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十三 子部二十三
末有万历中常熟赵琦美跋,称原从秦四麟家得《书品》、《画品》各四卷,后从焦竑得一本,卷帙较多。用两本互校,增为《书品》十卷,《画品》六卷。其先后次序,则琦美所骘定,而又以所见真迹续於后。称秦氏原本,无撰人姓名。别有跋,记作者姓名。后佚去,不复记,然非朱存理也。据此,则是书乃赵琦美得无名氏残稿所编,其稿既不出於一家,且琦美又有所增补,题朱存理撰为误矣。雍正六年,年希尧尝刻此书。其跋称别有一本十四卷者,传为存理原本,今亦未见。又世传有存理所作《珊瑚木难》八卷,所载名迹,末皆有自跋语,与此本体例迥异,则此书非出存理手愈可知也。然所载书画诸跋,颇足以辨析异同,考究真伪,至今赏鉴家多引据之。其书既为可采,则亦不必问其定出谁氏矣。△《寓意编》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明都穆撰。穆有《壬午功臣爵赏录》,已著录。此书记所见书画名迹,载陈继儒《秘笈》中仅有一卷,而世所刻本别有穆《铁网珊瑚》二十卷。其第五、第六两卷题曰寓意上、寓意下,乃多一卷。考其上卷所载书画,每条各系以收藏之家,而下卷则否。上卷之末云:余家高祖以来,好蓄名画,皆往往为好事者所得,亦不留意也云云。详其语意,已为终篇之词,不应更有下卷。况下卷之末,并载何良俊《书画铭心录》中,有嘉靖丁巳正月人日记所观书画事。考王宠所作穆墓志,穆卒於嘉靖四年乙酉,而何良俊之撰《铭心录》则在嘉靖三十六年,穆何从而载其事?又其下卷以下每卷皆标太仆寺少卿都穆之名,而中间载文徵明山水二轴,一作於嘉靖乙未,一作於嘉靖戊午。乙未为嘉靖十四年,戊午为嘉靖三十七年,皆在穆卒以后,是即《铁网珊瑚》一书出於伪托之明证,然则其下一卷为妄人附益审矣。今仍以陈继儒所刻一卷著录,以存其旧。所载如颜真卿《争坐位帖》,薛尚功《钟鼎款识帖》,亦足资考核。惟成化戊申一段,成化实无戊申,殊为牴牾。当由误记,抑或刻本偶讹欤?△《墨池琐录》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明杨慎撰。慎有《檀弓丛训》,已著录。王世贞《名贤遗墨》跋曰:慎以博学名世,书亦自负吴兴堂庑。世传其谪戍云南时,尝醉傅胡粉,作双髻插花,诸伎拥之游行城市。或以精白绫作裓,遗诸伎服之。酒间乞书,醉墨淋漓。人每购归,装潢成卷。盖慎亦究心书学者。此书颇抑颜真卿,而谓米芾行不逮言。至赵孟頫出,始一洗颜、柳之病,直以晋人为师,右军之后,一人而已。与王世贞吴兴堂庑之说合。知其确出慎手。中间或采旧文,或抒己意,往往皆心得之言。其述张天锡《草书韵会》源流,及小王破体书,亦兼有考证。
译网珊瑚》十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旧本题作明代朱存理撰写。书末有万历年间常熟人赵琦美的跋文,说原先从秦四麟家得到《书品》《画品》各四卷,后来又从焦竑那里得到一本,篇卷比原本多。于是用两本相互校对,增订为《书品》十卷、《画品》六卷。篇卷的先后次序,是赵琦美所审定的,又把他所见到的真迹续列在后面。他说秦氏原本没有撰写人的姓名,另有一篇跋文记载作者姓名,后来遗失了,无法再记,但作者并不是朱存理。如此看来,这部书是赵琦美得到无名氏残稿后编成的;其稿本既不是出自一家,赵琦美又有所增补,却题作朱存理撰写,显然是错误的。雍正六年,年希尧曾经刻印此书。他的跋文说,另有一种十四卷本,传说是朱存理的原本,如今也没有见到。世间又传说有朱存理所作《珊瑚木难》八卷,所载名迹末尾都有朱存理自己的跋语,体例与这部书截然不同,那么这部书不是朱存理亲手所作,就更加可以知道了。不过,书中所载书法、绘画的各种跋文,很能帮助辨析异同、考究真伪,直到今天鉴赏家仍多引用它作为依据。既然这部书所载内容值得采录,也就不必追问它究竟出自谁人之手了。△《寓意编》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明代都穆撰写。都穆著有《壬午功臣爵赏录》,已经著录。这部书记录所见书画名迹,陈继儒《秘笈》中只收一卷,但世间刊刻的本子另有都穆《铁网珊瑚》二十卷,其中第五、第六两卷题为《寓意上》《寓意下》,因而多出一卷。考察上卷所载书画,每一条都附有收藏之家,而下卷则没有。上卷末尾说:“我家从高祖以来,喜爱收藏名画,但这些画往往被好事者得到,我也不再留意,等等。”详细考察这段话的语意,已经是全书结尾的话,不应当再有下卷。何况下卷末尾还载有何良俊《书画铭心录》中关于嘉靖丁巳正月人日所记的观赏书画之事。考察王宠所作的都穆墓志,都穆死于嘉靖四年乙酉,而何良俊撰写《铭心录》是在嘉靖三十六年,都穆怎么可能记载何良俊后来所记的事情呢?又从下卷以下各卷都标有“太仆寺少卿都穆”的姓名,其中却载有文徵明的山水画两轴,一轴作于嘉靖乙未,一轴作于嘉靖戊午。乙未是嘉靖十四年,戊午是嘉靖三十七年,都在都穆死后,这正是《铁网珊瑚》一书出于伪托的明证;那么其中的下一卷是妄人增益的,已经可以确定了。现在仍按照陈继儒刻印的一卷本著录,以保存它的旧貌。书中所载颜真卿《争坐位帖》、薛尚功《钟鼎款识帖》等,也足以资助考核。只是其中“成化戊申”一段,成化年间实际上没有戊申年,实在相互矛盾。这究竟是误记,还是刻本偶然讹误呢?△《墨池琐录》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代杨慎撰写。杨慎著有《檀弓丛训》,已经著录。王世贞《名贤遗墨》跋文说:“杨慎以博学闻名于世,书法也自负有吴兴堂庑的气象。世间传说,他被谪戍云南时,曾经喝醉后傅上胡粉,梳成双髻并插花,让众歌伎簇拥着在城中游行;有时用精白绫制作衣服,送给歌伎穿。酒席之间有人求他的书法,他醉后挥墨淋漓。人们常常买回去,装裱成卷。”由此可见,杨慎也是专心研究书法的人。这部书很贬抑颜真卿,却说米芾的行书不及他的言论。直到赵孟頫出现,才完全洗去了颜真卿、柳公权书法的弊病,直接以晋人为师;在王羲之之后,只有赵孟頫一人而已。这与王世贞所说的“吴兴堂庑”相合,可知确实出自杨慎之手。书中间或采录旧文,或抒发自己的意见,往往都是亲自领会所得的言论。其中叙述张天锡《草书韵会》的源流以及小王的破体书,也兼有考证。至于汉
△《书诀》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不著撰人姓名。《明史艺文志》亦未著录。案书中称其十世祖名稷,曾祖名庆,祖名耘,考名熙,则当为嘉靖间鄞人丰坊所作也。坊有《古易世学》,已著录。其平生好作伪书,妄谬万端,至今为世诟厉。然於书法则有所心得。故詹氏《小辨》曰:坊为人逸出法纪外,而书学极博,五体并能,诸家自魏、晋以及国朝,靡不兼通规矩,尽从手出,盖工於执笔者也。以故其书大有腕力,特神韵稍不足。朱谋垔《书史会要》亦曰:坊草书自晋、唐而来无今人一笔态度,惟喜用枯笔,乏风韵耳。是编皆论学书之法,而尤注意於篆籀。又排比古今能书之家,评其次第。其论颜真卿,独推其擘窠题署第一,而诋东方朔赞、多宝塔颂为俗笔。又贬苏轼以肉衬纸,甚有俗气。於楷法仅取其上清、储祥宫碑等三种。务为高论,盖犹其狂易之馀态。要亦各抒所见,固与无实大言者异矣。△《书画跋跋》三卷、《续》三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明孙鑛撰。鑛有《月峰评经》,已著录。是书名《书画跋跋》者,王世贞先有《书画跋》,鑛又跋其所跋,故重文见义。犹《非非国语》,《反反离骚》例也。明以来未有刊本,仅有抄本,在仁和毛先舒家,后归其邑人赵信。信为孙氏之婿,故鑛六世孙宗溥宗濂又从赵氏得之。乾隆庚申,始刊版印行,任兰枝为之序。初,宗溥等以鑛书本因世贞而作,如不载世贞原跋,则鑛之所云,有不知为何语者,乃取世贞诸跋散附於各题之下。其明人书札,可与鑛参证,及为矿语所缘起者,亦附载焉。凡墨迹一卷,碑刻一卷,画一卷,续亦如之。惟续跋碑刻作墨刻,盖偶尔驳文,非宏旨所在也。詹氏《小辨》曰:王元美虽不以字名,顾吴中诸家,惟元美一人知法古人。又《书史会要》曰:王世贞书学虽非当家,而议论翩翩,笔法古雅,盖拙於挥毫而工於别古者也。鑛以制义名一时,亦不以书画传,然所论则时有精理,与世贞长短正同,亦赏鉴家所当取证者矣。△《绘事微言》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唐志契撰。志契字敷五,又字元生,江都人。与弟志伊并能画,而志契尤以山水擅名。是编乃其所著画谱,姜绍书《无声诗史》以为颇得六法之蕴者也。所录画家名论,自南齐谢赫《古画品录》而下,至於明李日华诸人,皆删除芜冗,汰取精华。其承讹袭缪者,如梁元帝画松石格、荆浩画山水赋皆不知为赝本。《画麈》乃吴中沈颢著,见陶宗仪《说郛》,而因颢字朗茜,辗转传讹,遂误作朗耀。盖伎艺之流,多喜依托古人,以神其授受。地师动称郭璞,术家每署刘基,皆踵谬沿讹,猝难究诘,但所言中理,即可不必深求。至其自著论断,则多中肯綮。如谓佛道人物牛马则今不如古,山水林木花石则古不如今。又云作画以气韵为本,读书为先,皆确论也。读其书,可以知其非庸史矣,故钦定《佩文书画谱》采志契之说颇多云。△《书法雅言》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项穆撰。王穉登所作穆小传,称其初名德枝,郡大夫徐公易为纯。后乃更名穆,字德纯,号曰贞元,亦号曰无称子。秀水项元汴之子也。元汴鉴藏书画,甲於一时,至今论真迹者,尚以墨林印记别真伪。穆承其家学,耳濡目染,故於书法特工。因抒其心得,作为是书,凡十七篇。曰书统,曰古今,曰辨体,曰形质,曰品格,曰资学,曰规矩,曰常变,曰正奇,曰中和,曰老少,曰神化,曰心相,曰取舍,曰功序,曰器用,曰知识。大旨以晋人为宗,而排苏轼、米芾书为棱角怒张,倪瓒书寒俭,轼、芾加以工力,可至古人,瓒则终不可到。虽持论稍为过高,而终身一艺,研求至深,烟楮之外,实多独契。衡以取法乎上之义,未始非书家之圭臬也。△《寒山帚谈》二卷、《拾遗》一卷、《附录》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明赵宧光撰。宧光有《说文长笺》,已著录。是编本在所撰《说文长笺》中,亦析出别行。《长笺》穿凿附会,且引据疏舛,颇为小学家所讥。而篆文笔法,则差有偏长,故此编犹为后人所重。上卷四目,曰权舆,论一十五种书也。曰格调,论笔法结构也。曰力学,论字功书法也。曰临仿,则力学之馀绪,析而为篇者也。下卷四目。曰用材,论笔墨纸砚及运用法也。曰评鉴,论辨识之浅深也。曰法书,论古帖也。曰了义,论书家秘谛也。其《拾遗》一卷,阐发未尽之意,各注某条补篇某字。其《附录》则金石林、甲乙表及诸论也。曰帚谈者,取家有敝帚,享之千金意耳。△《书法离钩》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书诀》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署明撰写人的姓名。《明史·艺文志》也没有著录。考察书中称其十世祖名稷,曾祖名庆,祖父名耘,父亲名熙,那么应当是嘉靖年间鄞人丰坊所作。丰坊著有《古易世学》,已经著录。他一生喜欢伪造书籍,荒谬错误极多,直到今天仍被世人诟骂。但是在书法方面,他确实有自己的心得。因此詹氏《小辨》说:“丰坊为人超脱于法纪之外,但书法学问极其博大,五种书体都能写;魏、晋以来直到本朝各家的规矩法度,没有不兼通的,全都能从他的手中表现出来,大概是善于执笔的人。”所以他的书法很有腕力,只是神韵稍显不足。朱谋垔《书史会要》也说:“丰坊的草书承自晋、唐,和今人相比没有一笔流俗的姿态,只是喜欢使用枯笔,缺少风韵罢了。”这部书都是论述学习书法的方法,尤其注意篆书、籀书。又把古今善于书法的人家加以排列,评论其高下次序。他评论颜真卿,唯独推重其擘窠大字题署为第一,却贬斥《东方朔赞》《多宝塔颂》为俗笔。他又贬低苏轼,说苏轼用肉衬纸,俗气很重。在楷书法帖中,只取《上清碑》《储祥宫碑》等三种。他务求发表高论,大概仍然带有他狂放轻率的余习。不过,他终究各自抒发了自己的见解,当然不同于那些毫无实际内容却夸夸其谈的人。△《书画跋跋》三卷、《续》三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代孙鑛撰写。孙鑛著有《月峰评经》,已经著录。这部书题名《书画跋跋》,是因为王世贞先有《书画跋》,孙鑛又为王世贞所作的跋文作跋,所以重复使用“跋”字来表达这一意义。这和《非非国语》《反反离骚》的例子相同。明代以来一直没有刊本,只有抄本,原藏在仁和毛先舒家,后来归其同乡赵信所有。赵信是孙氏的女婿,所以孙鑛的六世孙宗溥、宗濂又从赵氏那里得到此书。乾隆庚申年,才开始刻版印行,由任兰枝为它作序。当初,宗溥等人认为孙鑛的书本来是因王世贞而作的,如果不载录王世贞原来的跋文,那么孙鑛所说的话就会有不知道指什么的地方,于是取王世贞的各种跋文,分散附在各题之下。明代人的书札,可以与孙鑛的文字相互参证,以及作为孙鑛所说内容缘起的材料,也一并附载。全书书法墨迹一卷、碑刻一卷、绘画一卷,《续》也按此编排。只是《续跋》中把“碑刻”写作“墨刻”,大概是偶然的文字讹误,不是全书主旨所在。詹氏《小辨》说:“王元美虽然不以书法闻名,但吴中各家之中,只有王元美一人懂得取法古人。”《书史会要》又说:“王世贞的书法学问虽然算不上名家,但议论洒脱,笔法古雅,大概是不善于挥毫,却擅长辨别古迹的人。” 孙鑛以制义闻名一时,也没有凭书画流传后世,但他的论述有时很有精辟的道理,与王世贞的长处和短处正相同,也属于鉴赏家应当拿来作为考证依据的著作。△《绘事微言》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唐志契撰写。唐志契字敷五,又字元生,江都人。他和弟弟志伊都能作画,但唐志契尤其以山水画闻名。这部书是他所著的画谱,姜绍书《无声诗史》认为它颇能得到六法的精髓。书中所辑录的画家名论,从南齐谢赫《古画品录》以下,直到明代李日华等人,都删去了芜杂冗长的内容,选取其中的精华。其中那些承袭讹误、沿用错误的说法,例如梁元帝《画松石格》、荆浩《画山水赋》,都不知道是赝本。《画麈》是吴中沈颢所著,见于陶宗仪《说郛》;后来因为沈颢字朗茜,辗转传抄而发生讹误,遂误写成“朗耀”。大概技艺之流大多喜欢假托古人,以神化自己的传授来源。风水师动辄称郭璞,术士常常署名刘基,都是接连沿袭谬误、流传讹说,突然之间很难查究追问;但只要所说合乎事理,也就不必深究。至于他自己所作的论断,大多说到了关键处。例如他说,佛道、人物、牛马等题材,现在不如古代;山水、林木、花卉、奇石等题材,则古代不如今天。又说作画以气韵为根本,以读书为先,这些都是确切的论断。读他的书,可以知道他不是平庸的画史作者,所以钦定《佩文斋书画谱》采录唐志契的说法很多。△《书法雅言》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项穆撰写。王穉登所作的项穆小传称,他原名德枝,郡大夫徐公将他的名字改为纯。后来又改名为穆,字德纯,号贞元,也号无称子。他是秀水项元汴的儿子。项元汴鉴藏书画,在当时首屈一指,直到今天鉴定真迹的人,仍然用墨林印记来辨别真伪。项穆继承家学,长期耳濡目染,所以尤其精通书法。他抒发自己的心得,写成这部书,共十七篇,分别是《书统》《古今》《辨体》《形质》《品格》《资学》《规矩》《常变》《正奇》《中和》《老少》《神化》《心相》《取舍》《功序》《器用》《知识》。全书大旨以晋人为宗法,却排斥苏轼、米芾的书法,认为他们棱角外露、怒气张扬;认为倪瓒的书法寒俭,苏轼、米芾如果再加以功力,可以达到古人的境界,而倪瓒则始终不可能达到。虽然他的议论稍显过高,但他终身专攻这一门艺术,钻研得很深,在笔墨纸张之外,确实有许多独到的契合之处。用“取法乎上”的原则来衡量,这部书未尝不是书法家的准则。△《寒山帚谈》二卷、《拾遗》一卷、《附录》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代赵宧光撰写。赵宧光著有《说文长笺》,已经著录。这部书原本收入他所撰的《说文长笺》中,后来又析出单独刊行。《说文长笺》穿凿附会,而且引用考据多有疏漏错误,很受小学研究者讥评。但它讲解篆文笔法,多少有其长处,所以这部书仍然受到后人重视。上卷分四个部分:一是《权舆》,论述十五种书体;二是《格调》,论述笔法和结构;三是《力学》,论述写字的功夫和书法;四是《临仿》,这是《力学》余下的内容,析出另成一篇。下卷分四个部分:一是《用材》,论述笔、墨、纸、砚以及使用的方法;二是《评鉴》,论述辨识书法高下深浅的方法。三是《法书》,论述古代法帖;四是《了义》,论述书法家的秘要真谛。《拾遗》一卷,阐发原书未尽的意义,并分别注明补入某条、补入某篇或某字。《附录》则收录《金石林》《甲乙表》以及各种论说。题名《帚谈》,是取“家有敝帚,享之千金”的意思。△《书法离钩》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潘之淙撰。之淙字无声,号达斋,钱塘人。是书薈萃旧说,各以类从。大旨谓书家笔笔有法,必深於法而后可与离法,又必超於法而后可与进法。俗学株守规绳,高明尽灭纪律,俱非作者。书中知道从性诸篇,皆言不法而法,法而不法之意。其名离钩者,取禅家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语也。其中考论六书,如籀文与古文、大篆皆小异,故说文序云,新莽谓之奇字。徐浩云,史籀造籀文,李斯作篆,江式、唐元度则谓史籀著大篆十五篇。又如隶书在八分之前,行书在草书之后,故蔡琬云,吾父割隶字八分而取二分。萧子良云,灵帝时王次仲饰隶为八分。《说文》,汉兴有草书,张怀瓘则谓八分小篆之捷,隶亦八分之捷。郭忠恕则谓小篆散而八分生,八分破而隶书出,隶书悖而行书作,行书狂而草书圣。之淙率杂录旧文,不能订其舛异。至杨慎改岳麓禹碑中南暴昌言四字为南渎衍亨,伪云得之梦中,之淙亦信之,尤为寡识。然大旨在论八法,不在论六书,学问各有门径,不必以考证之学责诸艺术也。前有自著凡例,称此书本与《淳化帖释文》合刻,此本无之,或藏弆者残阙欤。△《画史会要》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朱谋垔撰。谋垔既续陶宗仪《书史会要》,因推广其类,采上古迄明能画人姓名事迹,辑为此编,亦附以画法一卷。成於崇祯辛未。全用宗仪之体例,故书名亦复相因。然宗仪之书,止於元代,故谋垔所续,明人别为一卷,列之外域之后可也。此书为谋垔所自编,既以金列元前,稍移其次,而所列明人虽太祖、宣宗亦次於外域之后,则拘於旧目,颠倒乖剌之甚矣。至目录以宋为第二卷,金、元及外域为第三卷,而其书乃以北宋为第二卷,南宋、金、元及外域为第三卷。又削去南宋之号,但以都钱塘、三字为卷端标目,舛迕尤甚。盖明之末年,士大夫多喜著书,而竞尚狂禅,以潦草脱略为高尚,不复以精审为事。故顾炎武《日知录》谓万历后所著之书,皆以流贼刘七为贼七之类,所刻之书皆以壮月朔改为牡丹朔之类。虽诋之稍过,亦未可谓全无因也。今为改正其文,而附注原目之谬如右。其书虽采摭未富,疏漏颇多,而宋、金、元、明诸画家颇赖以考见始末,故御定《佩文斋书画谱画家传》中多引以为据,亦谈丹青者所不可遽废也。△《郁氏书画题跋记》十二卷、《续题跋记》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郁逢庆撰。逢庆字叔遇,别号水西道人,嘉兴人。是书分前后二集。前集末有自识云:所见法书名画,录其题咏,积成卷帙,时崇祯七年冬也。后集无跋,则不知其成於何岁矣。其书随其所见书画,录其题跋,初不以辨别真赝为事。故如赵孟坚所藏定武兰亭本天圣丙寅一条,范仲淹、王尧臣、米黻、刘泾四条,年月位置,皆与海宁陈氏渤海藏真帖所刻褚摹本同,盖以赵孟坚落水本原亦有范仲淹题,而褚摹本原亦有孟坚印,传写舛误,遂致混二本题跋为一本。又如五字损本文徵明跋既载於前集第十卷,作嘉靖九年八月二日,下注云,详见续集。而续集第二卷载此跋,则作嘉靖十一年六月二十又七日,同一帖同一跋,一字不易,而年月迥乎不同。又前集高克恭仿米芾青绿云山,云详见续集,而前集所载克恭名款,及至正戊子吴镇题一段,续集乃反无之。沈周有竹居卷,亦云详续集,而徐有贞、文林、吴宽、钱仁夫、秦巘数诗,与前集所载乃前后倒互。诸如此类,皆漫无考订。至於前集所载宋高宗画册、梁楷画右军书扇图皆有水西道人题记,当即逢庆所藏。而第一至第四卷每卷之尾皆有崇祯甲戌冬日收藏题记,核其岁月亦即逢庆所自识,而皆未注某为所藏,某为所见,体例尤不分明。特以采摭繁富,多可互资参考者,故并录存之,备检阅焉。△《清河书画舫》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张丑撰。丑,昆山人,原名谦德,字叔益,后改今名,字青父,号米庵。
译明代潘之淙撰写。潘之淙字无声,号达斋,钱塘人。这部书汇集旧有说法,分别按类别编排。大意认为,书法家下笔每一笔都有法度,必须深入掌握法度,然后才可以谈超越法度;又必须超越法度,然后才可以谈推进法度。拘泥于规矩绳墨的俗学,以及完全抛弃法纪的高明之士,都不是创作书法的正道。书中《知道从性》等篇,都是在说明“不拘泥于法而自有法度”和“有法度而不受法度拘束”的道理。书名取“离钩”,源于禅家所说“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的话。其中考论六书,如说籀文与古文、大篆略有不同,所以《说文解字序》说,新莽时称籀文为奇字。徐浩说,史籀创制籀文,李斯创作篆书;江式、唐元度则说史籀撰写了《大篆》十五篇。又如隶书在八分之前,行书在草书之后,所以蔡琬说:“我的父亲把隶字割取为八分,只取其中二分。”萧子良说:“灵帝时,王次仲把隶书加以修饰,成为八分。”《说文解字》说,汉朝兴起时已有草书;张怀瓘则说,八分是小篆的快捷写法,隶书也是八分的快捷写法。郭忠恕则说,小篆散化而产生八分,八分破体而产生隶书,隶书变异而产生行书,行书放纵而达到草书的境界。潘之淙大体杂录旧文,不能考订其中的错讹和差异。到杨慎把岳麓禹碑中的“南暴昌言”四字改为“南渎衍亨”,虚称是在梦中得到的,潘之淙也相信了,这尤其说明他见识浅陋。不过,这部书的主旨在于论述书法八法,不在于考论六书;学问各有门径,也不必用考证之学来责求艺术著作。书前有作者自撰的凡例,称此书原本与《淳化帖释文》合刻;现存本没有《淳化帖释文》,或许是收藏者所得版本有所残缺吧。△《画史会要》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朱谋垔撰写。朱谋垔既续作陶宗仪的《书史会要》,又因而扩展其类别,采集上古至明代善于绘画者的姓名和事迹,编成这部书,并附录《画法》一卷。成书于崇祯辛未年。全书采用陶宗仪的体例,所以书名也沿袭相承。不过,陶宗仪的书只记到元代,因此朱谋垔所续的明代部分另列一卷,放在外域之后即可。这部书是朱谋垔自己编纂的,却把金朝列在元朝之前,稍稍移动了次序;所列明代人物即使是太祖、宣宗,也排在外域之后,这是拘泥于旧目录,颠倒错乱得太厉害了。至于目录把宋朝列为第二卷,把金、元及外域列为第三卷,而正文却把北宋列为第二卷,把南宋、金、元及外域列为第三卷。又删去了“南宋”的称号,只把“都钱塘”三个字作为卷首的标目,错乱尤其严重。大概明朝末年,士大夫大多喜欢著书,又争相崇尚狂禅,把潦草疏略当作高尚,不再把精审作为要务。所以顾炎武《日知录》说,万历以后所著的书,往往把“流贼刘七”写成“贼七”之类;所刻的书,往往把“壮月朔”改成“牡丹朔”之类。虽然这是责骂得稍微过分了些,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依据。现在为他改正文字,并把原目录的错误附注如下。这部书虽然采集不够丰富,疏漏很多,但宋、金、元、明各代画家,颇多凭借它来考见事迹始末,所以御定《佩文斋书画谱》的《画家传》中多引用它作为依据,也是谈论绘画者不能轻易废弃的书。△《郁氏书画题跋记》十二卷、《续题跋记》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郁逢庆撰写。郁逢庆字叔遇,别号水西道人,嘉兴人。这部书分为前、后两集。前集末尾有自识说:“我所见到的名家书法和名画,抄录它们的题咏,积累编成卷册,时在崇祯七年冬天。”后集没有跋文,所以不知道成书于哪一年。这部书随着他所见到的书画,抄录其题跋,起初并不以辨别真伪为要务。因此,像赵孟坚所藏《定武兰亭本》中“天圣丙寅”一条,以及范仲淹、王尧臣、米黻、刘泾四条,年月和位置都与海宁陈氏《渤海藏真帖》所刻褚摹本相同,大概是因为赵孟坚的落水本原来就有范仲淹的题跋,而褚摹本原来又有赵孟坚的印记,传抄时发生错误,于是把两个本子的题跋混成了一个本子。又如《五字损本》,文徵明的跋已经载在前集第十卷,写作嘉靖九年八月二日,下面注说“详见续集”;而续集第二卷载此跋,却写作嘉靖十一年六月二十又七日。同一件帖、同一篇跋,一个字也没有改动,年月却完全不同。又如前集载高克恭仿米芾的《青绿云山》,说“详见续集”;而前集所载克恭的名款,以及至正戊子年吴镇题写的一段文字,续集反而没有。沈周《有竹居卷》也说“详见续集”,但徐有贞、文林、吴宽、钱仁夫、秦巘的几首诗,与前集所载内容却前后倒置。像这类情况,都是任意编录,完全没有考订。至于前集所载宋高宗《画册》、梁楷《画右军书扇图》,都有水西道人的题记,应当就是郁逢庆所收藏的作品。而第一至第四卷每卷末尾都有“崇祯甲戌冬日收藏”的题记,核对年月,也正是郁逢庆自题所说的时间;但都没有注明哪些是他所收藏、哪些是他所见到的,体例尤其不分明。只是因为采录十分丰富,很多内容可以互相参考,所以一并抄录保存,以备查阅。△《清河书画舫》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张丑撰写。张丑是昆山人,原名谦德,字叔益,后来改为现在这个名字,字青父,号米庵。
盖丑於万历乙卯得米芾《宝章待访录》墨迹,名其书室曰宝米轩,故以自号。越岁丙辰,是书乃成。其以《书画舫》为名,亦即取黄庭坚诗米家书画船句也。明代赏鉴之家,考证多疏,是编独多所订正。如《宋史米芾》传误谓芾卒时年四十八,而真迹流传在四十八岁以后者不一而足,深滋疑窦。丑则云芾以皇祐三年辛卯生,以大观元年丁亥卒,年五十七,正与米芾印记辛卯米芾四字相合,足纠托克托等之谬。其他诸条,亦多可依据。惟是所取书画题跋,不尽出於手迹,多从诸家文集录入,且亦有未见其物,但据传闻编入者。如文嘉《严氏书画记》内称枝山翁卷一、又称文徵明词翰二,是亦非尽出原迹之一验。其中第三卷之顾野王,第五卷之杜牧之、李阳冰、苏灵芝诸人,皆无标目,辗转传写,亦多失於校雠。然丑家四世收藏,於前代卷轴,所见特广,其书用张彦远《法书要录》例,於题识印记,所载亦详,故百馀年来收藏之家,多资以辨验真伪。末一卷曰鉴古百一诗,则丑所自为。米庵诗二十首,铭心小集八十一首,以类相从,附於集后。第九卷末附刻米芾《宝章待访录》,十二卷末附刻文天祥手札,皆非原本所有,盖鲍氏刊本所增附也。鲍氏所刊,不分卷数,但以莺嘴啄花红溜,燕尾点波绿皱十二字标为次第。盖用谢枋得文章轨范,以王侯将相有种乎七字编为七册之例。然麻沙坊本,不可据为典要,今削去旧题,以十二卷著录焉。△《真迹日录》五卷、《二集》一卷、《三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张丑撰。凡三集。前有丑自题,称《书画舫》成,鉴家谓其粗可观览,多以名品卷轴见示就正,因信手笔其一二,命曰《真迹日录》。随见随书,不复差次时代。其二集、三集则皆无序跋,盖以渐续增,各自为卷,实可通作一编也。此本为鲍士恭家知不足斋所刊。凡原本所载与《书画舫》重复者,如初集之虞永兴《破邪论》,王右军《鹘不佳帖》、《破羌帖》、《此事帖》、《谢司马帖》、《思想帖》又《别本思想帖》、《大道帖》又《别本大道帖》、锺太傅《孔庙鼎铭》、曹不兴《兵符图》、《桃源图》、李成寒《林平野图》、颜鲁公《书告及与蔡明远帖》、陆机《平复帖》、李西台《千文卷》、赵幹《江行初雪图》、钱舜举《临陆探微金粟如来像卷》、怀素《梦游天姥吟真迹》、倪云林《溪山仙馆小幅》、王齐翰《挑耳图》、展子虔《春游图》、鲜于伯机《题董北苑山水》、《题赵摹本拓兰亭后》、王朋梅《金明池图》,二集之《刘原父墨迹秋水篇》、《黄子久山水》、郭熙《溪山秋霁卷》、李泰和《梅熟帖》、褚河南《小楷西昇经》、王叔明《惠麓小隐卷》、倪云林《跋黄子久画卷》、顾清臣《书李成读碑窠石图》、《右军鹘》等帖、孙知微《十一曜图》,巨然赚《兰亭图》,三集之吴道子《八部天龙卷》、李龙眠《郭子仪单骑见回纥图》、唐子畏《独乐园》、《江山行旅图》,二卷凡四十一条,皆删去而存其目。其词有详略异同者,则仍并载之,以资参考焉。△《法书名画见闻表》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张丑撰。盖仿米芾《宝章待访录》例,变而为表。凡分四格,第一格为时代,第二格为目睹,第三格为的闻,第四格则每一朝代总计其数,题曰会计。凡一百五十五人,一百八十八帖,三百五十六图。末附顾恺之《夏禹治水图》、王羲之《行穰帖》,皆注曰见。虞世南《临张芝平复帖》、颜真卿《鹿脯帖》,皆注曰闻。盖表成以后所续载也。丑别有《南阳书画表》,故表首附记已见彼者不录。又云,凡影响附会者不录。然所列目睹诸名,与所作《书画舫》、《真迹日录》多不相应。意此数表,成於二书之前耶。△《南阳法书表》一卷、《南阳名画表》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张丑撰。所列皆韩世能家收藏真迹。《法书表》凡作者二十七人,计七十二件,分五格。上为时代,下以正书、行押、草圣、石刻四等各为一格。《名画表》凡作者四十七人,计九十五图,亦分五格。上为时代,而下以道释人物为一格,山水界画为一格,花果鸟兽为一格,虫鱼墨戏为一格,例又小别。二表前皆有丑自序。盖先表法书,既而世能之子朝延并属兼表名画也。世能字存良,长洲人。隆庆戊辰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喜收名迹,董其昌《洛神赋跋》所称馆师韩宗伯者是也。其称南阳者,韩氏郡望南阳,犹韩维之称《南阳集》耳。△《清河书画表》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张丑记其家累世所藏书画也。丑自序称其始祖号真关处士者,即收藏书画。
译大概张丑在万历乙卯年得到米芾《宝章待访录》的墨迹,于是把自己的书斋命名为宝米轩,所以用“米庵”自号。过了一年到丙辰年,这部书才完成。他以《书画舫》为书名,也是取自黄庭坚诗中“米家书画船”一句。明代鉴赏家考证大多疏略,唯独这部书有许多订正。例如《宋史·米芾传》错误地说米芾去世时四十八岁,但流传下来的真迹中,米芾四十八岁以后所作的很多很多,这就引起了很大的疑问。张丑则说,米芾生于皇祐三年辛卯,卒于大观元年丁亥,享年五十七岁,正好与米芾印记中的“辛卯米芾”四字相合,足以纠正托克托等人的错误。其他各条,也多有可以依据的地方。只是本书所收书画题跋,并不全是亲眼看到的手迹,很多是从诸家文集中抄录的,也有并未见到实物、只是根据传闻编入的。例如文嘉《严氏书画记》中称“枝山翁卷一”,又称“文徵明词翰二”,这也是并非全都出自原迹的一个证明。其中第三卷的顾野王、第五卷的杜牧之、李阳冰、苏灵芝等人,都没有标目;辗转传抄,也有很多失于校勘的地方。不过,张丑家四代收藏书画,对于前代卷轴,见闻特别广博;他的书采用张彦远《法书要录》的体例,对于题识和印记,记载也很详细,所以一百多年来,收藏家大多借助它来辨别、鉴定真伪。最后一卷名为《鉴古百一诗》,是张丑自己创作的。又把《米庵诗》二十首、《铭心小集》八十一首按类别编排,附在文集后面。第九卷末尾附刻米芾《宝章待访录》,第十二卷末尾附刻文天祥手札,都不是原本所有的,大概是鲍氏刊本增补附刻的。鲍氏刊本不分卷数,只用“莺嘴啄花红溜,燕尾点波绿皱”十二字标示次序。这大概是采用谢枋得《文章轨范》以“王侯将相有种乎”七字编为七册的例子。不过,麻沙坊本不能作为典范依据,现在删去旧有题名,按十二卷著录。△《真迹日录》五卷、《二集》一卷、《三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张丑撰写。全书共三集。书前有张丑自题,说《书画舫》完成后,鉴赏家认为大致值得观览,许多人拿名品卷轴给他,请他指正,于是他随手记录其中一二,命名为《真迹日录》。随见随记,不再按照时代编排。二集、三集都没有序跋,大概是逐渐续增、各自成卷的,实际上可以合起来看作一部书。这个本子是鲍士恭家知不足斋刊刻的。凡是原本所载、又与《书画舫》重复的内容,例如初集中的虞永兴《破邪论》,王右军《鹘不佳帖》《破羌帖》《此事帖》《谢司马帖》《思想帖》及《别本思想帖》、《大道帖》及《别本大道帖》,锺太傅《孔庙鼎铭》,曹不兴《兵符图》《桃源图》,李成《寒林平野图》,颜鲁公《书告及与蔡明远帖》,陆机《平复帖》,李西台《千文卷》,赵幹《江行初雪图》,钱舜举《临陆探微金粟如来像卷》,怀素《梦游天姥吟真迹》,倪云林《溪山仙馆小幅》,王齐翰《挑耳图》,展子虔《春游图》,鲜于伯机《题董北苑山水》《题赵摹本拓兰亭后》,王朋梅《金明池图》;二集中的《刘原父墨迹秋水篇》《黄子久山水》、郭熙《溪山秋霁卷》、李泰和《梅熟帖》、褚河南《小楷西昇经》、王叔明《惠麓小隐卷》、倪云林《跋黄子久画卷》、顾清臣《书李成读碑窠石图》《右军鹘》等帖、孙知微《十一曜图》、巨然《兰亭图》;三集中的吴道子《八部天龙卷》、李龙眠《郭子仪单骑见回纥图》、唐子畏《独乐园》《江山行旅图》,共二卷四十一条,都删去正文而只保留篇目。其中文字有详略和异同的,就仍然一并载录,以供参考。△《法书名画见闻表》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张丑撰写。这部书大概仿照米芾《宝章待访录》的体例,改编成表。全表分为四格:第一格是时代,第二格是亲眼见到的,第三格是确实听闻的,第四格则统计每个朝代的总数,题为“会计”。共列一百五十五人、一百八十八帖、三百五十六图。末尾附有顾恺之《夏禹治水图》、王羲之《行穰帖》,都注明为“见”;虞世南《临张芝平复帖》、颜真卿《鹿脯帖》,都注明为“闻”。这大概是成表以后续补载入的。张丑另有《南阳书画表》,所以在表首附记:已经见于该表的,本表不再收录。又说,凡是牵强附会的都不收录。不过,表中所列亲眼见到的各项,与他所作《书画舫》《真迹日录》多不相合。看来这几种表,或许是在两书之前编成的。△《南阳法书表》一卷、《南阳名画表》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张丑撰写。所列作品都是韩世能家收藏的真迹。《法书表》共列作者二十七人,计七十二件,分为五格:上格是时代,下格分别以正书、行押、草圣、石刻四类各为一格。《名画表》共列作者四十七人,计九十五图,也分为五格:上格是时代,下格分别以道释人物、山水界画、花果鸟兽、虫鱼墨戏各为一格,类别中又略有小的区分。两表前面都有张丑自序。大概是先编《法书表》,后来韩世能的儿子韩朝延又请他兼编《名画表》。韩世能字存良,长洲人。隆庆戊辰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他喜爱收藏名迹,董其昌《洛神赋跋》中所说的“馆师韩宗伯”,就是他。称为“南阳”,是因为韩氏的郡望在南阳,就像韩维把自己的文集称为《南阳集》一样。△《清河书画表》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张丑记载他家世代收藏的书画。张丑自序说,他的始祖号真关处士,曾经收藏书画。
有黄庭坚、刘松年诸迹,已散佚无存。是表所列,以书画时代为经,以世系为纬,第一格为其高祖元素所藏,第二格为其曾伯祖维庆、曾祖子和所藏,第三格为其祖约之、叔祖诚之所藏,第四格为其父茂实所藏,第五格为其兄以绳所藏,第六格为丑所自藏,第七格为其侄诞嘉所藏。上迄晋,下迄明,计作者八十一人,四十九帖,一百一十五图,中多名迹。盖自其高祖即出沈度、沈粲之门,其曾祖亦与沈周游,其祖、父皆与文徵明父子为姻娅世好,渊源有自,故丑特以赏鉴闻。然据其自序,则作表之时,家事中落,已斥卖尽矣。此特追录其名耳。△《珊瑚网》四十八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明汪砢玉撰。砢玉有《古今鹾略》,已著录。是书成於崇祯癸未。凡法书题跋二十四卷,名画题跋二十四卷。朱彝尊《静志居诗话》称砢玉留心著述,所辑《珊瑚网》一编,与张丑《清河书画舫真迹日录》并驾。盖丑自其高祖以下四世鉴藏,砢玉亦以其父爱荆与嘉兴项元汴交好,筑凝霞阁以贮书画,收藏之富,甲於一时。其有所凭藉,约略相等。故皆能搜罗薈萃,勒为巨编。然丑之二书,前后编次岁月皆未明析。砢玉是书,则前列题跋,后附论说,较丑书纲领节目,秩然有条。惟其所载《法书》,颇有目睹耳闻,据以著录,不尽其所自藏。乃一例登载,皆不注明,未免稍无区别。中间原迹全文,或载或否,亦绝无义例。又如谓唐刻《定武兰亭》有二石,焦山《瘗鹤铭》有三石,则真赝不别。以李邕《书云麾将军李秀碑》误为《李思训碑》,以宋人所刻《临江帖》误为唐拓,则考据亦未尽精审。其所载名画,则宋、元诸家铭心绝品,收录极详,贉素之富,诚为罕有。后来卞永誉《式古堂书画考》、厉鹗《南宋院画录》皆藉是书以成,较在《书跋》之上。至於《书跋》之后附以《书旨》、《书品》之类,《画跋》之后附以《画继》、《画评》之类,皆杂录旧文,挂一漏万。枝指骈拇,两集相同。以原本所有,姑并录之云尔。△《御定佩文斋书画谱》一百卷康熙四十七年圣祖仁皇帝御定。书画皆兴於上古,而无考辨工拙之文。考辨工拙盖自东汉以后,其初惟论笔法,其后有名姓品第,有收藏著录,有题跋古迹,有辨证真伪,其书或传或不传。其兼登众说,汇为一编,则自张彦远《法书要录》、《历代名画记》始。唐以后沿波继作,记载日繁,然大抵各据见闻,弗能赅备。我圣祖仁皇帝久道化成,游心翰墨。御制《书画题跋》,辉煌奎藻,册府垂光。复诏发中秘之藏,蒐罗编辑,一一亲为裁定,勒成是编。凡论书十卷,论画八卷,历代帝王书二卷,画一卷,书家传二十三卷,画家传十四卷,无名氏书六卷,画二卷,御制书画跋一卷,历代帝王书跋一卷,画跋一卷,历代名人书跋十一卷,画跋七卷,书辨证二卷,画辨证一卷,历代鉴藏十卷,分门列目,徵事考言。所引书凡一千八百四十四种,每条之下各注所出。用张鸣凤、桂故、桂胜、董斯张《吴兴备志》之例,使一字一句必有所徵。而前后条贯,无所重复,亦无所牴牾,又似吕祖谦《家塾读诗记》,裒合众说,各别姓名,而镕贯翦裁,如出一手。非惟寻源竟委,殚艺事之精微,即引据详赅,义例精密,抑亦考证之资粮,著作之轨范也。△《石渠宝笈》四十四卷乾隆十九年奉敕撰。书评画品,肇自六朝,张彦远始汇其总,依据旧文,粗陈名目而已,不能尽见真迹也。唐、宋以来,记载日夥,或精於赏鉴,而限於见闻,或长於蒐罗,而短於识别,迄未能兼收众美,定著一编,为艺林之鸿宝。我国家承平景运一百馀年,内府所收,既多人间所未睹。我皇上几馀游艺,妙契天工。又睿鉴所临,物无匿状。是以品评甲乙,既博且精,特命儒臣录为斯帙,以贮藏殿阁,依次提纲,以书册、画册、书画合册、书卷、画卷、书画合卷、书轴、画轴书画合轴分条列目,其笺素尺寸,印记姓名,赋咏跋识,与奉有御题御玺者,皆一一胪载,纤悉必详。而三朝宸翰,皇上御笔,尤珍逾球璧,光灿仪璘。仰见未明勤政之馀,乙夜观书之暇,松云栋牖,穆穆凝神,所为颐养天和,怡情悦性者,不过游心翰墨,寄赏丹青。与前代帝王务侈纷华靡丽之观者,迥不侔也。△《秘殿珠林》二十四卷乾隆九年奉敕撰。
译其中有黄庭坚、刘松年等人的作品,现已散失不存。这份表以书画的时代为经,以世系为纬:第一格是他的高祖元素所藏,第二格是他的曾伯祖维庆、曾祖子和所藏,第三格是他的祖父约之、叔祖诚之所藏,第四格是他的父亲茂实所藏,第五格是他的兄长以绳所藏,第六格是张丑自己所藏,第七格是他的侄子诞嘉所藏。上起晋代,下至明代,共计作者八十一人、四十九帖、一百一十五图,其中有很多名迹。大概从他的高祖起就出自沈度、沈粲门下,他的曾祖也曾与沈周交游;他的祖父、父亲都与文徵明父子结为姻亲,世代交好,渊源有自,所以张丑尤其以鉴赏书画闻名。不过按照他的自序来看,编作此表时,家道已经衰落,收藏品也已经全部卖掉了。这只是追溯记录它们的名称罢了。△《珊瑚网》四十八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代汪砢玉撰写。汪砢玉有《古今鹾略》,已经著录。这部书成于崇祯癸未年。全书中,法书题跋二十四卷,名画题跋二十四卷。朱彝尊《静志居诗话》称,汪砢玉留心著述,所编《珊瑚网》一书,与张丑《清河书画舫》《真迹日录》并驾齐驱。大概张丑从高祖以下四代都鉴赏、收藏书画,汪砢玉也因为他的父亲爱荆与嘉兴项元汴交好,修筑凝霞阁来收藏书画,收藏之丰富,当时首屈一指。他们所凭借的条件,大致相当。所以都能广泛搜罗、汇集资料,编成巨著。不过,张丑的两部书对前后编排的年代都没有说明清楚;汪砢玉这部书则前面列题跋,后面附论说,比张丑的书纲目条理更加清楚。只是其中所载法书,有许多是亲眼见到或听闻所得,据此著录,并不全是他自己收藏的;却一律登载,完全不加注明,未免稍显没有区别。书中原迹全文,有的载录,有的不载,也完全没有说明原则。又如说唐刻《定武兰亭》有两块石,焦山《瘗鹤铭》有三块石,却没有辨别真伪;把李邕《书云麾将军李秀碑》误作《李思训碑》,把宋人所刻《临江帖》误作唐拓本,考据也不够精审。他所载的名画,宋、元各家铭心绝品收录得十分详细,装裱绢素之丰富,确实少有。后来卞永誉《式古堂书画考》、厉鹗《南宋院画录》都借助这部书完成,价值超过《书跋》。至于《书跋》后面附有《书旨》《书品》一类,《画跋》后面附有《画继》《画评》一类,都是杂录旧文,挂一漏万。枝指骈拇,两集相同。因为原本已有这些内容,姑且一并抄录如下。△《御定佩文斋书画谱》一百卷,康熙四十七年圣祖仁皇帝御定。书法和绘画都兴起于上古,但没有考辨工拙的文字。考辨工拙大概始于东汉以后,起初只评论笔法,后来又有姓名品第、收藏著录、题跋古迹、辨证真伪等内容,这些著作有的流传下来,有的没有流传下来。把各种说法一并收录、汇编成一部书,则始于张彦远的《法书要录》和《历代名画记》。唐代以后沿袭发展,接连有人撰作,记载日益繁多,但大体各自依据所见所闻,不能完备无遗。我圣祖仁皇帝长期施行教化,功业成就,留心书法绘画。御制《书画题跋》篇章光辉灿烂,皇家的文献典籍也因此增添光彩。又下诏打开宫中秘藏,搜集编纂,一一亲自裁定,刻成这部书。全书分为:论书十卷,论画八卷,历代帝王书二卷、画一卷,书家传二十三卷,画家传十四卷,无名氏书六卷、画二卷,御制书画跋一卷,历代帝王书跋一卷、画跋一卷,历代名人书跋十一卷、画跋七卷,书辨证二卷,画辨证一卷,历代鉴藏十卷。全书分门列目,考求事迹,核查言论。所引用的书籍共一千八百四十四种,每条下面都注明出处。采用张鸣凤《吴兴备志》、桂故、桂胜、董斯张《吴兴备志》的体例,使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有依据。前后条目贯通,没有重复,也没有抵牾;又像吕祖谦《家塾读诗记》那样汇集众说,分别标明姓名,再加以融会、删裁,仿佛出自一人之手。不仅能够寻究源流、穷尽艺术事项的精微,而且引证详备,义例精密,也可以说是考证的资粮、著作的规范。△《石渠宝笈》四十四卷,乾隆十九年奉敕编撰。评论书法和画品,起始于六朝;张彦远才开始汇总其大略,依据旧有文献,粗略陈述名目而已,不能全部见到真迹。唐、宋以来,记载日益增多,有的长于鉴赏,却受见闻限制;有的长于搜集,却短于辨识,直到后来仍未能兼收各种长处,编定成一部书,成为艺林的至宝。我朝承平盛世已有一百多年,内府收藏的书画,已经有许多人间从未见过的。皇上在政务之余游心艺事,精妙地契合天工;又因圣明的鉴识所及,万物都无法隐藏真相。因此对书画分别品评,既广博又精审,特命儒臣记录编成此书,收藏在宫殿楼阁中。按照次序列出纲目,分为书册、画册、书画合册、书卷、画卷、书画合卷、书轴、画轴、书画合轴等条目;对于纸绢材质和尺寸、印记姓名、题咏跋识,以及奉有御题御玺的作品,全都逐一详载,纤细之处也必定详细说明。三朝帝王的亲笔墨迹和皇上的御笔,尤其珍贵,胜过球璧,光彩灿烂如玉石。由此可仰见,皇上在天未明时勤于政务之余、二更观书之暇,在松树云气之间、栋梁窗牖之内,安详凝神,用来调养天和、怡情悦性的,不过是纵心于翰墨、寄情于欣赏绘画而已。这与前代帝王专事追求奢侈、纷华、靡丽景象的做法,截然不同。△《秘殿珠林》二十四卷,乾隆九年奉敕编撰。
