乃著录一卷。此本载左圭《百川学海》中,后有宝祐丁亥永嘉陈昉跋,盖即昉所刊行。或当日偶然题记,如欧阳修《试笔》之类,本非有意於著书。后人得其手稿,传写镌刻,始加标目,故本传不载欤?本中以工诗名家,然所作《童蒙训》,於修己治人之道,具有条理,盖亦颇留心经世者。故此书多阅历有得之言,可以见诸实事。书首即揭“清慎勤”三字,以为当官之法,其言千古不可易。王士祯《古夫于亭杂录》曰:“上尝御书‘清慎勤’三大字,刻石赐内外诸臣。案此三字,吕本中《官箴》中语也。”是数百年后,尚蒙圣天子采择其说,训示百官,则所言中理可知矣。至其论不欺之道,明白深切,亦足以资儆戒。虽篇帙无多,而词简义精,固有官者之龟鉴也。△《百官箴》六卷(内府藏本)宋许月卿撰。月卿字太空,后更字宋士,婺源人。始以军功补校尉。理宗时换文资就举,以《易》魁江东,廷对赐进士及第,官至浙江西运幹。贾似道当国,召试馆职,语不合,罢去。闭门著书,自号泉田子。宋亡不仕,遁迹十年乃卒,亦志节之士也。是书仿扬雄《官箴》,分曹列职,各申规戒。考《宋史百官志》,经筵乃言路兼官;二府掾乃枢密中书属吏;参知政事以门下中书侍郎为之;登闻院隶谏议,进奏院隶给事中,俱辖於门下省;军器监、文思院俱辖於工部。是书皆各自为箴。盖以所掌之事区分,故既列本职,又及其兼官;既列总司,又及其所分掌。非复出也。又考《永乐大典》所载宋何异《中兴百官题名》,虽残阙不完,而所标官署职掌,与此书颇有异同。盖自元丰变制以后,品目至为淆杂。南渡以后,分析并省,益以靡恒。此书据一时之制言之,故互有出入也。前有月卿进表,称“《百官箴》并发凡言例共七帙”。而今止六卷。校以次第,实无遗漏。殆原本凡例自为一卷,传录者合并之欤?虞人之箴,远见《左传》。绳阙匡违,其风自古。月卿效法其本,虽申明职守,仅托空言。而具列官邪,风戒有位,指陈善败,触目警心,亦未尝无百一之裨焉。△《昼帘绪论》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胡太初撰。太初,天台人。端平乙未,其外舅陶某出宰香溪,太初因论次县令居官之道,凡十五篇以贻之。后十七年,为淳祐壬子,太初出守处州。越明年,复得是稿於其戚陶云翔,遂鋟诸板,以授属县。其目首曰《尽己》,次曰《临民》、曰《事上》、曰《寮寀》、曰《御吏》、曰《听讼》、曰《治狱》、曰《催科》、曰《理财》、曰《差役》、曰《赈恤》、曰《行刑》、曰《期限》、曰《势利》,而终之以《远嫌》。条目详尽,区画分明。盖亦《州县提纲》之类也。书中胪列事宜,虽多涉宋代条格,与后来职制不尽相合。然其大旨,以洁己清心、爱民勤政为急务。言之似乎平近,而反覆推阐,实无不切中事情。《世说新语》载傅氏有《理县谱》,其书不传。牧民者能得是编之意而变通之,则此一卷书,亦足以补其阙矣。△《三事忠告》四卷(桂林府同知李文藻刊本)元张养浩撰。养浩字希孟,号云庄,济南人。官至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
译此外,他所著的《易讲义》《郊庙奉祀礼文》《校定梦书》等,见于《宋史·艺文志》《福建通志》《说郛》中,却没有说还另有这部书。晁、陈两家的书目也都没有著录此书。书中有“绍兴二十八年”的话,又有“昔吕惠卿”“昔刘公安世”的话。考察吕襄死于元丰三年,距离南渡还很遥远,不应当记载绍兴年号。而且刘、吕二人都是他的后辈,不应称作“昔”,可见这部书不是吕襄所撰,十分明显。如今《永乐大典》所收的本子,大概依据的是元初刻本。书前有吴澄的序,只说是前代修撰者所作,却没有写出作者姓名,大概吴澄也有所怀疑而没有定论。