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十一 子部二十一

译卷一百十一　子部二十一。术数类存目二。《汉原陵秘葬经》十卷（《永乐大典》本）。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书前有自序，称过去曾因遇到楼敬先生，传授了三本阴阳书，使用起来非常灵验。书中直接说明吉凶祸福的道理，以及出生入死之事；又讲遁甲的方法、乾兑坎离迁宅的方法，以及辨别年月日时并将其加临于运式的方法。我趁着闲暇，撰述这篇文字，共五十四章，分成十卷，详细陈述其中的奥旨。立坟安葬、选择墓地并砍除杂草、坟穴的高低深浅、丧葬庭院的门道、碑碣和旒旐等，没有不具备的，等等。大概这是术士借以托名的书；所谓楼敬先生，难道是假借娄敬之名，而他的姓氏误加了木旁吗？《葬经》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题名为《青乌先生葬经》，由大金丞相兀钦仄作注。考察可知，“青乌子”的名字见于《晋书·郭璞传》。《唐志》中有《青乌子》三卷，但现在已经不知道是否真是古书了。这部书的文字浅近，正文和注释像出自同一人之手，大概又是后人假托的。郭璞《葬书》中引用经文的若干条，都能在这部书中看到，但字句颇有异同。大概伪作者搜取郭璞的书来为自己作证明，又稍微改动文字，以掩盖抄袭的痕迹罢了。不能据此书作为验证依据。《天机素书》四卷（通行本）。旧本题为唐代邱延翰撰写。邱延翰字翼之，闻喜人。《通志·艺文略》著录邱延翰《玉函经》一卷、《黄囊大卦诀》一卷，却没有这部书的名称。只有《堪舆类纂》载宋代吴景鸾所进《阴阳天机书序》说：唐开元年间，河东一带的星气出现异常，朝廷为此忧虑，派使者去截断那里的山脉。查究实际情况，原来是邱延翰所造作的山势。朝廷逮捕他没有成功，便下诏赦免他的罪。他于是到宫阙进献老师传授的《天机书》，并且亲自撰写《理气心印》三卷。唐元宗赐给他爵位，把《玉函》收藏在宫廷内，并禁止流传。唐末发生兵乱，曾求、杨益在琼林库中得到《玉函》，打开后得到《天机书》，从此杨、曾二人的名声才开始显著。曾求把它传给陈抟，陈抟传给景鸾的父亲克诚；景鸾在庆历辛巳年奉诏进献《天机》《心印》二书。这样看来，《玉函》和《天机》本来是一部书，只是有两个名称罢了。然而其中的说法很荒诞，已经不足以作为依据。这部书尤其文辞意义猥琐鄙陋，不像唐代以前的书。第二卷以下图文各半，所谓“三仙讲”“五虎讲”等图，内容重复烦琐、牵强附会，都没有意义。大抵是明代地理师根据景鸾的说法所作，也不是宋代流传下来的原本了。《内传天皇鼇极镇世神书》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旧本题为《邱延翰正传》，杨筠松补充义理，吴景鸾为初学者解释。核查书中文字，实际上是伪造托名之作。它的大体规则，是把天上的二十八宿分别附在二十四山龙之下，以乾、坤、艮、巽为四个厘极，配上炁、罗、计、孛四星，又把角亢、奎娄、斗牛、井鬼分为四候，不知道这些安排依据的意义是什么。考察《青囊序》，其中有“先看金龙”一句，后人把亢、牛、娄、鬼四星当作金龙，原本就是主观臆测的解释。这部书又说，四金不应从方位来说，而专指地上的形势与天上的星象相应。考察星野之说见于《周礼》，其占候大略见于《左传》。《唐书》记载，僧一行也曾把山河的两戒同各宿排列相配。然而这只是就天下地理的大势而言，起初并不是拘泥于一丘一壑，指称它们分别像某个星宿、某座星垣。杨氏、赖氏诸家有时借天星来代替干支的字面名称，例如把亥称为紫微、把兑称为少微之类，只是想改变文辞来显示深奥隐秘。后人误解了他们的意思，逐渐用天星来立说，于是说亥是贵龙、艮是富曜，沿袭错误、承接谬说，异说纷纷，终于脱离方位而谈星象。这绝不是杨氏、赖氏的旧法，更不用说邱延翰了。《地理玉函纂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考察《玉函》这个名称，相传源自邱延翰的书，但那部书早已失传。这部书托名《纂要》，设置了各种图式，杂糅三合长生之说，末尾附有《黑囊经口诀》《捉穴心印》《造理赋》数篇。大体上是抄取坊间的伪书，随意窜改掺入，不足以作为定论。《天玉经外传》一卷、《四十八局图》一卷（通行本）。旧本题为宋代吴克诚撰写，由他的儿子景鸾续成。又名《吴公教子书》。