凡内府所藏书画关於释典、道家者,并别为编录,汇为此书。首载三朝宸翰,皇上御笔。次为历代名人书画,而附以印本、绣锦、刻丝之属。次为臣工书画。次为石刻木刻经典、语录、科仪及供奉经像。其次序先释后道,用阮孝绪《七录》例。(案:《七录》今不传,其分类总目载道宣《广宏明集》中。)其记载先书后画,先册、次卷、次轴,用赏鉴家著录之通例。而於绢本、纸本、金书、墨书、水墨画、著色画一一分别。以及标题款识,印记题跋,高广尺寸,亦一一详列,较之《铁网珊瑚》之类,体例更详焉。考《宣和画学》分六科,以佛道为第一科。(案:事见赵彦卫《云麓漫钞》。)《宣和画谱》分十类,以道释为第一类。(案:《画学》称佛道,盖唐以来相沿旧语,《画谱》作於林灵素用事以后,方改僧为德士,故易其次为道释。)邓椿《画继》分八目,亦以仙佛鬼神为第一目。然均不别为一书。至书家著录,则晋、唐人所书经典均杂列古法帖、真迹之内,无所区分。其以书画涉二氏者别为一书,实是编创始。盖记载日衍而日多,体例亦益分而益密。《七略》列《史记》於春秋家,列《离骚》於赋家。后《史记》别为正史,《离骚》别为楚词。文章流别,以渐而增。初附见而后特书,往往如此。故诸家所录似诸史艺文志,以释道为子部之一类。是编所录则似释家之列三藏,道家之纪七签,於四部之外各自别行。古略今详,义各有当。圣人制作,或创或因,无非随事而协其宜尔。△《庚子销夏记》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承泽晚年思以讲学自见,论者多未之许,然至於鉴赏书画,则别有专长。是编乃顺治十六年承泽退居后所作。始自四月,迄於六月,故以销夏为名。自一卷至三卷皆所藏晋、唐至明书画真迹。四卷至七卷皆古石刻,每条先标其名,而各评骘於其下。八卷为寓目记,则皆他人所藏而曾为承泽所见者,故别为一卷附之。大抵议论之中,间有考据。如宋之钱时,尝为秘阁校勘,史馆检阅,终於江东帅属,本传所载甚明,而承泽以为隐居不仕。此类亦颇失於检点。然其鉴裁精审,叙次雅洁,犹有米芾、黄长睿之遗风,视董逌之文笔晦涩者,实为胜之。其人可薄,其书未可薄也。△《绘事备考》八卷(内府藏本)国朝王毓贤撰。毓贤字星聚,镶红旗汉军。官至湖广按察使。陈鼎《留溪外传》记狱吏汪金章事,称毓贤勤於吏治,案无留牍,则其人本以吏才见。然是编即康熙辛未官按察使时所作,乃又能留心於赏鉴。第一卷为总论,皆撮录诸家画法。二卷至八卷则取古来画家姓名事迹,以时代分序。自轩辕至隋,共为一卷,辽、金、元共为一卷,唐、五代、南宋、明俱各为一卷,惟北宋家数繁多,析为三子卷。故总目虽分八卷,其实乃十卷也。其例每人各立小传,而以诸书所载传世名迹附於其人之后。大抵以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夏文彦《图绘宝鉴》为蓝本,增广其所未备,蒐辑颇为详赡。其中如《穆天子传》,封膜昼於河水之阳,郭璞注明云膜昼人名,张彦远误以昼字作画字,遂称封膜为画家之祖,并妄造璞注以实之。毓贤乃沿袭其讹,殊失於订核。又辽常思言人品画品并高,附见郭若虚《图画见闻志》中,诸书并佚其名,此亦阙载。至於明之画家,仅据韩昂《图绘宝鉴续编》所载迄正德而止,嘉靖以后,竟不为采摭续添,亦殊伤阙略。然前代如李嗣真、释彦悰、刘道醇之流,往往分别品第,时代混淆,难於检核。是书仿张、夏二家旧例,因时类叙,一览可知。又芟汰繁冗,易於寻讨,虽多用旧文,固不以递相祖述为病矣。△《书法正传》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国朝冯武撰。武号简缘,常熟人,冯班之从子。班以书法名一时,武受其学。年八十一时,馆於苏州缪曰芑家,为述此书,专论正书之法。首陈绎曾《翰林要诀》一卷,次周伯琦所传《书法三昧》一卷,次李溥光《永字八法》一卷,以三家论书独得微旨故也。其语意有未显者,则武为补注以明之。次明李淳所进《大字结构八十四法》一卷,次《纂言》三卷,则历代书家之微论。次书家小传、名迹源流各一卷,而以班所著《钝吟书要》一卷终焉。每卷之中,武亦各为附论,时有精语。盖武於书学,颇有渊源故也。△《江村销夏录》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国朝高士奇撰。士奇有《春秋地名考略》,已著录。是编乃其告归平湖之日,以所见法书、名画,考其源流,记其绢素长短广狭,后人题跋图记,一一志载,汇为一书,其体例颇与《铁网珊瑚》、《清河书画舫》相以。惟间加评定之语,又以己所作题跋一概附入,稍有不同。然所录皆出於亲见,则视二家更详审矣。
译凡是内府收藏的、涉及佛教经典和道家典籍的书画,都另外编录,汇编成这部书。首先记载三朝帝王的亲笔墨迹和皇上的御笔;其次是历代名人的书画,并附载印本、绣锦、刻丝之类;再次是臣工的书画;最后是石刻、木刻的经典、语录、科仪以及供奉的经像。编排次序先释后道,采用阮孝绪《七录》的体例。(按:《七录》今已失传,其分类总目载于道宣《广弘明集》中。)记载次序先书后画,先册、次卷、次轴,采用鉴赏家著录的通例;对于绢本、纸本、金书、墨书、水墨画、着色画,也一一分别。至于标题款识、印记题跋,以及高度、宽度和尺寸,同样逐一详列,比《铁网珊瑚》一类著录,体例更加详细。考察《宣和画学》,分为六科,把佛道列为第一科。(按:此事见赵彦卫《云麓漫钞》。)《宣和画谱》分为十类,把道释列为第一类。(按:《画学》称“佛道”,大概是唐代以来沿用的旧说;《画谱》作于林灵素掌权以后,才把“僧”改称“德士”,所以改变次序为“道释”。) 邓椿《画继》分为八个门目,也把仙、佛、鬼、神列为第一目。然而这些都没有另外编成一部书。至于书法家的著录,晋、唐人所书写的经典,都混杂列在古法帖、真迹之内,没有加以区分。把涉及书法和绘画两方面的作品另编成一部书,实在是从这部书才开始的。这是因为记载日益演变、日益增多,体例也越来越分门别类、越来越严密。《七略》把《史记》列在春秋家,把《离骚》列在赋家;后来《史记》另列为正史,《离骚》另列为楚词。文章的分类流别,逐渐增多。起初附带收录,后来便专门立项记载,往往都是这样。因此各家所记录的内容,似乎就像诸史《艺文志》一样,把释教、道教列为子部中的一类。这部书所收录的内容,则像佛教把经典列为三藏、道教把典籍编成七签一样,在四部之外另自成一类。古代简略、今天详细,各有各的恰当之处。圣人创制典章,有时创立新制,有时沿用旧制,无非是随着事情而使体例适宜罢了。△《庚子销夏记》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清朝孙承泽撰。孙承泽另有《尚书集解》,已经著录。孙承泽晚年想以讲学来显现自己的见识,评论者大多不赞许他;然而说到鉴赏书画,他却另有专长。这部书是顺治十六年孙承泽退居以后所作。内容始于四月,止于六月,所以取名为“销夏”。第一卷至第三卷,都是他收藏的晋、唐直到明代的书画真迹。第四卷至第七卷都是古代石刻,每条先标明名称,再在下面分别加以评定。第八卷是《寓目记》,所记都是别人收藏而曾经被孙承泽看过的作品,所以另成一卷附在书后。大体上,议论之中间或有考据。例如宋代的钱时,曾任秘阁校勘、史馆检阅,最后任江东帅属,本传记载得十分明白,但孙承泽却认为他隐居不仕。这类地方也颇有疏于核查之处。然而此书鉴别裁定精审,叙述编次雅正简洁,仍有米芾、黄长睿的遗风;与董逌文笔晦涩的著作相比,实在胜过它。孙承泽这个人可以鄙薄,但这部书却不可鄙薄。△《绘事备考》八卷(内府藏本)。清朝王毓贤撰。王毓贤字星聚,是镶红旗汉军。官至湖广按察使。陈鼎《留溪外传》记载狱吏汪金章的事,说王毓贤勤于吏治,案卷没有积压,可见他本来是以吏才著称的。然而这部书正是在康熙辛未年他任按察使时所作,可见他又能留心于鉴赏。第一卷是总论,都是撮录各家画法。第二卷至第八卷,则选取历代画家的姓名和事迹,按时代编排。自轩辕至隋共为一卷,辽、金、元共为一卷,唐、五代、南宋、明各自为一卷;只有北宋画家数量很多,分为三个子卷。所以总目虽然分为八卷,实际上却是十卷。体例是每个人各立小传,再把各书所记载的传世名迹附在此人传后。大体以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夏文彦《图绘宝鉴》为蓝本,增补扩大其中尚未完备的内容,搜集编录相当详尽。其中如《穆天子传》说“封膜昼于河水之阳”,郭璞注说“膜昼是人名”;张彦远误把“昼”字写成“画”字,于是称封膜为画家之祖,并妄造郭璞的注语来证实此说。王毓贤又沿袭这一错误,实在是疏于考订。另外,辽代常思言说人品和画品都很高,附见于郭若虚《图画见闻志》中;各书都把他的名字误失了,这部书也就缺载了。至于明代画家,只依据韩昂《图绘宝鉴续编》所载,止于正德年间;嘉靖以后,竟然没有搜采增补,也实在太过遗漏。然而前代如李嗣真、释彦悰、刘道醇之流,往往分别品第,时代混杂,难以核查。这部书仿照张彦远、夏文彦两家的旧例,按时代分类叙述,一看便可以明白;又删削繁冗,容易查找。虽然大量采用旧文,但本来不能把相互承袭作为弊病。△《书法正传》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清朝冯武撰。冯武号简缘,是常熟人,冯班的侄子。冯班以书法名重一时,冯武接受了他的传授。冯武八十一岁时,在苏州缪曰芑家中任馆师,为了阐述此书,专门论述正书的书写方法。开头载录绎曾《翰林要诀》一卷,其次是周伯琦所传《书法三昧》一卷,再次是李溥光《永字八法》一卷,因为三家论书各自独得精微旨趣。其中语意有不显明的地方,冯武便作补注来阐明。其次是明代李淳所进《大字结构八十四法》一卷;再其次是《纂言》三卷,内容是历代书家的精微论述。接着是书家小传、名迹源流各一卷,最后以冯班所著《钝吟书要》一卷作结。每卷之中,冯武也分别作附论,时常有精辟的言语。这大概是因为冯武在书学方面颇有渊源。△《江村销夏录》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清朝高士奇撰。高士奇另有《春秋地名考略》,已经著录。这部书是在他告老归居平湖之时所作,考察他所见到的法书、名画的源流,记载它们绢素的长短、宽狭,以及后人的题跋、图记,全都逐一记录,汇编成一部书;体例颇与《铁网珊瑚》《清河书画舫》相似。只是其中间或加入评论鉴定的话,又把自己所作的题跋一概附录进去,稍有不同。然而所记录的都出自亲眼所见,所以比那两部书更加详尽审慎。
录中书画,卞永誉《式古堂汇考》已并载无遗,盖即从士奇此本录人。其鉴赏之精,为收藏家所取重,亦概可见也。所记自晋王羲之及明人文、沈诸家皆具,惟董其昌旧迹悉不登载。其凡例云,董文敏画另为一卷,此本无之,殆当时未及刊行欤?△《式古堂书画汇考》六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国朝卞永誉撰。永誉字令之,镶红旗汉军。官至刑部左侍郎。王士祯《居易录》云,卞中丞永誉贻《书画汇考》六十卷,凡诗文题跋悉载。上溯魏、晋,下迄元、明,所收最为详博。朱彝尊《论画诗》亦有妙鉴谁能别苗发,一时难得两中丞之句,盖永誉及宋荦皆精於赏鉴。荦时为江西巡抚,永誉时为福建巡抚,故云两中丞也。是书书画各三十卷,先纲后目,先总后分,先本文而后题跋,先本卷题跋而后引据他书,条理秩然,且视从来著录家徵引特详。惟所载书画不尽属所藏,亦非尽得之目见,大抵多从汪砢玉《珊瑚网》、张丑《清河书画舫》诸家采摭裒辑,故不能如《宝章待访录》以目见、的闻灼然分别。又所载本文如褚遂良书陆机《文赋》,吴通微书《阴符经》,刘敞书《南华秋水篇》,赵孟頫书《过秦论》等,皆与今本无大异同,而具载全篇,殊为疣赘。至於陆机《平复帖》,虞世南《枕卧帖》,其文为世所未睹者,乃略而不书。至如赵孟坚《水仙图卷》,《珊瑚网》载有二本,不能无前后错出之疑。永誉於后一条下注明,其一恐出临摹,并存以俟考,其例是也。而所载定武兰亭落水本与郁逢庆书画题跋记所载前后题跋互有不同。所载神龙兰亭本与朱存理《铁网珊瑚》所录定武本题跋反多重复。又黄庭坚书阴长生诗卷与朱存理、张丑所载参锴岐出,竟有三本,王诜烟江叠嶂图,苏轼所为赋诗者,竟有四本,皆未能辨析真伪。又王士祯《居易录》所记於永誉斋中观其所藏书画,有司马光《资治通鉴》手稿,永誉云曾见一册,极端楷,为好事者分去,永誉得其二三纸耳。今是书载此迹,但云史草,亦不著所存页数,反不及士祯所载之可据。士祯又见所藏赵孟頫写杜诗天育骠骑歌,上有孟頫小篆延祐四年九月既望字,是书亦并不载,均为漏略。至於雁门乃郡名,茂苑即长洲地名,而以为文彭文嘉之别号,居节字士贞,贞字印章古篆与鼎字相类,而以为居节一字士鼎。又以秋岩为吾衍之别号,盖因衍书古文篆韵后有至元丙戌秋岩记一条也,不思前至元丙戌吾衍年甫二十,不应云老,且其跋内之丁卯若是宋末咸淳丁卯,则正吾衍始生之时,不当有自征建昌之语。今以陶九成跋核之,则至元乃至正之讹,实为至正七年丙戌。距吾衍之殁已三十七年,其秋岩乃陈秋岩,非吾衍别号也。凡若此类,疏舛尤多。然登载既繁,引述又富,足资谈艺家检阅者无过是编,固不以一二小疵,累其全体之宏博焉。△《南宋院画录》八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国朝厉鹗撰。鹗有《辽史拾遗》,已著录。南宋自和议既成以后,湖山歌舞,务在粉饰太平,於是仍仿宣和故事,置御前画院,有待诏、祗候诸官品,其所作即名为《院画》。当时如李唐、刘松年、马远、夏珪等,有四大家之称。说者或谓其工巧太过,视北宋门径有殊,然其初尚多宣和旧人,流派相传,各臻工妙,专门之艺,实非后人所及。故虽断素残缣,收藏者尚以为宝。鹗尝撰《宋诗纪事》、《南宋杂事诗》,於宋事最为博洽。因胪考院画本末,作为此书。首总述一卷。次自李唐以下凡九十六人,每人详其事迹,而以诸书所藏真迹题咏之类附於其下,叙次颇为赅赡。其间如杨妹子题赵清献琴鹤图绝句,一以为马和之画,一以为刘松年画,诸书参错不同,此类亦未悉加考证。然其徵引渊博,於遗闻佚事殆已采摭无遗矣。△《六艺之一录》四百六卷、《续编》十二卷(礼部侍郎金甡家藏本)国朝倪涛撰。涛有《周易蛾述》,已著录。其平生笃志嗜学,年几百岁,犹著书不辍。贫不能得人缮写,皆手自抄录,及其家妇女助成之。是编犹出其亲稿。凡分六集,一曰金器款识,二曰刻石文字,三曰法帖论述,四曰古今书体,五曰历朝书论,六曰历朝书谱。凡六书之异同,八法之变化,以及刊刻墨迹之源流得失,载籍所具者,无不裒辑。其间只录前人成说,不以己意论断。或有彼此异论,舛互难合者,亦两存其说,以待后人之决择。盖自古论书者,唐以前遗文绪论,惟张彦远《法书要录》为详;若唐以后论书之语,则未有赅备於是者矣。虽采摭既多,所录不必尽雅,条例太广,为例亦未能悉纯,然排比贯串,上下二千馀年,洪纤悉具,实为书家总汇。楩柟杞梓,萃於邓林,不以榛楛勿翦为病也。
译书中所录的书画,《式古堂汇考》已经全部载录,没有遗漏,大概就是从高士奇这部书中抄录进去的。由此也大致可以看出,他鉴赏的精湛程度受到收藏家的重视。所记作品从晋代王羲之直到明代文征明、沈周等诸家,都有收录;只是董其昌的旧迹全都没有载入。书的凡例说,董文敏的画另编为一卷,但这部书中没有,恐怕是当时还没有来得及刊行吧?△《式古堂书画汇考》六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清朝卞永誉撰。卞永誉字令之,是镶红旗汉军。官至刑部左侍郎。王士祯《居易录》说,卞中丞永誉赠送《书画汇考》六十卷,凡是诗文、题跋都收载其中;上溯魏、晋,下至元、明,收录最为详尽广博。朱彝尊《论画诗》中也有“妙鉴谁能别苗发,一时难得两中丞”的诗句,大概是说卞永誉和宋荦都精于鉴赏。宋荦当时任江西巡抚,卞永誉当时任福建巡抚,所以说“两中丞”。这部书书、画各三十卷,先列纲领后列条目,先总述后分述,先录原文再录题跋,先录本卷题跋再引用其他书籍,条理井然,而且比历来著录家的征引特别详细。只是所载书画并不全是他所收藏的,也不是都亲眼见过,大多是从汪砢玉《珊瑚网》、张丑《清河书画舫》等书搜集汇编而来,所以不能像《宝章待访录》那样,把亲眼见到和确实听闻的内容清楚地区分开来。又如所载原文,有褚遂良书写陆机《文赋》、吴通微书写《阴符经》、刘敞书写《南华秋水篇》、赵孟頫书写《过秦论》等,都与今天的版本没有大的异同,却把全文完整载录,实在是多余。至于陆机《平复帖》、虞世南《枕卧帖》,其中的文字是世人从未见过的,却反而略去不写。又如赵孟坚《水仙图卷》,《珊瑚网》记载有两本,不能没有前后混淆的疑问。卞永誉在后一条下面注明,其中一本恐怕是临摹本,姑且一并保存以等待考证,这种处理是恰当的。可是他所载定武兰亭落水本,与郁逢庆《书画题跋记》所载的前后题跋互有不同;所载神龙兰亭本,与朱存理《铁网珊瑚》所录定武本的题跋反而多有重复。又黄庭坚书写的《阴长生诗卷》,与朱存理、张丑所载的内容相互参差歧出,竟有三本;王诜《烟江叠嶂图》、苏轼为之作赋题诗的那一幅,竟有四本;这些都没有能够辨析真伪。又据王士祯《居易录》记载,他在卞永誉斋中观看所藏书画时,见到司马光《资治通鉴》手稿;卞永誉说自己曾见过一册,极为端正工整,是被好事者分割带走的,卞永誉只得到其中两三张纸。如今这部书也记载了这件作品,但只称为“史草”,也没有注明保存的页数,反而不如王士祯的记载可靠。王士祯又见过卞永誉所藏赵孟頫书写杜甫诗《天育骠骑歌》,上面有赵孟頫以小篆书写的“延祐四年九月既望”字样,这部书也一并没有记载,都是遗漏。至于“雁门”本来是郡名,“茂苑”是长洲的地名,却把它们当作文彭、文嘉的别号;居节的字是士贞,“贞”字的印章古篆与“鼎”字相似,却把居节的另一字说成士鼎。又把“秋岩”当作吾衍的别号,大概是因为吾衍所书《古文篆韵》后面有“至元丙戌秋岩记”一条。却没有想到,前一个至元丙戌年吾衍刚满二十岁,不应当自称老;而且他的跋文中所说的丁卯,如果是宋末咸淳丁卯年,正是吾衍出生之时,也不应当有“自征建昌”的话。现在以陶九成的跋文考核,所谓“至元”原来是“至正”的讹误,实际应是至正七年丙戌,距离吾衍去世已经三十七年。那个秋岩是陈秋岩,不是吾衍的别号。像这样的错误还有很多。然而此书收录既繁富,引述又丰富,足以供谈论书画艺术的人查阅的,没有超过这部书的,因此本来不应因为一两处小毛病而损害全书宏博的价值。△《南宋院画录》八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清朝厉鹗撰。厉鹗另有《辽史拾遗》,已经著录。南宋自从和议达成以后,沉溺于湖山歌舞,专门致力于粉饰太平,于是仍然仿照宣和年间的旧例,设置御前画院,设有待诏、祗候等官品;这些官员所作的画,就称为“院画”。当时如李唐、刘松年、马远、夏珪等人,有“四大家”的称号。有人认为他们工巧过甚,与北宋的画法门径不同;然而他们早期还保留了许多宣和旧人的传统,流派相承,各自达到精妙境界,这种专门技艺,实在不是后人所能赶上的。所以即使是残断的绢帛,收藏者仍把它们视为珍宝。厉鹗曾撰写《宋诗纪事》《南宋杂事诗》,对于宋代史事最为博洽。因此他广泛考察院画的始末,写成这部书。第一卷是总述。其次从李唐以下共九十六人,逐人详细说明其事迹,并把各书所收藏的真迹、题咏之类附在每人名下,叙述编排颇为完备丰富。其中如杨妹子题写赵清献《琴鹤图》的绝句,有的书认为是马和之所画,有的书认为是刘松年所画,各书参差错杂而不一致;这类地方也没有全部加以考证。然而他的征引十分广博,对于遗闻佚事,大概已经搜集得没有遗漏了。△《六艺之一录》四百六卷、《续编》十二卷(礼部侍郎金甡家藏本)。清朝倪涛撰。倪涛另有《周易蛾述》,已经著录。他一生专心致志、嗜好学习,年近百岁时,仍然著书不停。由于贫穷,不能请人抄写,便全都亲手抄录,后来又由家中妇女协助完成。这部书仍然出自他的亲稿。全书分为六集:一是金器款识,二是刻石文字,三是法帖论述,四是古今书体,五是历朝书论,六是历朝书谱。凡是六书的异同、八法的变化,以及刊刻墨迹的源流和得失,只要典籍中有所记载,没有不搜集汇编的。其中只记录前人的成说,不用自己的意见作论断;有的地方各家意见不同、错杂难以调和,也把双方说法都保存下来,等待后人作出取舍。大概自古以来评论书法的人,唐代以前遗留下来的文章和论述,只有张彦远《法书要录》最为详尽;至于唐代以后论书的话,还没有比这部书更完备的。虽然搜集很多,所录内容未必全都雅正,条目范围过于广泛,体例也未能完全纯一;然而它排比贯串,上下二千多年,巨细无不具备,实在是书法家的总汇。楩、柟、杞、梓等良材,都汇聚在邓林之中,不应以其中夹杂未砍伐的榛木、楛木为缺点。
所著别有《文德翼佣吹录注》,及刊削郦道元《水经注》,今皆未见其本,不知存佚。然传此一编,其馀亦不必计矣。△《小山画谱》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国朝邹一桂撰。一桂字小山,号让乡,无锡人。雍正丁未进士,官至礼部侍郎。是编皆论画花卉法。上卷首列八法、四知。八法者,一曰章法,二曰笔法,三曰墨法,四曰设色法,五曰点染法,六曰烘晕法,七曰树石法,八曰苔衬法,皆酌取前人微论。四知者,一曰知天,二曰知地,三曰知人,四曰知物,则前人所未及也。次为各花分别,凡一百十五种,各详花叶形色。次取用颜色,凡十一条,各详其制炼之法。下卷首摘录古人书说,参以己意,凡四十三条。附以胶矾纸绢画<ю枼>画笔用水诸法,而终之以洋菊谱。盖一桂於乾隆丙子闰九月承诏画内廷洋菊三十六种,蒙皇上赐题,因恭纪花之名品形状,撰为兹谱,以志荣遇。时《画谱》已刊成,因附於末。一桂为惲氏之婿,所画花卉,得惲寿平之传。是编篇帙虽简,然多其心得之语也。△《传神秘要》一卷(兵部尚书蔡新家藏本)国朝蒋骥撰。骥字赤霄,号勉斋,金坛人。其父衡,字湘帆,后改名振生,以书法名一时。尝写《十三经》,於乾隆五年呈进,特赐国子监学正衔。骥书不逮父,而特以写真名。是编凡二十七目,於一切布局取势,运笔设色,皆抒所心得,言之最详。考古人画法,多重写貌人物,故顾恺之妙绝当代,特以是名。然相传画论则人物花鸟山水为多。其以写真之法勒为一书者,自陶宗仪《辍耕录》所载王绎《写像秘诀》外,不少概见。丹青之家,多以口诀相传,几以为非士大夫之艺。骥是编研析精微,标举格例,实可补古人所未备。正未可贵远贱近,视为工匠之技也。──右“艺术类”书画之属,七十一部,一千七十三卷,皆文渊阁著录。(案:考论书画之书,著录最夥。有记载姓名如传记体者,有叙述名品如目录体者,有讲说笔法者,有书画各为一书者,又有共为一书者。其中彼此钩贯,难以类分,今通以时代为次。其兼说赏鉴古器者,则别入杂家杂品中。)△《琴史》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朱长文撰。长文有《吴郡图经续记》,已著录。是书专述琴典。前五卷纪自古通琴理者一百四十六人,附见者九人,各胪举其事迹。后一卷分十一篇,一曰莹律,二曰释弦,三曰明度,四曰拟象,五曰论音,六曰审调,七曰声歌,八曰广制,九曰尽美,十曰志言,十一曰叙史。凡操弄沿起,制度损益,无不咸具。采摭详博,文词雅赡,视所作墨池编更为胜之。钱曾《读书敏求记》但录其载太宗九弦琴条,以为异闻,其实可资博识者不止是也。绍定癸巳,其从孙正大始刊版,并为后序。又其五世孙梦炎所作长文事略一首,旧本并附於后。今仍录之,以见是书之缘起与长文始末焉。△《松弦馆琴谱》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严澂撰。澂字道澈,常熟人。大学士讷次子,以荫仕至邵武府知府。是书所录之曲二十有八,皆无文者也。其自序云,古乐湮而琴不传,所传者声而已。近世一二俗工,取古文词用一字当一声,而谓能声,又取古曲随一声当一字属成理语,而谓能文,古然乎哉?盖一字也,曼声而歌之,则五音殆几乎遍,故古乐声一字而鼓不知其几,而欲声字相当,有是理乎?考古诗被诸管弦者,大抵倚声而歌,非以歌取声。今世所传古琴操者,皆其词,非其声也。观濮上之音,师涓能听而得之,此有调无文之明证。孔子鼓琴得其人,师襄始言为文王操。使有词可读,孔子不待问,师襄亦不待言矣云云。考叶梦得《避暑录话》,称庐州崔闲姜琴所弹凡三十馀曲,欲请梦得各为之词,是亦宋代《琴谱》有声无词之明证。澂之所论,最为近理。故琴派各家不一,而清微淡远,惟虞山为最。是谱之后,继之者有徐谼大《还阁谱》,天池、青山二家,遂为虞山派之大宗云。△《松风阁琴谱》二卷、《抒怀操》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程雄撰。雄字云松,休宁人。是编辑诸家遗谱而参以己法。前附《松风阁指法》二篇,乃三山庄臻凤原本,雄为之改订。《琴谱》上下二卷,自清宫忘机至清商春山听杜鹃,凡十一曲。谱中所增诸法,多出雄之新意,指法亦较他谱增倍。醉渔诸曲,更欲曼衍声调,以博趣於弦轸之外,可谓心知其意者。其《抒怀操》一卷,则即以士大夫赠答之词谱作琴曲,共四十馀调。协以五音,铿锵激壮,亦颇近自然。其於操缦之术,大抵得力於勹法居多。然谱调纯熟而不涉於俗,亦学琴者所不可废矣。△《琴谱合璧》十八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译他另有著作《文德翼佣吹录注》,以及刊削郦道元《水经注》的著作,如今都没有见到原本,不知道是否存佚。然而只要流传下这一部书,其他著作也不必计较了。△《小山画谱》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清朝邹一桂撰。邹一桂字小山,号让乡,是无锡人。雍正丁未进士,官至礼部侍郎。这部书全都论述绘画花卉的方法。上卷开头列出八法、四知。八法是:一叫章法,二叫笔法,三叫墨法,四叫设色法,五叫点染法,六叫烘晕法,七叫树石法,八叫苔衬法,都是斟酌采用前人的精微论述。四知是:一叫知天,二叫知地,三叫知人,四叫知物,这是前人未曾涉及的。其次分别论述各种花,共一百十五种,详细说明花和叶的形状、色彩。接着讲取用颜色,共十一条,详细说明颜色调制、炼制的方法。下卷开头摘录古人的画论,参杂自己的意见,共四十三条。还附有胶矾、纸、绢、画<ю枼>、画笔、用水等方法,最后以《洋菊谱》作结。这是因为邹一桂在乾隆丙子年闰九月奉诏为内廷绘制洋菊三十六种,承蒙皇上赐题,于是恭敬地记录花卉的名称、品类和形状,撰成这部谱,以记载荣幸相遇之事。当时《画谱》已经刊刻完成,因此把《洋菊谱》附在末尾。邹一桂是恽氏的女婿,他所画的花卉,得到了恽寿平的传授。这部书篇幅虽然简略,但其中有许多是他的心得之语。△《传神秘要》一卷(兵部尚书蔡新家藏本)。清代蒋骥撰写。蒋骥字赤霄,号勉斋,金坛人。他的父亲蒋衡,字湘帆,后来改名振生,曾以书法闻名一时。蒋衡曾书写《十三经》,于乾隆五年呈进朝廷,特赐国子监学正的官衔。蒋骥的书法不及父亲,但尤其以写真著名。这部书共分二十七目,对于各种构图布局、取势、运笔和设色,全都抒发自己的心得,论述最为详尽。考察古人的画法,大多重视描写人物形貌,所以顾恺之的画艺精妙绝伦,特别因这一点而著名。然而流传下来的画论,所论多是人物、花鸟和山水。像这样把写真方法编成一部书的,除陶宗仪《辍耕录》所记王绎《写像秘诀》之外,几乎没有大略可见的著作。丹青画家大多把技法口诀口耳相传,几乎认为这不是士大夫所应从事的艺术。蒋骥这部书深入研究、剖析其中的精微之处,标明格法和范例,确实可以补充古人尚未完备的地方。正不可以因为重视古代而轻视近代,把它看作工匠的技艺。以上是“艺术类”书画一属,共七十一部、一千零七十三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七十三卷〕 按:考订论述书画的著作,著录数量最多。有的记载姓名,体例像传记;有的叙述名品,体例像目录;有的讲解笔法;有的把书法和绘画各自编成一书;又有的合编为一书。其中彼此相互贯通,难以分类,现在一概按时代先后排列。兼论鉴赏古器物的,则另列入杂家类的杂品中。△《琴史》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代朱长文撰写。朱长文有《吴郡图经续记》,已经著录。这部书专门叙述琴的典故。前五卷记载自古以来通晓琴理的一百四十六人,附带记载九人,分别详细列举他们的事迹。后一卷分为十一篇:第一篇《莹律》,第二篇《释弦》,第三篇《明度》,第四篇《拟象》,第五篇《论音》,第六篇《审调》,第七篇《声歌》,第八篇《广制》,第九篇《尽美》,第十篇《志言》,第十一篇《叙史》。凡是琴曲演奏的沿革、琴制的损益变化,无不一一具备。这部书采辑材料详尽广博,文辞典雅丰富,比他所作的《墨池编》更为优胜。钱曾《读书敏求记》只记载其中关于宋太宗九弦琴的一条,把它当作奇闻,其实可以用来增长广博见识的内容远不止这一条。绍定癸巳年,他的从孙朱正大才开始刊刻此书,并写了后序。他的五世孙朱梦炎又作了一篇《长文事略》,旧本一并附在书后。现在仍把它录入,以便看出这部书的由来以及朱长文一生的始末。△《松弦馆琴谱》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严澂撰写。严澂字道澈,常熟人。大学士严讷的次子,凭借荫袭入仕,官至邵武府知府。这部书所收琴曲二十八首,全都是没有歌词的曲子。他在自序中说:古代音乐已经湮没,琴曲也没有流传下来,流传下来的只有声音而已。近世有一两个庸俗的乐工,把古代的文辞拿来一字对应一个声音,却说这样就能歌唱;又把古曲按一个声音配一个字连缀成合乎义理的文辞,却说这样就能作文。这难道是古代的做法吗?大概一个字如果拉长声音来歌唱,五音几乎都可以遍及,所以古代音乐中一个字发声而击鼓,也不知要击多少次;如果想让声音和字逐一相当,哪有这样的道理?考察古诗配入管弦乐器演奏,大抵是依照曲调歌唱,并不是凭歌词来取得曲调。现在世上流传的古琴操,流传的都是歌词,不是曲调。看濮上的音乐,师涓能够听出并辨识它,这是有曲调而没有歌词的明显证据。孔子弹琴而领会其中所奏之人的志趣,师襄才说这是《文王操》。假如当时有歌词可以诵读,孔子就不必等待询问,师襄也不必等待说明了,等等。考察叶梦得《避暑录话》,说庐州人崔闲姜弹奏的琴曲共有三十多首,想请叶梦得为每首曲子分别作词,这也是宋代琴谱有曲调而无歌词的明证。严澂的论述最为合乎情理。因此琴派各家虽然不止一家,但清微淡远的风格,只有虞山派最为突出。这部琴谱之后,继承它的有徐谼大的《还阁谱》,天池、青山两家于是成为虞山派的主要宗派。△《松风阁琴谱》二卷、《抒怀操》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程雄撰写。程雄字云松,休宁人。这部书汇辑各家的遗留琴谱,并参入自己的方法。前面附有《松风阁指法》两篇,原本是三山庄臻凤所作,程雄为之改订。《琴谱》上下二卷,从《清宫忘机》到《清商春山听杜鹃》,共十一曲。琴谱中增加的各种指法,大多出自程雄的新意,指法也比其他琴谱增加了一倍。像《醉渔》等曲,更想使声调舒展变化,以增加弦轸之外的趣味,可以说是深知其中意味的人。他的《抒怀操》一卷,则是把士大夫之间赠答的诗词谱成琴曲,共四十多调。配合五音,铿锵激越雄壮,也颇为合乎自然。他在弹琴调弦的技艺上,大体主要得力于勹法。可是琴谱曲调纯熟而不流于俗,也仍是学琴者不可废弃的著作。△《琴谱合璧》十八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和素取明杨抡所撰《太古遗音》重为繙译。抡本金陵琴工,辑旧谱为是书。其意盖以古之雅乐不过如是,而不知其仍不离乎俗也。如普庵咒之类,已近烦手,以云乎太音希声,一字一音之旨,又奚知焉?惟是指法五十三势,颇得师授,为时谱之佳者。又《归去来词》、《听颖师琴诗》、《秋声赋》、《前赤壁赋》不增减一字,而声韵自合,亦足取也。其馀附会古人,词多鄙俚,只取其音,无取其词可耳。和素,满洲镶黄旗人。官至内阁侍读学士。就杨抡旧谱以清文译之,於五音指法则用对音,盖满洲音韵,精微广大,无所不包,用之於琴,尤见中声之谐,天籁之合焉。──右“艺术类”琴谱之属,四部,二十九卷,皆文渊阁著录。(案:以上所录皆山人墨客之技,识曲赏音之事也。若熊朋来《瑟谱后录》、《注浩然琴瑟谱》之类,则全为雅奏,仍隶经部乐类中,不与此为伍矣。)△《学古编》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元吾邱衍撰。衍有《周秦刻石释音》,已著录。是书专为篆刻印章而作。首列三十五举,详论书体正变及篆写摹刻之法。次合用文籍品目,一小篆品,二钟鼎品,三古文品,四碑刻品,五器品,六辨谬品,七隶书品,八字源,九辨源,凡四十六条。又以洗印法、印油法附於后。摹刻私印,虽称小技,而非精於六书之法者,必不能工。宋代若晁克一、王俅、颜叔夏、姜夔、王厚之,各有谱录,衍因复踵而为之,其间辨论讹谬,徐官《印史》谓其多采他家之说,而附以己意,剖析颇精。所列小学诸书,各为评断,亦殊有考核。其论汉隶条下,称写法载前卷十七举下,此不再数。是原本当为上、下二卷,今合为一卷,盖后人所并也。△《印典》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朱象贤撰。象贤号清溪,吴县人。是编采录印玺故实,及诸家论说,分原始、制度、赉予、流传、故实、综纪、集说、杂录、评论、镌制、器用、诗文十二类。后有康熙壬寅白长庚跋,称所引宋王基《梅菴杂记》,《蜗庐笔记》、叶氏《游艺杂述》、元宋无《考古纪略》四书,皆得之槜李曹氏抄本,为诸家所未见。然他所援据,率乏秘籍,所分诸类,亦颇淆杂。如故事与综纪二门,所载多相出入。又往往字句偶涉,即为阑入。如《周顗传》称取金印如斗大系肘后,《辛替否传》称金银不共其印,皆因他事口谈。《王融传》称穰侯印讵便可解,《世说新语》称石勒使人读《汉书》,闻立六国后刻印将授,亦偶然追述旧典,俱非印玺故事,未免滥收。且杂采旧文,漫无考辨。吾邱衍《学古编》云,三代无印,又辨《淮南子》载子贡印事之妄,而赉予门内乃以此事为首,亦自相矛盾。然采摭既富,足备考核。且古人未有集印事为书者,姑仿《文房四谱》之例,存备一家。象贤自称朱长文裔,故是书初刻附《墨池编》后。今以时代既殊,所载各异,分著於录,使各从其类焉。──右“艺术类”篆刻之属,二部,九卷,皆文渊阁著录。(案:扬雄称雕虫篆刻,壮夫不为。故锺繇、李邕之属,或自镌碑,而无一自制印者,亦无鉴别其工拙者。汉印字画,往往讹异,盖由工匠所作,不解六书,或效为之,斯好古之过也。自王俅《啸堂集古录》始稍收古印,自晁克一《印格》始集古印为谱,自吾邱衍《学古编》始详论印之体例,遂为赏鉴家之一种。文彭、何震以后,法益密,巧益生焉。然《印谱》一经,传写必失其真,今所录者惟诸家品题之书耳。)△《羯鼓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唐南卓撰。《唐书艺文志乐类》载南卓《羯鼓录》一卷,然不云卓何许人。杂史类又载南卓《唐朝纲领图》一卷,注曰字昭嗣,大中时黔南观察使。计有功《唐诗纪事》亦称卓初为拾遗,以谏谪松滋令,大中时为黔南观察使,与《唐书》合,当即其人。惟书自称会昌元年为洛阳令。又称大中四年春阳罢免,还自海南。《书录解题》又以为婺州刺史,均不相符。然段安节《乐府杂录》称黔帅南卓作《羯鼓录》,亦与《唐志》合。安节唐人,必无谬误。疑书中所叙乃未为黔帅以前事,陈振孙所云则但据书中有至东阳之语,以意断为刺婺州也。其书分前,后二录,前录成於大中二年,后录成於四年。前录首叙羯鼓源流形状,次叙元宗以后诸故事,后录载崔铉所说宋璟知音事,而附录羯鼓诸宫曲名。凡太簇宫二十三调,太簇商五十调,太簇角十四调,徵羽阙焉。
译清代和素把明代杨抡所撰的《太古遗音》重新翻译。杨抡本是金陵的琴工,辑录旧琴谱编成这部书。他的意思大概是认为古代的雅乐不过如此,却不知道它仍然没有脱离俗乐。例如《普庵咒》之类,已经近于繁琐的指法;至于所谓“大音希声”、一字一音的宗旨,又哪里懂得呢?只是其中五十三种指法,颇得自师传,是当时琴谱中的佳作。又如《归去来词》、《听颖师琴诗》、《秋声赋》、《前赤壁赋》,一字不增不减,而声韵自然相合,也足以取法。其余牵强附会古人,文辞多鄙俗浅陋,只取其曲调,不取其歌词罢了。和素是满洲镶黄旗人,官至内阁侍读学士。他根据杨抡的旧谱用清文翻译;至于五音和指法,则采用对音,因为满洲的音韵精微而广大,无所不包,用在琴曲上,更能显出宫调正声的和谐以及天然之音的契合。以上是“艺术类”琴谱一属,共四部、二十九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按:以上所录,都是山人墨客的技艺以及辨识曲调、欣赏音乐的著作。至于熊朋来的《瑟谱后录》、《注浩然琴瑟谱》之类,全都属于雅正的演奏,仍归入经部乐类,不与这些书列在一起。△《学古编》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吾邱衍撰写。吾邱衍有《周秦刻石释音》,已经著录。这部书专为篆刻印章而作。开头列出三十五条,详细论述字体的正体与变体,以及篆书书写、摹写和镌刻的方法。其次汇列所应采用的文献和品目:第一《小篆品》,第二《钟鼎品》,第三《古文品》,第四《碑刻品》,第五《器品》,第六《辨谬品》,第七《隶书品》,第八《字源》,第九《辨源》,共四十六条。又把洗印法、印油法附在书后。摹刻私印虽然被称为小技,但不精通六书之法的人,一定不能做得好。宋代如晁克一、王俅、颜叔夏、姜夔、王厚之,各自都有相关谱录,吾邱衍于是又接续他们编写此书。其中辨析错误的部分,徐官《印史》说它多采纳其他家的学说,并附加自己的见解,剖析得相当精当。所列小学诸书,也都分别加以评断,很有考证。关于汉隶的一条,书中说书写方法载在前卷第十七举之下,因此这里不再重复计数。这说明原本应当是上、下二卷,现在合并为一卷,大概是后人合并的。△《印典》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朱象贤撰写。朱象贤号清溪,吴县人。这部书采录印玺的旧事以及各家的论说,分为原始、制度、赉予、流传、故实、综纪、集说、杂录、评论、镌制、器用、诗文十二类。书后有康熙壬寅年白长庚的跋,说书中引用的宋代王基《梅庵杂记》、《蜗庐笔记》、叶氏《游艺杂述》、元代宋无《考古纪略》四部书,都是从槜李曹氏的抄本中得到的,为各家所未见。然而它所援引的其他材料,大多不是秘籍;所分的各类也颇为混杂。例如“故事”和“综纪”两门,所载内容多有重复。又常常只因字句偶然涉及某事,便把它列入书中。例如《周顗传》说取来斗大的金印系在肘后,《辛替否传》说金银不能与他的印相配,这些都是因其他事情顺带谈到的。《王融传》说“穰侯的印难道就可以轻易解下吗”,《世说新语》说石勒派人读《汉书》,听到汉朝将立六国后代并刻印授给他们,这些也只是偶然追述旧典,都不是印玺的故事,却不免滥行收录。并且杂乱采录旧文,完全没有考订辨析。吾邱衍《学古编》说,夏、商、周三代没有印,又辨析《淮南子》记载子贡印章一事的荒谬;可是《印典》的“赉予”门却把这件事列为首条,也自相矛盾。不过它采集的材料既丰富,足以供考订查核使用。而且古人从未把有关印章的事汇编成书,姑且仿照《文房四谱》的体例,保存下来作为一家之言。朱象贤自称是朱长文的后裔,所以这部书初刻时附在《墨池编》之后。现在因为时代已经不同,所记内容也各不相同,便分别著录,使它们各自归入相应的类别。以上是“艺术类”篆刻一属,共二部、九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按:扬雄说,雕虫篆刻这类小技,壮士不做。因此像锺繇、李邕之类的人,有的亲自镌刻碑石,却没有一个人亲自制作印章,也没有人鉴别印章工拙。汉代印章的字形笔画往往错误奇异,大概是因为由工匠制作,工匠不懂六书,或者只是仿效制作;这正是好古过度的弊病。自王俅《啸堂集古录》开始稍微收集古印,自晁克一《印格》开始汇集古印编成谱录,自吾邱衍《学古编》开始详细论述印章的体例,于是成为鉴赏家的一门学问。文彭、何震以后,法式更加严密,技巧也更加繁多。然而《印谱》一类书一经传抄,必然会失去原貌,现在著录的,只是各家品评题咏印章的著作罢了。△《羯鼓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唐代南卓撰写。《唐书·艺文志·乐类》载有南卓《羯鼓录》一卷,却没有说明南卓是什么地方人。杂史类又载南卓《唐朝纲领图》一卷,注说他字昭嗣,大中年间任黔南观察使。计有功《唐诗纪事》也说南卓起初任拾遗,因进谏被贬为松滋县令,大中年间任黔南观察使,与《唐书》相合,应当就是此人。只是此书自称会昌元年任洛阳县令,又说大中四年春阳罢免,返回海南。《书录解题》又认为他是婺州刺史,这些说法都互不相符。然而段安节《乐府杂录》说黔南节帅南卓作《羯鼓录》,也与《唐志》相合。段安节是唐代人,必定不会弄错。疑心书中所叙是南卓尚未任黔南节帅以前的事情,陈振孙所说的情况,则只是根据书中有到东阳的语句,凭推测断定他曾任婺州刺史。这部书分为前录、后录,前录成于大中二年,后录成于大中四年。前录开头叙述羯鼓的源流和形状,其次叙述唐玄宗以后有关羯鼓的各种故事;后录记载崔铉所说宋璟知音的故事,并附录羯鼓所用的宫调曲名。共列太簇宫二十三调、太簇商五十调、太簇角十四调,徵、羽两调缺失。