由此可知,《文渊阁书目》所题的作者应当出于讹传,不足为据。这部书论述治理州县、管理百姓的方法,非常详尽。虽然古今的事势未必完全相同,但对于防止奸邪、厘正文弊的方法,剖析揭示得最为明白。而且第一卷推究端正自己、反省自身的根本原则,共有几十件事,尤其懂得抓住关键,也可以作为地方长官的指南。虽然不是出自吕襄之手,却不是深入思考吏治、洞悉民情的人不能写成的。△《官箴》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吕本中撰写。吕本中有《春秋集解》,已经著录。这是他所著的《居官格言》,共三十三则。《宋史·吕本中列传》详细列举了他的著作名称,却没有记载此书。然而《艺文志·杂家类》中却著录为一卷。此本收入左圭的《百川学海》,后面有宝祐丁亥年永嘉陈昉的跋,大概就是陈昉刊行的。或许当时只是偶然作下题记,如欧阳修的《试笔》一类,本来并不是有意著书。后人得到他的手稿,传抄并刻印,才开始加上书名,所以本传没有记载吗?吕本中以工于诗歌闻名,但他所作的《童蒙训》,对于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道理,条理完备,可见他也很留心经世致用。因此这部书中有许多从阅历中获得的见解,可以用于实际事务。书的开头就提出“清慎勤”三个字,认为这是做官的准则,这句话千古不变。王士祯《古夫于亭杂录》说:“皇上曾亲笔书写‘清慎勤’三个大字,刻在石碑上赐给内外群臣。考察这三个字,正是吕本中《官箴》中的话。”几百年以后,仍然受到圣明天子的采纳,用来训示百官,那么它所说的合乎道理,就可以知道了。至于它论述不欺骗的原则,明白而深切,也足以用来帮助人警戒。虽然篇幅不多,但文辞简约、意义精深,确实是做官者的借鉴。△《百官箴》六卷(内府藏本) 宋代许月卿撰写。许月卿字太空,后来改字宋士,是婺源人。起初凭军功补任校尉。理宗时改任文职参加科举,凭《易》学成为江东第一,廷试对策后赐进士及第,官至浙江西运幹。贾似道掌权时,召他参加馆职考试,因言语意见不合,被罢职离去。他闭门著书,自号泉田子。宋朝灭亡后不再出仕,隐遁十年才去世,也是有志节的人。这部书仿照扬雄《官箴》,分列各曹各职,分别申述规诫。考察《宋史·百官志》,经筵是兼任言路的官职;二府掾是枢密院、中书省的属吏;参知政事由门下侍郎、中书侍郎担任;登闻院隶属于谏议,进奏院隶属于给事中,都由门下省管辖;军器监、文思院都由工部管辖。这部书都分别为这些官职作箴言。大概是按照各机构所掌管的事务来区分,所以既列出本职,又涉及兼任的官职;既列出总管机构,又涉及其分掌的事务,并不是重复。又考察《永乐大典》所载宋代何异的《中兴百官题名》,虽然残缺不全,但所标明的官署、职掌,与这部书颇有相同和不同之处。大概自元丰改制以后,官职名目极为混杂。南渡以后,机构有分有并,更加没有定规。这部书是根据某一时期的制度来叙述的,所以彼此之间有出入。书前有许月卿的进表,称“《百官箴》连同发凡言例共七帙”。但现在只有六卷。按照篇次校对,实际上并没有遗漏。大概原本的凡例另自成一卷,传抄记录的人把它合并了吧?虞人的箴言,很早就见于《左传》。纠正过失、匡正违失,这种风气自古就有。许月卿效法它的体例,虽然申明官员的职责,只是寄托在空泛的言辞上;但详细列举官员的邪曲,警戒居官之人,指陈成败得失,令人触目警醒,也未尝没有百分之一的补益。△《昼帘绪论》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胡太初撰写。胡太初是天台人。端平乙未年,他的岳父陶某出任香溪县令,胡太初于是论述县令为官的道理,写成十五篇赠给他。