考察吴克诚父子的姓名，古籍中没有证据。只有术士相传，说吴克诚是德兴人，曾跟随陈抟学习。景鸾承受父亲的传授，庆历年间因推荐入都，授任司天监正。因议论牛头山山陵之事被投入狱中。遇赦后，假装癫狂，在天门西岸白云山洞削发。治平初年，把遗书交给女儿后去世。他的女儿就是虔州倅张道明的妻子，后来把他的书传给廖瑀。现在看这部书，其中大半抄袭《青囊催官》的词句，暗中又以《玉尺经》的三合说为根本。例如把寅午戌定为火局，于是说寅龙左旋属于丙，右旋属于丁。这不只是把木当作火，违背木的本性；即使按照三合说，丁火也应当在酉处出生、巳处旺盛、丑处入墓，正好与寅午戌相反。又因为艮接近寅、辛接近戌，便把艮辛也定为火，把坤乙定为水，把乾丁定为木，把巽癸定为金，屈曲天干来迁就地支。追溯支流而忘了源头，也失去了三合说产生的本意。宋人的议论尚且没有这一派，显然无疑是明人的伪作。第二卷《四十八局图》，就是推衍前面的说法。李国木的序说，此图相传是嘉靖、隆庆年间欧阳氏鸾所书。书后附有各种所谓经验图，例如朱国祚、黄洪宪祖坟之类，都是明代万历年间的人物，其伪托的痕迹更加明显。《九星穴法》四卷（通行本）。旧本题为宋代廖瑀撰写。地理家把杨、曾、廖、赖并称，而廖瑀的书唯独失传，所以各家著录都没有这部书。这部书不知道出自何处，大概是托名之作。它的方法专门用九星来辨别穴体。所谓九星，是太阳、太阴、金水、紫气、天财、凹脑、双脑、平脑三体，再加上天罡、燥火，共为九种。

译其中又分为正体、开口、悬乳、弓脚、双臂、单股、侧脑、没骨、平面九等，每一等都附有图和说明，这已经不免是把本来没有固定形态的东西强行套入固定的格局。至于“双臂太阴”一条说：如果两臂过于尖锐，称为“夹刃”，主宰杀人极其狠毒，必须用人工铲去尖头，使它变得圆润洁净，这样就能把凶变成吉。这样一来，岂不是人不再承受地气，反而是地形要接受人的改造了吗？不过，假如选择一块吉地的图样，按照它的高低来培土修筑、铲削改造，当然不难做到尺寸完全符合、曲折形状相似；但世间真有这样的道理吗？《玉尺经》四卷（通行本）。旧本题为元代刘秉忠撰写，明代刘基作注。刘秉忠起初名叫刘侃，字仲晦，祖先是瑞州人。曾祖父任官于邢州，因此迁居在那里。他年轻时补任邢台节度府令史，不久便弃官离去。后来隐居在武安山中，信奉佛教，改名子聪。世祖还在潜邸时，僧人海云邀请他入见，世祖非常喜爱他，留下来参与谋划大计，人们称他为聪书记。世祖即位后，开始倡议建立国号以及规划制度、制作礼仪等事，都由他起草确定。至元元年，授任光禄大夫、太保，参与中书省事务，又赐给他现在的名字。至元十一年去世，追赠太傅、赵国公，谥号文贞，后来改谥文正，追封常山王。他的事迹详见《元史》本传。刘基有《清类天文分野》一书，已经著录。刘秉忠精通阴阳术数，世祖称赞他占卜事情、预知未来，如同符契相合。他曾经察看地形，在龙冈营建上都，又营建大都城，两处的规制都由刘秉忠确定。然而史书没有记载他著有这部书，《永乐大典》收录元代以前的地理书，也没有这部书；明代嘉靖、隆庆以前谈论地学的人也从未引用过它。由此可知它是后出的书，只是托名于刘秉忠。刘基的注中有“贵州北界”的说法。贵州在元代末年是顺元宣慰司，明初改为贵州宣慰司，到永乐年间才开始设置贵州布政司。刘基生活在明太祖时期，怎么可能把贵州同广东、云南并列称说？因此这篇注是伪托之作，也不用再追问就可以知道了。书中说，万山起源于昆仑山，进入中华后分成五岳的，是艮、震、巽三条山脉。又说，黄河作为界限，西北方的丑艮方向行龙；长江作为界限，东南方的巽辰方向起祖。不知道黄河是从西北流向东南，按照形家之说，应当说是乾亥方向行龙；长江是从西南流向东北，按照形家之说，应当说是坤申方向起祖。大概是承接上文时自己忘了其中的错误。又说金临火为自焚，木入金为绝命，离龙遇到兑、坎为自废，震龙遇到离、兑为伤劫。却不知道山川盘曲郁结，绵延千里、百里，原本没有固定的形势。如果一定像书中所说，从起祖到落脉，兑不能进入离，离不能趋向兑，那么褒斜谷就不能通入终南山，九华山的山峰也不能趋向锺阜山。拘泥而缺乏通达，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它在论述朝向的篇章中说，龙穴的好坏取决于水，以生旺三合为主；这就把峦头的形势转而系于水口的吉凶，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更加支离破碎。