惟用太簇者以羯鼓为主,太簇一均故也。又有诸佛曲十调,食曲三十二调,调名亦多用梵语,以本龟兹、高昌、疏勒、天竺四部所用故也。其李琬一条记耶婆色鸡一曲,声尽意不尽,以他曲解之,即汉、魏乐府曲末有艳之遗法。如飞来双白鹄,塘上行诸曲,篇末文不相属,皆即此例。盖乐工专门授受,犹得其传,文士不谙歌法,循文生解,转至於穿凿而不可通也。△《乐府杂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唐段安节撰。安节,临淄人。宰相文昌之孙,太常少卿成式之子,温庭筠之婿也。(见《南楚新闻》)官至朝议大夫,守国子司业。《唐书》附见成式传末,称其善音律,能自度曲,故是书述乐府之法甚悉。书中称僖宗幸蜀,又序称洎从离乱,礼寺隳颓,簨虡既移,警鼓莫辨,是成於唐末矣。《唐书艺文志》作一卷,与今本合。《宋史艺文志》则作二卷。然《崇文总目》实作一卷,不应《宋志》顿增,知二字为传写误也。首列乐部九条,次列歌舞俳优三条,次列乐器十三条,次列乐曲十二条,终以别乐识五音轮二十八调图。然有说无图,其旧本佚之欤?《崇文总目》讥其芜驳不伦,今考其中乐部诸条,与《开元礼》、杜佑《通典》、《唐书礼乐志》相出入,知非传闻无稽之谈。叙述亦颇有伦理,未知所谓芜驳何在。徐充《暖姝由笔》曰,琴有先攵声,东坡言嵇中散《琴赋》曰,间辽故音痺,弦长故徽鸣。所谓痺者,犹今所谓先攵声也。先攵音鲜,出《羯鼓录》。则亦颇有裨於考证。惟乐曲诸名,不及郭茂倩《乐府诗集》之备,与王灼《碧鸡漫志》亦互有同异。盖茂倩书备载古题之目,灼书上溯宋词之源,而此书所列,则当时被之管弦者,详略不同,职是故也。△《玄玄棋经》一卷(永乐大典本)宋晏天章撰。张靖序曰,围棋之战,或言是兵法之类。今取生败之要,分十三篇。棋局第一,得算第二,权舆第三,合战第四,虚实第五,自知第六,审局第七,度情第八,斜正第九,洞微第十,名数第十一,品格第十二,杂说第十三。后有跋云,自宋以善弈显名天下者,昔待诏老刘宗,今日刘仲甫、杨中隐、王琬、孙侁、郭范、李百详辈,皆能论此十三篇,体其常而生其变也。其跋不署名氏。观称仲甫为今日,则为南宋初人。盖此书在当时已为弈家之模范矣。考《通志图谱略》云,《太宗棋图》一卷,《邯郸艺术志御棋图》一卷,上为制局名之。凡十四局,有逍遥自在、千变万化、凝神静心、玄之又玄诸名。玄玄之名,或本诸此欤。△《棋诀》一卷(永乐大典本)宋刘仲甫撰。仲甫,钱塘人,南渡时国手也。书凡四章,一曰布置,二曰侵凌,三曰用战,四曰取舍。仲甫曰:棋者意同於用兵,故叙此四篇,粗合孙、吴之法。后附论棋杂说,即晏天章《棋经》之末篇,而仲甫为之注者也。案仲甫以弈名一世,而何薳《春渚纪闻》载有祝不疑者胜之。蔡绦《铁围山丛谈》又载有王憨子、晋士明者皆胜之,则其诀亦非出万全。然算数心计之事,大抵皆后胜於前。盖因所已至从而更推所未至,有所藉者易为力也。且盛名之下自负无敌,后来者或乘其暮气之将衰,或乘其骄气之太盛,往往抵隙而入,出所不防,利钝之形,盖由於此。夫孙武能帅师入郢,而不能禁楚之不复郢,则亦非百战百胜者。然十三篇之书,谈兵者莫能外也。仲甫此书,亦可作如是观矣。──右“艺术类”杂技之属,四部、四卷,皆文渊阁著录。(案:《羯鼓录》、《乐府杂录》,《新唐书志》皆入《经部乐类》,雅郑不分,殊无条理。今以类入之於艺术,庶各得其伦。)
译只是因为使用太簇调的曲子以羯鼓为主,太簇是一个均的缘故。又有诸佛曲十调、食曲三十二调,曲调名称也多采用梵语,因为这些曲子本来是龟兹、高昌、疏勒、天竺四部所使用的。书中记载李琬的一条,说《耶婆色鸡》一曲声音已经结束而意味还没有尽,于是用其他曲子来解释它,这就是汉、魏乐府曲末有“艳”的遗法。例如《飞来双白鹄》、《塘上行》等曲,篇末文字与前文不相连接,都是这个例子。大概乐工靠专业传授,还能得到这种传统;文士不熟悉歌唱方法,只按照文字妄加解释,最终反而穿凿附会,变得无法通晓。△《乐府杂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唐代段安节撰写。段安节是临淄人,宰相段文昌的孙子,太常少卿段成式的儿子,温庭筠的女婿。(见《南楚新闻》)官至朝议大夫、守国子司业。《唐书》把他附载在段成式传末,说他精通音律,能够自己创作曲调,所以这部书对乐府的规律叙述得很详尽。书中说唐僖宗巡幸蜀地,又在序中说“及至我经历离乱,礼寺毁坏,簨虡已经迁移,警鼓也无法辨认”,可知此书成于唐末。《唐书·艺文志》作一卷,与今本相合;《宋史·艺文志》却作二卷。但《崇文总目》确实作一卷,不应当《宋志》突然增加一卷,可知“二”字是传抄错误。书的开头列出乐部九条,接着列歌、舞、俳优三条,再列乐器十三条、乐曲十二条,最后以《别乐识五音轮二十八调图》结束。不过只有文字说明而没有图,难道是旧本的图已经散佚了吗?《崇文总目》讥评它内容芜杂驳杂、没有条理;现在考察其中乐部各条,与《开元礼》、杜佑《通典》、《唐书·礼乐志》相互出入,可以知道并不是没有根据的传闻。它的叙述也颇有条理,不知所谓“芜驳”究竟在哪里。徐充《暖姝由笔》说,琴有先攵声,苏轼谈到嵇中散《琴赋》说:“间辽故音痺,弦长故徽鸣。” 所谓“痺”,就是如今所说的先攵声。先攵的读音是“鲜”,见于《羯鼓录》。这样看来,这部书对考证也颇有帮助。只是所列乐曲名称,不如郭茂倩《乐府诗集》完备,与王灼《碧鸡漫志》也有相同和不同之处。大概郭茂倩的书完备地记载古代乐府题目的名称,王灼的书向上追溯宋词的源流,而这部书所列的,是当时配入管弦乐器演奏的曲子;三书详略不同,原因就在这里。△《玄玄棋经》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晏天章撰写。张靖作序说:围棋的对弈,有人说属于兵法一类。现在取围棋中取胜和失败的要领,分为十三篇:第一《棋局》,第二《得算》,第三《权舆》,第四《合战》,第五《虚实》,第六《自知》,第七《审局》,第八《度情》,第九《斜正》,第十《洞微》,第十一《名数》,第十二《品格》,第十三《杂说》。书后有跋说:自宋代以来,以善于下棋而闻名天下的人,从前有待诏老刘宗,今天则有刘仲甫、杨中隐、王琬、孙侁、郭范、李百详等人,他们都能论述这十三篇,掌握其中的常法而产生变化。这篇跋没有署名。从跋文称刘仲甫为“今日”之人来看,作者应当是南宋初年的人。这部书大概在当时已经成为棋家的范本了。考察《通志·图谱略》说,《太宗棋图》一卷、《邯郸艺术志御棋图》一卷,都是上面为棋局命名的书。共列十四局,有“逍遥自在”“千变万化”“凝神静心”“玄之又玄”等名称。“玄玄”这个名称,或许就是取自这里吧。△《棋诀》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刘仲甫撰写。刘仲甫是钱塘人,南渡时期的国手。这部书共四章:第一《布置》,第二《侵凌》,第三《用战》,第四《取舍》。刘仲甫说:下棋的道理与用兵相同,所以叙述这四篇,大体符合孙武、吴起的兵法。书后附有论棋杂说,就是晏天章《棋经》的最后一篇,由刘仲甫为之作注。按:刘仲甫凭借棋艺名重一世,但何薳《春渚纪闻》记载有个叫祝不疑的人胜过他。蔡绦《铁围山丛谈》又记载王憨子、晋士明都胜过他,可见他的棋诀也不是万无一失。然而关于计算和心智谋略的事情,大体都是后来的人胜过前人。大概是因为在已经达到的基础上再推求尚未达到的境界,有所凭借就容易用力。况且盛名之下的人自以为天下无敌,后来者有时乘其暮气将衰,有时乘其骄气过盛,往往从防守的空隙中攻入,出其不意,胜负强弱的形势大概就是由此形成的。孙武能够率军攻入郢都,却不能阻止楚国重新夺回郢都,那么他也不是百战百胜的人。不过,谈论兵法的人不能超出这十三篇的范围。对于刘仲甫这部书,也可以这样看待。以上是“艺术类”杂技一属,共四部、四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按:《羯鼓录》、《乐府杂录》在《新唐书·艺文志》中都列入经部乐类,把雅乐和郑声混在一起,很没有条理。现在把它们按类别归入艺术类,希望各自得到适当的归属。
卷一百十四 子部二十四○艺术类存目△《山水松石格》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梁孝元皇帝撰。案是书《宋艺文志》始著录。其文凡鄙,不类六朝人语。且元帝之画,《南史》载有宣尼像,《金楼子》载有职贡图,《历代名画记》载有《蕃客入朝图》、《游春苑图》、《鹿图》、《师利图》、《鹣鹤陂泽图》、《芙蓉湖醮鼎图》,《贞观画史》载有文殊像,是其擅长,惟在人物。故姚最《续画品录》惟称湘东王殿下工於像人,特尽神妙。未闻以山水松石传,安有此书也?△《后画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唐释彦悰撰。前有彦悰自序,称为帝京寺录,就所见长安名画,系以品题,凡三十七人,盖以续姚最之书者。序题贞观九年,故称阎立本犹为司平太常伯,然末一人为广陵郡仓曹参军李凑。考张彦远《名画记》,李凑,林甫之侄也。初为广陵仓曹,天宝中贬明州象山尉。尤工绮罗人物,为时惊绝。则凑为明皇时人。彦悰远在太宗之世,何以能预录之乎?张彦远《历代名画记》曰,僧悰之评,最为谬误,传写又复脱错,殊不足看也。是真本尚不足重,无论伪本矣。△《续画品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旧本题唐李嗣真撰。案《旧唐书》,李嗣真,滑州匡城人。永昌中拜御史中丞知大夫事,为来俊臣所陷,配流岭南。万岁通天中徵还,行至桂阳卒。此本前题结衔为御史大夫,而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亦称为李大夫,与《旧唐书》合,彦远又称嗣真为尹琳弟子,善画佛道鬼神。琳,高宗时人,时代亦符。当即其人也。是书名载《唐艺文志》,朱景元《唐朝名画录》序,称嗣真空录人名,而不记其善恶,无品格高下,与此本体例合。然《名画记》引李嗣真云,曹不兴以一蝇辄擅重价,列於上品,恐为未当。况拂蝇之事,一说是杨修,谢赫黜卫进曹,是涉贵耳之论云云。凡数条。又李绅《尚书故实》亦引嗣真云,顾画屈居第一,然虎头又伏卫协画北风图,是嗣真之书又本有论断,同出唐人而所言互异。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载嗣真《名画记》一卷,又《画人名》一卷,岂彦远所引为《名画记》之文,而此为《画人名》耶。然嗣真唐人,而称梁元帝为湘东殿下,仍同姚最之文。其序又云,今之所载,并谢赫之所遗,转不及最一字,恐嗣真原本已佚,明人剽姚最之书,稍为附益,伪托於嗣真耳。《法书要录》载嗣真《后书品》一卷,所载八十一人,分为十等,各有叙录,又有评有赞,条理秩然。计其《画品》体例,亦必一律,不应草草如此。是尤作伪之明证矣。△《画学秘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唐王维撰。词作骈体,而句格皆似南宋人语。王缙编维集,亦不载此篇。明焦竑《国史经籍志》始著於录,盖近代依托也。明人收入维集,失考甚矣。△《山水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唐李成撰。案《宋史李觉传》,载李成字咸熙,本京兆长安人,唐末徙家青州。工画山水,周枢密王朴将荐其能。会朴卒,郁郁不得志。乾德中,司农卿卫融知陈州,召之,成因挈族而往。刘道醇《宋朝名画评》又载其开宝中举进士,集於春官,邵博《闻见后录》亦称国初营邱李成画山水,然则成为宋人,题唐者误矣。是书《宋志》及晁、陈书目皆不著录,宋人诸家画录亦不言成有是书。殆后人依托其文与《王氏画苑》所载嘉定中李澄叟《山水诀》大同小异。大抵庸俗画工有是口诀,辗转相传,互有损益,随意伪题古人耳。△《宣和论画杂评》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此本为《王氏画苑》所载,题宋徽宗皇帝御撰。勘验其文,即《宣和画谱》中诸论也。明人丛书,往往如是,亦拙於作伪矣。△《华光梅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宋僧仲仁撰。考邓椿《画继》曰,仲仁,会稽人,住衡州华光山。陶宗仪《书史会要》曰,华光长老酷好梅花,方丈植梅数本。每花放时,移床其下,吟咏终日。偶月夜见窗间疏影横斜,萧然可爱,遂以笔规其状。因此好写,得其三昧。黄庭坚诗曰:雅闻华光能墨梅,更乞一枝洗烦恼。此华光画梅所以传也。然庭坚又尝题其平沙远水,则不止能画梅矣。此书盖后人因仲仁之名,依托为之。其口诀一则,词旨凡鄙。其取象一则,附会於太极阴阳奇偶,旁涉讲学家门径,尤乖画家萧散之趣。末有补之总论一则,华光指迷一则。补之即杨无咎字,南宋高宗时始以画梅著。曾敏行《独醒杂志》,载绍兴初有华光寺僧来居清江慧力寺,士人扬补之、谭逢原与之往来,乃得仲仁之传。仲仁在元祐间、不应先引其说。至华光著书,乃又自引华光之书,其谬尤不待辨矣。△《金壶记》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译卷第一百一十四 子部第二十四 ○艺术类存目 △《山水松石格》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作梁孝元皇帝撰。考察这部书,最早见于《宋艺文志》的著录。书中文字十分鄙陋,不像六朝人的语言。而且,元帝擅长绘画,《南史》记载他画有宣尼像,《金楼子》记载他画有《职贡图》,《历代名画记》记载他画有《蕃客入朝图》《游春苑图》《鹿图》《师利图》《鹣鹤陂泽图》《芙蓉湖醮鼎图》,《贞观画史》记载他画有文殊像,可见他擅长的只是人物画。所以姚最《续画品录》只称“湘东王殿下擅长画像,尤其能穷尽神妙”。从未听说他以山水、松石画著称,怎么会有这部书呢?《后画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唐代僧人彦悰撰。书前有彦悰自序,说这是《帝京寺录》,把他所见的长安名画系以品评,共记三十七人,大概是用来续接姚最那部书的。序题为贞观九年,所以称阎立本当时还任司平太常伯;然而书末所列的一人,却是广陵郡仓曹参军李凑。考张彦远《名画记》,李凑是李林甫的侄子,起初任广陵仓曹,天宝年间贬为明州象山县尉。他尤其擅长画绮罗人物,在当时惊绝一时。这样看来,李凑是唐明皇时的人。彦悰生活在唐太宗时代很久以前,怎么能够预先把李凑记录下来呢?张彦远《历代名画记》说:“僧人彦悰的品评,最为谬误,传抄时又多有脱漏和错乱,实在不值得看。”既然真本尚且不值得重视,更不用说伪本了。《续画品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旧本题作唐代李嗣真撰。考《旧唐书》,李嗣真是滑州匡城人。永昌年间被授为御史中丞、知大夫事,后来被来俊臣陷害,流配岭南。万岁通天年间被征召还朝,走到桂阳时去世。这个本子的前题署名为御史大夫,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也称他为“李大夫”,与《旧唐书》相合;张彦远又称嗣真是尹琳的弟子,擅长画佛道鬼神。尹琳是唐高宗时人,时代也相合,应当就是这个人。这部书的书名见于《唐艺文志》;朱景元《唐朝名画录》序说,嗣真只是空列画家姓名,却不记载他们的优劣,也不区别品格高下,这与本书的体例相合。然而《名画记》引用李嗣真的话说,曹不兴画一只苍蝇便能擅自抬高画价,把他列入上品,恐怕不恰当。况且关于拂去苍蝇的故事,有一种说法认为人物是杨修;谢赫贬抑卫协而推举曹不兴,也属于只看重身份地位的说法,等等。这样的记载共有数条。李绅《尚书故实》也引用嗣真的话说,顾恺之的画屈居第一,然而“虎头”顾恺之又不如卫协所画的《北风图》,可见嗣真的书本来就有评论判断;同出于唐人之手,而说法却互相不同。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记载嗣真有《名画记》一卷,另有《画人名》一卷,难道张彦远所引用的是《名画记》的文字,而这部书是《画人名》吗?可是李嗣真是唐代人,书中却称梁元帝为“湘东殿下”,仍然与姚最的文字相同。书序又说:“现在所记载的内容,都是谢赫所遗漏的,却反而连姚最的一句话也比不上。”恐怕李嗣真的原书已经散佚,明人剽窃姚最的书,略加增补,假托为李嗣真所作。《法书要录》记载李嗣真《后书品》一卷,所载八十一人,分为十等,每等都有叙录,又有评论和赞语,条理井然。按照他《画品》的体例,也一定会完全相同,不应当这样草率。这尤其是作伪的明证。《画学秘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作唐代王维撰。文辞采用骈体,句式格调却都像南宋人的语言。王缙编纂《王维集》时,也没有收录这篇文章。明代焦竑《国史经籍志》才开始著录它,大概是近代人的依托之作。明人把它收入王维文集,实在考查得太不仔细了。《山水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作唐代李成撰。考《宋史·李觉传》,记载李成字咸熙,原籍京兆长安,唐末迁居青州。他擅长画山水,周朝枢密王朴将要推荐他的才能,恰逢王朴去世,李成郁郁不得志。乾德年间,司农卿卫融任陈州知州,召请李成,李成于是带着全族前往。刘道醇《宋朝名画评》又记载他在开宝年间考中进士,参加礼部考试;邵博《闻见后录》也称宋初营丘人李成画山水。这样看来,李成是宋人,题作唐人是错误的。这部书,《宋志》以及晁公武、陈振孙的书目都没有著录,宋代各家画录也没有说李成有这部书。大概是后人根据这篇文字,又参照《王氏画苑》所载嘉定年间李澄叟《山水诀》,二者大同小异而作成的。大概一般庸俗画工原本就有这种口诀,辗转相传,彼此有所增删,后来便任意假题为古人之作。《宣和论画杂评》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这个本子载于《王氏画苑》,题作宋徽宗皇帝御撰。核对其中文字,实际上就是《宣和画谱》中的各篇评论。明人编纂丛书,往往如此,作伪也实在拙劣。《华光梅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作宋代僧人仲仁撰。考邓椿《画继》说,仲仁是会稽人,住在衡州华光山。陶宗仪《书史会要》说,华光长老非常喜爱梅花,在方丈中种了几株梅树。每当梅花开放时,他就把床移到树下,终日吟咏。偶然在月夜看见窗间横斜的稀疏梅影,清幽而可爱,于是用笔描摹它的形状。从此喜爱画梅,领会了其中的精髓。黄庭坚诗说:“早就听说华光擅长画墨梅,还想求得一枝以洗涤烦恼。”华光画梅因此流传下来。然而黄庭坚又曾为他的《平沙远水》题诗,可见他并不只是会画梅。这部书大概是后人借仲仁之名托名写成的。书中有一条口诀,文辞和意旨都很鄙陋;有一条讲取象,牵强附会于太极、阴阳、奇偶,又旁涉讲学家的门径,尤其违背画家清疏旷达的趣味。末尾有补之的总论一条、华光指迷一条。补之就是杨无咎的字。南宋高宗时,杨无咎才开始以画梅著名。《独醒杂志》记载,绍兴初年有华光寺的僧人来住在清江慧力寺,士人杨补之、谭逢原与他交往,于是得到了仲仁的传授。仲仁在元祐年间,不应当预先引用杨补之的说法。至于华光写成的书,竟然又自己引用华光的书,其中的错误更是不必辨析了。《金壶记》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僧适之撰。适之始末未详,案《拾遗记》载周时浮提国献书生二人,有金壶,壶中墨汁,洒水石皆成篆籀或科斗文字。记之取名,盖出於此。适之原有《金壶字考》一卷,取书之异音者以类相从,标题二字而音其下,其书具有条理。是书杂述书体及能书人名,乃颇为芜杂。如项籍记姓名,扬雄心画之类,杂叙於五十六种书体内,殊为不类。又皆不著出处,亦乖传信之道也。△《画山水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宋李澄叟撰。澄叟始末不可考。惟序未自称湘中人,序题嘉定辛巳六月,而中称盘礴乎其间者六十馀年,则高宗末年人,至宁宗时犹存矣。其论画谓南渡以后有李、萧二君,考南渡后画手李姓者不下数十人,萧姓者则无,所考莫详所指。又澄叟仅及绍兴之末,而泛说一条中乃称绍兴中有一晚进,亦殊矛盾。考《画史会要》载元有李澄叟,湘中人,自幼观湘中山水,长游三峡、夔门,或水或陆,尽得其态,写之水墨,甚有妙悟。作《山水诀》一卷。人名、书名与此皆合,惟时代与书中违异。今勘验书中所载,皆世传李成画《山水诀》之文,而小变其字句,始原本散佚,妄人剿李成之书,伪撰此本,又误以为宋人,故全然牴牾。《王氏画苑》乃与成书并收之,亦失於互勘矣。△《竹谱详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元李衎撰。衎《竹谱》十卷,已於《永乐大典》中采辑著录。此钞其百分之一,乃改题曰《详录》,傎亦甚矣。△《书法钩玄》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元苏霖撰。霖字子启,镇江人。是书取前人论书之语,始汉扬雄,终宋刘辰翁,凡六十五条。略具梗概,未为该备。其去取亦未精审。△《字学新书摘抄》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元刘惟志撰。惟志,达州人。仕履未详。是编摘录古人论书之语,分四目。曰六书,曰六体,曰书法,曰书评,简略殊甚。详其书名,似先有《字学新书》而惟志摘钞之也。△《画纪补遗》二卷,《元画纪》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不著撰人名氏。载宋高宗以后元至正以前诸画家,颇多舛错。如马远之父名公显,足名逵,乃以逵为远之弟,以公显为远之孙,并云传家学不逮厥祖,颠倒甚矣。其他脱漏,更指不胜屈也。△《法书通释》二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明张绅撰。绅字士行,一曰字仲绅,《书史会要》但称为山东人,洪武中官浙江布政使。不详为山东何地之人,亦不详其出身。考《明史吴伯宗传》附载鲍恂事,称洪武十五年吉安余诠、高邮张长年、登州张绅并以明经老成为礼部主事所荐,召至京。恂长年皆以老病辞归。惟绅授鄠县教谕,寻召为右佥都御史,终浙江左布政使。则绅乃登州人,以荐举起家也。是书分十篇,曰八法,曰结构,曰执使,曰篇段,曰从古,曰立式,曰辨体,曰名称,曰利器,曰总论。皆汇集晋、唐以来名论,亦间及苏轼、黄庭坚、姜夔、吾衍之说,所取古人碑帖,只及唐而止,然皆习见之文。立式篇辨古无真书之名,锺、王楷书皆是隶法一条,足正近代俗劄之陋。其所引法书《瘗鹤铭》前后两见,一列之小楷,一列之大楷,殆校录偶疏耶。案《静志居诗话》曰:张绅工大小篆,精於赏鉴。法书名画,多所品题。撰《法书通释》一卷。今检此本,实为两卷,盖朱彝尊偶误记也。△《书学会编》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黄瑜编。瑜字廷美,华亭人。案明有两黄瑜,皆字廷美,皆景泰天顺间人。其一为黄佐之祖,有《双槐岁抄》,别著录。此黄瑜则天顺六年官肇庆府知府,此书即其在肇庆所刻也。凡四种,一为刘次庄《法帖释文》,一为米芾《书史》,一为黄伯思《法帖刊误》,一为曹士冕《法帖谱系》。无一字之考证,而讹脱至不可读,盖书帕本耳。△《书纂》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不著撰人名氏。惟卷首有翠渠病叟自序。考《明史儒林传》载周瑛字梁石,莆田人。成化己丑进士,官至四川右布政使。学者称翠渠先生。其号与自序合。又《明史艺文志》载周瑛书纂五卷,与此本书名卷数并合,盖即瑛书也。分原始、辨体、考法、会通、择佐使五篇。原始篇论六书,辨体篇论古籀、篆、隶、草八分、飞白诸体及历代沿革,考法篇论手法、笔法、书法、会通篇论诸家书,择佐使篇、论笔、墨、纸、砚。大抵掇拾旧文,故名曰纂。自序称其长孙南凤年十有一,作书以授之,故所录多浅近易明云。△《书辑》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陆深撰。深有《南巡日录》,已著录。是书分为六篇,一曰述通,二曰典通,三曰释通,四曰笔论,五曰体位,六曰古今训。凡所采用诸书,皆胪列於首,而复以法帖源流一篇附其后,尝自书勒石。△《明书画史》三卷、《元朝遗佚附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译宋代僧人适之撰。适之的生平始末不详。考《拾遗记》记载,周代浮提国进献两名书生,并有一只金壶,壶中的墨汁洒在水石上,就会形成篆籀或科斗文字。这部书取名,大概就出于这个故事。适之原来有《金壶字考》一卷,把书中读音特殊的字按类别归在一起,标题写两个字,在下面注出读音,体例很有条理。这部书杂记各种书体和擅长书法的人名,内容颇为杂乱。例如把项籍记姓名、扬雄心画之类的内容,杂乱地叙述在五十六种书体之中,实在不相类。此外全都不注明出处,也违背了传信的原则。《画山水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作宋代李澄叟撰。李澄叟的生平始末无法考察。只知道他在序中没有自称湘中人,序题为嘉定辛巳六月,而书中说在其中纵情游历、盘桓已经六十多年;这样看来,他是宋高宗末年的人,到宋宁宗时还活着。他评论绘画时说南渡以后有李、萧二位画家,但考察南渡以后姓李的画家不下数十人,姓萧的却没有,不清楚他所指的是谁。并且李澄叟只谈到绍兴末年,在一条泛论中却又说绍兴年间有一位晚进,这也很矛盾。考《画史会要》记载,元代有李澄叟,是湘中人,从小观察湘中的山水,长大后游历三峡、夔门,有时走水路,有时走陆路,完全掌握了山水的形态,用水墨画出,颇有精妙的领悟,著有《山水诀》一卷。人名、书名都与这里相合,只是时代和书中内容不合。现在核验书中所载,都是世间流传的李成《山水诀》文字,只把字句稍作改动;大概是原本散佚后,有人抄袭李成的书,伪撰成这个本子,又误认为是宋人之作,所以彼此完全抵牾。《王氏画苑》竟把它与李成的书同时收录,也是没有相互考校的缘故。《竹谱详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作元代李衎撰。李衎的《竹谱》十卷,已经在《永乐大典》中采辑著录。这个本子只是从中抄录百分之一,却改题为《详录》,实在太荒谬了。《书法钩玄》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元代苏霖撰。苏霖字子启,镇江人。这部书选取前人论书法的话,从汉代扬雄开始,到宋代刘辰翁为止,共六十五条。大略具备纲要,但并不完备,取舍也不够精审。《字学新书摘抄》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元代刘惟志撰。刘惟志是达州人,仕宦经历不详。这部编著摘录古人论书法的话,分为四类。分别是六书、六体、书法、书评,内容非常简略。详细看它的书名,似乎原先有一部《字学新书》,刘惟志只是从中摘抄而成。《画纪补遗》二卷、《元画纪》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记载宋高宗以后、元至正以前的各位画家,其中错误很多。例如马远的父亲名叫马公显,字逵,书中却把逵说成马远的弟弟,把公显说成马远的孙子,还说他们继承家学却不及祖先,颠倒得十分厉害。其他脱漏之处,更是多得无法一一列举。《法书通释》二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明代张绅撰。张绅字士行,一说字仲绅。《书史会要》只称他是山东人,洪武年间任浙江布政使。不知道他是山东何地人,也不知道他的出身。考《明史·吴伯宗传》附载鲍恂事迹,说洪武十五年,吉安余诠、高邮张长年、登州张绅都因精通经学、年老而有成,被礼部主事推荐,召到京城。鲍恂、张长年都因年老多病辞职回乡。只有张绅被授为鄠县教谕,不久召任右佥都御史,最终任浙江左布政使。这样看来,张绅是登州人,是通过荐举起家的。这部书分为十篇,分别是《八法》《结构》《执使》《篇段》《从古》《立式》《辨体》《名称》《利器》《总论》。内容都是汇集晋、唐以来的名家论说,间或涉及苏轼、黄庭坚、姜夔、吾衍的说法;所选古人的碑帖,只到唐代为止,但都是常见的文字。《立式》篇辨析古代没有“真书”这个名称,指出钟繇、王羲之的楷书都属于隶法,这一条足以纠正近代俗劄的鄙陋。书中引用的法书《瘗鹤铭》前后出现两次,一次列为小楷,一次列为大楷,难道是校录时偶然疏忽了吗?考《静志居诗话》说:“张绅擅长大小篆,精于鉴赏。法书名画,多有品评题跋。撰有《法书通释》一卷。”现在查验这个本子,实际是两卷,大概是朱彝尊偶然记错了。《书学会编》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代黄瑜编。黄瑜字廷美,华亭人。考明代有两个黄瑜,都字廷美,也都是景泰、天顺年间人。其中一人是黄佐的祖父,著有《双槐岁抄》,另有著录。这个黄瑜在天顺六年任肇庆府知府,这部书就是他在肇庆刊刻的。全书收有四种书:一是刘次庄《法帖释文》,一是米芾《书史》,一是黄伯思《法帖刊误》,一是曹士冕《法帖谱系》。没有一字考证,讹误脱漏多到无法阅读,大概只是书帕本而已。《书纂》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只有卷首有翠渠病叟的自序。考《明史·儒林传》记载,周瑛字梁石,莆田人,成化己丑年进士,官至四川右布政使,学者称他为翠渠先生。他的号与自序相合。《明史·艺文志》又记载周瑛有《书纂》五卷,与这个本子的书名、卷数都相合,大概就是周瑛的书。全书分为《原始》《辨体》《考法》《会通》《择佐使》五篇。《原始》篇论述六书;《辨体》篇论述古籀、篆、隶、草、八分、飞白等书体及历代沿革;《考法》篇论述手法、笔法;《会通》篇论述各家书法;《择佐使》篇论述笔、墨、纸、砚。大体上是拾取旧文,所以取名为《纂》。自序说,他的长孙南凤十一岁时,他写这部书教给他,因此所录内容大多浅近易懂。《书辑》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代陆深撰。陆深有《南巡日录》,已经著录。这部书分为六篇:一是《述通》,二是《典通》,三是《释通》,四是《笔论》,五是《体位》,六是《古今训》。所采用的各种书籍,都列在篇首;篇末又附有《法帖源流》一篇,陆深曾亲自书写并刻在石上。《明书画史》三卷、《元朝遗佚附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刘璋撰。璋字圭甫,嘉定人。是书成於正德乙亥。载洪武以来善书画者得三百七十馀人,而释子六人并缀於末。又附元代名家及五季、宋、金之姓氏隐僻者九人,别为一卷。每人寥寥数言,不备本末,粗具梗概而已。△《平泉题跋》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陆树声撰。树声字与吉,平泉其别号也。南直隶华亭人。嘉靖辛丑进士,官至礼部尚书。事迹具《明史》本传。此编皆其题跋书画之文。万历庚寅,其门人黄<禾来>、包林芳等别辑刊行,后附以杂著四则。△《画苑》十卷、《画苑补益》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画苑》十卷,明王世贞编。《画苑补益》四卷,詹景凤编。世贞有《弇山堂别集》,已著录。景凤字东图,休宁人。由举人官至平乐府通判。世贞所录,凡谢赫《古画品录》一卷,李嗣真《续画品录》一卷,沙门彦悰《后画录》一卷,姚最《续画品》一卷,裴孝源《贞观公私画史》一卷,沈括《图画歌》一篇,荆浩《笔法记》一篇,王维《山水论》一篇,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十卷,刘道醇《宋朝名画评》三卷,朱景元《唐朝名画录》一卷,陈询直《五代名画补遗》一卷,(案:此书刘道醇作陈询直,乃沿《文献通考》之误,语详本条下。)邓椿《画继》十卷,黄休复《益州名画录》三卷,米芾《海岳画史》一卷,计十五篇。景凤所补,凡梁元帝《山水松石格》一篇,王维《画山水秘诀》一篇,荆浩《论画山水赋》一篇,李成《山水诀》一篇,郭熙《林泉高致》一卷,淳思《画论》一卷,《纪艺》一卷,宣和《论画杂评》一卷,韩纯全《山水纯全集》一卷,李澄叟《画山水诀》一卷,无名氏《论画山水歌》一篇,李廌《画品》一卷,华光和尚《梅谱》一卷、李衎《竹谱详录》一卷,张退公《墨竹记》一篇,董逌《广川画跋》六卷。计十六种。△《王氏书苑》十卷、《书苑补益》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是书亦明王世贞编,詹景凤续编。初,世贞纂《古书家言》多至八十馀卷。抚郧阳时,择取十数种付梓,版藏襄阳郡斋。因水涨漂失,寻复以刻本五种畀王元贞,翻刻於金陵,题曰《王氏书苑》。万历辛卯,元贞与詹景凤续刻八种,题曰《书苑补益》。世贞《书苑》五种,曰张彦远《法书要录》十卷,米芾《海岳书史》一卷,苏霖《书法钩玄》四卷,黄伯思《东观馀论》二卷,黄讠乃《东观馀论附录》一卷。《景凤补益》八种,曰孙过庭《书谱》一卷,姜夔《续书谱》一卷,米芾《宝章待访录》一卷,欧阳修《试笔》一卷,宋高宗《翰墨志》一卷,曹士冕《法帖谱系杂说》二卷,吾邱衍《学古编》二卷,刘惟志《字学新书摘抄》一卷。诸书皆有别本单行,世贞特裒合刻版,遂自立名目,是则明人锢习,虽贤者不免矣。朱国<木贞>《涌幢小品》曰:王弇州不善书,好谈书法。其言曰,吾腕有鬼,吾眼有神。此说一倡,於是不善画者好谈画,不善诗文者好谈诗文,极於禅玄,莫不皆然。古语云: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吾友董思白,於书画一时独步,然对人绝不齿及也。其诋諆世贞至矣。然世贞品题书画,赏鉴家实不以为谬,殆以好谈致谤欤。如此书及《画苑》,皆其好谈之一徵也。△《弇州山人题跋》七卷(安徽巡抚采进本)明王世贞撰。考《弇州四部稿》有杂文跋、墨迹跋、墨刻跋、画跋、佛经跋诸类,此本惟墨迹跋三卷,墨刻跋四卷。其文与稿中所载又颇详略不同,疑当时抄撮以成帙,其后又经删定入集。如《集古录》有真迹、集本之殊也。△《中麓画品》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李开先撰。开先字伯华,中麓其号也,章邱人。嘉靖己丑进士,官至太常寺卿。《明史文苑传》附载陈束传中。称其性好蓄书,藏书之名闻天下。今其书目不传,乃传其《画品》。大致仿谢赫、姚最之例,品明一代之画,分为五品,每品之中,优劣兼陈。王士祯《香祖笔记》曰:章邱李中麓太常,藏书画极富,自负赏鉴,尝作《画品》,次第明人,以戴文进、吴伟、陶成、杜堇为第一等,倪瓒、庄麟为次等,而沈周、唐寅居四等,持论与吴人颇异。王弇州与之善,尝言过中麓草堂,尽观所藏画,无一佳者。而中麓谓文进画高过元人,不及宋人,亦未足为定论也云云。则是编之持论偏僻,可知矣。△《笔元要旨》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明徐渭撰。渭字文清,后更字文长,山阴人。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编论书,专以运笔为主,大概昉诸米氏。△《吴郡丹青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王穉登撰。穉登字百穀,吴县人。嘉靖中布衣。事迹具《明史文苑传》。是编所载,神品一人,曰沈周;附三人,曰周之父恒,伯贞,恒之师杜琼。
译明代刘璋撰。刘璋字圭甫,嘉定人。这部书成于正德乙亥年。记载洪武以来擅长书法、绘画的人,共三百七十多人,另有六名僧人附列在末尾。又附录元代名家以及五代、宋、金时期姓氏偏僻、事迹少见的人九名,另编为一卷。每人只有寥寥数语,不能完整叙述其生平,只是粗略具备梗概而已。《平泉题跋》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代陆树声撰。陆树声字与吉,平泉是他的别号。南直隶华亭人。嘉靖辛丑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编著全是他题跋书画的文字。万历庚寅年,他的门人黄<禾来>、包林芳等人另行辑录刊刻,后面附有杂著四篇。《画苑》十卷、《画苑补益》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画苑》十卷,由明代王世贞编;《画苑补益》四卷,由詹景凤编。王世贞有《弇山堂别集》,已经著录。詹景凤字东图,休宁人,由举人出身,官至平乐府通判。王世贞所收的书,共有:谢赫《古画品录》一卷,李嗣真《续画品录》一卷,沙门彦悰《后画录》一卷,姚最《续画品》一卷,裴孝源《贞观公私画史》一卷,沈括《图画歌》一篇,荆浩《笔法记》一篇,王维《山水论》一篇,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十卷,刘道醇《宋朝名画评》三卷,朱景元《唐朝名画录》一卷,陈询直《五代名画补遗》一卷。(考察:这部书实际由刘道醇撰写,题作陈询直,是沿袭《文献通考》的错误,详细说明见本条下。)邓椿《画继》十卷,黄休复《益州名画录》三卷,米芾《海岳画史》一卷,共十五篇。詹景凤所补的,共有:梁元帝《山水松石格》一篇,王维《画山水秘诀》一篇,荆浩《论画山水赋》一篇,李成《山水诀》一篇,郭熙《林泉高致》一卷,淳思《画论》一卷、《纪艺》一卷,宣和《论画杂评》一卷,韩纯全《山水纯全集》一卷,李澄叟《画山水诀》一卷,无名氏《论画山水歌》一篇,李廌《画品》一卷,华光和尚《梅谱》一卷,李衎《竹谱详录》一卷,张退公《墨竹记》一篇,董逌《广川画跋》六卷,共十六种。《王氏书苑》十卷、《书苑补益》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这部书也是明代王世贞编,詹景凤续编。当初,王世贞编纂《古书家言》,多达八十多卷。王世贞抚治郧阳时,选取十多种书付梓刊刻,刻版收藏在襄阳郡署。后来因水涨被冲失,不久又把五种刻本交给王元贞,在金陵翻刻,题名为《王氏书苑》。万历辛卯年,王元贞和詹景凤续刻八种,题名为《书苑补益》。王世贞的《书苑》五种,是张彦远《法书要录》十卷、米芾《海岳书史》一卷、苏霖《书法钩玄》四卷、黄伯思《东观馀论》二卷、黄讠乃《东观馀论附录》一卷。《詹景凤补益》八种,是孙过庭《书谱》一卷、姜夔《续书谱》一卷、米芾《宝章待访录》一卷、欧阳修《试笔》一卷、宋高宗《翰墨志》一卷、曹士冕《法帖谱系杂说》二卷、吾邱衍《学古编》二卷、刘惟志《字学新书摘抄》一卷。这些书都有另行单刻的版本,王世贞只是特意搜集合并刻印,便自行创立名目,这就是明人的拘泥习气,即使贤者也不能避免。朱国<木贞>《涌幢小品》说:“王弇州不擅长书法,却喜欢谈论书法。他说:‘我的手腕中有鬼,我的眼睛里有神。’” 这种说法一倡导起来,于是不擅长绘画的人喜欢谈画,不擅长诗文的人喜欢谈诗文,甚至禅学、玄学也无不如此。古语说:“真正懂得的人不说,喜欢说的人并不懂。”我的朋友董思白在书法、绘画方面当时独步一时,然而面对别人时绝不提及这些事。这是对王世贞的极端讥诋。不过,王世贞品评书画,鉴赏家实际上并不认为错误,或许只是因为喜欢谈论而招来诽谤吧。像这部书以及《画苑》,都是他喜欢谈论的一个证明。△《弇州山人题跋》七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代王世贞撰。考察《弇州四部稿》,其中有杂文跋、墨迹跋、墨刻跋、画跋、佛经跋等类别;这部书只有墨迹跋三卷、墨刻跋四卷。书中文章与文集中所载相比,也有较大的详略不同,疑心是当时摘抄编成一帙,后来又经过删定收入文集。正如《集古录》有真迹本和汇编本的区别。△《中麓画品》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李开先撰。李开先字伯华,号中麓,是章邱人。嘉靖己丑年进士,官至太常寺卿。《明史·文苑传》把他的传记附载在陈束传中。称他生性喜好收藏书籍,藏书之名闻于天下。如今他的书目没有流传下来,却流传下了《画品》。这部书大致仿照谢赫、姚最的体例,品评明代的绘画,分为五品,每一品中都兼列优劣。王士祯《香祖笔记》说:“章邱李中麓太常,收藏书画极为丰富,自负有鉴赏能力,曾作《画品》,排列明代画家,把戴文进、吴伟、陶成、杜堇列为第一等,倪瓒、庄麟列为次等,而沈周、唐寅列在第四等,持论与吴地人很不相同。王弇州与他友善,曾说经过中麓草堂,把所藏的画全部看了一遍,没有一幅好的。而中麓认为戴文进的画高于元人,却不及宋人,也还不足以作为定论。”这样看来,这部书的见解偏僻,是可以知道的。△《笔元要旨》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代徐渭撰。徐渭字文清,后来改字文长,是山阴人。事迹详见《明史·文苑传》。这部书论述书法,专门以运笔为主,大体上是从米氏那里发端的。△《吴郡丹青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王穉登撰。王穉登字百穀,吴县人。嘉靖年间是平民。事迹详见《明史·文苑传》。这部书所记,神品一人,即沈周;附列三人,即沈周的父亲沈恒、伯贞,以及沈恒的老师杜琼。