后来过了十七年,到淳祐壬子年,胡太初出任处州知州。第二年,又从他的亲戚陶云翔那里得到这份稿本,于是刻印成书,发给属县。篇目第一篇叫《尽己》,其次是《临民》《事上》《寮寀》《御吏》《听讼》《治狱》《催科》《理财》《差役》《赈恤》《行刑》《期限》《势利》,最后以《远嫌》结束。条目详尽,区分清楚。大概也是《州县提纲》一类的书。书中列举各种政务事项,虽然多涉及宋代的条格,与后来的职制并不完全相合,但它的主旨是把洁身自持、清心寡欲、爱护百姓、勤于政事作为急务。说起来似乎平实浅近,但反复推演阐明,实际上无不切合实情。《世说新语》记载傅氏有《理县谱》,但这部书没有流传下来。治理百姓的人如果能领会这部书的主旨并灵活变通,那么这一卷书也足以补充《理县谱》的缺失了。△《三事忠告》四卷(桂林府同知李文藻刊本) 元代张养浩撰写。张养浩字希孟,号云庄,是济南人。官至礼部尚书、参议中书省事。
天历中,拜陕西行台中丞。卒谥文忠。事迹具《元史》本传。养浩为县令时,著《牧民忠告》二卷,凡十纲,七十二子目。为御史时,著《风宪忠告》一卷,凡十篇。入中书时,著《庙堂忠告》一卷,亦十篇。其言皆切实近理,而不涉於迂阔。盖养浩留心实政,举所阅历者著之。非讲学家务为高论,可坐言而不可起行者也。明张纶《林泉随笔》曰:“张文忠公《三事忠告》,诚有位者之良规。观其在守令则有守令之式,居台宪则有台宪之箴,为宰相则有宰相之谟。醇深明粹,真有德者之言也。考其为人,能竭忠徇国,正大光明,无一行不践其言”云云,其推挹可谓至矣。三书非一时所著,本各自为编。明洪武二十二年,广西按察司佥事扬州黄士宏合为一卷刻之,总提曰《为政忠告》,陈琏为序。(案,此本序文中称《为政忠告》,而其标题亦称《三事忠告序》,盖重刻所追改。)宣德六年,河南府知府李骥重刻,改名《三事忠告》。考《书》称任人、准夫、牧作三事,《诗》称三事大夫皆在王左右之尊阶。施於《庙堂忠告》,犹为近之。御史县尹,不在是列。如曰以三职所治为三事,则自我作古,转不及“为政”之名为该括一切矣。盖明人书帕之本,好立新名,而不计其合於古义否也。相沿已数百年,不可复正。今姑以通行之名著录,而附订其乖舛如右。△《御制人臣儆心录》一卷顺治十二年世祖章皇帝御撰。凡八篇:一曰《植党》,二曰《好名》,三曰《营私》,四曰《徇利》,五曰《骄志》,六曰《作伪》,七曰《附势》,八曰《旷官》。前有御制序。盖因勋臣谭泰、石汉,大学士陈名夏等,先后以骄怙伏法,因推古今来奸臣恶迹,训诫群臣,俾共知炯鉴也。夫一气流行,化生万品。鸾枭并育,穀稗同滋。实理数之不得不然。故有君子必有小人,虽唐虞盛时,四凶亦厕名於朝列,无论秦、汉以下也。不幸而遇昏乱之世,则匪人得志,其祸遂中於国家,前明诸权倖是也。幸而遇纲纪修明之时,则翔阳所照,物无匿形,虽百计弥缝,终归败露,则陈名夏诸人是也。在我世祖章皇帝圣裁果断,睿鉴英明,足以驾驭群材,照临万象。雷霆一震,鬼蜮潜踪。虽有佥壬,谅不敢复蹈覆辙。而圣人虑周先事,杜渐防微,恐小人惟利是营,多昏其智。於陈名夏等不以为积愆已稔,自取诛夷;反以为操术未工,别图掩盖。因特颁宸翰,普示班联。曲推其未发之谋,明绘其欲施之策,俾共知所聚党而私议者,已毕在洞照之中。如九金铸鼎,先图魑魅之形。倘逢不若,皆可以指而目之,名而呼之。山鬼之伎俩,自穷而无所逞也。国家重熙累洽百有馀年,列圣相承,并乾纲独断。从无如前代奸臣得以盗窃魁柄者,岂非祖宗贻谋有以垂万年之家法哉。──右“职官类”官箴之属,六部、十七卷,皆文渊阁著录。
译天历年间,授任陕西行台中丞。去世后谥号文忠。事迹详见《元史》本传。张养浩任县令时,著《牧民忠告》二卷,共十纲、七十二个子目;任御史时,著《风宪忠告》一卷,共十篇;进入中书省时,著《庙堂忠告》一卷,也有十篇。他所说的都切合实际、合乎道理,不涉及迂腐空疏的言论。大概张养浩留心实际政务,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写了下来,不是讲学家专门发表高论、只能坐着说却不能起身实行的那种作品。明代张纶《林泉随笔》说:“张文忠公的《三事忠告》,确实是居官者的良好准则。看他任守令时,有守令的规范;居台宪之职时,有台宪的箴言;做宰相时,有宰相的谋略。醇厚深沉、明白纯粹,真是有德之人的言论。考察他的为人,能够竭尽忠诚、以国事为重,正大光明,没有一件行为不履行他所说的话。”等等,对他的推崇可以说达到极点了。这三部书不是同时写成的,原本各自成编。明洪武二十二年,广西按察司佥事、扬州人黄士宏把它们合刻为一卷,总题为《为政忠告》,陈琏作序。(按:此本序文中称《为政忠告》,但标题又称《三事忠告序》,大概是重刻时追改的。) 宣德六年,河南府知府李骥重刻此书,改名为《三事忠告》。考察《尚书》所说的任人、准夫、牧三事,以及《诗经》所说的三事大夫,都是位列君王左右的尊贵官阶。把这个名称用于《庙堂忠告》,还比较接近古义。御史、县尹并不在这一列。如果说因为分别治理三种职务而称为“三事”,那就是自我创立古制,反而不如“为政”这个名称概括一切。大概明代人刊印书籍,喜欢另立新名,却不考虑是否符合古义。这个名称沿用至今已有几百年,不能再改正。现在姑且采用通行的名称著录,同时把其中的乖谬附记如下。△《御制人臣儆心录》一卷,顺治十二年世祖章皇帝亲自撰写。全书共八篇:第一篇《植党》,第二篇《好名》,第三篇《营私》,第四篇《徇利》,第五篇《骄志》,第六篇《作伪》,第七篇《附势》,第八篇《旷官》。前面有御制序。大概是因为勋臣谭泰、石汉,大学士陈名夏等人先后因骄横自恃而伏法,于是推考古今奸臣的恶行,训诫群臣,使大家共同知道这些鲜明的鉴戒。一种元气流行,化生出万物。鸾鸟和枭鸟一同生长,谷子和稗草一同滋生,这是事理和命数所决定的,不得不如此。所以有君子就必然有小人;即使在唐尧、虞舜的盛世,四凶也列名于朝廷,更不用说秦、汉以下了。不幸遇到昏乱的时代,坏人得志,祸患就会殃及国家,前明的权臣幸臣就是这样。幸而遇到纲纪修明的时代,如同阳光照耀,万物没有能够隐藏形迹的;即使千方百计弥补遮掩,最终也会败露,陈名夏等人就是这样。在我们世祖章皇帝圣明果断的裁决、睿智英明的鉴察之下,足以驾驭群臣,洞察万象。雷霆一震,鬼魅便潜藏踪迹。即使有奸邪小人,料想也不敢再重蹈覆辙。然而圣人考虑周全,预先防范,防微杜渐,担心小人只顾谋求私利,使自己的智慧更加昏昧。对于陈名夏等人,不把他们看作罪恶累积已深、自己招致诛杀,反而认为他们的权术还不够高明,另想办法加以掩盖。因此特意颁发御笔,普遍告示朝廷百官。详细推究他们尚未实施的阴谋,清楚描绘他们准备施行的计策,使大家都知道那些结党聚集、私下议论的人,早已完全处在圣上的洞察之中。就像铸造九鼎时,先把魑魅魍魉的形状画出来一样。倘若遇到不守正道的人,都可以指着认出他,叫出他的名字。山鬼般的伎俩,自然会穷尽,再也无法施展。国家长期太平、恩泽相继已有一百多年,历代圣主相承,都亲自独断朝政。从来没有像前代奸臣那样能够窃取最高权柄的人,难道不是祖宗留下的谋略足以垂示万年的家法吗?──以上是“职官类”中官箴一属,共六部、十七卷,都是《文渊阁书目》著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