妙品四人,曰宋克、唐寅、文徵明、张灵。附四人,曰徵明之子嘉,侄伯仁,曰朱生、周官。能品四人,曰夏昶、夏昺、周臣、仇英。逸品三人,曰刘珏、陈淳、陈栝。遗耆三人,曰黄公望、赵原、陈惟允。栖旅二人,曰徐贲、张羽。闺秀一人,曰仇氏。各为传赞,词皆纤佻。至以仇氏善画为牝鸡之晨,亦可谓不善数典矣。△《绘林题识》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汪显节编。显节始末未详。万历中,秀水周履靖钩摹古今名画勒於石,题曰《绘林》。一时文士多有题识。显节汇次成帙,凡四十二人。显节亦在其中。△《海内名家工画能事》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张凤翼撰。凤翼有《梦占类考》,已著录。是编采辑前人论画绪言,然语多浅近,仅可以教俗工。中有戴逵、王维论画之辞,尤出於依托,凤翼不能辨也。△《画禅》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明释莲儒撰。莲儒自称白石山衲子,其始末未详。自跋谓古尊宿六十馀家,见於《王氏画苑》及夏士良《图绘宝鉴》,则嘉隆以后人矣。所纪自惠觉以下迄智海,凡缁流之能画者皆列焉。然元僧中如绝照之见於《俟菴集》,天然之见於《林屋漫稿》,枯林之见於《桂隐集》,南岳云及莲公之见於《梧溪集》,镜塘之见於《玩斋集》者,悉佚不载。则其挂漏尚多矣。△《湖州竹派》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旧本题明释莲儒撰。记文同画竹之派凡二十人。莲儒在明中叶以后,而书中称山谷为余作诗云云,又称余问子瞻云云,而后乃及金、元诸人。时代殊相剌谬。今以所载考之。其李公择妹、苏轼二条乃米芾《画史》之文,黄斌老、黄彝、张昌嗣、文氏、杨吉老、程堂六条乃邓椿《画继》之文,刘仲怀、王士英、蔡珪、李衎、李士行、乔达、李倜、周尧敏、姚雪心、盛昭十条乃夏文彦《图绘宝鉴》之文,吴璜、虞仲文、柯九思、僧溥光四条乃陶宗仪《画史会要》之文,皆剽窃原书。不遗一字。惟赵令庇、俞澄、苏大年三条未知其剽自何书耳。可谓拙於作伪。陈继儒收之《汇秘笈》中,亦失考甚矣。△《竹嬾画媵》一卷、《续画媵》一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明李日华撰。日华有《梅墟先生别录》,已著录。是书皆裒录其题画之作。谓之媵者,作画而附以诗文,如送女而媵以娣侄也。所载诸诗有云霜落蒹葭水国寒,浪花云影上渔竿。画成未拟人将去,茶熟香温且自看。又云梦压春寒睡起迟,一林疏雨褪臙脂。诗翁艇子无人见,只有飞来白鹭鸶。又云江乡风物正秋初,山影沈沈树影疏。野老惯游浑不觉,有人天上忆鲈鱼。又云树影苔痕湿不分,栗留声隔几重云。沙弥诗梦浑无定,又在沧江野水滨。如此之类,虽风骨未高,而亦潇洒有韵。惟数首以外,语意略同,七律尤颓唐伤格。且有以偶题五字,亦登梨枣,如晚山无限好句,恐未足当枫落吴江冷矣。△《墨君题语》二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明项圣谟编。圣谟字孔彰,秀水人。是编皆题咏墨竹之文。上卷为李肇亨作,下卷为李日华作。肇亨字会嘉,嘉兴人,日华之子也。△《画说》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莫是龙撰。是龙字云卿,以字行,更字廷韩,华亭人,莫如忠之子也。万历中以贡入国学。《明史文苑传》附见董其昌传中。其论画以李成为北宗,王维为南宗,而於维尤无间然。又谓有轮廓而无皴法,谓之无笔;有皴法而无轻重、向背、明晦,谓之无墨。颇合画家宗旨。特所录仅十五条,不为详尽。其末一条谓师赵大年、江贯道、北苑、子昂、大李将军、郭忠恕、李成,集其大成,自出机轴。再四五年,文、沈二君不能独步吾吴矣云云。不知其所指何人也。△《笔道通会》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朱象衡编。象衡字朗初,秀水人。是编推广徐渭《笔元要旨》而作,中多述丰坊之语。华亭唐文献为之序。末有象衡自跋:余性稍慧,於法书名迹辨之不爽毫发。其言颇近於夸。米芾、黄伯思精鉴入神,论者尚有同异,此事谈何容易乎?△《宝绘录》二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明张泰阶撰。泰阶字爰平,上海人。万历己未进士。其家有宝绘楼,自言多得名画真迹,操论甚高。然如曹不兴画,据南齐谢赫《古画品录》,已仅见其一龙首,不知泰阶何缘得其《海戍图》。又顾恺之、陆探微、展子虔、张僧繇,卷轴累累,皆前古之所未睹,其阎立本、吴道元、王维、李思训、郑虔诸人,以朝代相次,仅厕名第六、七卷中,几以多而见轻矣,揆以事理,似乎不近。且所列历代诸家跋语,如出一手,亦复可疑也。△《游鹤堂墨薮》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译妙品四人,即宋克、唐寅、文徵明、张灵。附列四人,即文徵明的儿子文嘉、侄子文伯仁,以及朱生、周官。能品四人,即夏昶、夏昺、周臣、仇英。逸品三人,即刘珏、陈淳、陈栝。遗耆三人,即黄公望、赵原、陈惟允。栖旅二人,即徐贲、张羽。闺秀一人,即仇氏。各人都写了传赞,文辞全都纤弱轻佻。至于把仇氏善于绘画说成“牝鸡之晨”,也可以说是不善于考察典故了。△《绘林题识》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汪显节编。汪显节的生平始末不详。万历年间,秀水人周履靖钩摹古今名画,刻在石上,题名为《绘林》。当时有很多文士为它题写识语。汪显节汇集编次成帙,共四十二人。汪显节自己也在其中。△《海内名家工画能事》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张凤翼撰。张凤翼有《梦占类考》,已经著录。这部书辑录前人论画的绪言,不过其中言语多浅近,只能用来教导一般画工。书中有戴逵、王维论画的话,尤其是出于假托,张凤翼却不能辨别。△《画禅》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为明代释莲儒撰。莲儒自称“白石山衲子”,他的生平始末不详。他在自跋中说,古代高僧六十多家,见于《王氏画苑》和夏士良《图绘宝鉴》,可见他是嘉靖、隆庆以后的人。书中所记从惠觉到智海,凡是善于绘画的僧人都列在其中。不过元代僧人中,像见于《俟菴集》的绝照、见于《林屋漫稿》的天然、见于《桂隐集》的枯林、见于《梧溪集》的南岳云和莲公、见于《玩斋集》的镜塘,都完全没有记载。这样看来,它遗漏的还很多。△《湖州竹派》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为明代释莲儒撰。记载与画竹有关的流派人物,共二十人。莲儒生活在明代中叶以后,但书中称“山谷为我作诗”等,又称“我问子瞻”等,之后才谈到金、元诸人,时代先后十分错乱。现在根据书中所载加以考察,其中李公择妹、苏轼两条,是米芾《画史》的文字;黄斌老、黄彝、张昌嗣、文氏、杨吉老、程堂六条,是邓椿《画继》的文字;刘仲怀、王士英、蔡珪、李衎、李士行、乔达、李倜、周尧敏、姚雪心、盛昭十条,是夏文彦《图绘宝鉴》的文字;吴璜、虞仲文、柯九思、僧溥光四条,是陶宗仪《画史会要》的文字,全都是剽窃原书,一字不漏。只有赵令庇、俞澄、苏大年三条,不知道剽窃自哪部书。可以说是拙劣地作伪。陈继儒把它收入《汇秘笈》中,也实在是考察得很不周详。△《竹嬾画媵》一卷、《续画媵》一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明代李日华撰。李日华有《梅墟先生别录》,已经著录。这两部书都是汇集他题写画作的文章。称为“媵”,是因为画作旁附有诗文,就像嫁女时陪送妹妹和侄女一样。所载诗中有这样的句子:“霜落蒹葭水国寒,浪花云影上渔竿。画成未拟人将去,茶熟香温且自看。”又有:“梦压春寒睡起迟,一林疏雨褪臙脂。诗翁艇子无人见,只有飞来白鹭鸶。”又有:“江乡风物正秋初,山影沈沈树影疏。野老惯游浑不觉,有人天上忆鲈鱼。”又有:“树影苔痕湿不分,栗留声隔几重云。沙弥诗梦浑无定,又在沧江野水滨。”像这样的诗,虽然风骨不高,却也潇洒有韵味。只是除了这几首以外,其他诗的语言和意境大略相同,七言律诗尤其颓靡,损伤诗格。而且还有把偶然题写的五言句子也刻印流传的,如“晚山无限好”这样的句子,只怕还不能和“枫落吴江冷”相提并论。△《墨君题语》二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明代项圣谟编。项圣谟字孔彰,秀水人。这部书都是题咏墨竹的文章。上卷是李肇亨所作,下卷是李日华所作。李肇亨字会嘉,嘉兴人,是李日华的儿子。△《画说》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莫是龙撰。莫是龙字云卿,以字行世,后来改字廷韩,是华亭人,莫如忠的儿子。万历年间以贡生身份进入国学。《明史·文苑传》把他的事迹附见于董其昌传中。他论画,把李成作为北宗的代表,把王维作为南宗的代表,对于王维尤其没有异议。他又说,只有轮廓而没有皴法,叫作“无笔”;有皴法而没有轻重、向背、明暗,叫作“无墨”。这些见解颇合画家的宗旨。只是所收录的仅十五条,并不详尽。最后一条说,师法赵大年、江贯道、北苑、子昂、大李将军、郭忠恕、李成,汇集他们的成就而自成一家,再过四五年,文、沈二位先生就不能在我们吴地独占鳌头了,等等。不知道他指的是谁。△《笔道通会》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朱象衡编。朱象衡字朗初,秀水人。这部书是在徐渭《笔元要旨》的基础上加以推广而作,其中多处叙述丰坊的话。华亭人唐文献为它作序。书末有朱象衡的自跋:“我的性情稍微聪慧,对于法书名迹的辨别,毫厘都不会错。”这话颇近于夸耀。米芾、黄伯思的鉴赏精妙入神,评论者尚且还有不同意见,这件事谈起来哪里容易呢?△《宝绘录》二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张泰阶撰。张泰阶字爰平,上海人。万历己未年进士。他家有宝绘楼,自称得到很多名画真迹,评论的口气很高。然而像曹不兴的画,据南齐谢赫《古画品录》记载,已经只能见到其中一幅龙首,不知道张泰阶凭什么得到他的《海戍图》。又如顾恺之、陆探微、展子虔、张僧繇,卷轴累累,都是前代从未见过的;而阎立本、吴道元、王维、李思训、郑虔等人,按照朝代排列,只能列名于第六、七卷中,几乎因为数量多反而被轻视了。按道理衡量,似乎不近情理。而且书中所列历代诸家的题跋,仿佛出自同一人的手笔,也很可疑。△《游鹤堂墨薮》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周之士撰。之士字士贵,自号四明居士,齐兴人。御定《佩文斋书画谱》列之书家传中,然亦惟采瞿九思序此书之语,是其始末无可考矣。书中称董其昌为恩师,则其昌弟子也。其书上卷论字体源流及笔法大旨,排唐而宗晋。下卷评书家优劣,所称明代能书诸家,俨然以己名列其中。亦可谓躁於自表矣。△《书画史》一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明陈继儒撰。继儒有《邵康节外纪》,已著录。此编杂录书画家琐碎之事,间及名迹。所载阙略不备,无裨考证。如载岐阳石鼓、王祥卧冰处、刘蜕文冢之类,亦多伤於泛滥。末附以书画金汤四则,一善趣,一恶魔,一庄严,一落劫,各举十数事以为品骘,尤不脱小品陋习。盖一时风尚使然也。△《唐诗画谱》五卷(内府藏本)明黄凤池撰。凤池,徽州人。是书刊於天启中。取唐人五六七言绝句诗各五十首,绘为图谱,而以原诗书於左方。凡三卷。末二卷为花鸟谱,但有图而无诗。则凤池自集其画,附诗谱以行也。△《画志》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沈与文撰。与文自称姑馀山人。是编所载画家,起唐王维,迄元商琦,仅十九人。后附宋叶梦得《评画行》一篇。与文为之注。△《画谱》六卷(内府藏本)不著撰人名氏。首唐六如《画谱》一卷,次《五言唐诗画谱》一卷,次《六言唐诗画谱》一卷,次《七言唐诗画谱》一卷,次《木本花谱》一卷,次《草本花谱》一卷,次扇谱一卷。谱首各有小序,盖明季坊本也。△《草书集韵》五卷(内府藏本)不著编辑者名氏。取汉章帝以下至於元人草法,依韵编次。每字之下,各注其人。其编次用洪武正韵。盖明人作也。△《研山斋墨迹集览》一卷、《法书集览》三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是书前有小序,即《庚子销夏记》之序,其文亦与《庚子销夏记》同,惟前后编次颇异,盖即《销夏记》之稿本也。后附元人破临安所得宋书画目一卷,前亦有承泽序。今本《销夏录》无之。核其所列,即元王惲《玉堂嘉话》之文。殆以与《秋涧集》重出,故始载之而终删之欤?△《无声诗史》七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国朝姜绍书撰。绍书字二酉,丹阳人。所著《韵石斋笔谈》,自称前明尝为南京工部郎,其阶则不可考矣。是编蒐辑前明画家,自洪武以至崇祯,为四卷,附以女史一卷。自卷六以下则或真迹不存,或品格未高,偶然点染,不以画名者,亦附著焉。后有嘉兴李光暎跋,谓乡人李芳与同时褚勋均未载入,颇以挂漏为憾。然是书采摭博而叙述无法,如倪瓒以明初尚存,故列之明代矣。王铎已归命国朝,官至礼部尚书,亦列之明代,是何例乎?刘基之传,即曰公鼎彝之迹载在国史,兹不复赘矣。岳正一传,乃全述直谏之事。张灵一传,亦备述狂诞之行。连篇累牍,於绘事了无关涉,又何例也?至於末附其子彦初一传,称其写山水小景,颇具倪、黄邱壑。盖不学而能,尤为创见。童乌不秀,是以附载法言,以十七岁之少年方学渲染,即列传於古人之中,抑又异矣。△《书学汇编》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万斯同撰。斯同有《读礼质疑》,已著录。是编录历代善书之人,上自仓颉,下迄明季,共一千五十四人。其中如皇甫规妻,旧云不知何氏,此据张怀瓘《书断》,知其姓马。后魏江式请定《正文字疏》,称汉讲学大夫秦近,小学元士爰礼,此据《汉书》以为王莽时官。董羽谓刘德昇即刘表,为书家之祖,此据《三国志》云表字景升,非德昇。宣和《书谱》称詹思远史亡其系,此据《晋书》知为应璩之孙,詹字曰思远。谱又称王邃行书有羲、献法,此据《晋书》知邃为元帝时人,在羲、献之前。又称陈达为陈人,刘珉为北齐人,此据史知达为晋人,珉为南齐人。又称唐有卢革、杨邠书,此据史言革、邠皆不知学,未必真迹。又称南唐有李霄远,此据《十国春秋》知为李萧远。《宋史》鲍由,此以为即鲍慎由,避孝宗讳。以及模搨兰亭之《说断》从褚遂良,昇元祖帖之《说断》为南唐元宗,皆颇有考证。然此书作於国初,迨康熙中御定《佩文斋书画谱》出,则此为沧海之一粟矣。△《画法年纪》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国朝郭础撰。础字石公,江都人。顺治壬辰进士,官至顺德府知府。是编纪历代善画人名,自晋以迄於国朝,附载古画品目。卷帙太狭,未免挂漏。△《草韵汇编》二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陶南望编。南望字逊亭,上海人。是书成於康熙中。辑录秦程邈迄明朱克诚,共三百四十一家。草法分韵编次,其平、上、去三韵乃南望手辑,入声一韵则其友人侯昌言等续订。盖本《辨疑》、《汇辨》诸书,稍加釐正,然传刻失真,恐未足据为模范也。
译明代周之士撰。周之士字士贵,自号四明居士,齐兴人。御定《佩文斋书画谱》把他列入书家传中,但也只是采用了瞿九思为此书所作序言中的话,因此他的生平始末没有可考。书中称董其昌为恩师,可见他是董其昌的弟子。他的书上卷论述字体源流和笔法大旨,排斥唐人而尊崇晋人;下卷评论书家的优劣,所称明代擅长书法的诸家,竟然把自己的名字也列在其中。也可以说是急于自我标榜了。△《书画史》一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明代陈继儒撰。陈继儒有《邵康节外纪》,已经著录。这部书杂录书画家的琐碎事迹,间或涉及名迹。所记缺略而不完备,对考证没有帮助。比如记载岐阳石鼓、王祥卧冰处、刘蜕文冢之类,也多流于杂泛。末尾附有“书画金汤”四则,分别是“一善趣”“一恶魔”“一庄严”“一落劫”,各举十几件事加以品评,更没有脱离小品文的陋习。这大概是当时风气造成的。△《唐诗画谱》五卷(内府藏本) 明代黄凤池撰。黄凤池是徽州人。这部书刊刻于天启年间。选取唐人五言、六言、七言绝句诗各五十首,绘成图谱,并把原诗写在左边,共三卷。最后两卷是花鸟谱,只有图而没有诗。可见黄凤池是自己编集绘画,附上诗谱一同刊行。△《画志》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沈与文撰。沈与文自称姑馀山人。这部书所记画家,从唐代王维开始,到元代商琦为止,共十九人。后面附有宋代叶梦得《评画行》一篇,由沈与文作注。△《画谱》六卷(内府藏本) 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开头是唐六如《画谱》一卷,接着是《五言唐诗画谱》一卷、《六言唐诗画谱》一卷、《七言唐诗画谱》一卷、《木本花谱》一卷、《草本花谱》一卷,随后又有扇谱一卷。各谱开头都有小序,大概是明代末年的坊刻本。△《草书集韵》五卷(内府藏本) 没有注明编纂者的姓名。它收录汉章帝以下直到元人的草书写法,按韵编排。每个字下面分别注出书写它的人。它的编次采用《洪武正韵》,大概是明人所作。△《研山斋墨迹集览》一卷、《法书集览》三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孙承泽撰。孙承泽有《尚书集解》,已经著录。这部书前面有一篇小序,就是《庚子销夏记》的序,文字也与《庚子销夏记》相同,只是前后编次很不一样,大概就是《销夏记》的稿本。后面附有元人攻破临安后所得宋代书画目录一卷,前面也有孙承泽的序。现在的《销夏录》没有这一卷。核对其中所列内容,就是元代王惲《玉堂嘉话》中的文字。大概因为与《秋涧集》重复出现,所以开始时收入,最后又删去了吧?△《无声诗史》七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姜绍书撰。姜绍书字二酉,丹阳人。他所著《韵石斋笔谈》中自称,前明时曾任南京工部郎,至于他的官阶就无法考知了。这部书搜集前明画家,从洪武到崇祯编为四卷,附有女画史一卷。从第六卷起,则有的是真迹已经不存在,有的品格不高,有的只是偶然涉笔染色、并不以绘画闻名,也附带记载。书后有嘉兴李光暎的跋,说同乡李芳和同时代的褚勋都没有载入,颇以遗漏为遗憾。不过这部书采录广博,却叙述没有章法。例如倪瓒在明初还活着,所以把他列入明代;王铎已经归顺国朝,官至礼部尚书,也把他列入明代,这是什么标准呢?刘基的传记,只说“公的鼎彝遗迹载在国史中,这里不再赘述”。岳正的传记,却全部叙述他直言进谏的事情。张灵的传记,也详细叙述他狂放荒诞的行为。连篇累牍,却与绘画之事毫无关系,这又是什么标准呢?至于最后附载他儿子彦初的传记,称彦初画山水小景,很有倪瓒、黄公望山水丘壑的意趣。说他不曾学习却能达到这种程度,更是创见。童乌没有成才,因此附载《法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正在学习渲染,竟也把他列入古人传记之中,这就更加奇怪了。△《书学汇编》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万斯同撰。万斯同有《读礼质疑》,已经著录。这部书收录历代擅长书法的人,上自仓颉,下至明代末年,共一千零五十四人。其中,如皇甫规的妻子,旧说不知道姓什么;这里依据张怀瓘《书断》,知道她姓马。后魏江式请求制定《正文字疏》,其中称汉代讲学大夫秦近、小学元士爰礼;这里依据《汉书》,认为这是王莽时期的官职。董羽说刘德昇就是刘表,是书法家的祖先;这里依据《三国志》所说刘表字景升,知道他并不是刘德昇。《宣和书谱》称詹思远的世系失传;这里依据《晋书》,知道他是应璩的孙子,詹是他的字,名为思远。书中又称王邃的行书有王羲之、王献之的笔法;这里依据《晋书》,知道王邃是元帝时期的人,处在王羲之、王献之之前。又称陈达是陈人、刘珉是北齐人;这里根据史书知道陈达是晋人,刘珉是南齐人。又称唐代有卢革、杨邠的书法;这里根据史书记载,卢革、杨邠都不知学习书法,未必有真迹。又称南唐有李霄远;这里依据《十国春秋》,知道应为李萧远。《宋史》记载鲍由,这里认为就是鲍慎由,是为了避宋孝宗的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五十四人〕 至于摹拓《兰亭》的《说断》说传自褚遂良,以及昇元祖帖的《说断》说作者是南唐元宗,这些也都颇有考证。然而这部书作于国朝初年,到了康熙年间御定《佩文斋书画谱》问世,它就只是沧海一粟了。△《画法年纪》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清代郭础撰写。郭础字石公,江都人。顺治壬辰年进士,官至顺德府知府。这部书记载历代善于绘画的人名,从晋代一直到清代,并附载古代画作的品目。书卷篇幅太少,难免有所遗漏。《草韵汇编》二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清代陶南望编纂。陶南望字逊亭,上海人。这部书成于康熙年间,辑录从秦代程邈到明代朱克诚,共三百四十一家。按照韵部分编草书字法,其中平、上、去三韵是陶南望亲自编纂的,入声一韵则由他的友人侯昌言等人续加订正。大概是以《辨疑》《汇辨》等书为依据,稍加整理订正;但流传刻本已经失真,恐怕不足以作为楷模。
△《石村画诀》一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国朝孔衍栻撰。衍栻字石村,曲阜人。是书皆自记其作画之法。△《历代画家姓氏韵编》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顾仲清撰。仲清字咸三,号松壑,嘉兴人。工绘事,尤长於画蝶,有咏蝶诗三百首。此书首卷为帝王藩封之善画者。末为释、道、闺秀、外国,其中则取画家姓氏依韵编次,取便寻检,无所考证也。△《研山斋图绘集览》三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卷首有退翁小序。退翁,孙承泽别号也。然集中多称先宫保公评云云,疑承泽采掇旧文,为古来画家作传,草创未竟,其后人抄录成帙,因以所作画跋附缀於后,成此编也。其书於古来画家,先叙本末,后述所见真迹,附以跋语。上卷起顾恺之讫包鼎,共四十二家,末附不知姓名《洛神图》一则。下卷起苏轼讫邹之麟,亦四十二家,末附总题明四家画册一则,及题冬日赏菊卷二则。自序称八十二老人,则又在《庚子销夏记》之后,为其晚年所记矣。原本目录以王宰、卫贤、边鸾三人连名,而以《石榴猴鼠图》、《花竹禽石图》、《高士图》三画并列,勘验书中所载,则宰迹不传,石榴猴鼠二图属鸾,《高士图》属贤,与目互异。又目录终於明四家,而书末冬日赏菊卷乃轶不载,当时草草编辑,此亦明验。且其文已多具《庚子销夏记》中,此特其随笔记录之初稿,其中同异之处,皆以《庚子销夏记》为长,故附存其目,不复录焉。△《汉溪书法通解》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国朝戈守智撰。守智字达夫,平湖人。是集成於乾隆庚午。采录古人论书之语,分述古、执笔、运笔、结字、诀法、谱序六门。冠以述古篇,则守智之所自撰。大致欲仿窦臮《述书赋》,而淹贯宏通终不逮古也。△《国朝画徵录》三卷、《续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张庚撰。庚有《通鉴纲目释地纠谬》,已著录。是编记国朝画家,每人各为小传。然时代太近,其人多未经论定,不尽足徵。△《月湖读画录》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王樑撰。樑,震泽人。是编以所见名画各为品评。其中宋、元人画,仅寥寥数轴,馀皆明代及近时人也。其笔墨蹊径则全仿李日华《六研斋笔记》、《紫桃轩杂缀》诸书云。△《艳雪斋书品》二卷、《画苑》二卷、《笔墨纸砚谱》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与所作诗评词曲评合为一帙,犹为未竟之稿。皆抄撮旧文,以备观览,无一字之发明。──右“艺术类”书画之属,五十二部,二百一十一卷,皆附《存目》。△《琴谱正传》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题明无锡宋仕校正,杨嘉森编。后又有梧冈道人黄献跋,称少学琴於司礼监太监戴某,刻谱以广其传。案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有黄献梧冈《琴谱》十卷,注云,献字仲贤,广西平乐人,宪宗时为中官。嘉靖丙午陈经序。今此本目止六卷,亦无陈经序,而有嘉靖辛酉总督漕运都御史吉阳何迁序。称培菴杨子持梧冈《琴谱》并无锡宋君七曲示之云云。则此书盖黄献原本,杨嘉森等所重刻,而并其卷数。其卷首列三十八势,及详明字母等篇,鄙俚尤甚,当亦嘉森等所增入也。又献序自称宏治丙辰进入内府,则为孝宗时中官。虞稷称宪宗时者,或偶误欤?△《琴谱大全》十卷(通行本)明杨表正撰。表正号西峰,延平人。是书汇录琴谱诸调,考正音文,注明指法。搜采视他本颇广,初刊於万历元年。此本又其后增以新曲,校正重刊者也。△《文会堂琴谱》六卷(通行本)明胡文焕撰。文焕字德甫,号全菴,一号抱琴居士,钱塘人。是书刻於万历丙申,凡分十八条,皆论琴。后十一条,多论鼓琴之事。卷首有自序云,谱多不同,琴师炫新,改换名目,欺弊非一。然琴独尚浙操者,犹曲之有海盐也。今余此谱,皆新传之浙操,其间首自创制,末附鄙见,以文会堂别之,恐滥厕於丛恶间也。△《理性元雅》六卷(内府藏本)明张廷玉撰。廷玉字汝光,号石初,延安人。万历庚戌进士,官至工部郎中。是编为所作琴谱。琴凡四式,曲凡百篇。有本调、正调、别调、指法、调法、研注诸门。又别谱鼓瑟之法,案律取音,案音协调,合一十有二曲为一卷,以附於后。△《青莲舫琴雅》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明林有麟编。有麟字仁甫,华亭人,太仆寺卿景旸之子。以父荫,官至龙安府知府。凡古琴之制度、名称、典故、赋咏,是编悉为采录,而《琴谱》反黜不录。盖隶事之书,非审音之书也。据有麟自序,乃万历癸丑游西泖时所作,青莲舫盖其舟名。序云就行笥中书籍采录,然一舟所贮,卷轴几何,其言似未可信也。△《伯牙心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杨抡撰。抡号桐菴,又号鹤溆,江宁人。书中客窗新语一曲,称汤显祖作。
译《石村画诀》一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清代孔衍栻撰写。孔衍栻字石村,曲阜人。这部书都是他亲自记述的绘画方法。《历代画家姓氏韵编》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清代顾仲清撰写。顾仲清字咸三,号松壑,嘉兴人。擅长绘画,尤其长于画蝴蝶,有咏蝶诗三百首。这部书第一卷是帝王和藩封中善于绘画的人,末尾是僧人、道士、闺秀和外国人;中间则把画家的姓氏按韵编排,以便查找,没有考证。《研山斋图绘集览》三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卷首有退翁的小序。退翁是孙承泽的别号。但书中多处称“先宫保公评”之类的话,怀疑是孙承泽采集旧文,为古代画家作传,草稿尚未完成,后来他的后人抄录成册,于是把他所作的画跋附在后面,形成了这部书。这部书对于古代画家,先叙述其生平始末,后记述所见真迹,并附上题跋。上卷起于顾恺之,止于包鼎,共四十二家,末尾附有一则无名氏《洛神图》。下卷起于苏轼,止于邹之麟,也是四十二家,末尾附有一则总题《明四家画册》的题记,以及两则题《冬日赏菊卷》的题记。自序称自己是“八十二老人”,那么这部书又在《庚子销夏记》之后,应当是他晚年所记。原本目录把王宰、卫贤、边鸾三人连列,并把《石榴猴鼠图》《花竹禽石图》《高士图》三幅画并列;核对书中记载可知,王宰的作品没有流传,《石榴猴鼠图》二图属于边鸾,《高士图》属于卫贤,与目录不同。又因目录止于明四家,而书末的《冬日赏菊卷》题记却散失未载,这也是当时草率编纂的明证。而且其中的文字已经大多收录在《庚子销夏记》中,这里只是他随笔记录的初稿,其中有相同和不同的地方,都以《庚子销夏记》为更完备,所以只附存这部书的目录,不再抄录正文。《汉溪书法通解》八卷(安徽巡抚采进本)。清代戈守智撰写。戈守智字达夫,平湖人。这部书成于乾隆庚午年,采录古人论书法的话,分为述古、执笔、运笔、结字、诀法、谱序六门。卷首冠以《述古篇》,是戈守智自己撰写的。大体想仿效窦臮的《述书赋》,但其广博贯通终究比不上古人。《国朝画徵录》三卷、《续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清代张庚撰写。张庚另有《通鉴纲目释地纠谬》,已经著录。这部书记载清代画家,每人各作一篇小传。但由于时代距离太近,其中许多人还没有经过定论,并不完全足以作为凭证。《月湖读画录》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清代王樑撰写。王樑是震泽人。这部书把所见的名画分别加以品评。其中宋、元人的画只有寥寥几轴,其余都是明代以及近代人的画。他的笔墨和写作路径完全仿效李日华的《六研斋笔记》《紫桃轩杂缀》等书。《艳雪斋书品》二卷、《画苑》二卷、《笔墨纸砚谱》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它与所作的诗评、词曲评合成一册,仍然是尚未完成的稿本。全都是抄录旧文,以供观览,没有一个字是自己的发明。以上“艺术类”书画之属,共五十二部,二百一十一卷,都附有《存目》。《琴谱正传》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题为明代无锡宋仕校正、杨嘉森编纂。后来又有梧冈道人黄献作跋,说自己年轻时向司礼监太监戴某学习琴艺,刻印琴谱以扩大其流传。考察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其中有黄献《梧冈琴谱》十卷,注释说:黄献字仲贤,广西平乐人,宪宗时任中官。嘉靖丙午年有陈经作序。现在这部书的目录只到六卷,也没有陈经的序,却有嘉靖辛酉年总督漕运都御史、吉阳人何迁所作的序。序中说,培菴杨子拿着梧冈《琴谱》和无锡宋君的七首曲子给他看,等等。这样看来,这部书大概是黄献的原本,由杨嘉森等人重新刻印,并且连卷数也一并改动了。卷首列有三十八势,以及详细说明字母等篇,内容尤其鄙俗,大概也是杨嘉森等人增入的。另外,黄献的序文自称宏治丙辰年进入内府,那么他应是孝宗时的中官。黄虞稷说他是宪宗时人,或许是偶然记错了吗?《琴谱大全》十卷(通行本)。明代杨表正撰写。杨表正号西峰,延平人。这部书汇集记录各种琴谱和曲调,考订音调文字,注明指法。搜集的材料比其他版本广泛得多,最初刊刻于万历元年。这个本子又是在此后增入新曲、校订重刊的版本。《文会堂琴谱》六卷(通行本)。明代胡文焕撰写。胡文焕字德甫,号全菴,又号抱琴居士,钱塘人。这部书刻于万历丙申年,共分十八条,都是论琴的。后十一条大多论述弹琴的事情。卷首有自序说:琴谱大多不同,琴师炫耀新奇,改换曲目名称,欺骗蒙蔽的事情不止一种。然而琴独独推崇浙操,就像歌曲有海盐腔一样。如今我的这部琴谱,都是新近流传的浙操,其中有些曲子开头是自己创制的,末尾附上浅陋的意见,用“文会堂”来区别它,恐怕会混杂在众多恶劣的作品之中。《理性元雅》六卷(内府藏本)。明代张廷玉撰写。张廷玉字汝光,号石初,延安人。万历庚戌年进士,官至工部郎中。这部书是他所作的琴谱。琴共有四种式样,曲子共有一百篇。书中分为本调、正调、别调、指法、调法、研注等门类。另有一部分谱写弹奏瑟的方法,按照律来取音,按照音来协调,共合十二首曲子为一卷,附在后面。《青莲舫琴雅》四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明代林有麟编纂。林有麟字仁甫,华亭人,是太仆寺卿林景旸的儿子。因父亲的荫庇,官至龙安府知府。凡是古琴的制度、名称、典故、赋和诗,这部书全都加以采录,反而把《琴谱》排除不录。大概这是一部罗列掌故的书,而不是审辨音律的书。根据林有麟的自序,这是他万历癸丑年游览西泖时所作的,青莲舫大概是他的船名。序中说是在行李箱中的书籍里采录的;然而一条船所装的书籍,能有多少卷轴呢?这些话似乎不可信。《伯牙心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杨抡撰写。杨抡号桐菴,又号鹤溆,江宁人。书中《客窗新语》一曲,题称为汤显祖所作。
神化引一曲,称李如真作,则万历以后人也。凡宫音三曲,商音六曲,角音三曲,徵音七曲,羽音三曲,商角音三曲,慢宫调一曲,黄锺调一曲,凄凉调一曲,清商调二曲,有词者六,无词者二十三,每词各有解题,词旨浅拙。至谓墨子为梁惠王时人,其陋可想矣。△《太古遗音》(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明杨抡撰。卷首系四言赞一篇。其中上古琴样一篇,自伏羲、神农迄刘伯温,凡三十四人之琴,皆绘之为图,不经殊甚。又绘锺子期像,而以己像厕其后,尤为妄诞。焦竑《经籍志》有《太古遗音》四卷,称袁均哲著,今未之见。或抡窃其书而改窜之,未可知也。△《操缦录》十卷(内府藏本)国朝胡世安撰。世安有《大易则通》,已著录。是书专辨丝音,杂引古书为证,兼及诗赋,分为四门。曰离音弋载,统论声律。曰乐统博稽,论琴。曰遗音缀笔,论瑟。曰丝系衍记,论琵琶、筝、箜篌。丝音可谓大备。然主於泛收故实,未必能通悬解也。△《溪山琴况》一卷(内府藏本)国朝徐谼撰。谼,太仓人。是书共二十四则,专论琴声。△《琴学心声》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庄臻凤撰。臻凤号蜨菴,江宁人。其书专论琴声。先考律吕之源,次辨指法之误,又自制新谱十二曲,增入旧调之中。并以同时赠诗附焉。△《琴谈》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国朝程允基撰。允基字寓山,徽州人。是编上卷为集论,所述皆为鼓琴诸法及其工拙得失。惟所论奇法馀指要直,内法上徽得声,颇识指法之妙,与松风阁诸谱不同。其馀七要十要之法,则人所共知也。下卷惟纪琴之故实,取备谈资而已,无关琴理。△《琴学内篇》一卷、《外篇》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曹庭栋撰。庭栋有《易准》,已著录。是书分内、外二篇。内篇论琴律正变倍半之理,及定徽转调之法;外篇则薈萃古今琴说,而以己意断其是非也。管律与弦度,其生声取分,本不相通,以律合琴,本原已谬。蔡元定谓琴絣定七弦只可弹黄锺一均,朱子谓季通不能琴,弹出便不可行,庭栋乃取《律吕新书》所论而一一比附之,误矣。其制弦篇云,律有十二,弦仅有七,以为转轸便可换调,终不尽合当用之律,必须因正变半律之数俱制为弦,随调更张之。此正朱子之所讥,而庭栋不知也。立调篇云,黄大太三律以一弦为宫,夹姑二律以二弦为宫,仲蕤林三律以三弦为宫,夷南二律以四弦为宫,无应二律以五弦为宫,说盖本之赵孟頫《琴原》。然丝数之巨细多寡,无可增减,如一弦既定为黄锺者,不得又目之为大吕、太簇,是以有随调制弦之说以迁就之。今考书中五调统十二宫图,所列每弦正倍变之别有十二通。七弦则八十四,如一弦有黄大太及黄变四律,而大吕正律又因宫正与羽徵角商倍而分为五,太簇正律又因宫正徵倍而分为二,黄变又因羽徵角商倍而分为四,不知庭栋何以能尽别之?是亦臆说而已矣。──右“艺术类”琴谱之属,十二部四十九卷,内一部无卷数,皆附《存目》。△《宣和集古印史》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来行学刊。行学字颜叔,杭州人。自序称耕於石箐山畔,桐棺裂,得朱筩一函,内蜀锦重封《宣和印史》一卷,素丝玉轴,朱印墨书,盖南渡以来好事家所宝以自殉者。考辑录古印,始於宋晁克一之《集古印格》。其书一卷,见於《郡斋读书志》。此书则自宋以来诸家书目所不载。惟吾衍《学古编》末有明隆庆二年罗浮山樵附录五条,其世存古今图印谱式条内载有《宣和印谱》四卷,计其年月,适在此书初出之时。然则即据此本以载入?非古有是书矣。况桐棺易朽,何以南宋至明犹存?其为依托,显然明白。末二行附题所制印色之价,某种若干,尤为猥鄙。屠隆作序极称之,殊非定论也。△《古今印史》一卷(内府藏本)明徐官撰。官字元懋,吴县人。魏校之门人也。校作《六书精蕴》,以篆改隶,又以古篆改小篆,穿凿附会,务以诡激取名。官承其师说,谬为高论。於摹印一事,动引六书为词,而实於摹印无所解,於六书亦无所解。许慎《说文序》载摹印之书别为一体,名曰缪篆,而汉人之印传於今者,不啻千百,往往与小篆不符。如小篆文借镏为刘,通朋为凤,而顾氏《印薮》载汉刘凤印乃直作隶书刘凤字者,不一而足。盖古之印章,所以示信,欲人辨识,务肖本形,使改诸葛亮为诸葛谅,改韩愈为韩瘉,人已不知为谁矣。况如官之所论,动以钟鼎古文镌之哉!他如称古篆首列仓颉篇,其书《隋志》已佚,官何由睹?又称隶书宜结体微方,当一一翻篆为之,是汉、魏碑刻全然乖谬。又称比干盘铬、季札墓碑皆为孔子真迹,季札碑姑无论,比干墓中之盘,夫子何自书之?
译《神化引》一曲,题称为李如真所作,那么李如真就是万历以后的 人。全书宫音三曲,商音六曲,角音三曲,徵音七曲,羽音三曲,商角音三曲,慢宫调一曲,黄锺调一曲,凄凉调一曲,清商调二曲;有歌词的六曲,没有歌词的二十三曲。每首有歌词的曲子各有解题,歌词的主旨浅薄粗陋。甚至说墨子是梁惠王时代的人,其浅陋程度也就可以想见了。《太古遗音》(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杨抡撰写。卷首附有一篇四言赞。其中《上古琴样》一篇,从伏羲、神农一直到刘伯温,共三十四人的琴,全都画成图,极其荒诞不经。又画了锺子期的像,并把自己的像排在他的后面,更加荒诞。焦竑《经籍志》中有《太古遗音》四卷,称为袁均哲所著,现在没有见到。也许杨抡偷取了那部书,又加以改动删改,也未可知。《操缦录》十卷(内府藏本)。清代胡世安撰写。胡世安另有《大易则通》,已经著录。这部书专门辨析丝弦乐器的音,杂引古书作为证据,也涉及诗赋,分为四门:一门叫《离音弋载》,总论声律;一门叫《乐统博稽》,论琴;一门叫《遗音缀笔》,论瑟;一门叫《丝系衍记》,论琵琶、筝、箜篌。关于丝弦乐器声音的论述,可以说相当完备。但它主要在广泛收集古代掌故,未必能够真正通晓其中深奥的道理。《溪山琴况》一卷(内府藏本)。清代徐谼撰写。徐谼是太仓人。这部书共二十四则,专门论述琴声。《琴学心声》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清代庄臻凤撰写。庄臻凤号蜨菴,江宁人。这部书专门论述琴声。先考察律吕的源流,接着辨析指法的错误,又自己创制新谱十二曲,增入旧有曲调之中,并把同时代人赠送的诗附在后面。《琴谈》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清代程允基撰写。程允基字寓山,徽州人。这部书上卷是汇集各种论说,所述都是弹琴的方法以及其中的高下得失。只有所论的奇特指法中,《余指要直》一法和《内法上徽得声》一法,颇能认识指法的奥妙,与《松风阁》诸谱不同。其余七要、十要等方法,都是人们共同知道的。下卷只记载琴的掌故,不过是用来作为谈资而已,与琴理没有关系。《琴学内篇》一卷、《外篇》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清代曹庭栋撰写。曹庭栋另有《易准》,已经著录。这部书分为内、外二篇。内篇论述琴律正、变、倍、半的道理,以及定徽、转调的方法;外篇则汇集古今琴论,并按照自己的意见判断其中的是非。管律和弦的长度,它们产生声音时所取的分数,本来就彼此不相通;把律制用来配合琴,根本上已经错了。蔡元定说,琴按七弦定弦,只能弹黄锺一均;朱子说,季通不懂琴,弹出来就不能实行。曹庭栋却把《律吕新书》中所说的内容一一拿来附会,这是错误的。他在《制弦篇》中说,律有十二种,弦只有七根,认为转动琴轸就可以换调,但始终不能完全合乎所应使用的律,必须按照正律、变律、半律的数目全都制成琴弦,随着调的变化而重新张弦。这正是朱子所讥刺的地方,而曹庭栋却不知道。《立调篇》说,黄、太、大三律以一弦为宫,夹、姑二律以二弦为宫,仲、蕤、林三律以三弦为宫,夷、南二律以四弦为宫,无、应二律以五弦为宫;这种说法大概本于赵孟頫《琴原》。然而弦数的大小多少不能增加或减少;例如一弦既然定为黄锺,就不能又把它称为大吕、太簇,因此才有随着调来制弦的说法,以便迁就。现在考察书中的“五调统十二宫图”,其中列出的每根弦正、倍、变的区别共有十二种,七根弦就是八十四种。比如一弦有黄、大、太以及黄变四律,而大吕正律又因为宫正、羽、徵、角、商的倍律而分为五种,太簇正律又因为宫正、徵的倍律而分为二种,黄变又因为羽、徵、角、商的倍律而分为四种;不知道曹庭栋凭什么能够把它们全部区别开来?这也只不过是主观臆说罢了。以上“艺术类”琴谱之属,共十二部,四十九卷,其中一部没有卷数,都附有《存目》。《宣和集古印史》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代来行学刊刻。来行学字颜叔,杭州人。自序称,他在石箐山旁耕作时,桐棺裂开,从中得到一函朱筩,里面用蜀锦重重封裹着一卷《宣和印史》,用素丝和玉轴装成,朱印墨书;大概是南渡以来好事之家珍藏并用来陪葬的物品。考察辑录古印的著作,开始于宋代晁克一的《集古印格》。这部书一卷,见于《郡斋读书志》。但这部《宣和印史》却没有被宋代以来各家书目记载。只有吾衍《学古编》末尾有明代隆庆二年罗浮山樵的附录五条,其中《世存古今图印谱式》一条,记载有《宣和印谱》四卷;按其年代计算,正好在这部书初次出现的时候。这样说来,难道是依据这部本子才把它载入书目的吗?这部书在古代根本没有存在过。何况桐木棺材容易腐朽,怎么可能从南宋一直保存到明代?它是托名伪造的,显而易见。末尾两行附有题记,说明所制印色的价格,某种若干钱,尤其猥琐鄙俗。屠隆作序极力称赞它,实在不能作为定论。《古今印史》一卷(内府藏本)。明代徐官撰写。徐官字元懋,吴县人,是魏校的门人。魏校撰写《六书精蕴》,用篆书改隶书,又用古篆改小篆,穿凿附会,专门靠奇异偏激来求取名声。徐官承袭老师的学说,把错误说法当作高深的议论。关于摹印一事,他动不动就引用六书来作说辞,实际上既不懂摹印,也不懂六书。许慎《说文序》记载,摹印之书另成一体,名叫缪篆;而汉人的印章流传到今天的,不止千百方,往往与小篆不相符合。比如小篆文字把“镏”借作“刘”,把“朋”通作“凤”,而顾氏《印薮》所载汉代“刘凤”印,却直接刻作隶书的“刘凤”二字,这类情况不止一例。大概古代的印章是用来表示信用的,希望人们能够辨认,所以务必像其本来的形体;如果把诸葛亮改成诸葛谅,把韩愈改成韩瘉,人们就不知道说的是谁了。何况像徐官所说的那样,动不动用钟鼎古文来刻印呢!其他如他说古篆首先列出《仓颉篇》,但此书《隋志》已经亡佚,徐官又怎么能够看见?又说隶书应当使结构略微方正,必须一一翻成篆书来写,这样汉、魏碑刻就完全荒谬了。又说比干盘铭、季札墓碑都是孔子的真迹;季札碑姑且不论,比干墓中的盘,孔子从哪里能为它书写呢?
又称尝见宋版说文为徐铉所书,其弟锴校正,锴卒於南唐,安得预刻宋版?甚至谓县字取系倒之意,假借为州县字,所以言民之倒悬。其谬妄更不足辨矣。△《印薮》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明顾从德撰。从德字汝修,上海人。是编搜罗古印,摹刻成谱。首尚方诸玺,次官印,次私印,以四声部分为次,检阅颇便。凡所收录,自其家以及好事者所藏曾经寓目者,咸以朱摹其文,而详载其释文形制於下。至前人所集如王俅之《啸堂集古录》、赵孟頫之《印史》、吾衍之《学古编》、杨遵之《集古印谱》等书,并采掇以备考订。前有隆庆壬申沈明臣序,称从德所藏玉印一百六十有奇,铜印一千六百有奇,可谓至富。序又云,集印者太原王常幼安氏,今卷前亦题曰王常延年编,顾从德汝修氏校,盖同时编次之人也。是书初名《集古印谱》,王穉登始易之曰《印薮》,说见从德自序云。△《印史》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何通撰。通字不违,松江人。是书成於万历中,取历代名人各为刻一私印,而略附小传於下。秦十九人,西汉二百二十一人,东汉二百六人,蜀十八人,吴七人,魏二十八人,晋八十一人,宋七人,齐二人,梁九人,北魏六人,周二人,隋十三人,唐一百七十八人,五代十一人,宋一百二十人,元十四人。其去取颇不可解。如秦以李斯为首,公孙鞅次之,二人行事无足取,且鞅在斯前,不知何以颠倒。四皓仅取东园公、绮里季,不知何所优劣。汉有孔仅、桑宏羊,唐有李义府、许敬宗、高力士,五代有敬新磨,亦不知何以甄录。其印欲仿汉刻,而多违汉法。如二名分为两行,复姓乃作回文,不知汉印二名复姓皆不割裂其文也。又参以钟鼎之文,不知汉印之不合小篆者,多兼用隶法,不用古篆也。班固曰班固孟坚,王粲曰仲宣王粲,汉印无此文法也。刘字、亮字,《说文》所无,参以隶法是矣。庾亮、陈亮乃作谅字,王凝之从小篆矣。李阳冰乃又作凝字,不又自乱其例乎。大抵拘於俗工之配合,而全未考古耳。△《印存初集》二卷、《印存玄览》二卷(内府藏本)国朝胡正言撰。正言字曰从,海阳人。前明尝官武英殿中书舍人,以摹印名一时。是编其印谱也。初集以朱印之,别名《玄览》者则以墨印之。大抵名字印十之八,斋阁印十之一,镌成语者十之一。自明中叶,篆刻分文彭、何震二家,文以秀雅为宗,其末流伤於娬媚,无复古意。何以苍劲为宗,其末流破碎楂枒,备诸恶状。正言欲矫两家之失,独以端重为主,颇合古人摹印之法;而学之者失於板滞,又为土偶之衣冠矣。──右“艺术类”篆刻之属,五部,二十四卷,皆附《存目》。△《适情录》二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林应龙编。应龙字翔之,永嘉人。尝充礼部儒士。是书成於嘉靖乙酉。前八卷载日本僧虚中所传《弈谱》三百八十四图,第九卷以下为外篇。补遗图说则应龙所蒐录也。△《弈史》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王穉登撰。穉登有《吴郡丹青志》,已著录。是编历述古来弈品,叙次颇为简洁。其末附辨论一则,驳诸书附会神奇之说,亦颇中理。△《弈律》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明王思任撰。思任字季重,山阴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江西按察司佥事。是编定弈棋禁令,各以明代律文列前,而以弈者所犯附会比照之。分笞、杖、徒三等,纳赎有差,凡四十二条。夫弈以消闲遣兴,而限以苛例,使拘苦万状,动辄得咎。斯亦不韵之极矣,无论其所定当否也。△《秋仙遗谱》十二卷(内府藏本)不著撰人名氏,皆弈图也。前冠以马融《围棋赋》、班固《弈旨》、张拟《棋经》、刘仲甫《棋法》及《围棋》十诀。前集八卷,后集四卷。验其版式,盖明刊本也。△《射书》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顾煜撰。煜字铭柏,自题曰西神矍圃。案无锡有西神山,则无锡人也。其仕履无考。是编掇拾群书论射之言,汇为一书。卷首载明代武科制诏疏议数条,次射法,次射式,次马射,次射礼。其射法、射式中所引之书多注秘授二字,而不详所从来,射礼考则首载明代考试武生仪。又摭拾三礼及《吴越春秋》、《白虎通》、《初学记》数则,而以袁黄《兵制考》、黄道周《马政考》、劳堪《马说》及前人诗赋数篇杂缀其后,体例颇为芜杂。△《射义新书》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程道生撰。道生,海宁人。是编上卷杂引《礼记》、《周礼》及各子史中言射之事,抄撮故实,无所发明。下卷则专言射诀,而所引《祗武编》、《纪效新书》、《武经节要》、《射家心法》四种,亦皆纸上空谈,无济於用。末附杂记数则,载养由基神射法,具列咒词、符箓,尤怪诞不经矣。△《壶谱》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译他又说曾经见过宋版《说文》,是徐铉书写、他的弟弟徐锴校正的;徐锴死于南唐,怎么能预先参与宋版的刻印?甚至说“县”字取的是系缚倒悬的意思,借作州县的“县”字,是为了说明百姓处于倒悬状态。他的荒谬妄诞,更不值得辨析了。《印薮》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明代顾从德撰写。顾从德字汝修,上海人。这部书搜集古代印章,摹刻成谱。开头是尚方诸玺,其次是官印,再其次是私印,按四声分部编排,查阅很方便。凡是收录的印章,从他家收藏的以及好事者所藏、他曾经亲眼看过的,都用朱色摹写印文,并在下面详细记载释文和形制。至于前人所编的书,如王俅的《啸堂集古录》、赵孟頫的《印史》、吾衍的《学古编》、杨遵的《集古印谱》等,也都采录进来,以备考订。前面有隆庆壬申年沈明臣所作的序,说顾从德收藏的玉印有一百六十多方,铜印有一千六百多方,可以说极其丰富。序中又说,辑集印章的是太原王常幼安;现在卷首也题作“王常延年编,顾从德汝修氏校”,大概是当时共同编次的人。这部书最初名为《集古印谱》,王穉登才把它改名为《印薮》,相关说法见顾从德自序。《印史》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代何通撰写。何通字不违,是松江人。这部书成于万历年间,选取历代名人,每人刻制一方私印,并在印下略附小传。秦代十九人,西汉二百二十一人,东汉二百六人,蜀十八人,吴七人,魏二十八人,晋八十一人,宋七人,齐二人,梁九人,北魏六人,周二人,隋十三人,唐一百七十八人,五代十一人,宋一百二十人,元十四人。其中取舍颇为难以理解。例如秦代以李斯为首,公孙鞅次之,这两人的事迹都没有什么值得取法之处,而且公孙鞅在李斯之前,不知为何颠倒次序。四皓只选东园公、绮里季二人,也不知依据什么判定优劣。汉代有孔仅、桑宏羊,唐代有李义府、许敬宗、高力士,五代有敬新磨,也不知为何将他们甄别收录。书中所刻印章想要仿效汉印,却多处违背汉印的规则。例如把双名分刻成两行,把复姓写成回文,却不知道汉印中双名、复姓都不割裂文字。书中又参用了钟鼎文字,却不知道汉印中不合小篆的字,大多是兼用隶书笔法,并不是采用古篆。班固写作“班固孟坚”,王粲写作“仲宣王粲”,汉印中没有这种文字格式。刘字、亮字是《说文解字》中没有的,参用隶书笔法是对的。庾亮、陈亮却写成谅字,这是采用了小篆。李阳冰又写成凝字,岂不是又自行破坏了自己的规则吗?总的说来,他拘泥于世俗工匠的配合方式,完全没有考察古制。△《印存初集》二卷、《印存玄览》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胡正言撰写。胡正言字曰从,是海阳人。前明时曾任武英殿中书舍人,以摹印闻名一时。这部书就是他的印谱。初集用朱色印制,另名《玄览》的则用墨色印制。大体上,名字印占十分之八,斋阁印占十分之一,刻有成语的印占十分之一。自明代中叶起,篆刻分为文彭、何震两家。文彭以秀美典雅为宗旨,其末流失于柔媚,完全没有古意;何震以苍劲为宗旨,其末流却破碎欹斜,种种弊病都有。胡正言想要纠正两家的缺失,独以端庄厚重为主,颇为符合古人摹印的方法;但学习他的人又失于呆板凝滞,结果又成了土偶的衣冠。──以上“艺术类”篆刻一属,共五部,二十四卷,都附有《存目》。△《适情录》二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林应龙编纂。林应龙字翔之,是永嘉人。曾充任礼部儒士。这部书成于嘉靖乙酉年。前八卷收载日本僧人虚中传下的《弈谱》三百八十四图,第九卷以下为外篇。补遗中的图和说明,则是林应龙搜集记录的。△《弈史》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王穉登撰写。王穉登著有《吴郡丹青志》,已经著录。这部书逐一叙述古来的棋品,叙次相当简洁。末尾附有一则辨论,驳斥各书附会神奇的说法,也颇为合乎道理。△《弈律》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代王思任撰写。王思任字季重,是山阴人。万历乙未年进士,官至江西按察司佥事。这部书制定下棋的禁令,分别把明代律文列在前面,再附会比照下棋者所犯的罪行。分为笞、杖、徒三等,缴纳赎金也各有等级,共四十二条。下棋本来是用来消遣、寄托兴致的,却用苛细的条例加以限制,使人受到种种拘束和苦楚,动不动就获罪。这实在是最没有情趣的事了,至于所制定的条例是否恰当,更不必说。△《秋仙遗谱》十二卷(内府藏本) 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内容全是棋图。卷首列有马融《围棋赋》、班固《弈旨》、张拟《棋经》、刘仲甫《棋法》以及《围棋》十诀。前集八卷,后集四卷。考察它的版式,大概是明代刊本。△《射书》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顾煜撰写。顾煜字铭柏,自题为西神矍圃。考察无锡有西神山,那么他就是无锡人。他的仕宦经历无从考知。这部书搜集群书中论述射箭的话,汇编成书。卷首收载明代武科的制诏、奏疏、议论数条,接着是射法、射式、马射、射礼。射法、射式中所引用的书,大多注有“秘授”二字,却没有详细说明来源;《射礼考》则首先收载明代考试武生的仪式。又从三礼以及《吴越春秋》《白虎通》《初学记》中摘取若干条,最后把袁黄《兵制考》、黄道周《马政考》、劳堪《马说》和前人的几篇诗赋杂乱地编在后面,体例颇为芜杂。△《射义新书》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程道生撰写。程道生是海宁人。这部书上卷杂引《礼记》《周礼》以及各家子书、史书中关于射箭的事情,抄录一些旧事,没有什么创见。下卷专门讲射箭口诀,所引用的《祗武编》《纪效新书》《武经节要》《射家心法》四种,也都是纸上空谈,对实际应用没有帮助。末尾附有几则杂记,记载养由基的神妙射法,详细列出咒语、符箓,尤其荒诞不合常理。△《壶谱》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李孝元撰。孝元字松桥,滑县人。嘉靖中官都司经历。其书以投壶之法,图之为谱。凡十八目,一百三十馀式。虽非礼经古制,亦技艺之一种也。△《壶史》三卷(内府藏本)明郭元鸿撰。元鸿,泰和人。是书成於万历丁丑。以投壶为射礼之遗,为之考订。首引群书,次载司马光谱,次列所创新名。△《五木经》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唐李翱撰。记樗蒱之戏,元革为之注。其法有图有例。考陈氏《书录解题》,载《五木经》一卷并图例,今图例已佚,非全书矣。程大昌《演繁露》疑所述与史语不合,然谓樗蒱久废不传,赖有此文而五木之形制齿数粗亦可考。顾大韶作《五木经辨》,则谓按以古六博格五之法,殊相缪戾。知此经是翱所戏作,借古樗蒱卢白雉犊之名以行打马之法,实非古之五木。所引《后汉书梁冀传注》及《列子杨朱篇注》,考证甚详。合二人所论观之,则是书为翱自出新意明矣。△《丸经》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不著撰人名氏。序称宋徽宗、金章宗皆爱捶丸。
序末云,述为《丸经》增注简(案:简字句意未完,疑下脱一中字,谨附识於此。)谅好事者从而歌咏之,则经注本一人所作。其书借击球之事以寓意,文词颇有可观。序称龙集壬午,似为元至正二年作也。△《双陆谱》一卷(永乐大典本)旧本题了角道人撰。前有元林子益序,称双陆之戏始於陈思王。道人来闽,随动而应,无不胜者。一日遗此书而去,竟泯其迹,於是人以了角仙称之,得是谱者用之如神矣云云。其书有图,有例,有论,於进退弃取之机,言之颇详。──右“艺术类”杂技之属,十一部,四十八卷,皆附《存目》。(案:射法,《汉志》入兵家,《文献通考》则入杂技艺,今从之。象经、弈品,《隋志》亦入兵家,谓智角胜负,古兵法之遗也。然相去远矣,今亦归之杂技,不从其例。)
译明代李孝元撰写。李孝元字松桥,是滑县人。嘉靖年间任都司经历。他把投壶的方法绘成图谱。共列十八项,一百三十多种形式。虽然不是礼经中的古制,也算是一种技艺。△《壶史》三卷(内府藏本) 明代郭元鸿撰写。郭元鸿是泰和人。这部书成于万历丁丑年。他认为投壶是射礼的遗存,于是加以考订。卷首先引用群书,接着收录司马光的谱,最后列出自己创新的名称。△《五木经》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唐代李翱撰写,元革为它作注。书中记载樗蒱这种游戏,既有图,也有规则。考察陈氏《书录解题》,其中记载《五木经》一卷,并有图和规则;如今图和规则已经散佚,因此不是完整的书了。程大昌《演繁露》怀疑书中所述与史书的记载不相符合,但认为樗蒱早已废弃失传,幸亏有这篇文字,五木的形制、齿数大致还可以考察。顾大韶作《五木经辨》,则认为如果按照古代六博格五的规则来考察,书中的内容十分错乱。由此可知,这部经是李翱创作的游戏文字,借用古代樗蒱中卢、白、雉、犊等名称来实行打马的规则,实际上并不是古代的五木。书中引用《后汉书·梁冀传注》和《列子·杨朱篇注》,考证十分详细。综合二人的论述来看,这部书显然是李翱自己创出的新意。△《丸经》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序中说,宋徽宗、金章宗都喜爱捶丸。序末说:“述为《丸经》增注简……”(案:‘简’字所在句子的意思没有完结,疑心下文脱去一个‘中’字,谨在此附记。) 想来是好事之人又跟着为它歌咏,那么《丸经》和注本就是同一个人所作。这部书借击球之事寄托含义,文辞颇有可观之处。序中说“龙集壬午”,似乎是元至正二年所作。△《双陆谱》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为了角道人撰写。卷首有元代林子益的序,说双陆这种游戏始于陈思王。道人来到闽地,随意应对各种局势,没有不取胜的。有一天,他留下这部书离去,最终没人知道他的踪迹,于是人们称他为了角仙;得到这部谱的人使用它时如有神助,等等。书中有图、有规则、有论述,对于进退取舍的关键,说得相当详细。──以上“艺术类”杂技一属,共十一部,四十八卷,都附有《存目》。(案:射法,《汉志》列入兵家,《文献通考》则列入杂技艺类,现在依从《文献通考》。象经、弈品,《隋志》也列入兵家,认为这是以智力角逐胜负,是古代兵法的遗存。然而它们与兵法相距已经很远了,现在也归入杂技,不依从《隋志》的分类。)
卷一百十五 子部二十五○谱录类刘向《七略》,门目孔多,后并为四部,大纲定矣。中间子目,递有增减,亦不甚相远。然古人学部,各守专门,其著述具有源流,易於配隶。六朝以后,作者渐出新裁,体倒多由创造,古来旧目,遂不能该。附赘悬疣,往往牵强。《隋志谱系》,本陈族姓,而末载《竹谱》、《钱图》,《唐志农家》,本言种植,而杂列《钱谱》、《相鹤经》、《相马经》、《鸷击录》、《相贝经》,《文献通考》亦以《香谱》入农家。是皆明知其不安,而限於无类可归。又复穷而不变,故支离颠舛,遂至於斯。惟尤袤《遂初堂书目》创立《谱录》一门,於是别类殊名,咸归统摄,此亦变而能通矣。今用其例,以收诸杂书之无可系属者,门目既繁,检寻亦病於琐碎,故诸物以类相从,不更以时代次焉。△《古今刀剑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梁陶宏景撰。宏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齐初为奉朝请。永明十年,上表辞禄,止於句曲山。梁大同二年卒。赠中散大夫,谥贞白先生。事迹具《梁书处士传》。是书所记帝王刀剑,自夏启至梁武帝,凡四十事,诸国刀剑,自刘渊至赫连勃勃,凡十八事。吴将刀,周瑜以下凡十事。魏将刀,锺会以下凡六事。然关、张、诸葛亮、黄忠皆蜀将,不应附入吴将中,疑传写误佚蜀将刀标题三字。又董卓、袁绍不应附魏,亦不应在邓艾、郭淮之间,均为颠舛。至宏景生於宋代、齐高帝作相时已引为诸王侍读,而书中乃称顺帝准为杨玉所弑,不应以身历之事,谬误至此。且宏景先武帝卒,而帝王刀剑一条乃预著武帝谥号,并直斥其名,尤乖事理。疑其书已为后人窜乱,非宏尽景本文。然考唐李绰《尚书故实》引《古今刀剑录》云,自古好刀剑多投伊水中,以禳膝人之妖。与此本所记汉章帝铸剑一条虽文字小有同异,而大略相合。则其来已久,不尽出后人赝造。或亦张华《博物志》之流,真伪参半也。△《鼎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梁虞荔撰。考《陈书列传》,荔字山披,会稽馀姚人。释褐为梁西中郎行参军,迁中书舍人。侯景乱,归乡里。陈初召为太子中庶子,领大著作,东阳扬州二州大中正。赠侍中,谥曰德。是荔当为陈人。称梁者误也。其书不见於本传,《唐志》始著录。然检书中载有陈宣帝於太极殿铸鼎之文,荔卒於陈文帝天嘉二年,下距临海王光大二年宣帝嗣位时,首尾七年,安得预称谥号?其为后人所搀入无疑。又卷首序文乃纪夏鼎应在黄帝条后,亦必无识者以原书无序,移掇其文,盖流传既久,屡经窜乱,真伪已不可辨,特以其旧帙存之耳。又按晁公武《读书志》别出吴协《鼎录》一条,《通考》与此书两收之,然其书他无所见。疑吴字近虞,协字近荔,传写舛讹,因而误分为二也。△《考古图》十卷、《续考古图》五卷、《释文》一卷(内府藏本)宋吕大临撰。大临字与叔,蓝田人。元祐中官秘书省正字。事迹附载《宋史吕大防传》。案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大临《考古图》十卷,钱曾《读书敏求记》则称十卷之外尚有《续考》五卷,《释文》一卷,乃北宋镂版,得於无锡顾宸家,后归泰兴季振宜,又归昆山徐乾学,曾复从乾学借钞,其图亦令良工绘画,不失毫发,纸墨更精於椠本云云。此本勘验印记,即曾所手录。以较世所行本,卷一多孔文父饮鼎图一铭十四字,说五十一字。卷三邢敦图多一盖图。卷四开封刘氏小方壶图乃秘阁方文方壶图,秘阁方文方壶图乃开封刘氏小方壶图,今本互相颠倒。卷六目录多标题盘匜盂弩戈削一行。卷八多玉鹿卢剑具图三说一百五十五字,又多白玉云钩、玉环、玉玦图各一。卷九多京兆田氏鹿卢镫图一说四十七字,又犀镫第二图与今本迥别,又内藏环耳鼒多一盖图。卷十新平张氏连环鼎壶无右所从得及度量铭识皆阙失无可考,惟样存於此二十字,又多庐江李氏鐎斗图一,又兽炉第二图后多说三十五字,又卷末多邛州天宁寺僧捧敕佩图二说四十六字。卷首大临自序,本题曰后记,附载卷末。其馀字句行款之异同,不可缕举,而参验文义,皆以此本为长。《续图》卷一二十器,卷二二十二器,卷三二十六器,卷四二十器,卷五十二器,先后不以类从。盖随见随录,故第五卷所载独少,或有铭而不摹其文,有文而不释其读者。其收藏名姓皆载图说之首,云右某人所得,与前图注姓名於标目下者例亦小殊。《释文》一卷,前有大临题词,取铭识古字以广韵四声部分编之。其有所异同者,则各为训释考证,疑字、象形字、无所从之字则附於卷末。《大临图》成於元祐壬申,在《宣和博古图》之前。
译卷一百十五 子部二十五 ○谱录类 刘向《七略》的门类和目次很多,后来合并为四部,大纲于是确定了。中间的子目,历代不断有所增减,但彼此也没有相差太远。然而古人治学各守专门,著述都有源流,容易归类。六朝以后,作者渐渐创制新的体裁,书体大多出于创造,古代沿袭的旧目就不能全部包容,于是只好附会增补,往往显得牵强。《隋志》的谱系类,原本是根据陈代的族姓来分类,却在末尾收载《竹谱》《钱图》;《唐志》的农家类,本来讲的是种植,却杂列《钱谱》《相鹤经》《相马经》《鸷击录》《相贝经》;《文献通考》也把《香谱》列入农家类。这些做法都是明知不妥,却因为没有可以归属的类别而如此。后来又困窘而不加改变,所以分类支离、次序颠倒,终于到了这种地步。只有尤袤《遂初堂书目》创立《谱录》一门,于是类别不同、名称各异的书都能够归入这一总类,这也算是有所改变而能够贯通了。现在采用他的例子,用来收录各种无法归属的杂书。但门目既然繁多,检索也容易陷于琐碎,因此各种事物按类别相从,不再按照时代排列。△《古今刀剑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梁代陶宏景撰写。陶宏景字通明,是丹阳秣陵人。齐初任奉朝请。永明十年,上表辞去俸禄,隐居在句曲山。梁大同二年去世。追赠中散大夫,谥号贞白先生。事迹详见《梁书·处士传》。书中记载帝王的刀剑,从夏启到梁武帝,共四十件;各国的刀剑,从刘渊到赫连勃勃,共十八件;吴国将领的刀,共十件,以周瑜为首;魏国将领的刀,共六件,以锺会为首。然而关羽、张飞、诸葛亮、黄忠都是蜀将,不应附在吴将之中,怀疑是传抄时脱去了“蜀将刀”三个字的标题。另外,董卓、袁绍不应列入魏,也不应排在邓艾、郭淮之间,这些都是次序错乱。再说,陶宏景生于宋代,齐高帝任宰相时已经引用他为诸王侍读,而书中却称顺帝刘准被杨玉所弑;这本来不应是亲身经历之事,谬误竟到了这种程度。而且陶宏景死在梁武帝之前,帝王刀剑一条却预先写出武帝的谥号,并且直呼其名,更加违背事理。怀疑这部书已经被后人窜改扰乱,不是陶宏景原文的全部内容。然而考察唐代李绰《尚书故实》引用《古今刀剑录》说:自古以来,喜爱刀剑的人多把刀剑投入伊水中,用来禳除膝人的妖异之事。它与本书所记汉章帝铸剑一条,虽然文字略有不同,但大致相合。这样看来,它的流传由来已久,并不全是后人伪造的。或许也像张华《博物志》一类的书,真伪夹杂。△《鼎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为梁代虞荔撰写。考察《陈书·列传》,虞荔字山披,是会稽余姚人。脱去平民身份后,任梁西中郎行参军,升任中书舍人。侯景之乱时,回到乡里。陈初被召为太子中庶子,兼领大著作,任东阳、扬州二州大中正。死后追赠侍中,谥号“德”。虞荔应当是陈代人。题作梁代,是错误的。这部书不见于他的本传,《唐志》才开始著录。然而查考书中载有陈宣帝在太极殿铸鼎的文字,虞荔死于陈文帝天嘉二年,距离临海王光大二年宣帝即位,前后相隔七年,怎么能预先称其谥号?其中这段文字无疑是后人插入的。又卷首序文记载夏鼎,应该排在黄帝条之后,也一定是没有见识的人因为原书没有序,把这段文字移来拼接上去的。大概此书流传已久,屡经窜改,真伪已经无法辨明,只是因为保存了旧有篇帙,才姑且保存它。又考察晁公武《读书志》另列吴协《鼎录》一条,《通考》把两书都收录了,但吴协之书别无所见。怀疑“吴”字与“虞”字形近,“协”字与“荔”字形近,传抄讹误,因而误分为两书。△《考古图》十卷、《续考古图》五卷、《释文》一卷(内府藏本) 宋代吕大临撰写。吕大临字与叔,是蓝田人。元祐年间任秘书省正字。事迹附载于《宋史·吕大防传》。考察陈振孙《书录解题》,记载吕大临《考古图》十卷;钱曾《读书敏求记》则说,十卷之外还有《续考》五卷、《释文》一卷,是北宋镂版,得自无锡顾宸家,后来归泰兴季振宜,又归昆山徐乾学,钱曾又从徐乾学处借来抄录;其中图样也让良工绘制,毫发不差,纸张墨色比刻本更加精良,等等。这一版本核验印记,正是钱曾亲手抄录的本子。与世间通行本比较,卷一多出孔文父饮鼎图一幅,以及铭文十四字、说明五十一字。卷三邢敦图多出一幅器盖图。卷四“开封刘氏小方壶图”本是“秘阁方文方壶图”,“秘阁方文方壶图”本是“开封刘氏小方壶图”,今本把二者互相颠倒了。卷六目录多出“标题盘匜盂弩戈削”一行。卷八多出玉鹿卢剑具图、说明三则,共一百五十五字,又多出白玉云钩、玉环、玉玦图各一幅。卷九多出京兆田氏鹿卢镫图及说明一则,共四十七字;又有犀镫第二图,与今本大不相同;又内藏环耳鼒多出一幅器盖图。卷十中新平张氏连环鼎壶,关于它从何处得到以及度量铭识的文字都已缺失,无法考察,只保留了图样,共二十字;又多出庐江李氏鐎斗图一幅;兽炉第二图之后又多出说明三十五字;卷末又多出邛州天宁寺僧捧敕佩图二幅及说明二则,共四十六字。卷首吕大临的自序,原题为“后记”,附在卷末。其余文字、字句、行款的差异,无法一一列举;但参照核验文义,都以此本较为完备。《续图》卷一载二十件器物,卷二二十二件,卷三二十六件,卷四二十件,卷五十二件,前后并不按类别排列。大概是随见随录,所以第五卷收载独少;有的有铭文却没有摹录文字,有的有文字却没有解释读法。器物收藏者的姓名都记在图说开头,写作“右某人所得”,与前图在标题下标注姓名的格式也略有不同。《释文》一卷,卷首有吕大临题词,取铭识中的古字,按《广韵》四声分类编排。凡有异同的,就分别作训释、考证;疑字、象形字和无所从属的字,则附在卷末。《大临图》成于元祐壬申年,在《宣和博古图》之前。
而体例谨严,有疑则阙,不似《博古图》之附会古人,动成舛谬。其弁阝敦一条,胡安国注《春秋》成周宣榭火,乃引之诂经,足知其说之可据。吾邱衍《学古编》称此图有黑白两样,(案:黑字白字皆指所刻款识)黑字者后有韵图欠璊玉璏,白字者博山炉上鸡画作人手,此本铭文作白字,然博山炉图无所谓人手,亦无所谓鸡。其《释文》一卷,依韵排次,当即衍所谓韵图,然八卷实有庐江李氏璊玉璏,知衍所见之本亦不及此本之完善。钱曾称为缥囊异物,洵不虚矣。惟《续图》五卷,《书录解题》所不载,吾邱衍《学古编》亦未言及,其中第二卷引吕与叔云云,又引《考古图》云云,第三卷有绍兴壬午所得之器云云,则其书在绍兴三十二年之后,与大临远不相及,盖南宋人续大临之书而佚其名氏。钱曾并以为大临作,盖考之未审也。其释文所举诸器,皆在前十卷中,所释榭字析字之类,亦多与图说相合。惟弡字《图说》释为张,与欧阳修《集古录》同,而《释文》则从阙疑,稍相牴牾。或大临削改未竟,偶尔驳文欤?至其题词称,古器铭识,不独与小篆有异。有同一器,同一字,而笔画多寡,偏旁位置不一者,如伯百父敦之百字,宝字、蕲字,叔高父簋之簋字,晋鼎之作字,其异器者如彝尊寿万等字,诸器笔画皆有小异,知古字未必同文,至秦始就一律,故非小篆所能该,亦通论也。△《啸堂集古录》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王俅撰。俅字子弁,一作球字夔玉,米芾《画史》又作夔石,未详孰是。陈振孙《书录解题》谓李邴序只称故人长孺之子,未详其为何王氏。考邴序称与长孺同乡关,邴籍济州任城,则俅为齐人可知。是编录古尊彝敦卣之属,自商迄汉,凡数百种,摹其款识,各以今文释之。中有古印章数十,其一曰夏禹。元吾邱衍《学古编》谓系汉巫厌水灾法印,世俗传有渡水佩禹字法,此印乃汉篆,故知之。衍精於鉴古,当得其实。衍又谓滕公墓铭郁郁作两字书,与古法叠字止作二小画者不同,灼知其伪,则是书固真赝杂糅。然所采摭,尚足资考鉴,不能以一二疵累废之。盖居千百年下而辨别千百年上之遗器,其物或真或不真,其说亦或确或不确,自《考古图》以下,大势类然,亦不但此书也。△《宣和博古图》三十卷(大理寺卿陆锡熊家藏本)案晁公武《读书志》称《宣和博古图》为王楚撰,而钱曾《读书敏求记》称元至大中重刻《博古图》,凡臣王黼撰云云,都为削去,殆以人废书。则是书实王黼撰,楚字为传写之伪矣。曾又称《博古图》成於宣和年间,而谓之重修者,盖以采取黄长睿《博古图说》在前也。考陈振孙《书录解题》曰,《博古图说》十卷,秘书郎昭武黄伯思长睿撰,凡诸器五十九品,其数五百二十七,印章十七品,其数四十五。长睿没於政和八年,其后修《博古图》颇采用之,而亦有删改云云。钱曾所说,良信。然考蔡绦《铁围山丛谈》曰,李公麟字伯时,最善画,性喜古,取生平所得及其闻睹者作为图状,而名之曰《考古图》。及大观初,乃仿公麟之考古,作《宣和殿博古图》。则此书踵李公麟而作,非踵黄伯思而作,且作於大观初,不作於宣和中。绦,蔡京之子,所说皆其目睹,当必不误,陈氏盖考之未审。其时未有宣和年号,而曰《宣和博古图》者,盖徽宗禁中有宣和殿以藏古器书画。后政和八年改元重和,左丞范致虚言犯辽国年号(案:辽先以重熙建元,后因天祚讳禧,遂追称重和),徽宗不乐,遂以常所处殿名其年,且自号曰宣和人,亦见《铁围山丛谈》。则是书实以殿名,不以年号名。自洪迈《容斋随笔》始误称政和、宣和间朝廷置书局以数十计,其荒陋而可笑莫若《博古图》云云。钱曾遂沿以立说,亦失考也。绦又称尚方所贮至六千馀数百器,遂尽见三代典礼文章,而读先儒所讲说,殆有可哂者。而洪迈则摘其父癸匜、周义母匜、汉注水匜、楚匜盘、汉梁山鋗及州吁高克诸条,以为诟厉,皆确中其病。知绦说乃回护时局,不为定评。然其书考证虽疏,而形模未失,音释虽谬,而字画俱存,读者尚可因其所绘,以识三代鼎彝之制,款识之文,以重为之核订。当时裒集之功,亦不可没。其支离悠谬之说,不足以当驳诘,置之不论不议可矣。△《宣德鼎彝谱》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而且体例谨严,有疑问就缺而不录,不像《博古图》那样附会古人,动辄造成错误。其“弁阝敦”一条,胡安国注《春秋》记成周宣榭失火时,便引用它来解释经文,足以知道它的说法是有根据的。吾邱衍《学古编》说,这部图有黑、白两种版本(案:黑字、白字都指所刻的款识);黑字本后面有韵图,但缺少璊玉璏;白字本博山炉上把鸡画成了人手。此本的铭文作白字,然而博山炉图中没有所谓人手,也没有所谓鸡。《释文》一卷按韵排列次序,应当就是吾邱衍所说的韵图;但第八卷确实有庐江李氏璊玉璏,可知吾邱衍所见的版本还不如这一版本完备。钱曾称它为“缥囊异物”,确实不是虚夸。只有《续图》五卷,《书录解题》没有记载,吾邱衍《学古编》也没有提到。其中第二卷引用“吕与叔说”等语,又引用“《考古图》说”等语;第三卷有“绍兴壬午所得之器”等语,那么这部书应当成于绍兴三十二年以后,与吕大临相隔甚远,大概是南宋人续写吕大临之书,却失去了姓名。钱曾把它也认为是吕大临所作,大概是考察得不够周详。它的《释文》中列举的器物,都在前十卷中;所解释的“榭”字,分析字形之类,也多与图说相合。只有“弡”字,《图说》解释为“张”,与欧阳修《集古录》相同,而《释文》却采取缺疑不释的做法,略有抵牾。或许是吕大临删改尚未完成,偶然留下了相互驳异的文字吧?至于题词说,古器的铭识不只与小篆不同;即使是同一器物、同一个字,笔画的多少、偏旁的位置也不一致。例如伯百父敦的“百”字、“宝”字、“蕲”字,叔高父簋的“簋”字,晋鼎的“作”字;至于不同器物上的字,如“彝”“尊”“寿”“万”等字,各器的笔画也都有小小差异。由此可知,古字未必文字一致,直到秦代才开始统一规范,所以不是小篆能够完全包容的,这也是通达的论断。△《啸堂集古录》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代王俅撰。王俅字子弁,一作球,字夔玉;米芾《画史》又作夔石,不知究竟哪个正确。陈振孙《书录解题》说,李邴的序只称他是故人长孺的儿子,没有说明究竟是哪一家的王氏。考察李邴的序,说自己与长孺同乡;李邴籍贯济州任城,那么王俅是齐地人便可以知道了。这部书收录古代尊、彝、敦、卣之类的器物,从商代到汉代,共有数百种,摹绘它们的铭文,并分别用当时通行的文字加以解释。其中有几十方古印章,有一方刻着“夏禹”。元代吾邱衍《学古编》说,这是汉代巫师用来厌胜水灾的法印,民间相传有渡水时佩带“禹”字法印的说法;这方印是汉篆,因此可以知道这一点。吾邱衍精于鉴定古物,应当确实得到了事实。吾邱衍又说,滕公墓铭中的“郁郁”写成两个字,与古代法书中叠字只写成两个小笔画的情况不同,明显知道它是伪作;这样看来,本书确实真伪杂糅。不过,它所搜集的材料仍足以帮助考证鉴定,不能因为一两处瑕疵就把它废弃。大概身处千百年以后,辨别千百年以前遗留下来的器物,这些器物有的真、有的不真,其中的说法也有的确实、有的不确实;自《考古图》以来,大体都是这样,并不只是这部书如此。△《宣和博古图》三十卷(大理寺卿陆锡熊家藏本)。查晁公武《读书志》说,《宣和博古图》是王楚撰写的;但钱曾《读书敏求记》说,元代至大年间重刻《博古图》时,凡是题作“臣王黼撰”的字样都被删去了,大概是因为厌恶其人而废弃了他的书。这样看来,此书实际是王黼撰写的,“楚”字是传抄造成的错误。钱曾又说,《博古图》成书于宣和年间,却称为“重修”,大概是因为它采用了黄长睿《博古图说》的内容。考察陈振孙《书录解题》说:《博古图说》十卷,由秘书郎昭武人黄伯思、字长睿撰写;共记各种器物五十九类,数量五百二十七件,印章十七类,数量四十五方。黄长睿死于政和八年,此后编修《博古图》时大量采用了他的书,也有删改等情形。钱曾所说的确实可信。然而考察蔡绦《铁围山丛谈》说:李公麟字伯时,最擅长绘画,性情喜爱古物,把一生所得以及所见所闻的古物画成图样,题名为《考古图》。到了大观初年,才仿照李公麟的《考古图》,编作《宣和殿博古图》。这样看来,此书是接续李公麟而作,并不是接续黄伯思而作;而且成书于大观初年,不是宣和年间。蔡绦是蔡京的儿子,他所说的都是亲眼所见,必定不会错;陈氏大概考察得不够审慎。当时还没有“宣和”这个年号,却称作《宣和博古图》,大概是因为徽宗宫禁中有宣和殿,用来收藏古器物和书画。后来政和八年改元为重和,左丞范致虚说这个年号触犯辽国年号(按:辽先以重熙建元,后来因为避天祚帝的名讳“禧”,于是追称为重和),徽宗对此不高兴,于是用自己平常居住的殿名来命名年号,并且自号“宣和人”,这件事也见于《铁围山丛谈》。所以,此书实际上是以殿名命名,而不是以年号命名。自洪迈《容斋随笔》开始,错误地说政和、宣和年间朝廷设置了数十个书局,并说其荒陋可笑没有比《博古图》更甚的,等等。钱曾于是沿袭这一说法立论,也属于考察失实。蔡绦又说,尚方收藏的器物多达六千多件,于是把三代典礼文章全部看遍;但读到前代儒者的讲说,几乎有值得耻笑之处。洪迈则摘出其中关于父癸匜、周义母匜、汉注水匜、楚匜盘、汉梁山鋗以及州吁、高克等条目,加以斥责,确实击中了它的毛病。由此可知,蔡绦的话是为了替当时的政局遮掩,并不能当作确定的评论。然而,此书考证虽然疏略,器物的形制却没有失真;音义解释虽然错误,字形笔画却都还保存着。读者仍可根据它所绘的图,认识三代鼎彝的形制和铭文,再重新加以考订。当时搜集编纂这部书的功劳,也不能抹杀。至于其中支离、荒诞的说法,不值得一一辩驳,搁置不论也就可以了。△《宣德鼎彝谱》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宣德中礼部尚书吕震等奉敕编次。前有华盖殿大学士杨荣序,亦题奉敕恭撰。后有嘉靖甲午文彭跋,称出自于谦家。宣德中,有太监吴诚司铸冶之事,与吕震等汇著图谱,进呈尚方,世无传本。谦於正统中为礼部祠曹,从诚得其副本,彭复从谦诸孙假归抄之。盖当时作此书,只以进御,未尝颁行,故至嘉靖中始流传於世也。始宣宗以郊庙彝鼎不合古式,命工部尚书吴中采《博古图录》诸书及内府所藏柴、汝、官、哥、均、定各窑之式更铸,震等纂集前后本末,以成此书。一卷、二卷载所奉敕谕及礼部进图式、工部议物料诸疏。三卷载工部请给物料疏及礼工二部议、南北郊至武学武成殿鼎彝名目。四卷载太庙至内府宫殿鼎彝名目。五卷载敕赐两京衙门至天下名山胜迹鼎彝名目,工部铸冶告成及补铸二疏,并褒奖敕一道。六、七、八卷通为详释鼎彝名义,凡某所某器仿古某式,皆疏其事实尺寸制度,一一具载之。宣炉在明世已多伪制。此本辨析极精,可据以鉴别,颇足资博雅之助。末附项元汴宣炉博论数条,亦可考证。惟文彭原跋有命工绘图,敷采装潢之语,而此本无之,殆传抄者佚去欤?杭世骏《道古堂集》有《书宣德彝器谱后》一篇,曰此明宣德三年工部档案也,辽阳年中丞希尧从部录出,以宣宗谕旨中有炉鼎彝器字,遂摘用之,系年氏所定,非实事也,所言与此本迥异。盖世骏所见乃不完残帙,以钞自年希尧家,故影附而为此说,不足据也。△《钦定西清古鉴》四十卷乾隆十四年奉敕撰。以内府庋藏古鼎彝尊罍之属案器为图,因图系说,详其方圆围径之制,高广轻重之等,并钩勒款识,各为释文。其体例虽仿《考古》、《博古》二图,而摹绘精审,毫釐不失,则非二图所及。其考证虽兼取欧阳修、董逌、黄伯思、薛尚功诸家之说,而援据经史,正误析疑,亦非修等所及。如周文王鼎铭之鲁公,断为伯禽而非周公、周晋姜鼎铭之文侯,据虎贲云云与书文侯之命,合,断为文侯虎而非文公重耳;汉定陶鼎,据《汉书地理志济阴郡注》,宣帝甘露二年更名定陶,断此鼎为宣帝中定陶共王康作而非赵共王恢,皆足正《博古图》姓名之讹。又如商祖癸鼎,《博古图》谓我之字从戈者,敌物之我也云云,则斥其杂用王安石《字说》。王氏铜虹烛锭,《博古图》谓是荐熟食器,则於周素锭引说文以锭为镫正之,亦足纠其训释之舛。其他如周召夫鼎、周鱼鼎之属,辨驳尤多。又如周单卣铭爵字景字从《博古图》,丰字则从钟鼎款识,於两家皆取所长,铭首凶字则证其不当作冏,於两家并订其失,商瞿卣旧无实证,则引《竹书纪年》注定瞿为武乙之名。并能参考异同,补苴罅漏。至周象尊,据器订《周礼》司尊彝注饰以象骨之非、周犠尊,据器订郑注饰以翡翠之非,周虎錞,引周官鼓人以金錞和鼓郑注,证《南史》灌之以水及以器盛水於下,以芒茎当心跪注之非,则尤有裨於经史之学。又周邢侯方彝铭十八月乙亥,证以《管子》十三月令人之鲁,二十四月鲁梁之民归齐,二十八月莱莒之君请复之数语,以破欧阳修、蔡襄、刘敞辈不解洛鼎铭十有四月之疑,尤从来考古者所未到。盖著述之中,考证为难;考证之中,图谱为难;图谱之中,惟钟鼎款识义通乎六书,制兼乎三礼,尤难之难。读是一编而三代法物恍然如睹。圣天子稽古右文,敦崇实学,昭昭乎有明验矣。△《奇器图说》三卷、《诸器图说》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奇器图说》,明西洋人邓玉函撰。《诸器图说》,明王徵撰。徵,泾阳人。天启壬戌进士,官扬州府推官。尝询西洋奇器之法於玉函,玉函因以其国所传文字口授,徵译为是书。其术能以小力运大,故名曰重,又谓之力艺。大旨谓天地生物,有数,有度,有重。数为算法,度为测量,重则即此力艺之学,皆相资而成,故先论重之本体,以明立法之所以然,凡六十一条。次论各色器具之法,凡九十二条。次起重十一图,引重四图,转重二图,取水九图,转磨十五图,解木四图,解石、转碓、书架、水日晷、代耕各一图,水铳四图,图皆有说,而於农器水法尤为详备。其第一卷之首,有表性言解、来德言解二篇,俱极夸其法之神妙,大都荒诞恣肆,不足究诘。然其制器之巧,实为甲於古今寸有所长,自宜节取。且书中所载,皆裨益民生之具,其法至便,而其用至溥。录而存之,固未尝不可备一家之学也。诸器图说,凡图十一,各为之说,而附以铭赞,乃徵所自作,亦具有思致云。△《文房四谱》五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宋苏易简撰。易简字太简,梓州铜山人。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官至参知政事。
译明代宣德年间,礼部尚书吕震等奉敕编纂。书前有华盖殿大学士杨荣的序,也题作“奉敕恭撰”。书后有嘉靖甲午年文彭的跋,说此书出自于谦家。宣德年间,有太监吴诚主管铸造冶炼事务,与吕震等人汇编成图谱,进呈尚方,世上没有流传本。于谦在正统年间任礼部祠曹,从吴诚那里得到副本;文彭又从于谦的孙辈那里借来抄录。大概当时编写此书只是供皇帝御览,并未颁行,所以直到嘉靖年间才流传于世。起初,宣宗认为郊庙所用彝鼎不合古代式样,命工部尚书吴中采集《博古图录》等书以及内府收藏的柴、汝、官、哥、均、定各窑器物的式样,重新铸造;吕震等人汇总前后始末,编成这部书。第一卷、第二卷记载奉行的敕谕、礼部进呈图式的奏疏,以及工部议论物料的奏疏。第三卷记载工部请求拨给物料的奏疏、礼部和工部的议论,以及南郊、北郊到武学、武成殿所用鼎彝的名称。第四卷记载从太庙到内府宫殿所用鼎彝的名称。第五卷记载从敕赐两京衙门到天下名山胜迹所用鼎彝的名称,以及工部铸造冶炼完成和补铸的两篇奏疏,另有一道褒奖诏书。第六、七、八卷合起来详细解释鼎彝的名称和含义,凡是某处制造的某件器物仿照古代某种式样,都详细说明其事实、尺寸和制度,一一完整记载。宣炉在明代已经有很多伪造品。这部书辨析得极为精细,可以据此鉴别,颇足以帮助博雅之士。书末附有项元汴关于宣炉的几条博论,也可以用来考证。只是文彭原跋中有“命工绘图,敷采装潢”的话,而这部书中没有,大概是传抄者遗失了吧?杭世骏《道古堂集》中有《书宣德彝器谱后》一篇,说这是明代宣德三年的工部档案,辽阳年中丞希尧从工部抄录出来,因为宣宗谕旨中有“炉鼎彝器”等字,于是摘录采用;这属于年希尧的安排,并非事实,所说与此书完全不同。大概杭世骏所见的是一部不完整的残书,因为它抄自年希尧家,所以牵强附会地提出了这种说法,不足以作为依据。△《钦定西清古鉴》四十卷,乾隆十四年奉敕撰写。它以内府收藏的古鼎、彝、尊、罍之类为依据绘制器物图形,再根据图形加以说明,详细说明器物方圆、周围直径的形制,以及高矮、宽窄、轻重等情况,并钩摹铭文,分别撰写释文。它的体例虽然仿照《考古图》《博古图》二书,但摹绘精细审慎,毫厘不差,这是二书所不能比的。它的考证虽然兼取欧阳修、董逌、黄伯思、薛尚功等人的说法,但援引经史,辨正错误、分析疑义,也不是欧阳修等人所能相比的。例如,周文王鼎铭中的“鲁公”,断定是伯禽而不是周公;周晋姜鼎铭中的“文侯”,根据“虎贲”等文字与《文侯之命》相合,断定是文侯虎而不是文公重耳;汉定陶鼎则根据《汉书·地理志》济阴郡注中说宣帝甘露二年改名定陶,断定此鼎是宣帝时期定陶共王康所作,而不是赵共王恢所作。这些都足以纠正《博古图》在人名上的错误。又如商祖癸鼎,《博古图》说“我”字从“戈”,是敌对事物的“我”等等;本书便斥责这种说法杂用了王安石《字说》的观点。王氏铜虹烛锭,《博古图》说它是进献熟食的器物;本书则引用《说文》解释周代素锭,把“锭”解释为“镫”来加以纠正,也足以纠正它训释上的错误。其他如周召夫鼎、周鱼鼎之类,辨析驳正的地方尤其多。又如周单卣铭中的“爵”字、“景”字沿用《博古图》的写法,“丰”字则采用钟鼎铭文的写法,对两家的说法都取其长处;铭文开头的“凶”字,则考证它不应写作“冏”,对两家的错误一并加以订正。商瞿卣过去没有确实的证据,便引用《竹书纪年》的注,确定“瞿”是武乙的名字。它还能参照不同说法,补充缺漏。至于周象尊,根据器物考订《周礼》司尊彝注中所说用象骨装饰是不对的;周牺尊,根据器物考订郑玄注中所说用翡翠装饰是不对的;周虎錞,则引用《周官》鼓人关于用金錞和鼓的记载以及郑玄的注,证明《南史》所说灌水以及在器物下面盛水、用芒茎对准中央跪着灌入的说法不对;这些对于经史研究尤其有帮助。又如周邢侯方彝铭文中的“十八月乙亥”,引用《管子》中“十三月令人之鲁,二十四月鲁梁之民归齐,二十八月莱莒之君请复之”的几句话作证,破解欧阳修、蔡襄、刘敞等人不理解洛鼎铭文“十有四月”的疑问,更是历来考古者未曾达到的水平。大概在著述中,考证最难;在考证中,图谱最难;在图谱中,只有钟鼎铭文既涉及“六书”的意义,又兼有“三礼”的制度,尤其是难上加难。读了这部书,三代的法物制度仿佛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圣明的天子稽考古制、崇尚文教、重视实学,已经有明白的证明了。△《奇器图说》三卷、《诸器图说》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奇器图说》,明代西洋人邓玉函撰写。《诸器图说》,明代王徵撰写。王徵是泾阳人。王徵是天启壬戌科进士,官至扬州府推官。他曾向邓玉函询问西洋奇器的制造方法,邓玉函于是用口头传授本国流传的文字资料,王徵翻译编成这部书。这些技术能够用很小的力量运转很大的东西,所以称为“重”,又称为“力艺”。全书大意认为,天地生育万物,都有数、度、重三方面。数是算法,度是测量,重就是这种力艺之学,三者相互配合而成。因此先论述“重”的本体,以说明建立这些方法的原理,共六十一条。其次论述各种器具的制造方法,共九十二条。接着有起重图十一幅、引重图四幅、转重图二幅、取水图九幅、转磨图十五幅、解木图四幅,解石、转碓、书架、水日晷、代耕各一图,水铳图四幅;每幅图都有说明,其中对农具和水利方法尤其详尽。第一卷卷首有《表性言解》《来德言解》两篇,都极力夸赞这些方法的神奇精妙,大多荒诞放肆,不值得深究诘问。然而,它制造器具的巧妙,确实超过古今,有其独到长处,自然应当有所取用。而且书中记载的都是有益民生的器具,方法非常便利,用途也非常广泛。把它记录保存下来,作为一家之学的参考,本来没有什么不可。《诸器图说》共有图十一幅,分别为每幅图作说明,并附有铭文和赞语,都是王徵自己撰写的,也很有构思和情趣。△《文房四谱》五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宋代苏易简撰写。苏易简字太简,是梓州铜山人。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官至参知政事。
以礼部侍郎出知邓州,移知陈州卒。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凡《笔谱》二卷,《砚谱》、《墨谱》、《纸谱》各一卷,而笔格水滴附焉。各述原委本末,及其故实,殿以辞赋诗文,合为一书。前有徐铉序,末有雍熙三年九月自序,谓因阅书秘府,集成此谱。考欧阳询《艺文类聚》,每门皆前列事迹,后附文章,易简盖仿其体式,然询书兼罗众目。其专举一器一物,辑成一谱,而用欧阳氏之例者,则始自易简。后来《砚笺》、《蟹录》,皆沿用成规,则谓自易简创法可也。其搜采颇为详博,如梁元帝《忠臣传》、顾野王《舆地志》之类,虽不免自类书之中转相援引,其他徵引,则皆唐、五代以前之旧籍,足以广典据而资博闻。当时甚重其书,至藏於秘阁,亦有以矣。《宋史》本传但称文房四谱,与此本同。尤袤《遂初堂书目》作《文房四宝谱》,又有《续文房四宝谱》。考洪迈《歙砚说跋》,称揭苏氏文房谱於四宝堂,当由是而俗呼四宝,因增入书名,后来病其不雅,又改题耳。△《歙州砚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惟卷末题有大宋治平丙午岁重九日十字。考之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有《歙砚图谱》一卷,称太子中舍知婺源县唐积撰,治平丙午岁云云其年月与此相合,然则此即积书矣。中分采发、石坑、攻取、品目、脩斫、名状、石病、道路、匠手、攻器十门,所志开凿成造之法甚详。盖歙石显於南唐,宋人以其发墨,颇好用之。土人藉是为生,往往多作形势以希售。米芾尝讥其好为端样,以平直斗样为贵,滞墨甚可惜。而此书名状门内实首列端样,亦可以考见一时风尚也。《书录解题》作《图谱》,米芾亦称今之制见《歙州砚图》,而此本有谱无图,盖左圭刊入《百川学海》时病绘图繁费,削而不载,今则无从考补矣。△《砚史》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米芾撰。芾有《画史》,已著录。是书首冠以用品一条,论石当以发墨为上。后附性品一条,论石质之坚软。样品一条,则备列晋砚、唐砚以迄宋代形制之不同。中记诸砚,自玉砚至蔡州白砚,凡二十六种,而於端、歙二石辨之尤详。自谓皆曾目击经用者,非此则不录,其用意殊为矜慎。末记所收青翠叠石一,正紫石一,皆指为历代之瑰宝,而独不及所谓南唐砚山者,或当时尚未归宝晋斋中,或已为薛绍彭所易欤?芾本工书法,凡石之良楛,皆出亲试,故所论具得砚理,视他家之耳食者不同。其论历代制作之变,考据尤极精确,有足为文房鉴古之助者焉。△《砚谱》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旧载左圭《百川学海》中,亦无序跋年月。皆杂录砚之出产与其故实。中间载有欧阳修、苏轼、唐询、郑樵诸人之说,则南宋人所为。然尤袤、陈振孙二家书目皆不载,或偶遗也。其书仅三十二条,不为赡博,采摭亦间有疏舛。如以端溪子石为在大石中生,尚沿旧说,未加考正。又如许汉阳以碧玉为砚,其事出谷神子《博异记》,乃龙女之砚,非汉阳之砚,徵引亦为讹误。以其宋人旧帙,流传既久,尚有一二足资多识者,故附著诸家砚谱之次,以备检核焉。△《歙砚说》一卷、《辨歙石说》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陈振孙《书录解题》载之,亦云皆不著姓名。左圭《百川学海》列於唐《积谱》后,卷末有跋,称绍兴三十年十二月,弟左承议郎尚书礼部员外郎兼国史院编修官迈跋。跋中称景伯兄治歙,既揭苏氏《文房谱》於四宝堂,又别刻砚说三种云云。案景伯为洪迈兄洪适之字,则此二书似出於适,然与迈跋三种之说不合。考适《盘洲集》有苏易简《文房四谱》跋,称说歙砚者凡三家,品诸李者有《墨苑》,以踵此编。然则此二种盖与唐积之谱共为三种,皆适所刻,以附於《文房谱》之后者,实非适所自撰也。《砚说》兼纪采石之地,琢石之法及其品质之高下。《歙石说》则专论其纹理星晕,凡二十七种,辨别颇为详悉。唐询《北海公砚录》见於《郡斋读书志》者,今其本久已失传,惟此书引有两条,及无名氏《砚谱引》有一条,犹可以考见什一云。△《端溪砚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他以礼部侍郎身份出任邓州知州,调任陈州知州后去世。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书包括《笔谱》二卷,《砚谱》《墨谱》《纸谱》各一卷,另外附有笔格和水滴。各篇分别叙述这些器物的源流始末及有关旧事,篇末缀以辞赋诗文,合成一部书。书前有徐铉的序,书末有雍熙三年九月的自序,说自己因为阅览秘府藏书,汇集编成了这部谱。考察欧阳询《艺文类聚》,每一门都是先列事迹,后附文章;苏易简大概仿照了这种体例。不过,欧阳询的书兼收各类事物,而专门列举一种器物、编成一部谱,并采用欧阳询这种体例的,则是从苏易简开始。后来《砚笺》《蟹录》等书都沿用这一成规,因此说这种编纂方法由苏易简创立,也可以。此书搜集材料相当详尽广博,例如梁元帝《忠臣传》、顾野王《舆地志》之类,虽然不免从类书中转相引录,其他引用的材料则都是唐代、五代以前的旧籍,足以扩大典籍依据,增长见闻。当时人很重视这部书,甚至收藏在秘阁,也有其原因。《宋史》本传只称《文房四谱》,与此本相同。尤袤《遂初堂书目》作《文房四宝谱》,另外还有《续文房四宝谱》。考察洪迈《歙砚说跋》,说有人把苏氏《文房谱》悬挂在四宝堂,大概因此俗称为“四宝”,于是把这个称呼增入书名;后来又嫌它不雅,才重新题名。△《歙州砚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只有卷末题有“大宋治平丙午岁重九日”十字。考察陈振孙《书录解题》,其中记载有《歙砚图谱》一卷,说是太子中舍、婺源县知县唐积撰写,治平丙午年等语;它的年月与本书相合,那么这就是唐积所撰的书了。全书分为采发、石坑、攻取、品目、脩斫、名状、石病、道路、匠手、攻器十门,记载开采、凿取和制作的方法十分详细。大概歙石在南唐时显名,宋人因为它容易发墨,很喜欢使用。当地人靠此谋生,往往多造形制来求售。米芾曾讥讽他们喜欢制作端样,把平直的斗样看得最贵,认为这种砚台滞墨,十分可惜。但本书在“名状”一门中确实首先列出端样,也可以由此考见当时的风尚。《书录解题》作《图谱》,米芾也说如今的制作见于《歙州砚图》,而这个本子只有“谱”没有“图”;大概左圭刊入《百川学海》时认为绘图繁琐费事,便删去不载,如今已经无法考补了。△《砚史》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米芾撰写。米芾有《画史》,已经著录。这部书开头列有“用品”一条,论说砚石应以发墨性能为上。后面附有“性品”一条,论说砚石质地的坚硬和柔软;“样品”一条,则详细列举晋砚、唐砚直到宋代形制的不同。书中记载各种砚台,从玉砚到蔡州白砚,共二十六种;其中对端石、歙石的辨析尤其详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石〕 米芾自称这些砚台都是自己亲眼见过并亲自使用过的,不是这样的就不记录,用意十分谨慎。书末记载所收藏的青翠叠石一方、正紫石一方,都把它们视为历代珍宝,唯独没有提到所谓南唐砚山;或许当时它还没有归入宝晋斋,或者已经被薛绍彭交换走了吧?米芾本来精通书法,各种石头的优劣都是亲自试用后得出的,所以他所论述的都符合砚石的实际道理,与其他家道听途说的说法不同。他论述历代砚台制作的变化,考证尤其精确,足以帮助文房器物的古物鉴定。△《砚谱》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旧时收入左圭《百川学海》中,也没有序、跋和年月。全书杂录砚石的产地及有关旧事。其中载有欧阳修、苏轼、唐询、郑樵等人的说法,因此应是南宋人所作。但尤袤、陈振孙两家的书目都没有著录,或许是偶然遗漏了。这部书只有三十二条,并不丰富广博,采录的材料也间有疏漏和错误。例如把端溪子石说成生长在大石之中,仍沿袭旧说,没有加以考订。又如许汉阳用碧玉作砚的故事,出自谷神子《博异记》,那是龙女的砚,不是许汉阳的砚,引用也有错误。因为它是宋人的旧书,流传时间已经很久,其中仍有一两处足以增长见闻,所以附在各家砚谱之后,以备查考核验。△《歙砚说》一卷、《辨歙石说》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陈振孙《书录解题》记载了它们,也说都没有署姓名。左圭《百川学海》把它们列在唐积《砚谱》之后,卷末有跋,题为绍兴三十年十二月、弟左承议郎尚书礼部员外郎兼国史院编修官迈跋。跋中说,景伯兄治理歙州时,既把苏氏《文房谱》悬挂在四宝堂,又另行刊刻三种砚说,等等。考察景伯是洪迈兄长洪适的字,那么这两部书似乎出自洪适之手,但这又与洪迈所说的“三种”不合。考察洪适《盘洲集》中有苏易简《文房四谱》的跋,说论述歙砚的共有三家,有一部评论李氏砚石的《墨苑》,用来接续这部书。如此看来,这两种书大概与唐积的砚谱合为三种,都是洪适刊刻、附在《文房谱》之后的书,实际上并不是洪适亲自撰写的。《砚说》兼记采石地点、琢石方法以及砚石品质的高下。《歙石说》则专门论述歙石的纹理和星晕,共二十七种,辨别得相当详细。唐询《北海公砚录》见于《郡斋读书志》,如今它的原本早已失传,只有本书引用了两条,此外无名氏《砚谱引》中引用了一条,还可以据此考见其内容的十分之一。△《端溪砚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末有淳熙十年东平荣{艹巳}跋曰,右缙云叶樾交叔传此谱,稍异於众人之说,不知何人所撰,称徽祖为太上皇,必绍兴初人云云。是当时已不详其出谁手矣。其书前论石之所出与石质石眼,次论价,次论形制,而终以石病。考端砚始见李贺诗,然柳公权论砚首青、绛二州,不言端石,苏易简《文房四谱》亦尚以青州红丝砚为首。后端砚独重於世,而鉴别之法亦渐以精密。此谱所载,於地产之优劣,石品之高下,皆剖晰微至,可以依据。至於当时以子石为贵,而此独辨其妄,荣{艹巳}以为稍异於众人之说,盖指此类。然自米芾《砚史》已云遍询石工,未尝有子石。芾为浛洸县尉,尝亲至端州得其详,而其言正与此合。亦足以知其说之确也。△《砚笺》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已著录。是书成於嘉定癸未。前有自序,序末数语,隐涩殆不可解。与所作《蟹略序》体格,仿佛相似。陈振孙称似孙之文好以怪僻为奇,殆指此类欤?其书第一卷为端砚,分子目十九。卷中砚图一类列四十二式,注曰歙石亦如之,然图已不具,意传写佚之也。第二卷为歙砚,分子目二十。第三卷为诸品砚,凡六十五种。第四卷则前人诗文。其诗文明题曰端砚歙砚者,已附入前二卷内,是卷所载,皆不标名品,故别附之诸品后耳。《宋志》所录《砚谱》,今存者尚有四五家,大抵详於材产质性,而罕及其典故。似孙此书独晚出,得备采诸家之说,又其学本淹博,能旁徵群籍以为之佐证,故叙述颇有可观。中间稍有渗漏者,如李后主青石砚为陶穀所碎一条,乃出无名氏《砚谱》中,为曾慥《类说》所引,今其原书收入左圭《百川学海》,尚可检核,似孙竟以为出自《类说》,未免失於根据。然其大致驯雅,终与庞杂者不同。如端州线石为诸品所不载,据王安石诗增入,亦殊赅洽。钱曾《读书敏求记》亦称唐人言吴融《八韵赋》古今无敌,惜乎亡来已久。此存得《古瓦研赋》一篇,岿然鲁灵光也。则亦颇资考据矣。△《钦定西清砚谱》二十五卷乾隆四十三年奉敕撰。每砚各图其正面背面,间及侧面。凡奉有御题、御铭、御玺及前人款识、印记,悉皆案体临摹,而详述其尺度材质、形制及收藏赏鉴姓名,系说於后。其旧人铭跋,并附录宸章之后,下逮臣工奉敕所题,亦得备书。其序先以陶之属,上自汉瓦,下逮明制,凡六卷。次为石之属,则自晋王廞璧水砚以至国朝朱彝尊井田砚,凡十五卷,共为砚二百,为图四百六十有四。其后三卷曰附录,为砚四十有一,为图百有八,则今松花、紫金、驼基、红丝诸品及仿制澄泥各种皆备列焉。古泽斑驳,珍产骈罗,诚为目不给赏,而奎藻璘<王扁>,徵名案状,如化工肖物,尤与帝鸿之制,周武之铭,同照映万古。然睿虑深长,不忘咨儆,恒因器以寓道,亦即物以警心。伏读御制序有云,惜沦弃,悟用人,慎好恶,戒玩物,无不三致意焉。信乎圣人之心所见者大,不徒视为文房翰墨之具矣。内廷所贮本,总二十四册,今案册为卷,而以原目为首卷,凡二十五卷。△《墨谱》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李孝美撰。孝美字伯扬,自署赵郡人。盖唐俗称郡望,未知实籍何地,其仕履亦未详也。前有绍圣乙亥马涓序,及李元膺序,与《通考》所载合。然二序皆称《墨谱》,而《通考》则题曰《墨苑》,与序互异。案书中出灰、磨试二条,注曰出《墨苑》,则《墨苑》别为一书,《通考》误矣。此本题曰《墨谱法式》,与《通考》又别。案书分三卷,上卷曰图,中卷曰式,下卷曰法。则法式乃其中之子目,安得复为总名。且既曰《墨谱》,又曰《法式》,文意重叠,於体例尤乖、殆亦后人妄改。今惟据原序名曰《墨谱》,以存其旧。上卷凡采松、造窑、发火、取烟、和制、入灰、出灰、磨试八图,然惟采松、造窑二图有说,馀皆有说而佚其图。中卷凡祖氏、奚庭珪、李超、李廷珪、李承晏、李文用、李惟庆、陈赟、张遇、盛氏、柴珣、宣道、宣德、猛州贡墨、顺州贡墨及不知名氏十六家之式,亦各绘面图漫图。惟以奚庭珪、李廷珪分为二人,且谓奚不如李远甚,与《南唐书》奚庭珪赐姓为李之说异。然两无显证,义可并存。其目列盛氏在柴珣前,而图则盛在柴后,盖传写误也。下卷凡牛皮胶、鹿角胶、减胶、冀公墨、仲将墨、庭珪墨、古墨、油烟墨、叙药品胶十一法,而牛皮胶有二法,庭珪墨有二法,古墨有三法,油烟墨有六法,实二十法。其持论皆剖析毫芒,具有精理。自明以来,油烟盛行,松烟之制久绝。孝美所论,虽今人所不能用,然古法古式藉以得传,固博物者所当知矣。△《墨经》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译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篇末有淳熙十年东平荣{艹巳}的跋文说:“这部谱是缙云叶樾交叔传下来的,和一般人的说法略有不同,不知道是谁撰写的;其中称徽祖为太上皇,必定是绍兴初年的人所作。”如此看来,当时就已经不清楚它出自谁手了。这部书先论述砚石的产地、石质和石眼,其次论砚的价格,再论砚的形制,最后以砚病作结。考察端砚,最早见于李贺的诗;但柳公权论砚,只提到青州、绛州二地,并没有说到端石,苏易简《文房四谱》也还把青州红丝砚列为第一。后来端砚在世上独受重视,鉴别方法也逐渐精密起来。这部谱所记,对于产地的优劣、石品的高下,都分析得细致入微,可以作为依据。至于当时认为子石珍贵,而此书独自辨明这种说法是错误的,荣{艹巳}所说的“与一般人的说法略有不同”,大概就是指这一类事情。然而米芾《砚史》早已说,他遍访石工,从未听说有子石。米芾任浛洸县尉时,曾亲自到端州,得知了详细情况;他的说法正与此书相合。这也足以说明此说是确实的。△《砚笺》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高似孙撰写。高似孙有《剡录》,已经著录。这部书成于嘉定癸未年。书前有自序,序末几句话隐晦难懂,几乎无法解释;和他所作《蟹略序》的体格大致相似。陈振孙说高似孙的文章喜欢把怪僻当作奇特,大概指的就是这一类吧?书的第一卷讲端砚,分为十九个子目。卷中有一类砚图,列出四十二种式样,注说歙石也一样;但图已经不全了,想来是传抄时散失的。第二卷讲歙砚,分为二十个子目。第三卷讲各种砚,共六十五种。第四卷则收录前人的诗文。其中诗文标题明确写着“端砚”“歙砚”的,已经收入前两卷;本卷所载都没有标明品名,所以另列在诸品之后。《宋志》所著录的《砚谱》,现在还存有四五家,大多详于材料、产地和质地性质,却很少涉及典故。高似孙这部书成书较晚,能够广泛采录各家说法;而且他的学问本来就广博,能从群书旁征博引作为佐证,所以叙述颇有可观之处。其中稍有疏漏的地方,例如“李后主的青石砚被陶穀打碎”一条,原本出自无名氏《砚谱》,是曾慥《类说》所引用的;如今它的原书收入左圭《百川学海》,还可以查核,高似孙却竟认为出自《类说》,未免失去了根据。不过,它的大体风格驯雅,终究与杂乱的著作不同。例如端州线石没有记载在诸品砚中,他根据王安石的诗补入,内容也很完备。钱曾《读书敏求记》还说,唐人称赞吴融《八韵赋》古今无敌,可惜早已亡佚。这里保存了一篇《古瓦研赋》,如同巍然独存的鲁灵光殿。这部书对于考据也颇有帮助。△《钦定西清砚谱》二十五卷,乾隆四十三年奉敕撰写。每方砚都绘制正面、背面,间或也绘侧面。凡是有御题、御铭、御玺以及前人款识、印记的,全都按照原物摹绘,并详细说明它的尺寸、材质、形制以及收藏、鉴赏者的姓名,把相关说明附在图后。旧人的铭文和跋文,也附录在御制文章之后;直到臣工奉敕所题写的文字,也都一并记录。书序先列陶器一类,从汉代瓦砚上溯,下至明代制作的砚,共六卷。其次是石砚一类,从晋代王廞的璧水砚直到本朝朱彝尊的井田砚,共十五卷;合计收砚二百方,绘图四百六十四幅。之后三卷题为“附录”,收砚四十一方,绘图一百零八幅;如今松花、紫金、驼基、红丝等各品,以及仿制澄泥砚的各种样式,都完备地列在其中。古砚的斑驳古色、珍贵的产物成批罗列,确实让人目不暇接;而御笔文辞光彩灿烂,考证名称、按图核验形制,就像造化神工般肖似万物,尤其可以与帝鸿的制作、周武的铭文相互辉映于万古。不过,圣明的思虑深远,不忘借此劝诫,经常借器物寄托道理,也借具体事物警醒内心。我恭敬地读御制序,里面说到“因沉沦弃置而惋惜,因而领悟任用人才;谨慎对待爱好和憎恶,戒除玩物”,无不反复致意于这些道理。确实,圣人的心胸所见广大,不能只把这些砚看作文房中的书写器具。内廷收藏的版本共二十四册,现在按册分为卷,并把原来的目录列为第一卷,所以共二十五卷。△《墨谱》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代李孝美撰写。李孝美字伯扬,自署赵郡人。赵郡大概是唐代习惯所称的郡望,不知道他的实际籍贯在什么地方;他的仕宦经历也不详。书前有绍圣乙亥马涓的序和李元膺的序,与《通考》所记相合。不过两篇序都称这部书为《墨谱》,而《通考》却题作《墨苑》,与序文不同。考察书中“出灰”“磨试”两条,注说出自《墨苑》,可见《墨苑》是另一部书,《通考》记错了。这个版本题为《墨谱法式》,又与《通考》不同。考察全书分为三卷:上卷称“图”,中卷称“式”,下卷称“法”。那么“法式”只是其中的子目,怎么能再作为全书总名呢?而且既然称《墨谱》,又称《法式》,文意重复,在体例上尤其不合,大概也是后人擅自改动的。现在只根据原序题名为《墨谱》,以保存原貌。上卷共收“采松、造窑、发火、取烟、和制、入灰、出灰、磨试”八图,但只有“采松”“造窑”两图有说明,其余都有说明而图已散佚。中卷共收祖氏、奚庭珪、李超、李廷珪、李承晏、李文用、李惟庆、陈赟、张遇、盛氏、柴珣、宣道、宣德、猛州贡墨、顺州贡墨以及不知姓名者等十六家的制墨式样,也都分别绘有正面图和漫图。书中只是把奚庭珪、李廷珪分作两个人,并且说奚庭珪远远不如李廷珪,这与《南唐书》所说奚庭珪赐姓为李的说法不同。不过两方面都没有明显证据,按道理可以并存。目录把盛氏列在柴珣之前,但图中盛氏却在柴珣之后,大概是传抄错误。下卷共列牛皮胶、鹿角胶、减胶、冀公墨、仲将墨、庭珪墨、古墨、油烟墨、叙药品胶十一种方法;其中牛皮胶有二法,庭珪墨有二法,古墨有三法,油烟墨有六法,实际共二十法。书中的论述都分析得极其细密,具有精深的道理。明代以来,油烟墨盛行,松烟墨的制作早已断绝。李孝美所论,虽然是今天的人不能采用的,但古代的方法和式样借此得以流传,确实是博物者应当知道的。△《墨经》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载毛晋《津逮秘书》中。原本题曰晁氏撰,不著时代名字。诸书引之,亦但曰《晁氏墨经》。考何薳《春渚纪闻》云:晁季一生平无他嗜,独见墨喜动眉宇,其所制铭曰晁季一寄寂轩造者,不减潘、陈。又称其与贺方回、张秉道、康为章皆能精究和胶之法,其制皆如犀璧。此书中论胶云,有上等煤而胶不如法,墨亦不佳;如得胶法,虽次煤能成善墨。与所言精究和胶亦合,疑为晁季一作也。然晁公武《读书后志》但有董秉《墨谱》一卷,而不及此书,不应其从父之作公武不见,是为可疑。考《读书志》子部之叙,九曰小说,十曰天文历算,十一曰兵家,十二曰类家,十三曰杂艺,十四曰医书,十五曰神仙,十六曰释书。而今本所刊小说之后缀以王氏《神仙传》、葛洪《神仙传》二种,并不列神仙之标题,以下即别标释书类。是今本佚其子部五类,类书一类适在所佚之中(按:《后志》载《墨谱》於类书),其不载亦不足疑矣。季一名贯之,晁说之之兄弟行。朱弁《风月堂诗话》称其官一曰检讨,一曰察院,不知实终於何职,其事迹亦无考云。△《墨史》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元陆友撰。友字友仁,亦字宅之,平江人。其书集古来精於制墨者,考其事迹,勒为一书。於魏得韦诞一人,於晋得张金一人,於刘宋得张永一人,於唐得李阳冰以下十九人,於宋得柴珣以下一百三十馀人,於金得刘法、杨文秀二人。又详载高丽、契丹、西域之墨,附录杂记二十五则,皆墨之典故也。其间蒐罗隐僻,颇为博赡。其论奚廷珪非李廷珪一条,据《墨经》所载,易水奚鼐之子超,鼏之子起,又别叙歙州李超,超子廷珪以下世家,是族有奚、李之异,居有易、歙之分。惟其名偶同,所谓《墨经》者,今虽不知为何本,然宋绍圣中李孝美作《墨谱》,已有是说,亦可以旁资参考也。案《徐显稗传》,载友仁生市廛闤阓间,父以市布为业,独能异其所好,攻苦於学,善为歌诗,工八分隶楷,博极群物。奎章阁鉴书博士柯九思、侍书学士虞集服其精识,相与言於文宗。未及任用而二人去职,友亦南归,自号砚北生,著《砚史》、《墨史》、《印史》,所为诗文有《杞菊轩稿》。今皆亡佚,惟《研北杂志》及是书尚存云。△《墨法集要》一卷(永乐大典本)明沈继孙撰。继孙,洪武时人,但自署其籍为姑苏,馀不可考。惟倪瓒《云林集》有赠沈生卖墨诗序曰,沈学翁隐居吴市,烧墨以自给,所谓不汲汲於富贵,不戚戚於贫贱者也。烟细而胶清,墨若点漆。近世不易得矣。因赋赠焉。时代、姓氏、里贯一一相符,则学翁殆继孙之字欤?继孙自云,初受教於三衢墨师,后又从一僧得墨诀,遂并录成书。凡为图二十有一,图各有说。实近代造墨家之所祖也。古墨皆松烟,南唐李廷珪始兼用桐油,后杨振、陈道真诸家皆述其法。元、明以来,松烟之制渐废,惟油烟独行。继孙所制,今不传,其工拙虽莫可考,而此书由浸油以至试墨,叙次详核,各有条理,班班然古法具存,亦可谓深於兹事矣。世传《晁氏墨经》,其说太略,而明以来方氏、程氏诸谱,又斤斤惟花纹模式之是矜,不若是书之缕析造法,切於实用。录而传之,是亦利用之一端,非他杂家技术徒为戏玩者比也。△《钦定钱录》十六卷乾隆十五年奉敕撰。卷一至卷十三,详列历代之泉布,自伏羲氏迄明崇祯,以编年为次。第十四卷列外域诸品。第十五、十六卷以吉语、异钱、厌胜诸品殿焉。考《钱谱》始见於《隋志》,不云谁作。其书今不传。唐封演以下诸家所录,今亦不传。其传者以宋洪遵《泉志》为最古,毛氏汲古阁所刊是也。然所分正品、伪品、不知年代品、奇品、神品诸目,既病淆杂,又大抵未睹其物,多据诸书所载想像图之,如聂崇义之图三礼。或诸书但有其名而不言其形模文字者,则概作外圆内方之轮郭,是又何贵於图耶?至所笺释,率多臆测,尤不足据为定论。是编所录,皆以内府储藏,得於目睹者为据,故不特字迹花纹,一一酷肖,即围径之分寸毫釐,色泽之丹黄青绿,亦穷形尽相,摹绘逼真。而考证异同,辨订真伪,又皆根据典籍,无一语凿空。盖一物之微,亦见责实之道,与稽古之义焉。至於观其轻重厚薄,而究其法之行不行;观其良窳精粗,而知其政之举不举。千古钱币之利弊,一览具睹,又不徒为博物之资矣。△《香谱》二卷(内府藏本)旧本不著撰人名氏。左圭《百川学海》题为宋洪刍撰。刍字驹父,南昌人。
译旧时收入毛晋《津逮秘书》中。原本题作晁氏撰写,没有注明时代和姓名。各书引用它时,也只称《晁氏墨经》。考察何薳《春渚纪闻》说:晁季一一生没有其他嗜好,唯独见到墨就高兴得眉宇舒展;他所制的墨,铭文写着“晁季一寄寂轩造”,不亚于潘、陈二家。又说他和贺方回、张秉道、康为章都能精心研究调胶的方法,他们制作的墨都像犀璧一样。这部书论胶时说,有上等煤而胶不合方法,墨也不好;如果得到制胶的方法,即使是次等煤也能制成好墨。它与何薳所说晁季一精心研究调胶的方法相合,疑心是晁季一所作。然而晁公武《读书后志》中只有董秉《墨谱》一卷,没有提到这部书;晁公武不应当看不到他从父的作品,因此仍然可疑。考察《读书志》子部的分类,九为小说,十为天文历算,十一为兵家,十二为类家,十三为杂艺,十四为医书,十五为神仙,十六为释书。而现在刊行的本子在小说之后缀有王氏《神仙传》、葛洪《神仙传》两种,却没有列出“神仙”这一标题,下面立即另标“释书类”。可见今本的子部缺失了五类,类书一类正好在所缺的部分中(按:《后志》把《墨谱》载在类书中),所以没有记载它也不值得怀疑。晁季一名贯之,与晁说之是兄弟辈。朱弁《风月堂诗话》说,他的官职一说是检讨,一说是察院,不知道实际上最终任的是什么职务,他的事迹也没有考证可知。△《墨史》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代陆友撰写。陆友字友仁,又字宅之,平江人。他把自古以来精于制墨的人搜集起来,考察他们的事迹,编成一部书。在魏代找到韦诞一人,在晋代找到张金一人,在刘宋找到张永一人,在唐代找到李阳冰以下十九人,在宋代找到柴珣以下一百三十多人,在金代找到刘法、杨文秀二人。又详细记载高丽、契丹、西域所产的墨,附录杂记二十五则,都是有关墨的典故。其中搜集了许多隐僻资料,颇为广博丰富。书中论述奚廷珪不是李廷珪的一条,是根据《墨经》的记载:易水奚鼐的儿子叫超,奚鼏的儿子叫起;又另行叙述歙州李超,李超的儿子廷珪以及后代世系。由此看来,这是族姓有奚、李之别,居住地有易水、歙州之分。只是他们的名字偶然相同。所谓《墨经》,现在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本子,但宋绍圣年间李孝美撰写《墨谱》时,已经有这种说法,也可以作为旁证参考。考察《徐显稗传》,记载陆友仁出生在市井闾巷之间,父亲以在市场卖布为业;他却独能改变自己的爱好,刻苦求学,擅长作歌诗,精工于八分、隶书、楷书,博览并深究各种事物。奎章阁鉴书博士柯九思、侍书学士虞集都佩服他的精深见识,一同向文宗推荐他。还没有来得及任用,二人就离职了,陆友也南归,自号砚北生,撰有《砚史》《墨史》《印史》,所作诗文有《杞菊轩稿》。这些书如今都已亡佚,只有《研北杂志》和这部书还保存着。△《墨法集要》一卷(永乐大典本) 明代沈继孙撰写。沈继孙是洪武年间人,只自署籍贯为姑苏,其余情况无法考知。只有倪瓒《云林集》中有《赠沈生卖墨诗》序说:“沈学翁隐居在吴地市集,以烧制墨来供给自己,正是所谓不急切追求富贵、不因贫贱而忧愁的人。墨烟细,胶质清,墨像点漆一样。近世已经不容易得到这种墨了。因此作诗赠给他。”时代、姓氏、里籍完全相符,那么“学翁”大概就是沈继孙的字吗?沈继孙自己说,起初从三衢的墨师那里接受教导,后来又跟随一位僧人得到制墨秘诀,于是合并记录成书。全书共绘图二十一幅,每图都有说明。它实际上是近代制墨家所遵循的祖本。古墨都用松烟,南唐李廷珪才开始兼用桐油;后来杨振、陈道真等各家都传述这种方法。元、明以来,松烟墨的制作逐渐废弃,只有油烟墨流行。沈继孙所制的墨如今没有流传下来,他的制作技艺究竟精良还是粗劣已无法考察;但这部书从浸油直到试墨,叙述详细周密,各有条理,古代方法清楚地保存其中,也可以说是深通此事了。世上流传的《晁氏墨经》,论述过于简略;明代以来方氏、程氏等墨谱,又只拘泥于夸耀花纹和式样,不如这部书把制作方法逐层剖析,切合实际使用。把它记录下来并传之后世,也是实用的一端,不是其他杂家技术只供游戏玩赏的东西可以相比的。△《钦定钱录》十六卷,乾隆十五年奉敕撰写。第一卷至第十三卷,详细列举历代的钱币,从伏羲氏直到明代崇祯年间,按编年排列。第十四卷列举外域的各种钱币。第十五、十六卷最后列入吉祥语钱、异形钱、厌胜钱等品类。考察钱谱,最早见于《隋志》,但没有说是谁撰写的;那部书如今已经不传。唐代封演以下各家所记录的著作,如今也都不传。现存流传的著作中,以宋代洪遵《泉志》最古,毛氏汲古阁刊刻的就是这一部。然而它所分的正品、伪品、不知年代品、奇品、神品等类别,既有混杂之弊,而且大多没有亲眼见过实物,只根据各书记载想象着绘图,如同聂崇义绘制三礼图一样。有的书只记有钱的名称,却没有说明形制、文字,便一概画成外圆内方的轮廓;这样一来,图又有什么可贵之处呢?至于注文解释,大多是主观臆测,更不足以作为定论。这部书所记录的,全都以内府收藏、亲眼见到的实物为依据,所以不只是字迹、花纹一一酷似,连外周直径的分寸毫厘、色泽的红黄青绿,也都把形状和神态表现得淋漓尽致,摹绘得十分逼真。考察异同、辨别订正真伪,也都根据典籍,没有一句是凭空虚构的。即使是这样微小的一件事物,也能体现求实的道理和考察古事的意义。至于观察钱币的轻重、厚薄,可以探究某种制度能否实行;观察其优劣、精粗,可以知道有关政事是否得到推行。千古钱币制度的利弊,一眼便能全部看见,因此也不只是供博物之用罢了。△《香谱》二卷(内府藏本) 旧本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左圭《百川学海》题作宋代洪刍撰写。洪刍字驹父,南昌人。
绍圣元年进士,靖康中官至谏议大夫,谪沙门岛以卒。所作《香谱》,《宋史艺文志》著录。周紫芝《太仓稊米集》有题洪驹父《香谱》后曰,历阳沈谏议家,昔号藏书最多者。今世所传《香谱》,盖谏议公所自集也,以为尽得诸家所载香事矣。以今洪驹父所集观之,十分未得其一二也。余在富川,作妙香寮。永兴郭元寿赋长篇,其后贵池丞刘君颖与余凡五赓其韵,往返十篇。所用香事颇多,犹有一二事驹父谱中不录者云云。则当时推重刍谱在沈立谱之上。然晁公武《读书志》称刍谱集古今香法,有郑康成汉宫香、南史小宗香、真诰婴香、戚夫人迫驾香、唐员半千香,所记甚该博,然《通典》载历代祀天用水沈香独遗之云云。此本有水沈香一条,而所称郑康成诸条乃俱不载,卷数比《通考》所载刍谱亦多一卷,似非刍作。沈立谱久无传本,《书录解题》有侯氏《萱堂香谱》二卷,不知何代人,或即此书耶?其书凡分四类,曰香之品,香之异,香之事,香之法,亦颇赅备,足以资考证也。△《香谱》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陈敬撰。敬字子中,河南人。其仕履未详。首有至治壬戌熊朋来序,亦不载敬之本末。是书凡集沈立、洪刍以下十一家之《香谱》,汇为一书。徵引既繁,不免以博为长,稍逾限制。若香名、香品、历代凝和制造之方,载之宜也。至於经传中字句偶涉而实非龙涎迷迭之比,如卷首引《左传》黍稷馨香,寥寥数则,以为溯源经传,殊属无谓。此仿《齐民要术》首援经典之例,而失之者也。其实本出经典之事,乃往往挂漏。如郁金香载《说文》之说,而《周礼》郁人条下郑康成之注乃独遗之,则又举远而略近矣。然十一家之谱,今不尽传,敬能薈稡群言,为之总汇。佚文遗事,多赖以传,要於考证不为无益也。△《香乘》二十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周嘉胄撰。嘉胄字江左,扬州人。是书初纂於万历戊午。止十三卷,李维桢为之序。后自病其疏略,续辑此编。以崇祯辛巳刊成,嘉胄自为前后二序。其书凡香品五卷,佛藏诸香一卷,宫掖诸香一卷,香异一卷,香事分类二卷,香事别录二卷,香绪馀一卷,法和众妙香四卷,凝合花香一卷,薰佩之香涂傅之香共一卷,香属一卷,印香方一卷,印香图一卷,晦斋谱一卷,墨蛾小录香谱一卷,猎香新谱一卷,香炉诗、香文各一卷,采摭极为繁富。考宋以来诸家《香谱》,大抵不过一二卷,惟《书录解题》载《香严三昧》十卷,篇帙最富。然其本不传,传者惟陈敬之谱差为详备。嘉胄此编,殚二十馀年之力,凡香之名品故实,以及修合赏鉴诸法,无不旁徵博引,一一具有始末,而编次亦颇有条理,谈香事者固莫详备於斯矣。
译洪刍是绍圣元年进士,靖康年间官至谏议大夫,后来被贬到沙门岛并死在那里。他所作的《香谱》,《宋史·艺文志》有著录。周紫芝《太仓稊米集》中有一篇题为《洪驹父〈香谱〉后》的文章说:“历阳沈谏议家,过去号称藏书最多。如今世上流传的《香谱》,大概是谏议公亲自汇集的,自以为已经把各家所记的香事全部搜集了。拿现在洪驹父所编的书来看,十分之中还没有得到一二成。我在富川时,建造妙香寮。永兴郭元寿作长篇诗,后来贵池丞刘君颖和我总共五次依韵唱和,来往作诗十篇。诗中所用的香事很多,仍有一两件是洪驹父谱中没有记载的。”如此看来,当时人把洪刍的《香谱》看得高于沈立的《香谱》。然而晁公武《读书志》说,洪刍谱汇集古今制香方法,其中有郑康成汉宫香、南史小宗香、《真诰》婴香、戚夫人迫驾香、唐员半千香,记载非常广博;但《通典》记载历代祭祀上天使用水沉香,洪刍谱却偏偏遗漏了。这个本子有“水沉香”一条,却没有记载所谓郑康成等条目;卷数又比《通考》所载的洪刍谱多一卷,看起来不像是洪刍所作。沈立的《香谱》长期没有传本。《书录解题》中有侯氏《萱堂香谱》二卷,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人所作,或者就是这部书吗?这部书共分四类,叫作“香之品”“香之异”“香之事”“香之法”,也相当完备,足以资助考证。△《香谱》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代陈敬撰写。陈敬字子中,河南人。他的仕宦经历不详。书前有至治壬戌熊朋来的序,也没有记载陈敬的生平。这部书总汇沈立、洪刍以下十一家的《香谱》,编成一书。征引既然繁多,不免把博杂当作长处,稍微超出了范围。比如香名、香品,以及历代凝聚、调和、制作香料的方法,记载它们是适宜的。至于经传中的字句偶尔涉及香事、但实际上并非龙涎香、迷迭香之类的内容,例如卷首引用《左传》“黍稷馨香”,只有寥寥几条,却把它们作为追溯香事源流的经传材料,实在没有意义。这是仿效《齐民要术》开头援引经典的做法,却失于过度。其实真正出自经典的事项,反而常常有所遗漏。例如郁金香,记载了《说文》的说法,却独独遗漏《周礼》“郁人”条下郑康成的注释;这又是举取远处而忽略近处。不过,十一家的香谱如今不能全部流传,陈敬能够汇集群言,编成总汇,散佚的文章和遗闻轶事,多亏它才得以保存,对于考证总不是没有益处。△《香乘》二十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周嘉胄撰写。周嘉胄字江左,扬州人。这部书最初编纂于万历戊午年,只有十三卷,李维桢为它作序。后来周嘉胄自己认为原书内容疏略,于是续加编纂成这部书。到崇祯辛巳年刊刻完成,周嘉胄亲自为它作前序和后序。全书包括《香品》五卷、《佛藏诸香》一卷、《宫掖诸香》一卷、《香异》一卷、《香事分类》二卷、《香事别录》二卷、《香绪余》一卷、《法和众妙香》四卷、《凝合花香》一卷、《薰佩之香涂傅之香》共一卷、《香属》一卷、《印香方》一卷、《印香图》一卷、《晦斋谱》一卷、《墨蛾小录香谱》一卷、《猎香新谱》一卷,以及《香炉诗》《香文》各一卷,采集征引极其丰富。考察宋代以来各家的《香谱》,大多不过一两卷,只有《书录解题》记载《香严三昧》十卷,篇幅最为丰富。但那部书的版本已经失传,流传下来的只有陈敬的《香谱》较为详备。周嘉胄编纂此书,耗尽二十多年精力,凡是香的名称、品类和有关故实,以及调制、合成、品赏、鉴别等方法,无不广泛征引资料,逐一叙述始末;编排次序也颇有条理。谈论香事的著作,确实没有比这部更详备的了。
○附录△《云林石谱》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杜绾撰。绾字季扬,号云林居士,山阴人,宰相衍之孙也。是书汇载石品凡一百一十有六,各具出产之地,采取之法,详其形状色泽,而第其高下。然如端溪之类,兼及砚材,浮光之类,兼及器用之材,不但谱假山清玩也。前有绍兴癸丑阙里孔传序,传即续白居易《六帖》者。序中称绾为杜甫之裔,因引甫诗水落鱼龙夜句,谓长沙湘乡之山,鱼龙化而为石,甫因形容於诗。绾作是谱,为能绍其家风。考甫此句,见於秦州杂诗,乃由陕赴蜀之时,何由得至楚地?且甫之诗意,本非咏石,殊附会无理。末附宣和石谱,皆记艮岳诸石,有名无说,不知谁作。又附渔阳公《石谱》,皆载嗜石故事,亦不知渔阳公为谁。其中列周公谨、元遗山诸名,则必非绾书,盖明周履靖刻是书时所窜入也。今惟录绾书以资考证,而所附二谱,悉削而不载。又毛晋尝刻是书,并为一卷,又佚去孔传之序,而文句则无大异同,今亦不别著录焉。(案:宋以后书,多出於古来门目之外。如此谱所品诸石,既非器用,又非珍宝,且自然而成,亦并非技艺。岂但四库中无可系属,即谱录一门亦无类可从。亦以器物之材,附之器物之末焉。)──右“谱录类”《器物》之属,二十四部,一百九十九卷,附录一部,三卷,皆文渊阁著录。(案:陶弘景《刀剑录》,《文献通考》一入之类书,一入之杂技艺,虞荔《鼎录》,亦入杂技艺。夫弘景所录刀剑,皆古来故实,非讲击刺之巧,明铸造之法,入类书犹可,入杂技艺,於理为谬。此由无所附丽,著之此而不安,移之彼而又不安,迁移不定,卒至失於刊削,而两存。故《谱录》一门,不可不立也。)△《茶经》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唐陆羽撰。羽字鸿渐,一名疾,字季疵,号桑苎翁,复州竟陵人。上元初,隐於苕溪。徵拜太子文学,又徙太常寺太祝,并不就职。贞元初卒。事迹具《唐书隐逸传》。称羽嗜茶,著经三篇。《艺文志》载之小说家,作三卷,与今本同。陈师道《后山集》有《茶经》序曰:陆羽《茶经》,《家书》一卷,毕氏、王氏书三卷,张氏书四卷,内、外书十有一卷,其文繁简不同。王、毕氏书繁杂,意其旧本。张书简明,与家书合,而多脱误。家书近古,可考正。曰七之事以下,其文乃合三书以成之,录为二篇,藏於家。此本三卷,其王氏、毕氏之书欤?抑《后山集》传写多讹,误三篇为二篇也。其书分十类,曰一之源,二之具,三之造,四之器,五之煮,六之饮,七之事,八之出,九之略,十之图。其曰具者,皆采制之用;其曰器者,皆煎饮之用,故二者异部。其曰图者,乃谓统上九类,写以绢素张之,非别有图。其类十,其文实九也。言茶者莫精於羽,其文亦朴雅有古意。七之事所引多古书,如司马相如凡将篇一条三十八字,为他书所无,亦旁资考辨之一端矣。△《茶录》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蔡襄撰。襄莆田人。仁宗赐字曰君谟。(见集中谢御笔赐字诗序。)仕至端明殿学士。谥忠惠。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乃其皇祐中为右正言修起居注时所进,前后皆有襄自序。前序称,陆羽《茶经》,不第建安之品。丁谓《茶图》,独论采造之本,至於烹试,曾未有闻,辄条数事,简而易明。后序则治平元年勒石时作也。分上、下二篇,上篇论茶,下篇论茶器,皆所谓烹试之法。《通考》载之,作试茶录。然考襄二序,俱自称《茶录》,石本亦作《茶录》,则试字为误增明矣。费衮《梁谿漫志》载有陈东此书跋曰,余闻之先生长者,君谟初为闽漕,出意造密云小团为贡物。富郑公闻之,叹曰,此仆妾爱其主之事耳,不意君谟亦复为此!余时为儿,闻此语亦知感慕。及见《茶录》石本,惜君谟不移此笔书旅獒一篇以进云云。案《北苑贡茶录》称,太平兴国中,特置龙凤模,造团茶,则团茶乃正供之土贡。《苕溪渔隐丛话》称,北苑官焙,漕司岁贡为上,则造茶乃转运使之职掌。襄特精其制,是亦修举官政之一端。东所述富弼之言,未免操之已蹙。《群芳谱》亦载是语,而以为出自欧阳修。观修所作《龙茶录》后序,即述襄造小团茶事,无一贬词。知其语出於依托,安知富弼之言不出依托耶?此殆皆因苏轼诗中有前丁后蔡致养口体之语,而附会其说,非事实也。况造茶自庆历中事,进录自皇祐中事,襄本闽人,不过文人好事,夸饰土产之结习,必欲加以深文,则钱惟演之贡姚黄花亦为轼诗所讥,欧阳修作牡丹谱,将并责以惜不移此笔注《大学》、《中庸》乎?东所云云,所谓言之有故,执之成理,而实非通方之论者也。△《品茶要录》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译○附录 △《云林石谱》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杜绾撰写。杜绾字季扬,号云林居士,山阴人,是宰相杜衍的孙子。这部书汇总记载石头品类,共一百一十六种,分别记载产地、采集方法,详细说明形状和色泽,并评定品第高下。不过,像端溪石一类,也涉及砚材;像浮光石一类,也涉及制作器物的材料,并不只是为假山和清赏之物作谱。书前有绍兴癸丑年阙里孔传所作的序,孔传就是续编白居易《六帖》的人。序中称杜绾是杜甫的后代,于是引用杜甫诗中“水落鱼龙夜”一句,说长沙、湘乡的山中,鱼龙变化成石,杜甫因此在诗中描写了它。杜绾撰写这部石谱,是能够继承家学风范。考察杜甫这句诗,它见于《秦州杂诗》,是在由陕西前往蜀地的时候所作,怎么会到达楚地呢?而且杜甫诗中的本意,本来并不是咏叹石头,这种说法实在是牵强附会,没有道理。书末附有《宣和石谱》,都是记载艮岳各种石头的内容,有名称而没有说明,不知道是谁所作。又附有渔阳公《石谱》,都是记载嗜好石头的故事,也不知道渔阳公究竟是谁。其中列有周公谨、元遗山等人的姓名,就一定不是杜绾的书,大概是明代周履靖刻印此书时窜入的。现在只收录杜绾的原书以供考证,所附的两种石谱全部删去,不再收载。另外,毛晋曾经刻印过这部书,并将它编为一卷,同时又删去了孔传的序;文字句意却没有大的差异,因此现在也不另行著录。(按:宋代以后的书籍,很多超出了古来分类门目的范围。像这部石谱所品评的各种石头,既不是器物,又不是珍宝,而且是自然形成的,也不属于技艺。哪里只是四库之中没有可以归属的类别,即使在谱录这一门中,也没有可以归入的类目。又因为它涉及器物的材料,所以把它附在器物类的末尾。)──以上“谱录类”《器物》一属,共二十四部,一百九十九卷,附录一部,三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按:陶弘景的《刀剑录》,《文献通考》一次把它列入类书,一次把它列入杂技艺;虞荔的《鼎录》也列入杂技艺。陶弘景所记载的刀剑,都是古来的事实,不是讲解击刺的技巧,也不是说明铸造的方法,列入类书还可以说得通,列入杂技艺在道理上就是错误的。这是因为它无所依附,列在这一类觉得不妥,移到那一类又觉得不妥,反复迁移而没有定论,最终竟然没有删掉,反而两处都保存。所以《谱录》这一门不可不设。) △《茶经》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唐代陆羽撰写。陆羽字鸿渐,一名疾,字季疵,号桑苎翁,复州竟陵人。上元初年,隐居在苕溪。朝廷征召他,授任太子文学,后来又调任太常寺太祝,他都没有赴职。贞元初年去世。事迹详见《唐书·隐逸传》。史书称陆羽嗜好饮茶,撰写《茶经》三篇。《艺文志》把它列在小说家,作三卷,与今本相同。陈师道《后山集》中有《茶经》序说:陆羽《茶经》有三篇,《家书》一卷,毕氏、王氏的书三卷,张氏的书四卷,内书、外书共十一卷,各书文字有繁有简。王氏、毕氏的书内容繁杂,推想是旧本。张氏的书简明,与《家书》相合,但脱漏和错误较多。《家书》接近古本,可以用来考订校正。序中又说,从“七之事”以下的文字,是合并三部书编成的,录为两篇,收藏在家中。现在这部书有三卷,难道是王氏、毕氏的书吗?还是《后山集》在传抄时错误很多,把三篇误写成两篇呢?本书分为十类:一之源,二之具,三之造,四之器,五之煮,六之饮,七之事,八之出,九之略,十之图。所谓“具”,都是采茶、制茶所使用的工具;所谓“器”,都是煎茶、饮茶所使用的器具,所以“具”和“器”分属不同的类别。所谓“图”,是说把以上九类统括起来,绘写在绢帛上张挂,并不是另有图画。本书名义上分十类,实际上文字只有九类。谈论茶的著作,没有比陆羽更精到的;他的文字也朴实典雅,具有古意。“七之事”中引用了很多古书,例如司马相如《凡将篇》的一条,共三十八字,是其他书中没有的,也可以作为旁证考辨的一项资料。△《茶录》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代蔡襄撰写。蔡襄是莆田人。宋仁宗赐给他字“君谟”(见其文集中的《谢御笔赐字诗序》)。官至端明殿学士,谥号忠惠。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书是他在皇祐年间任右正言、修起居注时进献的,前后都有蔡襄亲自写的序。前序称,陆羽《茶经》没有专门论述建安的茶品;丁谓《茶图》只论采摘和制造的根本,至于烹煮和品试,却从未谈到,于是列举几件事情,文字简要而容易明白。后序是在治平元年刻石时写的。全书分为上、下两篇,上篇论茶,下篇论茶器,都是所谓烹煮、品试的方法。《通考》记载此书时,题作《试茶录》。然而考察蔡襄的两篇序文,都自称书名为《茶录》,石刻本也作《茶录》,可见“试”字显然是后人误加的。费衮《梁谿漫志》记载,陈东为此书作跋说:我听先生长者说,君谟起初任闽漕时,出于自己的意愿制作密云小团茶作为贡品。富郑公听到后,叹息说:“这只是仆妾爱护主人的事情,没想到君谟也竟然做这种事!”我当时还是孩子,听到这话也知道感到仰慕。后来看到《茶录》的石刻本,惋惜君谟没有把这支笔改用来书写《旅獒》一篇进献,等等。按《北苑贡茶录》所说,太平兴国年间,朝廷特意设置龙凤模具,制造团茶;那么团茶就是正式供应的土贡。又据《苕溪渔隐丛话》所说,北苑官焙由转运司每年进贡的茶为上品;那么制造茶叶就是转运使所掌管的职务。蔡襄尤其精通茶的制造,这也是整顿和办理官府政务的一项工作。陈东所叙述的富弼的话,未免说得过于苛刻。《群芳谱》也记载这句话,但认为是欧阳修说的。看欧阳修所作《龙茶录》后序,只是叙述蔡襄制造小团茶的事情,没有一句贬斥的话。由此可知,这句话是依托他人之名而说的;又怎么知道富弼的话不是依托而来呢?这大概都是因为苏轼诗中有“前丁后蔡致养口体”的说法,于是牵强附会地编造出这样的解释,并非事实。何况制造茶叶是在庆历年间的事,进献《茶录》是在皇祐年间的事;蔡襄本是闽地人,不过是文人喜好办事、夸饰本地特产的习惯。如果一定要深文周纳、加以苛责,那么钱惟演进贡姚黄花也被苏轼诗歌讥刺,欧阳修撰写《牡丹谱》,难道也要责怪他为什么不把这支笔拿去注释《大学》《中庸》吗?陈东所说的这些话,就是所谓言论似乎有根据、持之似乎成理,但实际上并不是通达事理的说法。△《品茶要录》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黄儒撰。儒字道辅,陈振孙《书录解题》作道父者误也。建安人。熙宁六年进士。此书不载於《宋史艺文志》,明新安程百二始刊行之。有苏轼书后一篇,称儒博学能文,不幸早亡,云其文见阁本《东坡外集》。上元焦竑因录附其后。然《东坡外集》实伪本(说详集部本条下),则此文亦在疑信间也。书中皆论建茶,分为十篇。一采造过时,二白合盗叶,三入杂,四蒸不熟,五过熟,六焦釜,七压叶,八清膏,九伤焙,十辩壑源沙溪。前后各为总论一篇,大旨以茶之采制烹试,各有其法,低昂得失,所辨甚微。园民射利售欺,易以淆混,故特详著其病以示人。与他家《茶录》惟论地产品目及烹试器具者,用意稍别。惟东溪《试茶录》内有茶病一条,所称鸟蒂白合蒸芽必熟诸语,亦仅略陈端绪,不及此书之详明。录存其说,亦可以互资考证也。△《宣和北苑贡茶录》一卷、附《北苑别录》一卷(永乐大典本)《宣和北苑贡茶录》,宋熊蕃撰。所述皆建安茶园采焙入贡法式。淳熙中,其子校书郎克,始鋟诸木。凡为图三十有八,附以采茶诗十章。陈振孙《书录解题》谓蕃子克益写其形制而传之,则图盖克所增入也。时福建转运使主管帐司赵汝砺复作《别录》一卷,以补其未备。所言水数赢缩,火候淹亟,纲次先后,品目多寡,尤极该晰。考茗饮盛於唐,至南唐始立茶官,北苑所由名也,至宋而建茶遂名天下。壑源沙溪以外,北苑独称官焙,为漕司岁贡所自出。文士每纪述其事,然书不尽传,传者亦多疏略。惟此二书,於当时任土作贡之制,言之最详。所载模制器具,颇多新意,亦有可以资故实而供词翰者,存之亦博物之一端,不可废也。蕃字叔茂,建阳人。宗王安石之学,工於吟咏,见《书录解题》。克有《中兴小历》已著录。汝砺行事无所见,惟《宋史宗室世系表》汉王房下,有汉东侯宗楷曾孙汝砺,意者即其人欤。△《东溪试茶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原本题宋宋子安撰,载左圭《百川学海》中,而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又作朱子安。未详孰是。然《百川学海》为旧刻,且《宋史艺文志》亦作宋子安,则《读书志》为传写之讹也。其书盖补丁谓、蔡襄两家《茶录》之所遗。曰东溪者,亦建安地名也。凡分八目,曰总叙焙名,曰北苑,曰壑源,曰佛岭,曰沙溪,曰茶名,曰采茶,曰茶病。大要以品茶宜辨所产之地,或相去咫尺而优劣顿殊,故录中於诸焙道里远近,最为详尽。《宋史艺文志》有吕惠卿《建安茶用记》二卷。章炳文《壑源茶录》一卷,刘异《北苑拾遗》一卷,今俱失传。所可考见建茶崖略者,惟此与熊蕃、赵汝砺二录尔。△《续茶经》三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陆廷灿撰。廷灿字秩昭,嘉定人。官崇安县知县候补主事。自唐以来,茶品推武夷。武夷山即在崇安境,故廷灿官是县时习知其说,创为草稿。归田后,订辑成编,冠以陆羽《茶经》原本,而从其原目采摭诸书以续之。上卷续其一之源、二之具、三之造,中卷续其四之器,下卷自分三子卷:下之上续其五之煮、六之饮,下之中续其七之事、八之出,下之下续其九之略、十之图。而以历代茶法附为末卷,羽原目所无,廷灿补之也。自唐以来阅数百载,凡产茶之地,制茶之法,业已历代不同,即烹煮器具亦古今多异,故陆羽所述,其书虽古,而其法多不可行於今。廷灿一一订定补辑,颇切实用,而征引繁富。观所作《南村随笔》,引李日华《紫桃轩又缀》五台山冻泉一条,自称此书失载,补录於彼,其搜采可谓勤矣。录而存之,亦足以资考订。至於陆羽旧本,廷灿虽用以弁首,而其书久已别行,未可以续补之书掩其原目。故今刊去不载,惟录廷灿之书焉。△《煎茶水记》一卷(内府藏本)唐张又新撰。又新字孔昭,深州陆泽人。司门员外郎鷟之曾孙,工部侍郎荐之子也。元和九年进士第一。(案:本传但称元和中及进士高第,知为九年者据此书中所述,知为第一者,据元人所编《氏族大全》称其状元及第也。)历官右补阙。党附李逢吉,为入关十六子之一。逢吉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以又新为行军司马,坐田伾事,贬江州刺史。(案:新、旧唐书皆云汀州刺史,而书中自称刺九江,则为江州无疑以二字形近而讹也。《书录解题》作涪州,则更误矣。)后又夤缘李训,迁刑部郎中,为申州刺史。训死,复坐贬,终於左司郎中。事迹具《新唐书本传》。其书前列刑部侍郎刘伯刍所品七水,次列陆羽所品二十水。
译宋代黄儒撰写。黄儒字道辅,陈振孙《书录解题》写作“道父”,是错误的。黄儒是建安人。熙宁六年中进士。这部书没有载入《宋史·艺文志》,明代新安人程百二才开始刊行它。书后有苏轼所写的一篇跋,称黄儒博学能文,不幸早亡,说他的文章见于阁本《东坡外集》。上元年间焦竑因而把这篇跋抄录附在书后。然而《东坡外集》实际是伪本(详见集部本条下的说明),那么这篇文章也处于真假难定之间。书中都论述建茶,分为十篇:一,采摘和制造过时;二,白合盗叶;三,混入杂叶;四,蒸制不熟;五,蒸制过熟;六,锅底焦糊;七,压坏茶叶;八,清膏;九,焙制受损;十,辨别壑源、沙溪。前后各有一篇总论。全书大意是说,茶叶的采摘、制造、烹煮和品试,各有各的方法,品质高低和成败得失,辨析得非常细微。园户为了牟利而售假欺骗,容易把茶叶混杂弄乱,所以特别详细地写出这些弊病来告知世人。它与其他人所作的《茶录》只论各地产品、品目以及烹煮品试器具的情况不同,用意略有区别。只有东溪《试茶录》中有“茶病”一条,其中所说的“鸟蒂”“白合”“蒸芽必熟”等话,也只是略略陈述端绪,不如这部书详细明白。保存这部书的说法,也可以与其他资料相互参证。△《宣和北苑贡茶录》一卷,附《北苑别录》一卷(永乐大典本) 《宣和北苑贡茶录》,宋代熊蕃撰写。书中记述的都是建安茶园采摘、焙制以及进贡的制度和方法。淳熙年间,他的儿子校书郎熊克才开始把它刻印成书。全书共绘图三十八幅,并附采茶诗十首。陈振孙《书录解题》说,熊蕃的儿子熊克又增加描绘茶的形制而流传下来,那么这些图大概是熊克增补的。当时福建转运使主管帐司赵汝砺又撰写《别录》一卷,用来补充原书的不足。书中所说水量的增减、火候的缓急、纲次的先后、品目的多少,尤其详尽明晰。考察饮茶在唐代兴盛,到南唐才开始设置茶官,这就是北苑得名的由来;到了宋代,建茶于是闻名天下。壑源、沙溪以外,只有北苑称为官焙,是转运司每年贡茶的产地。文士常常记述这些事情,但有关著作没有全部流传下来,流传下来的也大多疏略。只有这两部书,对当时因地制宜进贡的制度,记述得最为详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章〕 书中记载的模具、制作器具等,颇有许多新意,也有一些可以用来考证旧事、供文章写作参考的内容,保存它也是博物学问的一个方面,不可废弃。熊蕃字叔茂,建阳人。尊奉王安石的学说,擅长吟咏,见《书录解题》。熊克有《中兴小历》,已经著录。赵汝砺的事迹无从查考,只有《宋史·宗室世系表》在汉王一房之下记有汉东侯宗楷的曾孙赵汝砺,想来或许就是这个人吧。△《东溪试茶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原本题作宋代宋子安撰写,载在左圭《百川学海》中;但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又作朱子安。不清楚究竟哪个姓名正确。然而《百川学海》是旧刻本,而且《宋史·艺文志》也作宋子安,那么《读书志》的记载就是传抄造成的错误。这部书大概是补充丁谓、蔡襄两家《茶录》遗漏的内容。“东溪”也是建安的地名。全书分为八项:总叙焙名、北苑、壑源、佛岭、沙溪、茶名、采茶、茶病。全书大意是认为品茶应当辨别产地,有些地方相距不过咫尺,茶叶优劣却会突然不同,所以书中对各焙之间道路的远近,记载得最为详尽。《宋史·艺文志》有吕惠卿《建安茶用记》二卷、章炳文《壑源茶录》一卷、刘异《北苑拾遗》一卷,如今都已失传。能够考见建茶大略的,只有这部书以及熊蕃、赵汝砺的两部茶录。△《续茶经》三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陆廷灿撰写。陆廷灿字秩昭,嘉定人。官职为崇安县知县候补主事。自唐代以来,茶品都推重武夷茶。武夷山就在崇安县境内,所以陆廷灿任该县官员时熟悉这些说法,开始撰写草稿。辞官归田以后,订正编纂成书,在书首冠以陆羽《茶经》原本,又按照陆羽原书的篇目采集各书资料加以续补。上卷续写“一之源”“二之具”“三之造”,中卷续写“四之器”,下卷分为三子卷:下之上续写“五之煮”“六之饮”,下之中续写“七之事”“八之出”,下之下续写“九之略”“十之图”。又把历代茶法附在末卷,这是陆羽原书篇目中没有的,是陆廷灿补入的。自唐代以来经过数百年,凡是产茶的地方、制茶的方法,都已经因历代不同而变化;即使烹煮茶叶的器具,也古今多有差异。因此陆羽所记载的内容,书虽然古老,但其中的方法有许多已经不能适用于今天。陆廷灿逐项订正、补辑,颇为切合实用,而且征引资料丰富。看他所作《南村随笔》,其中引用李日华《紫桃轩又缀》所载五台山冻泉的一条,陆廷灿自称《续茶经》遗漏了这条,于是在《南村随笔》中补录,可见他的搜集采录确实勤勉。把这些内容记录保存下来,也足以供考订之用。至于陆羽的旧本,陆廷灿虽然用它作为全书开头,但这部书早已另外流传,不能用续补之书遮蔽原书的篇目。所以现在删去陆羽原本而不收载,只收录陆廷灿的书。△《煎茶水记》一卷(内府藏本) 唐代张又新撰写。张又新字孔昭,深州陆泽人,是司门员外郎张鷟的曾孙、工部侍郎张荐的儿子。元和九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按:他的本传只称元和年间考中进士高第,由此书中所述可知是元和九年;由元人编纂的《氏族大全》称他状元及第,可知他是第一名。)历任右补阙。结党依附李逢吉,是所谓入关十六子之一。李逢吉出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时,任命张又新为行军司马;张又新因田伾一事获罪,被贬为江州刺史。(按:新、旧《唐书》都说是汀州刺史,而书中自称“刺九江”,所以确实应是江州,只是“江”“汀”二字字形相近而造成讹误。《书录解题》写作涪州,则更加错误。)后来张又新又通过李训的关系,升任刑部郎中,出任申州刺史。李训死后,他又因牵连获罪被贬,最后任左司郎中。事迹详见《新唐书》本传。本书开头列出刑部侍郎刘伯刍评定的七种水,接着列出陆羽评定的二十种水。
云元和九年初成名时,在荐福寺得於楚僧,本题曰《煮茶记》,乃代宗时湖州刺史李季卿得於陆羽口授。后有叶清臣《述煮茶泉品》一篇,欧阳修《大明水记》一篇,《浮槎山水记》一篇。考《书录解题》载此书,已称《大明水记》载卷末,则宋人所附入也。清臣所记,称又新此书为《水经》。案《太平广记》三百九十九卷引此书,亦称《水经》。或初名《水经》,后来改题,以别郦道元所志欤?修所记极诋又新之妄,谓与陆羽所说皆不合。今以《茶经》校之,信然。又《唐书》羽本传称,李季卿宣慰江南,有荐羽者,召之。羽野服挈具而入,季卿不为礼。羽愧之,更著毁茶论。则羽与季卿大相龃龉,又安有口授《水经》之理?殆以羽号善茶,当代所重,故又新托名欤。然陆游《入蜀记》曰,史志道饷谷帘水数器,真绝品也。甘腴清冷,具备诸美。前辈或斥水品以为不可信,水品固不必尽当。至谷帘泉,卓然非惠山所及,则亦不可诬也。是游亦有取於是书矣。△《北山酒经》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宋朱翼中撰。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大隐翁,而不详其姓氏。考宋李保有《续北山酒经》,与此书并载陶宗仪《说郛》。保自叙云,大隐先生朱翼中,著书酿酒,侨居湖上。朝廷大兴医学,起为博士。坐书东坡诗,贬达州。则大隐固翼中之自号也。是编首卷为总论,二、三卷载制麹造酒之法颇详。《宋史艺文志》作一卷,盖传刻之误。《说郛》所采仅总论一篇,馀皆有目无书,则此固为完本矣。明焦竑原序称,於田氏《留青日札》中考得作者姓名,似未见李保序者。而程百二又取保序冠於此书之前,标曰题《北山酒经》后,亦为乖误。卷末有袁宏道《觞政》十六则,王绩《醉乡记》一篇,盖胡之衍所附入。然古来著述,言酒事者多矣。附录一明人,一唐人,何所取义?今并刊除焉。△《酒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窦苹撰。苹字子野,汶上人。晁公武《读书志》载苹有《新唐书音训》四卷,在吴缜、孙甫之前,当为仁宗时人。公武称其学问精博,盖亦好古之士。别本有刻作窦革者,然详其名字,乃有取於鹿鸣之诗,作苹字者是也。其书杂叙酒之故事,寥寥数条,似有脱佚,然《宋志》著录,实作一卷。观其始於酒名,终於酒令,首尾已具,知原本仅止於此。大抵摘取新颖字句,以供采掇,与谱录之体亦稍有不同。其引杜甫少年行醉倒,终同卧竹根句,谓以竹根为饮器。考庾信诗有山杯捧竹根句,苹所说不为杜撰,然核甫诗意,究以醉卧於竹下为是。苹之所说,姑存以备异闻可也。△《糖霜谱》一卷(内府藏本)宋王灼撰。灼字海叔,号颐堂,遂宁人。绍兴中尝为幕官。是编凡分七篇。惟首篇题原委第一,叙唐大历中邹和尚始创糖霜之事。自第二篇以下,则皆无标题。今以其文考之,第二篇言以蔗为糖始末,言蔗浆始见楚词,而蔗餳始见《三国志》。第三篇言种蔗。第四篇言造糖之器。第五篇言结霜之法。第六篇言糖霜或结或不结,似有运命,因及於宣和中供御诸事。第七篇则糖霜之性味及制食诸法也。盖宋时产糖霜者,有福唐、四明、番禺、广汉、遂宁五地,而遂宁为最,灼生於遂宁,故为此谱。所考古人题咏,始於苏、黄。案古人谓糟为糖,《晋书》何曾传所云蟹之将糖,躁扰弥甚是也。《说文》有饴字,无糖字。徐铉《新附字》中乃有之,然亦训为饴,不言蔗造。铉,五代宋初人也,尚不知蔗糖事。则灼所徵故实始於元祐,非疏漏矣。惟灼称糖霜以紫色为上,白色为下,而今日所尚乃贵白而贱紫。灼称糖霜须一年有半乃结,其结也以自然,今则制之甚易,其法亦不相同,是亦今古异宜,未可执后来以追议前人也。──右“谱录类”食谱之属,十部,十九卷,皆文渊阁著录。(案:《齐民要术》备载饮食烹饪之法,故后之类於是者,悉入农家,其实贾思勰所言,闾阎日用之常耳。至於天厨珍膳,方州贡品,连而入之,则非农家所有事矣。故诸书有可连类及者,书仪可附《礼》之类是也;有不可连类及者,曲韵不可附《小学》之类是也。今於近似农家者并改隶谱录,俾均不失其实焉。)△《洛阳牡丹记》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书中说,张又新在元和九年刚刚成名时,在荐福寺从一位楚地僧人那里得到此书,原题为《煮茶记》;这本书是代宗时期湖州刺史李季卿从陆羽口头传授处得到的。书后有叶清臣的《述煮茶泉品》一篇、欧阳修的《大明水记》一篇和《浮槎山水记》一篇。考察《书录解题》记载此书时,已经说《大明水记》载在书末,那么它应是宋人附入的。叶清臣所记称,张又新把此书题作《水经》。按《太平广记》卷三百九十九引这部书时,也称作《水经》。或者它最初名为《水经》,后来改题,是为了区别于郦道元所记的《水经》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九十九卷〕 欧阳修所记内容极力斥责张又新的荒诞,认为他的说法与陆羽所说都不相合。现在拿《茶经》来校对,确实如此。又据《唐书》陆羽本传记载,李季卿出使慰问江南时,有人推荐陆羽,李季卿便召见他。陆羽穿着野服、带着茶具进来,李季卿却没有以礼相待。陆羽因此感到惭愧,后来又写了《毁茶论》。这样看来,陆羽与李季卿之间有很大的矛盾,又怎么会口授《水经》给他呢?大概是因为陆羽号称精于茶道,当时受到重视,所以张又新借用他的名义吧。然而陆游《入蜀记》说,史志道送来几件谷帘水,确实是绝品;水味甘美肥厚而清凉,各种优点都具备。前人有时斥责水品之说,认为不可信,水品的说法本来就不一定完全正确;但说到谷帘泉,它明显不是惠山泉所能相比的,那么也不能诬蔑它。陆游也有取信于这部书的地方。△《北山酒经》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代朱翼中撰写。陈振孙《书录解题》称他为大隐翁,却没有详载他的姓氏。考察宋代李保有《续北山酒经》,与这部书一同载在陶宗仪《说郛》中。李保在自序中说:“大隐先生朱翼中,撰写书籍,酿造酒,寄居在湖上。朝廷大力兴办医学,起用他为博士。他因抄录苏轼的诗而获罪,被贬到达州。”那么“大隐”本来就是朱翼中的自号。这部书第一卷是总论,第二、三卷详细记载制曲和酿酒的方法。《宋史·艺文志》作一卷,大概是传刻造成的错误。《说郛》所选录的只有总论一篇,其余部分只有篇目而没有正文,那么这部书确实是完整本。明代焦竑的原序称,他是从田氏《留青日札》中考得作者姓名的,似乎没有见过李保的序。程百二又取保序,把它置于此书之前,题作《北山酒经》后,也是不合适的。卷末有袁宏道《觞政》十六则、王绩《醉乡记》一篇,大概是胡之衍附加进去的。不过,自古以来著述中谈论酒事的很多。附录一篇明人作品、一篇唐人作品,取其什么意义呢?现在一并删去。《酒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窦苹撰。窦苹字子野,汶上人。晁公武《读书志》记载窦苹有《新唐书音训》四卷,排在吴缜、孙甫之前,应当是宋仁宗时人。晁公武称赞他学问精深广博,大概也是一位好古之士。另有版本刻作“窦革”,但详细考察他的名和字,乃是取义于《鹿鸣》诗,作“苹”字才对。这部书杂录酒的故事,只有寥寥几条,似乎有所散佚;但《宋史·艺文志》著录时确实作一卷。看它从酒名开始,到酒令结束,首尾已经完备,可知原本只有这些内容。大体上是摘取新奇的字句,供人采择,体例也与谱录类书籍略有不同。其中引用杜甫《少年行》中“醉倒终同卧竹根”一句,说是把竹根作为饮酒器具。考察庾信诗中有“山杯捧竹根”一句,窦苹所说并非杜撰;但核对杜甫诗的意思,终究还是醉倒卧在竹林之下。窦苹的说法,姑且保存下来,以备异闻吧。《糖霜谱》一卷(内府藏本)。宋代王灼撰。王灼字海叔,号颐堂,遂宁人。绍兴年间曾任幕官。这部书共分七篇。只有第一篇题为“原委第一”,叙述唐大历年间邹和尚最初创制糖霜的事情。从第二篇以下都没有标题。现在根据文章考察,第二篇讲用甘蔗制糖的始末,说甘蔗浆最早见于《楚辞》,甘蔗饴最早见于《三国志》。第三篇讲种植甘蔗。第四篇讲制糖的器具。第五篇讲结成糖霜的方法。第六篇讲糖霜有时结成、有时不结成,似乎有赖于命运,于是又谈到宣和年间供给御用的各种事情。第七篇则讲糖霜的性味以及制作食品的各种方法。宋代生产糖霜的地方,大概有福唐、四明、番禺、广汉、遂宁五地,而以遂宁的最好;王灼生于遂宁,所以撰写了这部谱。他考察古人的题咏,从苏轼、黄庭坚开始。考察古人把糟称作糖,《晋书·何曾传》所说“蟹之将糖,躁扰弥甚”就是这样。《说文解字》中有“饴”字,没有“糖”字;徐铉《新附字》中才有“糖”字,但也只训为“饴”,没有说是用甘蔗制成的。徐铉是五代、宋初人,尚且不知道甘蔗糖的事情。那么王灼所征引的故实从元祐年间开始,并不是疏漏。只是王灼说糖霜以紫色为上品、白色为下品,而今天所崇尚的却是以白色为贵、紫色为贱。王灼说糖霜必须经过一年半才会结成,结成与否听其自然;如今制作它却非常容易,方法也不相同。这也是古今适宜之物不同,不能拿后来的情况去苛求议论前人。以上“谱录类”中的食谱一属,共十部、十九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考察:《齐民要术》完备地记载了饮食烹饪的方法,所以后世与它相类的书,全部收入农家类;其实贾思勰所说的,只是民间日常使用的常事。至于天厨珍馔、各州府的贡品,如果也连同收入,就不是农家所应涉及的事情了。因此,各书有可以按类相连归入的,如《书仪》可以附入《礼》类;也有不能按类相连归入的,如曲韵不能附入《小学》类。现在对于接近农家类的书,一并改归谱录类,使它们都不失其实际性质。) 《洛阳牡丹记》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欧阳修撰。修有《诗本义》,已著录,是记凡三篇。一曰花品,叙所列凡二十四种。二曰花释名,述花名之所自来。三曰风俗记,首略叙游宴及贡花,馀皆接植栽灌之事。文格古雅有法,蔡襄尝书而刻之於家,以拓本遗修。修自为跋,已编入《文忠全集》,此其单行之本也。周必大作《欧集考异》,称当时士大夫家有修《牡丹谱印》本,始列花品,叙及名品,与此卷前两篇颇同。其后则曰叙事、宫禁、贵家、寺观、府署、元白诗、讥鄙、吴蜀、诗集、记异、杂记、本朝、双头花、进花、丁晋公续花谱,凡十六门,万馀言。后有梅尧臣跋。其妄尤甚,盖出假托云云。据此,是宋时尚别有一本。《宋史艺文志》以《牡丹谱》著录而不称《牡丹记》,盖已误承其讹矣。△《扬州芍药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王观撰。观字达叟,如皋人。熙宁中尝以将仕郎守大理寺丞,知扬州江都县事。在任为扬州赋上之,大蒙褒赏,赐绯衣银章。见《嘉靖维扬志》中。汪士贤刻入《山居杂志》,题为江都人者误也。扬州芍药,自宋初名於天下。《宋史艺文志》载为之谱者三家。其一孔武仲,其一刘攽,其一即观此谱。孔、刘所述,世已无传,仅陈景沂《全芳备祖》载有其略。今与此谱相较,其所谓三十一品前人所定者,实即本之於刘谱。惟刘谱有妒裙红一品,此谱改作妒鹅黄,又略为移易其次序,其刘谱所无者,新增八种而已。又观后论称或者谓唐张祐、杜牧、卢仝之徒居扬日久,无一言及芍药,意古未有如今之盛云云,亦即孔谱序中语,观盖取其义而翻驳之。至孔谱谓可纪者三十有三种,具列其名,比刘谱较多二种。今《嘉靖维扬志》尚载其原目,亦颇有异同云。△《范村梅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范成大撰。成大有《桂海虞衡志》,已著录。此乃记所居范村之梅,凡十二种。前有自序,称於石湖玉雪坡既有梅数百本,又於舍南买王氏僦舍七十楹,尽拆除之,治为范村,以其地三分之一与梅。吴下栽梅特盛,其品不一,今始尽得之,随所得为之谱。盖记其别业之所有,故以范村为目也。梅之名虽见经典,然古者不重其花,故离骚遍咏香草,独不及梅。《说苑》始有越使执一枝梅遗梁王事,其重花之始欤?六朝及唐,递相赋咏,至宋而遂为诗家所最贵。然其裒为谱者,则自成大是编始,其所品评,往往与后来小异。如绿萼梅今为常产,而成大以为极难得,是盖古今地气之异,故以少而见珍也。又杨无咎画梅,后世珍为绝作,而成大后序乃谓其画大略皆如吴下之气条,虽笔法奇峭,去梅实远,与宋孝宗诋无咎为村梅者所论相近。至嘉熙、淳祐间,赵希鹄作洞天清禄,始称江西人得无咎一幅梅,价不下百千疋,是又贵远贱近之证矣。《通考》以此书与所作《菊谱》合为一编,题曰《范村梅菊谱》二卷,然观其自序,实别为书,今故仍分著於录焉。△《刘氏菊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刘蒙撰。蒙,彭城人。仕履未详。自序中载崇宁甲申为龙门之游,访刘元孙所居,相与订论,为此谱。盖徽宗时人。故王得臣《麈史》中已引其说。焦竑《国史经籍志》列於范成大之后者,误也。其书首谱叙次说疑,次定品,次列菊名三十五条,各叙其种类形色而评次之,以龙脑为第一,而以杂记三篇终焉。书中所论诸菊名品,各详所出之地,自汴梁以及西京、陈州、邓州、雍州、相州、滑州、鄜州、阳翟诸处,大抵皆中州物产,而萃聚於洛阳园圃中者,与后来史正志、范成大等南渡之后拘於疆域,偏志一隅者不同。然如金铃、金钱、酴醿诸名,史、范二志亦载,意者本出河北、而传其种於江左欤?其补意篇中谓掇接治疗之方,栽培灌种之宜,宜观於方册而问於老圃,不待余言也。故惟以品花为主,而他皆不及焉。△《史氏菊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史正志撰。正志字志道,江都人。绍兴二十一年进士,累除司农丞。孝宗朝历守庐、扬、建康,官至吏部侍郎。归老姑苏,自号吴门老圃。所著有《清晖阁诗》、《建康志》、《菊圃集》诸书,今俱失传。此本载入左圭《百川学海》中,《宋史艺文志》亦著於录。所列凡二十七种。前有自序,称自昔好事者,为牡丹、芍药、海棠、竹筍作谱记者多矣,独菊花未有为之谱者,余故以所见为之云云。然刘蒙《菊谱》先已在前,正志殆偶未见也。末有后序一首,辩王安石、欧阳修所争楚词落英事,谓菊有落有不落者,讥二人於草木之名未能尽识。其说甚详,是可以息两家之争。至於引诗访落之语,训落为始,虽亦根据《尔雅》,则反为牵合其文,自生蛇足。上句木兰之坠露,坠字又作何解乎?英落不可餐,岂露坠尚可饮乎?此所谓以文害词者也。
译宋代欧阳修撰。欧阳修有《诗本义》,已经著录。这部记共分三篇:第一篇是“花品”,叙述所列的牡丹共二十四种;第二篇是“花释名”,说明花名的由来;第三篇是“风俗记”,开头简略叙述游宴和进贡花卉,其余都是接枝、栽植、灌溉的事情。文章格调古雅而有法度,蔡襄曾经抄写后刻在家中,并拓印本赠给欧阳修。欧阳修亲自作了跋,已经编入《文忠全集》,这里是它单独刊行的版本。周必大作《欧集考异》,说当时士大夫家中有欧阳修《牡丹谱印》本,开头列举花品,叙述名品,与这卷书前两篇很相同。后面则分为“叙事”“宫禁”“贵家”“寺观”“府署”“元白诗”“讥鄙”“吴蜀”“诗集”“记异”“杂记”“本朝”“双头花”“进花”“丁晋公续花谱”等十六门,共一万多字。后面有梅尧臣的跋。它的荒诞尤其严重,大概是伪托之作,等等。由此看来,宋代当时还另有一本这样的书。《宋史·艺文志》以《牡丹谱》著录而不称《牡丹记》,大概已经错误地承袭了这一讹误。《扬州芍药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王观撰。王观字达叟,如皋人。熙宁年间曾以将仕郎任守大理寺丞,主管扬州江都县事务。在任时撰写《扬州赋》进献上去,受到极大的褒奖,获赐绯衣银章。见《嘉靖维扬志》。汪士贤把它刻入《山居杂志》,题作江都人,是错误的。扬州芍药从宋初就闻名天下。《宋史·艺文志》记载为芍药撰谱的有三家:一家是孔武仲,一家是刘攽,另一家就是王观的这部谱。孔武仲、刘攽所述的书,世间已经失传,只有陈景沂《全芳备祖》还记载了它们的大略。现在与这部谱相比较,它所说前人确定的三十一品,实际上就是取自刘谱。只是刘谱有“妒裙红”一品,这部谱改作“妒鹅黄”,并略微调换了次序;刘谱没有的,只增加了八种。王观后面的论述说,有人认为唐代张祐、杜牧、卢仝等人长期居住在扬州,却没有一句提到芍药,意思是古代还没有像如今这样兴盛,等等;这也就是孔谱序中的话,王观大概是取用其意思而加以反驳。孔谱又说可以记载的有三十三种,并详细列出名称,比刘谱多两种。现在《嘉靖维扬志》还记载着它的原目录,内容也颇有不同。《范村梅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范成大撰。范成大有《桂海虞衡志》,已经著录。这部书是记载他所居范村的梅花的,共十二种。前面有自序,说石湖玉雪坡已经有数百株梅花,又在住宅南面买下王氏出租的七十楹房屋,全部拆除,整治为范村,把那块地的三分之一给梅花。吴地下种梅特别兴盛,品种不一,现在才全部得到,于是随着得到的品种为它们编谱。大概因为记载的是他别业中的所有梅花,所以以“范村”为书名。梅花的名称虽然见于经典,但古人不重视它的花,因此《离骚》遍咏香草,唯独没有提到梅。《说苑》开始记载越国使者拿一枝梅花赠给梁王的事情,这大概是重视梅花的开始吧。六朝和唐代,诗人相继吟咏;到了宋代,梅花遂成为诗人最为珍爱的花。然而把梅花汇编成谱,则从范成大这部书开始。他的品评往往与后世略有不同。例如绿萼梅如今是常见品种,范成大却认为极难得到,这大概是古今地气不同,所以因稀少而显得珍贵。杨无咎所画的梅花,后世珍视为绝作;但范成大在后序中却说,他的画大略都像吴地的气条,虽然笔法奇峭,却离真正的梅花很远,这与宋孝宗斥责杨无咎画的是“村梅”的说法相近。到了嘉熙、淳祐年间,赵希鹄作《洞天清禄》,才说江西人得到杨无咎的一幅梅花画,价格不低于百千匹,这是又一个重远方而轻近处的证明。《通考》把这部书与他所作《菊谱》合为一编,题作《范村梅菊谱》二卷;但看他的自序,实际上是两部不同的书,所以现在仍分别著录。《刘氏菊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刘蒙撰。刘蒙是彭城人,仕历不详。他在自序中记载,崇宁甲申年曾游龙门,访问刘元孙的居所,两人一起订正评议,于是撰成这部谱。他大概是宋徽宗时人。因此,王得臣《麈史》中已经引用过他的说法。焦竑《国史经籍志》把它列在范成大之后,是错误的。这部书首先是谱叙,接着是说疑,然后是定品,再列出菊花名称三十五条,分别叙述它们的种类、形状和颜色并加以评定,以龙脑为第一,最后用三篇杂记结束。书中所论各种菊花的名称和品种,都详细说明产地,从汴梁直到西京、陈州、邓州、雍州、相州、滑州、鄜州、阳翟等地,大体都是中州的物产,集中在洛阳园圃中的,与后来史正志、范成大等人在南渡以后受疆域限制、偏重记载一地的情况不同。不过,像金铃、金钱、酴醿等名称,史正志、范成大的两部志书也有记载,想来它们原本产于河北,后来把品种传到了江左吧?他在“补意”篇中说,采掇、嫁接、治疗的方法,以及栽培、灌溉、播种的适宜条件,应当到方册中去查看,并向老园丁询问,不需要等我来说明。所以全书只以品评花卉为主,其他方面都没有涉及。《史氏菊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史正志撰。史正志字志道,江都人。绍兴二十一年进士,历次授官至司农丞。宋孝宗时先后任庐州、扬州、建康的长官,官至吏部侍郎。告老归居姑苏,自号“吴门老圃”。所著有《清晖阁诗》《建康志》《菊圃集》等书,如今都已失传。这部书收入左圭《百川学海》中,《宋史·艺文志》也有著录。所列菊花共二十七种。前面有自序,说从前好事者为牡丹、芍药、海棠、竹笋作谱的很多,唯独没有人为菊花作谱,所以我根据所见撰成此书,等等。但刘蒙《菊谱》早已在前,史正志大概只是偶然没有见到。末尾有一篇后序,辨析王安石、欧阳修所争论的《楚辞》“落英”一事,说菊花有落英的,也有不落英的,讥讽二人连草木的名称都不能完全识别。他的说法很详细,确实可以平息两家的争论。至于他引用《诗经》中“访落”的话,把“落”训释为“始”,虽然也有《尔雅》作为依据,却反而是牵强附会地解释那篇文章,自行添出了多余的枝节。上句说木兰坠落的露水,“坠”字又怎样解释呢?花英落下不能食用,难道露水坠落反而可以饮用吗?这就是所谓拘泥文句而损害词义。
△《范村菊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范成大撰。记所居范村之菊,成於淳熙丙午。盖其以资政殿学士领宫祠家居时作。自序称所得三十六种,而此本所载凡黄者十六种,白者十五种,杂色四种,实止三十五种,尚阙其一,疑传写有所脱佚也。菊之种类至繁,其形色幻化不一,与芍药、牡丹相类,而变态尤多。故成大自序称东阳人家菊圃多至七十种,将益访求他品为后谱也。今以此谱与史正志谱相核,其异同已十之五六,则菊之不能以谱尽,大概可睹。但各据耳目所及以记一时之名品,正不必以挂漏为嫌矣。至种植之法,《花史》特出芟蕊一条,使一枝之力尽归一蕊,则开花尤大。成大此谱,乃以一榦所出数千百朵婆娑团植为贵,几於俗所谓千头菊矣。是又古今赏鉴之不同,各随其时之风尚者也。又案谢采伯《密斋笔记》,称《菊谱》范石湖略,胡少瀹详。今考胡融谱尚载史铸《百菊集谱》中,其名目亦互有出入,盖各举所知,更无庸以详略分优劣耳。△《百菊集谱》六卷、《菊史补遗》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史铸撰。铸字颜甫,号愚斋,山阴人,即嘉定丁丑注王十朋会稽三赋者也。是书於淳祐壬寅成五卷。越四年丙午,续得赤城胡融谱,乃移原书第五卷为第六卷,而摭融谱为第五卷。又四年庚戌,更为《补遗》一卷。观其自题,作《补遗》之时,已改名为《菊史》矣,而此仍题《百菊集谱》,岂当时刊版已成,不能更易耶?首列诸菊名品一百三十一种,附注者三十二种,又一花五名,一花四名者二种,冠於简端,不入卷帙。第一卷为周师厚、刘蒙、史正志、范成大四家所谱,第二卷为沈竞谱及铸所撰新谱,三卷为种艺故事、杂说、方术辨疑及古今诗话,四卷为文章诗赋,五卷即所增胡融谱及栽植事实,附以张栻赋及杜甫诗话一条,六卷为铸咏菊及集句诗,《补遗》一卷则杂采所续得诗文类也。书不成於一时,故编次颇无体例,然其蒐罗可谓博矣。△《金漳兰谱》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赵时庚撰。时庚为宗室子,其始末未详。以时字联名推之,盖魏王廷美之九世孙也。是书亦载於《说郛》中,而佚其下卷。此本三卷皆备,独为完帙,其叙述亦颇详赡,大抵与王贵学《兰谱》相为出入。若大张青、蒲统领之类,此书但列其名,及华叶根茎而已,王氏《兰谱》则详其得名之由。曰大张青者,张其姓,读书岩谷得之。蒲统领者,乃淳熙间蒲统领引兵逐寇,至一所得之。记载互相详略,亦足见著书之不剿说也。首有绍定癸巳时庚自序,末又有嬾真子跋语。考嬾真子乃马永卿别号,永卿受业刘安世,为北宋末人,不应绍定时尚在,殆别一人而号偶同耳。△《海棠谱》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陈思撰。思有《宝刻丛编》,已著录。此书不见於《宋史艺文志》,惟焦竑《国史经籍志》载有三卷,与此本合。前有开庆元年思自序,上卷皆录海棠故实,中、下二卷则录唐、宋诸家题咏。而栽种之法,品类之别,仅於上卷中散见四五条。盖数典之书,惟以隶事为主者,然搜罗不甚赅广。今以《锦绣万花谷》、《全芳备祖》诸书所类海棠事相较,其故实似稍加详,而题咏则多阙略。如唐之刘禹锡、贾岛,宋之王珪、杨绘、朱子、张孝祥、王十朋诸家,为陈景沂所收者,此书并未录及。然如张洎、程琳、宋祁、李定之类,亦有此书所有而陈氏脱漏者。盖当时坊本各就所见裒集成书,故互有详略。以宋人旧帙,姑并存之以资参核云尔。△《荔枝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蔡襄撰。是编为阁中荔枝而作,凡七篇。其一原本始,其二标尤异,其三志贾鬻,其四明服食,其五慎护养,其六时法制,其七别种类。尝手写刻之,今尚有墨版传於世,亦载所著《端明集》中。末有嘉祐四年岁次己亥秋八月二十日莆阳蔡某述十九字,而此本无之。案其年月,盖自福州移知泉州时也。荔枝之有谱自襄始,叙述特详,词亦雅洁。而王世贞《四部稿》乃谓白乐天、苏子瞻为荔枝传神,君谟不及,是未知诗歌可极意形容,谱录则惟求记实。文章有体,词赋与谱录殊也。襄诗篇中屡咏及荔枝,刘克庄《后村诗话》谓四月池上一首,荔枝才似小青梅句,即谱中之火山。七月二十四日食荔枝一首,绛衣仙子过中元句,即谱中之中元红。谢宋评事一首,兵锋却后知神物句,即谱中之宋公荔枝。盖刘亦闽人,故能解其所指,知其体物之工。洪迈《容斋随笔》又谓方氏有树结实数千颗,欲重其名,以二百颗送蔡忠惠,绐以常岁所产止此。蔡为目之曰方家红,著之於谱。自后华实虽极繁茂,逮至成熟,所存未尝越二百,遂成语识云云。其事太诞,不近理,殆好事者谬造斯言,然亦足见当时贵重此谱,故有此附会矣。
译《范村菊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范成大撰。记载他所居范村的菊花,成书于淳熙丙午年。大概是他以资政殿学士兼领宫观祠禄、居家时所作。自序称得到三十六种,但这部书所载黄色的十六种、白色的十五种、杂色的四种,实际上只有三十五种,还缺少一种,怀疑传抄时有所脱漏。菊花的种类极其繁多,形状和颜色变化不一,与芍药、牡丹相类似,但变化尤其多。因此范成大在自序中说,东阳人家的菊圃多达七十种,准备再访求其他品种,编成后谱。现在把这部谱与史正志的谱核对,两者已有五六成不同,可见菊花不可能靠一部谱全部记尽,大致情况可以看到了。不过,各自根据耳闻目见所及,记载一时的名品,本来不必因有所遗漏而感到遗憾。至于种植的方法,《花史》特别提出摘除花蕊一条,使一枝的养分全都归于一蕊,那么花就开得更大。范成大这部谱却把一根枝干上长出数千百朵、婆娑成团地栽植作为珍贵的形式,几乎就是俗话所说的“千头菊”了。这又是古今赏鉴标准不同,分别随各时代的风尚而变。又考察谢采伯《密斋笔记》,说《菊谱》中范石湖的记载简略,胡少瀹的记载详细。现在考察胡融的谱,仍载在史铸《百菊集谱》中,其中的名称也互有出入,大概只是各自列举所知道的内容,没有必要根据详略来评判优劣。《百菊集谱》六卷、《菊史补遗》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史铸撰。史铸字颜甫,号愚斋,山阴人,就是嘉定丁丑年为王十朋《会稽三赋》作注的人。这部书于淳祐壬寅年完成五卷。过了四年,到丙午年,又得到赤城胡融的谱,于是把原书第五卷改为第六卷,并摘取胡融的谱作为第五卷。又过了四年,到庚戌年,再编成《补遗》一卷。看他的自题,撰写《补遗》时已经改名为《菊史》了;但这里仍题作《百菊集谱》,难道是当时刊版已经刻成,不能再改了吗?开头列出各种菊花名称和品种一百三十一种,附注三十二种,另有一花五名、一花四名的两种,置于简首,不编入卷帙。第一卷是周师厚、刘蒙、史正志、范成大四家所作的谱,第二卷是沈竞的谱以及史铸撰写的新谱,第三卷是种植技艺故事、杂说、方术辨疑和古今诗话,第四卷是文章诗赋,第五卷就是增补的胡融谱及栽植事实,并附有张栻的赋和杜甫诗话一条,第六卷是史铸咏菊诗及集句诗,《补遗》一卷则是杂采后来续得的诗文。此书不是一次完成的,所以编排很没有体例;但它搜罗材料,可以说非常广博。《金漳兰谱》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代赵时庚撰。赵时庚是宗室子弟,他的生平始末不详。按照名字中“时”字的排行推断,大概是魏王赵廷美的九世孙。这部书也收入《说郛》中,但下卷已经散佚。这个版本三卷齐全,独为完整的一部,叙述也颇为详细,大体上与王贵学《兰谱》互有异同。像“大张青”“蒲统领”之类,这部书只列出名称,以及花、叶、根、茎的情况;王氏《兰谱》则详细说明名称的由来。所谓“大张青”,是因为发现者姓张,在读书岩谷中得到它。所谓“蒲统领”,是淳熙年间蒲统领带兵追赶寇盗,到了一个地方得到的。记载彼此有详有略,也足以看出著书不能照搬传说。开头有绍定癸巳年赵时庚的自序,末尾又有嬾真子的跋语。考察可知,嬾真子是马永卿的别号。马永卿曾从刘安世受业,是北宋末年人,不应当在绍定年间还活着;大概是另一个人与他恰好同号。《海棠谱》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陈思撰。陈思有《宝刻丛编》,已经著录。这部书不见于《宋史·艺文志》,只有焦竑《国史经籍志》记载为三卷,与这个版本相合。前面有开庆元年陈思的自序,上卷全都辑录海棠的故实,中、下两卷则辑录唐、宋各家的题咏。至于栽种的方法、品类的区别,只在上卷中零散见到四五条。大概这是一本搜集典故的书,只以编排事类为主,但搜罗并不十分广泛。现在把它与《锦绣万花谷》《全芳备祖》等书所辑录的海棠故事相比较,其中的故实似乎稍微详细些,但题咏却有许多缺略。例如唐代的刘禹锡、贾岛,宋代的王珪、杨绘、朱子、张孝祥、王十朋等人的作品,陈景沂所收录的,这部书都没有收录。然而像张洎、程琳、宋祁、李定等人,陈思遗漏的,这部书反而有所收录。大概当时坊间刻本都是各自根据所见搜集编成,所以彼此有详有略。对于宋人的旧书,姑且一并保存,以供查考比较。《荔枝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蔡襄撰。这部书是为内阁中的荔枝而作,共七篇:第一篇“原本始”,第二篇“标尤异”,第三篇“志贾鬻”,第四篇“明服食”,第五篇“慎护养”,第六篇“时法制”,第七篇“别种类”。蔡襄曾亲手书写并刻印,现今还有墨版流传于世,也收入他所著的《端明集》中。末尾有“嘉祐四年岁次己亥秋八月二十日莆阳蔡某述”十九字,但这个版本没有。考察它的年月,大概是他从福州调任泉州知州时所作。荔枝有谱,从蔡襄开始;叙述特别详细,文辞也雅正简洁。可是王世贞《四部稿》却说白乐天、苏子瞻能够为荔枝传神,君谟比不上他们,这是因为不知道诗歌可以尽情描摹形神,而谱录只求记载事实。文章各有体裁,词赋与谱录不同。蔡襄的诗篇中多次吟咏荔枝,刘克庄《后村诗话》说,《四月池上》一首中的“荔枝才似小青梅”一句,就是谱中的火山;《七月二十四日食荔枝》一首中的“绛衣仙子过中元”一句,就是谱中的中元红;《谢宋评事》一首中的“兵锋却后知神物”一句,就是谱中的宋公荔枝。刘克庄也是闽人,所以能够理解这些诗句所指的品种,知道蔡襄描写事物的功力。洪迈《容斋随笔》又说,方氏家有一株树,结了几千颗果实。为了抬高这种果子的名声,方氏拿两百颗送给蔡忠惠,并骗他说每年所产的果子只有这些。蔡忠惠便给它命名为“方家红”,并把这个名称写入果谱。此后,虽然花果极其繁茂,但到了成熟时,保存下来的从未超过两百颗,于是就成了这样的传闻。此事太荒诞,不合情理,大概是好事者错误编造了这些话;但也足以看出当时人们十分看重这部果谱,所以才有这样的附会。
△《橘录》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韩彦直撰。彦直字子温,延安人。蕲忠武王世忠之长子。登绍兴十八年进士,官至龙图阁学士,提举万寿观。以光禄大夫致仕,封蕲春郡公。事迹附见《宋史世忠传》。此谱乃淳熙中知温州时所作。《宋史艺文志》、焦竑《国史经籍志》俱作《永嘉橘录》,卷数与此本相合。《文献通考》作一卷,盖字之误也。彦直有才略,而文学亦优。尝辑宋朝故事名《水心镜》,凡一百六十馀卷,为尤袤所称,今不传。是录亦颇见条理。上卷载柑品八,橙品一,中卷载橘品十八,以泥山乳柑为第一,下卷则言种植之法,皆详赡可观。陈景沂作《全芳备祖》,引彦直此录,谓其但知乳柑出於泥山,而不知出於天台之黄岩,出於泥山者固奇,出於黄岩者尤天下之奇云云。盖景沂家本天台,故自夸饰土产,不知彦直是录,专记永嘉,不当借材於异地也。其亦昧於著作之体矣。△《竹谱》一卷(内府藏本)旧本题晋戴凯之撰。晁公武《郡斋读书志》云,凯之字庆预,武昌人。又引李淑《邯郸图书志》云,谓不知何代人。案《隋书经籍志谱系类》中有《竹谱》一卷,不著名氏。《旧唐书经籍志》载入农家,始题戴凯之之名,然不著时代。左圭《百川学海》题曰晋人,而其字则曰庆豫。预、豫字近,未详孰是。其曰晋人,亦不知其何所本。然观其以仑韵年船,以邦韵同功,犹存古读,注中音训,皆引三苍。他所援引如虞豫《会稽典录》、常宽《蜀志》、徐广《杂记》、沈莹《临海水土异物志》、郭璞《山海经注》、《尔雅注》,亦皆晋人之书,而《尚书》条簜既敷,犹用郑玄筱箭竹簜大竹之注。似在孔传未盛行以前。虽题为晋人别无显证,而李善注马融《长笛赋》已引其笼籦一条,段公路北户录引其{▯纣}必六十复亦六年一条,足证为唐以前书。惟《酉阳杂俎》称《竹谱》竹类三十九,今本乃七十馀种,稍为不符,疑《酉阳杂俎》传写误也。其书以四言韵语记竹之种类,而自为之注,文皆古雅,所引《黄图》一条,今本无之,与徐广注《史记》所引《黄图》均为今本不载者其事相类,亦足证作是书时黄图旧本犹未改修矣。旧本传刻颇多讹脱,如盖竹所生,大抵江东,上密防露,下疏来风,连亩接町,竦散冈潭六句,潭字於韵不协。虽风字据诗卫风有孚金切一读,於古音可以协潭,而东字则万无协理,似乎潭冈散竦四字误倒其文,以竦韵东风,犹刘琨诗之以叟韵璆,潘岳诗之以荷韵歌也。然诸本并同,难以臆改。凡斯之类,皆姑仍其旧焉。△《筍谱》一卷(内府藏本)不著撰人名氏。晁公武《读书志》作僧惠崇撰,陈振孙《书录解题》作僧赞宁撰。案惠崇为朱初九僧之一,工於吟咏,有《句图》一卷,又工於画,《黄庭坚集》有题其所作芦雁图诗,然不闻曾作是书。考《宋史艺文志》亦作赞宁,则振孙说是也。赞宁,德清高氏子,出家杭州龙兴寺。吴越王钱镠署为两浙僧统。宋太宗尝召对於滋福殿,诏修《高僧传》。咸平中,加右街僧录。至道二年卒,谥曰圆明大师。所著《物类相感志》,岁久散佚。世所传者皆赝本,惟此书犹其原帙。书分五类,曰一之名,二之出,三之食,四之事,五之说。其标题盖仿陆羽《茶经》。援据奥博,所引古书多今世所不传,深有资於考证。三之食以前,皆有注,似所自作。然筍汁煮羹一条,注乃驳正其说,以为羹不如蒸,又似后人之所附益,不可考矣。王得臣《麈史》曰:僧赞宁为《筍谱》甚详,掎摭古人诗咏,自梁元帝至唐杨师道,皆诗中言及筍者。惟孟蜀时学士徐光溥等二人绝句(案:此数句似有脱文,今姑仍其旧。),亦可谓勤笃,然未尽也。如退之和侯协律咏筍二十六韵,不收何耶?岂宁忿其排释氏而私怀去取耶,抑文公集当时未出乎?不可知也云云。今检谱中,果佚是作。然以一人之耳目而采摭历代之诗歌,一二未周,势所必有,不足为是书病也。△《菌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橘录》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韩彦直撰。韩彦直字子温,延安人,是蕲忠武王韩世忠的长子。绍兴十八年考中进士,官至龙图阁学士、提举万寿观,以光禄大夫身份退休,封蕲春郡公。事迹附载于《宋史·世忠传》。这部果谱是他在淳熙年间任温州知州时所作。《宋史·艺文志》和焦竑《国史经籍志》都题作《永嘉橘录》,卷数也与这个本子相同。《文献通考》作一卷,大概是文字讹误。韩彦直有才干谋略,文学修养也很高。他曾辑录宋朝旧事,书名《水心镜》,共一百六十多卷,受到尤袤称赞,现已失传。这部《橘录》也颇有条理。上卷记柑类八种、橙类一种;中卷记橘类十八种,以泥山乳柑为第一;下卷则讲种植方法,内容详备,值得观览。陈景沂撰《全芳备祖》,引用韩彦直这部《橘录》时说,韩彦直只知道乳柑产于泥山,却不知道天台黄岩也出产乳柑;泥山所产固然奇特,黄岩所产更是天下奇品。陈景沂大概是天台人,所以夸耀本地物产,却不知道韩彦直这部书专门记载永嘉,不应当借用其他地方的材料。他这样做,也是不明白著作应有的体例。《竹谱》一卷(内府藏本)。旧本题为晋代戴凯之撰。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说,戴凯之字庆预,武昌人;又引用李淑《邯郸图书志》的说法,认为不知道他是哪个朝代的人。考察《隋书·经籍志》的谱系类,其中有《竹谱》一卷,没有注明作者姓名。《旧唐书·经籍志》把它列入农家类,才开始题上戴凯之的名字,但仍未注明时代。左圭《百川学海》题作晋人,而他的字写作庆豫。“预”和“豫”字形相近,究竟哪个正确,尚不清楚。至于题作晋人,也不知道依据是什么。不过,书中把“仑”押作“年”韵,把“邦”押作“同功”韵,还保留着古代读音;注文中的音义训释,也都引用《三苍》。其他援引的书,如虞豫《会稽典录》、常宽《蜀志》、徐广《杂记》、沈莹《临海水土异物志》、郭璞《山海经注》和《尔雅注》,也都是晋代人的著作;而解释《尚书》中“条簜既敷”一句时,仍采用郑玄关于“筱、箭竹、簜、大竹”的注解。看起来,这部书似乎成于孔安国传本盛行以前。虽然题作晋人没有其他明确证据,但李善注马融《长笛赋》时已经引用其中“笼籦”一条,段公路《北户录》也引用其中“{▯纣}必六十复亦六年”一条,足以证明它是唐代以前的书。只是《酉阳杂俎》说《竹谱》记竹类三十九种,而今本却有七十多种,略有不合,怀疑是《酉阳杂俎》传抄时发生了错误。这部书用四言韵语记载竹子的种类,并为这些韵语自作注文,文章都古朴典雅。书中引用《黄图》的一条,今本已经没有;这与徐广注《史记》时所引《黄图》、而今本同样没有记载的情况相类似,也足以证明撰写此书时,《黄图》的旧本还没有经过改修。旧本流传翻刻很多,讹误脱漏也相当严重。例如“盖竹所生,大抵江东,上密防露,下疏来风,连亩接町,竦散冈潭”六句中,“潭”字不合韵。虽然“风”字根据《诗经·卫风》有“孚金切”的一种读音,按古音可以与“潭”押韵,但“东”字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之相协,似乎是“潭、冈、散、竦”四字的次序误倒了;这样以“竦”与“东、风”押韵,就如同刘琨诗以“叟”与“璆”押韵、潘岳诗以“荷”与“歌”押韵一样。然而各本都相同,难以凭主观意见改动。凡是这类情况,都姑且沿用旧本。《筍谱》一卷(内府藏本)。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晁公武《读书志》认为是僧人惠崇所撰,陈振孙《书录解题》认为是僧人赞宁所撰。考察惠崇,他是朱初九僧之一,擅长吟诗,有《句图》一卷,也擅长绘画;《黄庭坚集》中有题咏他所作《芦雁图》的诗,但没有听说他曾撰写这部书。考察《宋史·艺文志》也题作赞宁所撰,因此陈振孙的说法是正确的。赞宁是德清高氏的子弟,出家于杭州龙兴寺。吴越王钱镠任命他为两浙僧统。宋太宗曾在滋福殿召见他并与他问答,下诏修撰《高僧传》。咸平年间,加授右街僧录。至道二年去世,谥号为圆明大师。他所著《物类相感志》年久散佚,世上流传的都是伪本,只有这部书还保存着原来的篇帙。全书分为五类:第一类讲名称,第二类讲产地,第三类讲食用,第四类讲有关事例,第五类讲相关议论。这样的标题大概仿照陆羽《茶经》。书中征引资料深奥而广博,所引用的古书有许多如今已经失传,对考证很有帮助。第三类“食”以前的内容都有注文,似乎是作者自注。但“用笋汁煮羹”一条,注文却反过来驳正正文,说煮羹不如蒸食,又像是后人增补的内容,无法考定。王得臣《麈史》说:“僧人赞宁撰《筍谱》非常详细,搜集古人的诗歌,从梁元帝直到唐代杨师道,凡是诗中提到笋的都收录了。只有孟蜀时期学士徐光溥等二人的绝句(按:这几句似乎有脱文,现姑且照旧本保留),也可以说是勤勉专注,但还不够完备。例如韩退之应和侯协律所作的《咏筍》二十六韵,为什么不收?难道是赞宁恼恨韩愈排斥佛教,心中私自有所取舍吗?还是文公的文集当时尚未刊行呢?这些都不得而知。” 如今查考这部谱,确实没有收录这篇作品。不过,凭一个人的见闻来搜集历代诗歌,偶有一两处不周全,是势所必然的,不足以成为这部书的缺点。《菌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陈仁玉撰。仁玉字碧栖,台州仙居人。擢进士第。开庆中官礼部郎中,浙东提刑,入直敷文阁。嘉定中重刊《赵清献集》,其序即仁玉所作。其事迹则无考矣。是编成於淳祐乙巳。前有自序。案叶梦得《避暑录话》曰:四明、温、台山谷之间多产菌。又周密《癸辛杂识》曰:天台所出桐蕈,味极珍,然致远必渍以麻油,色味未免顿减。诸谢皆台人,尤嗜此品,乃并舁桐木以致之,旋摘以供馔。是南宋时台州之菌为食单所重,故仁玉此谱备述其土产之名品。曰合蕈,曰稠膏蕈,曰栗壳蕈,曰松蕈,曰竹蕈,曰麦蕈,曰玉蕈,曰黄蕈,曰紫蕈,曰四季蕈,曰鹅膏蕈,凡十一种。各详所生之地,所采之时,与其形状色味,然不及桐蕈,则未喻其故也。案《尔雅释草》曰:中馗菌。郭璞注曰:地蕈也。《吕氏春秋》称和之美者,越骆之菌。是菌自古入食品。然为物颇微,类事者多不之及。陈景沂《全芳备祖》仅载二条。存此一编,亦博物之一端也。末附解毒之法,以苦茗白矾匀新水咽之,与张华《博物志》、陶宏景《本草注》以地浆治之者法又不同,可以互相参证,亦有裨於医疗焉。△《御定广群芳谱》一百卷康熙四十七年圣祖仁皇帝御定。盖因明王象晋《群芳谱》而广之也。凡改正其门目者三。以天谱、岁谱并为天时记,惟述物候荣枯而天谱之杂述灾祥,岁谱之泛陈节序者,俱删不录。其鹤鱼一谱,无关种植,亦无关民用,则竟全删。改正其体例者四。原本分条标目,前后参差,今每物先释其名状,次徵据事实,统标曰汇考。诗文题咏,统标曰集藻。制用移植诸法,统标曰别录。其疗治一条,恐参校未精,泥方贻误,亦竟刊除。至象晋生於明季,不及见太平王会之盛,今则流沙蟠木,尽入版图,航海梯山,咸通职贡,凡殊方绝域之产,古所未闻者,俱一一详载,以昭圣朝之隆轨。又象晋以田居闲适,偶尔著书,不能窥天禄石渠之秘,考证颇疏,其所载者又多稗贩於《花镜》、《圃史》诸书,或迷其出处,或舛其姓名,讹漏不可殚数。今则▯东观之藏,开西昆之府,并溯委穷源,详为补正,以成博物之鸿编。赐名《广群芳谱》,特圣人褒纤芥之善,不没创始之功耳。实则新辑者十之八九,象晋旧文仅存十之一二也。△《禽经》一卷(内府藏本)旧本题师旷撰。晋张华注。汉、隋、唐诸志及宋《崇文总目》皆不著录。其引用自陆佃《埤雅》始,其称师旷亦自佃始。其称张华注则见於左圭《百川学海》所刻。考书中鹧鸪一条,称晋安曰怀南,江右曰逐隐,春秋时安有是地名?其伪不待辨。张华晋人,而注引顾野王《瑞应图》、任昉《述异记》,乃及见梁代之书,则注之伪亦不待辨。然其中又有伪中之伪。考王楙《野客丛书》,载《埤雅》诸书所引,而楙时之本无之者,如鹤以怨望,鸱以贪顾,鸡以嗔睨,鸭以怒瞋,雀以猜惧,燕以狂<目行>,莺以喜啭,乌以悲啼,鸢以饥鸣,鹤以洁唳,枭以凶叫,鸱以愁啸,鹅飞则蜮沉,鵙鸣则蚓结,鹊俯鸣则阴,仰鸣则晴,陆生之鸟咮多锐而善啄,水生之鸟咮多圆而善唼,短脚者多伏,长脚者多立,凡数十条。是楙所见者非北宋之本。又楙书中辨莺迁一条,引《禽经》鸎鸣嘤嘤。辨杜诗白鸥没浩荡一条,引《禽经》凫善没,鸥善浮。辨叶梦得词睡起啼莺语一条,引《禽经》啼莺解语,流莺不解语。今本又无之。马骕《绎史》全录此书,而别取《埤雅》、《尔雅翼》所引今本不载者,附录於末,谓之《古禽经》。
译宋代陈仁玉撰。陈仁玉字碧栖,台州仙居人。考中进士。开庆年间任礼部郎中、浙东提刑,入直敷文阁。嘉定年间重刊《赵清献集》,该书序文就是陈仁玉所作。他的其他事迹则无从考查。这部书成于淳祐乙巳年,前面有作者自序。考察叶梦得《避暑录话》说:四明、温州、台州的山谷之间盛产菌类。周密《癸辛杂识》又说:天台出产的桐蕈,味道极其珍美,但要运送到远方,必须用麻油浸渍,色泽和味道难免大为减损。各位谢氏都是台州人,尤其喜爱这种菌,于是连桐木一起抬来运送,现摘下来供膳。这说明南宋时台州的菌类受到食谱重视,所以陈仁玉在这部谱中详细记载了当地的名产:合蕈、稠膏蕈、栗壳蕈、松蕈、竹蕈、麦蕈、玉蕈、黄蕈、紫蕈、四季蕈、鹅膏蕈,共十一种。每种都详细说明产地、采集时间以及形状、颜色和味道;但没有提到桐蕈,不知是什么原因。考察《尔雅·释草》说:“中馗,菌。”郭璞注说:“就是地蕈。”《吕氏春秋》称赞美味,说越地骆越所产的菌为美味。这种菌自古以来就被列入食品。不过,它作为一种物产很微小,记载同类事物的书大多没有涉及它。陈景沂《全芳备祖》只记载了两条。保存这样一部书,也算是博物著作的一个方面。书末附有解菌毒的方法:把苦茶和白矾调匀,用新汲的水咽服。这与张华《博物志》、陶弘景《本草注》所说用地浆治疗的方法不同,可以相互参证,对医疗也有帮助。《御定广群芳谱》一百卷,康熙四十七年圣祖仁皇帝御定。这部书是因明代王象晋《群芳谱》而扩充编成的。改正其门类的地方有三项:把“天谱”和“岁谱”合并为“天时记”,只记物候的荣枯;至于“天谱”中杂记的灾祥,以及“岁谱”中泛泛陈述的节令次序,都删去不录。“鹤鱼”一谱既与种植无关,也与百姓日用无关,于是全部删去。改正其体例的地方有四项:原书分条列目,前后不齐;今本对每一种物产先解释名称和形状,其次考证事实,统称为“汇考”;诗文题咏统称为“集藻”;制作、使用和移植等方法统称为“别录”。至于疗治一条,担心参校不精、拘泥药方而造成贻误,也全部删去。王象晋生于明朝末年,没有见到太平盛世万国朝会的盛况;如今流沙、蟠木等地都已纳入版图,航海登山,各地都能通行职贡,凡是异域远方出产、古代从未听闻的物产,都一一详细记载,以彰显圣朝盛大的制度。王象晋由于居住田间、以闲适自娱,偶然著书,不能窥见天禄阁、石渠阁的秘籍,考证颇为疏略;他所记载的内容又多从《花镜》《圃史》等书抄取,有的弄不清出处,有的误写姓名,讹误脱漏多得无法尽数。如今则搜取东观的藏书,打开西昆的府藏,并且追溯源流、穷究根本,详细加以补正,编成这部博物大书。赐名为《广群芳谱》,只是圣人褒奖微小的长处,不抹杀创始者的功劳罢了。实际上,新编内容占十分之八九,王象晋的旧文只保留了十分之一二。《禽经》一卷(内府藏本)。旧本题为师旷撰,晋代张华作注。汉、隋、唐诸志以及宋代《崇文总目》都没有著录此书。它的引用始见于陆佃《埤雅》,书名作者题作师旷也始见于陆佃;题作张华注,则见于左圭所刻《百川学海》。考察书中“鹧鸪”一条,称晋安为怀南,江右为逐隐;春秋时期怎么会有这样的地名?它是伪书,不必再辨。张华是晋代人,而注文却引用顾野王《瑞应图》、任昉《述异记》,涉及梁代的书籍,因此注也显然是伪作。不过,其中还有伪书中的伪文。考察王楙《野客丛书》,记载《埤雅》等书所引用、而王楙当时所见本子没有的内容,例如“鹤以怨望,鸱以贪顾,鸡以嗔睨,鸭以怒瞋,雀以猜惧,燕以狂<目行>,莺以喜啭,乌以悲啼,鸢以饥鸣,鹤以洁唳,枭以凶叫,鸱以愁啸,鹅飞则蜮沉,鵙鸣则蚓结,鹊俯鸣则阴,仰鸣则晴,陆生之鸟咮多锐而善啄,水生之鸟咮多圆而善唼,短脚者多伏,长脚者多立”等几十条。这说明王楙所见的本子并不是北宋本。王楙书中辨析“莺迁”一条,引用《禽经》说“鸎鸣嘤嘤”;辨析杜甫诗“白鸥没浩荡”一条,引用《禽经》说“凫善没,鸥善浮”;辨析叶梦得词“睡起啼莺语”一条,引用《禽经》说“啼莺解语,流莺不解语”。今本又都没有这些文字。马骕《绎史》全部抄录这部书,又另外取《埤雅》《尔雅翼》所引用、而今本没有的内容,附录在书末,称为《古禽经》。
今考所载楙已称《禽经》无其文者凡三条,其馀尚有青凤谓之鹖,赤凤谓之鹑,黄凤谓之焉,白凤谓之肃,紫凤谓之鷟,鹤爱阴而恶阳,雁爱阳而恶阴,鹤老则声下而不能高,近而不能尞,旋目其名鹮,方目其名<厷鸟>,交目其名鳽,鸟之小而鸷者皆曰隼,大而鸷者皆曰鸠,乌鸣哑哑,鸾鸣噰々,凤鸣喈喈,凰鸣啾啾,雉鸣鷕鷕,鸡鸣咿咿,莺鸣嘤嘤,鹊鸣唶唶,鸭鸣呷呷,鹄鸣哠々,鵙鸣<口具>々,却近翠者能步,却近蒲者能掷,朱鸢不攫肉,朱鹭不吞腥,挚好风,鸍好雨,鷞好霜,鹭好露,陆鸟曰栖,水鸟曰宿,独鸟曰止,众鸟曰集,鹅见异类差翅鸣,鸡见同类拊翼鸣,鵻上无寻,鹨上无常,雉上有丈,鷃上有赤,暮鸠鸣即小雨,朝鸢鸣即大风,鹯鹯之信不如鹰,周周之智不如鸿,淘河在岸则鱼没,沸河在岸则鱼涌,雕以周之,鹫以就之,鹰以膺之,鹘以搰之,隼以尹之,鸿雁爱力,遇风迅举,孔雀爱毛,遇雨高止,雁曰翁,鸡曰{沙鸟},鹑曰鹰,鹰不击伏,鹘不击妊,一鸟曰隹,二鸟曰雔,三鸟曰朋,四鸟曰乘,五鸟曰鳸,六鸟曰鶂,七鸟曰<土鸟>,八鸟曰鸾,九鸟曰鸠,十鸟曰<章鸟>,拙者莫如鸠,巧者莫如鹘,鹊见蛇则噪而贲,孔见蛇则宛而跃,山禽之咮多短,水禽之咮多长,山离之尾多修,水禽之尾多促,衡为雀,虚为燕,火为鷮,亢为鹤,鹳生三子一为鹤,鸠生三子一为鹗,鹰好跱,隼好翔,凫好没,鸥好浮,乾车断舌则坐歌,孔雀拍尾则立舞,人胜之也,鸾入夜而歌,凤入朝而舞,天胜之也,霜傅强枝,鸟以武生者少,雪封枯原,鸟以文死者多,雀交不一,雉交不再,冠鸟性勇,带鸟性仁,缨鸟性乐,鴺鸟不登山,鶮鸟不踏土诸条。其中有两条为楙所摘引,馀亦不云无其文。则今所见者,又非楙所见之本矣。观雕以周之诸语,全类《字说》,疑即传王氏学者所伪作,故陆佃取之。此本为左圭《百川学海》所载,则其伪当在南宋之末,流传已数百年。文士往往引用。姑存备考,固亦无不可也。△《蟹谱》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傅肱撰。肱字自翼,其自署曰怪山。陈振孙谓怪山乃越州之飞来山,则会稽人也。其书分上、下两篇,前有嘉祐四年自序。而下篇贪花一条,又引神宗时大臣赵姓者出镇近辅事,而讳其名。考《宋史》惟神宗熙宁初枢密使参知政事赵概尝出知徐州,似即其事,则嘉祐当为元祐之讹。然《书录解题》亦载是序为嘉祐四年,而赵概为北宋名臣,亦不容著贪墨声,或刊本神宗字误也。书中所录皆蟹之故事,上篇多采旧文,下篇则其所自记。铨次颇见雅驯,所引《唐韵》十七条,尤足备考证。盖其时孙愐原本尚存,故肱犹及见之云。△《蟹略》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已著录。是编以傅肱《蟹谱》徵事太略,因别加裒集。卷一曰蟹原、蟹象、卷二曰蟹乡、蟹具、蟹品、蟹占,卷三曰蟹贡、蟹馔、蟹牒,卷四曰蟹雅、蟹志。赋咏每门之下,分条记载。多取蟹字为目,而系以前人诗句。俞文豹《吹剑录》尝讥其误以林逋草泥行郭索,云木叫钩辀一联为杜甫诗,今检卷首郭索传内信然。殊为失於详核。又《本草图经》,蟹生伊洛池泽中一语,泽蟹洛蟹条下两引之,亦为复出。又白居易诗,亥日饶虾蟹句,为傅肱谱中所原引,而此书虾蟹条下乃反遗之。其馀编次亦小有疏漏。特其采摭繁富,究为博雅,遗编佚句,所载尤多,视傅谱终为胜之云。△《异鱼图赞》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杨慎撰。慎有《檀弓丛训》,已著录。是书前有嘉靖甲辰自序,称西州《画史》录《南朝异鱼图》,将补绘之。予阅其名多踳错,文不雅驯。乃取万震、沈怀远《异物志》,效郭璞、张骏之赞体,或述其成制,或演以新文。句中足徵,言表即见,不必张之粉绘,之<青盍>艳彩。凡鱼图三卷,赞八十六首,异鱼八十七种。附以海错一卷,赞三十首,海物三十五种。词旨亦颇古隽,与宋祁《益部方物略》可以颉颃。惟诠释名义,不过形容厓略。遽云可以代图,未免自诩之过。且万震《南州异物志》一卷,沈怀远《南越志》五卷,仅见於《唐志》,《宋志》已不著录,慎何从而见之?尤出依托。亦就书论书,取其词藻淹博而已矣。△《异鱼图赞笺》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如今考察其中记载,王楙已经说《禽经》没有这些文字的共有三条;其余还有“青凤称为鹖,赤凤称为鹑,黄凤称为焉,白凤称为肃,紫凤称为鷟;鹤喜阴而厌阳,雁喜阳而厌阴;鹤老了声音低沉,不能高鸣,靠近时不能尞;转动眼睛的称为鹮,方形眼睛的称为<厷鸟>,两眼相交的称为鳽;鸟中体小而凶猛的都称为隼,体大而凶猛的都称为鸠;乌鸦叫声哑哑,鸾叫声噰噰,凤叫声喈喈,凰叫声啾啾,雉叫声鷕鷕,鸡叫声咿咿,莺叫声嘤嘤,鹊叫声唶唶,鸭叫声呷呷,鹄叫声哠哠,鵙叫声<口具><口具>;接近翠鸟的能走,接近蒲鸟的能投掷;朱鸢不抓肉,朱鹭不吞腥;挚鸟喜风,鸍鸟喜雨,鷞鸟喜霜,鹭鸟喜露;陆地的鸟称‘栖’,水中的鸟称‘宿’,独处的鸟称‘止’,群聚的鸟称‘集’;鹅见到异类便张翅鸣叫,鸡见到同类便拍翼鸣叫;鵻鸟飞行没有固定高度,鴢鸟飞行高度没有常规,雉飞一丈高,鷃飞到有赤色的地方;暮鸠鸣叫就会下小雨,早晨鸢鸣叫就会刮大风;鹯鹯的诚信不如鹰,周周的智慧不如鸿;淘河在岸边,鱼就下沉;沸河在岸边,鱼就涌出;雕鸟用周鸟捕取,鹫鸟用就鸟捕取,鹰用胸膺捕取,鹘用爪搰取,隼用尹法捕取;鸿雁爱惜气力,遇风就迅速飞起;孔雀爱惜羽毛,遇雨就高处停留;雁称为翁,鸡称为{沙鸟},鹑称为鹰;鹰不攻击伏地之物,鹘不攻击怀孕之物;一只鸟称为隹,两只鸟称为雔,三只鸟称为朋,四只鸟称为乘,五只鸟称为鳸,六只鸟称为鶂,七只鸟称为<土鸟>,八只鸟称为鸾,九只鸟称为鸠,十只鸟称为<章鸟>;笨拙没有比鸠更甚的,灵巧没有比鹘更甚的;鹊见蛇就鸣叫而飞奔,孔雀见蛇就屈身跳跃;山禽的嘴大多短,水禽的嘴大多长;山禽的尾巴大多长,水禽的尾巴大多短;衡宿为雀,虚宿为燕,火宿为鷮,亢宿为鹤;鹳生三只,最后一只成为鹤;鸠生三只,最后一只成为鹗;鹰喜欢站立,隼喜欢飞翔,凫喜欢潜水,鸥喜欢漂浮;乾车折断舌头就坐着歌唱,孔雀拍打尾巴就站着起舞,这是因为人胜过它们;鸾到了夜里歌唱,凤到了早晨起舞,这是因为天胜过它们;霜附着在强枝上……” “鸟因勇武而生的少,雪封枯原时,鸟因文饰而死的多;雀交配不止一次,雉交配不超过两次;冠鸟性情勇猛,带鸟性情仁厚,缨鸟性情喜乐;鴺鸟不上山,鶮鸟不踏土”等条。其中有两条是王楙摘引过的,其余的王楙也没有说没有这些文字。这样看来,今天所见的本子又不是王楙所见的本子。观察“雕以周之”等语句,完全像《字说》的文风,怀疑是传承王氏学说的人伪造的,所以陆佃才把它们采入书中。这个本子是左圭《百川学海》所收的,那么它的伪作时间应当在南宋末年,流传至今已经几百年了。文人往往引用它。姑且保存下来以备考察,当然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蟹谱》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傅肱撰。傅肱字自翼,自署“怪山”。陈振孙说,怪山就是越州的飞来山,因此他应当是会稽人。他的书分为上、下两篇,前面有嘉祐四年所作的自序。但下篇“贪花”一条又引用神宗时期一位赵姓大臣出任京畿附近州镇长官的事,并避讳不写他的名字。考察《宋史》,只有神宗熙宁初年枢密使、参知政事赵概曾出任徐州知州,似乎就是这件事,那么嘉祐应当是元祐的讹误。然而《书录解题》也记载这篇序为嘉祐四年,而赵概是北宋名臣,也不可能留下贪墨的声名;或许刊本中的“神宗”二字有误。书中所记都是螃蟹的故事,上篇多采录旧文,下篇则是作者自己记述的内容。编次颇为典雅纯正,所引用《唐韵》的十七条尤其足以备考证。大概当时孙愐《唐韵》原本还保存着,所以傅肱还能够看到它。《蟹略》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高似孙撰。高似孙的《剡录》已经著录。这部书认为傅肱《蟹谱》考证事例过于简略,于是另行搜集增补。卷一为“蟹原”“蟹象”,卷二为“蟹乡”“蟹具”“蟹品”“蟹占”,卷三为“蟹贡”“蟹馔”“蟹牒”,卷四为“蟹雅”“蟹志”。每一门之下都分条记载诗赋咏蟹的内容,多取“蟹”字作为标题,再把前人的诗句系附在后面。俞文豹《吹剑录》曾讥笑他误把林逋“草泥行郭索,云木叫钩辀”一联当成杜甫诗;如今检查卷首《郭索传》,确实如此,实在是疏于详核。又如《本草图经》“蟹生伊洛池泽中”一句,在“泽蟹”“洛蟹”两条下重复引用,也是重复出现。再如白居易诗中“亥日饶虾蟹”一句,原本是傅肱《蟹谱》所引用的,但本书在“虾蟹”条下反而遗漏了它。其余编次也略有疏漏。只是它搜集材料丰富,终究是博雅之书;散失的篇章和诗句,所记尤其多,和傅肱的《蟹谱》相比,最终还是胜过它。《异鱼图赞》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代杨慎撰写。杨慎有《檀弓丛训》,已经著录。这部书前面有嘉靖甲辰年自序,说西州《画史》收录了《南朝异鱼图》,自己将要补绘它。我读后发现其中鱼名多有错误,文字也不典雅通顺。于是取用万震、沈怀远的《异物志》,仿效郭璞、张骏的赞体,有的叙述鱼的形制,有的用新文加以发挥。句子中足以考证的内容都已具备,文字表面也能直接看出,不必再铺张地施以粉绘和<青盍>艳彩。全书《鱼图》三卷,赞八十六首,异鱼八十七种;附《海错》一卷,赞三十首,海物三十五种。文辞意旨也颇为古雅隽永,可以与宋祁的《益部方物略》相匹敌。只是解释名称含义,不过大略描写形状罢了。仓促声称可以代替图画,未免有自我夸耀的过失。况且万震《南州异物志》一卷、沈怀远《南越志》五卷,只见于《唐志》,《宋志》已经不再著录,杨慎从哪里看到它们的呢?尤其是出于假托。也只是就书论书,取其文辞丰富广博罢了。△《异鱼图赞笺》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胡世安撰。世安有《大易则通》,已著录。杨慎《异鱼图赞》,间有自注,仅标所据书名,未暇备引其说。世安既为之补,又於崇祯庚午博采传记以为之笺,徵引颇极繁富。其名实舛互者,於目录之中各为驳正,亦殊有辨证。惟贪多嗜博,挂漏转多。或赞中所引而失注,如赤鲤下务光愤世之类;或自注明云据某书者,而亦失证,如鲂鱼下河雒记引谚之类。而前代故实绝无关於名义者,乃支离曼衍,累牍不休,是徵事之书,非复训诂之体。然其搜采典籍,实为博赡,故殊形诡状,一一皆有以考辨其源流。虽不免糅杂之讥,亦未始非识小之一助也。△《异鱼图赞补》三卷、《闰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胡世安撰。是书前有自序,题万历戊午,乃其未第时所作。以杨慎《异鱼图赞》尚多所阙漏,因摭其遗脱,作为此编。凡鱼类补一百五十四种,为赞五十七首。海错类补三十八种,为赞二十八首。又《闰集》一卷,鱼三十馀种,冠以摩竭海多非常之鱼,亦各为之赞,而其子璞及其门人雷琯等共加笺释。闰集所载,与目录多不相应,前后舛互,赞文亦往往阙佚,疑当日修改未竟之本也。慎之作赞,虽属文人游戏之笔,而源出郭璞,要自古隽可观。世安续加仿傚,其徵据典博,亦不失为驯雅。与慎书相辅以行,于水族品目,亦略备矣。──右“谱录类”草木鸟兽虫鱼之属,二十一部,一百四十五卷,皆文渊阁著录。
译国朝胡世安撰写。胡世安有《大易则通》,已经著录。杨慎的《异鱼图赞》中,间或有自注,只标明所依据的书名,没有来得及详细引述书中的说法。胡世安为它作了补充,又在崇祯庚午年广泛搜集传记资料为之作笺,征引十分繁富。对于名称和实际不相符合的地方,他在目录中分别加以驳正,也很有考辨。只是贪多好博,遗漏反而更多。有的是赞文中引用了材料却没有作注,如赤鲤条下引用务光愤世的事例;有的是自注明说依据某书,却也没有作考证,如鲂鱼条下引用《河雒记》中的谚语。有些前代旧事与名称含义完全无关,他却支离铺陈,连篇累牍地说个不停。这是一本考征事例的书,不再是训诂体例。然而,他搜集典籍确实非常广博,所以对于形状奇异的各种事物,都能逐一考辨其源流。虽然不免有杂糅混乱的讥评,却也未尝不是考识琐事的一种助益。△《异鱼图赞补》三卷、《闰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胡世安撰写。这部书前面有自序,题为万历戊午年,是他尚未中第时所作。因为杨慎的《异鱼图赞》还有许多遗漏,于是搜集其中遗失的部分,编成此书。鱼类补入一百五十四种,作赞五十七首;海错类补入三十八种,作赞二十八首。又有《闰集》一卷,记载鱼三十多种,开头列有“摩竭海多非常之鱼”,也分别为它们作赞,并由他的儿子胡璞及门人雷琯等共同加以笺释。《闰集》所载内容与目录大多不相符合,前后错乱,赞文也常有缺失,疑是当时修改尚未完成的稿本。杨慎作赞,虽属于文人的游戏之笔,但源出郭璞,终究古雅可观。胡世安继续仿作,所征引的典籍也很丰富,不失为典雅之作。它与杨慎的书相辅而行,对于水族的品类,也大致齐备了。──以上“谱录类”中草木鸟兽虫鱼一类,共二十一部,一百四十五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