自从这部书流行以后，江南的地理学说大都把三合当作正宗，趋向生方、旺方，顺从朝向、顺从龙脉，争论纷纭不止。大概三吴地区是水乡，谈水口容易牵强附会，因此辗转相承，流弊越来越盛。本朝华亭人蒋平阶撰写《地理辨正》，才开始猛烈抨击这种说法。虽然平阶想把理气家的一套说法全部改变，未免有些过分；但他说这部书窃取杨氏、赖氏两家关于龙脉顺逆、辨别砂势贵贱等方面的论述，再掺杂主观臆说，文辞虽然翻腾铺陈，意义实际上很浅薄。平阶所作的纠正，不能说是吹毛求疵。《披肝露胆经》一卷（通行本）。旧题为明代刘基撰写。《明史·艺文志》也著录了这部书。然而看书中所分的龙诀、穴情两篇，大半抄袭《撼龙》《葬法》等书。砂诀、水诀歌也都浅陋庸俗，例如“笔架科名应有分”“满床牙笏世为官”等句，刘基必定不可能写得这样鄙陋。书后附有论述南北平阳的数条文字，是李国木杂取其他各家的书拼附进去的，更加浅陋粗鄙，大概是借刘基之名而作。《地理大全一集》三十卷、《二集》二十五卷（通行本）。明代李国木撰写。李国木字乔伯，汉阳人。这部书中，一集第一、二卷是郭璞《葬经》，第三至第六卷是唐代邱延翰《天机素书》，第七至第十卷是杨筠松《撼龙经》《疑龙经》《葬法倒杖》，第十一至第十四卷是宋代廖瑀《九星穴法》，第十五卷是蔡元定《发微论》，第十六卷是明代刘基《披肝露胆经》，第十七至第三十卷是《搜元旷览》。名为《遯庵汇古》的部分，是李国木自己撰写的。二集第一卷是唐代曾文辿《青囊序》，第二卷是杨筠松《青囊奥语》，第三至第六卷是杨筠松《天玉经》内传、外编，第七至第十一卷是元代刘秉忠《玉尺经》，附有遯庵《原经图说》，第十二至第十四卷是宋代赖文俊《催官篇》，附有遯庵《理气穴法》，第十五、十六卷是宋代吴克诚《天玉外传四十八局图说》，第十七至第二十五卷是《索隐元宗》，也由李国木自己撰写。这部书的凡例说，一集专门论述峦头，二集专门论述理气，以收录内容多为丰富，真书和伪书混杂在一起。又有一半内容是李国木自己撰写并附图附说的，陈陈相因、泛泛铺衍，完全没有取舍。例如《玉尺经》向来题为刘秉忠所著，已经成为一部书；幸而得到伯温先生的原本，与我的注解好像出自同一手笔，所以我为它补足缺漏，仍然附上图说。由此可知，所谓“刘注”就是李国木假托刘基之名所作，用来欺骗世人。每卷卷首通常都题作“李某删定”，由此可知，即使是他所汇集的各家著作，也已经被大量窜改了。《地理总括》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罗珏撰写。罗珏字世美，鄱阳人。这部书刻于万历二年。前两卷以二十四山划分阴阳局，分别为龙穴、砂水绘图，又涉及造命、分金、躔度等方法。罗珏在自序中说，本书专门为讲理气而作。但杨氏、曾氏二人论述理气，文辞简约而意义丰富，能够随地形变化而灵活运用；赖氏虽然把龙穴、砂水分为四类，也只是选取一两条确实可靠的内容来讲。罗珏却把它们规定成固定格式，某龙某方为吉，某方为凶，对二十四山拘泥于一端而不知变通。他不知道山川的形势各不相同，卦气的消长也没有完全一致的情况。他用心虽然勤苦，却可以说是不善于学习古人。

译第三卷讲平原三法，附有各家的杂论。所谓三法，一是特生墩阜，二是眠亘形局，三是翦水裁局，没有说明这些说法出自何处。考察叶泰《平阳全书》，三法之后有嘉靖年间汪标所作的跋，称这部书出自幕讲僧的秘密传授。如今看其中的墩阜图，所载龙虎朝应等内容大多是刻板的固定方法；眠亘图中有“灵蛇抢蛤”“老蚌吐珠”等名称，也多是主观臆造，未必出自幕讲僧之手。只有杂论中引用杨筠松《遍地钤》的内容，如“水边花发水中红，窗外月明窗内白”等句，以寓言说明气的感应，很有名理。可惜其中又夹杂其他说法，如“海角经青龙，六合宜高大，白虎螣蛇莫起峰”等，仍然没有脱离庸俗的术数。《罗经顶门针》二卷（内府藏本）。明代徐之镆撰写。徐之镆是建阳人，万历年间的诸生。这部书专门论述指南针的方法，认为当时堪舆家所用罗经的制度只重二十四个方向，而忽略先天十二支的位置是错误的，因此撰文详细辨析，又绘制成图，分为三十三层，各层都有详细说明。书后附有图解一卷，是他的门人朱之相所作。《堪舆类纂人天共宝》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明代黄慎撰写。黄慎字仲修，海阳人。这部书刊刻于崇祯癸酉年。全书分为经、传、论、状、书、记、篇、说、诗、赋、歌、诀、问答、杂录、辨、断穴法、葬法、序、表二十类。大体上是把旧书割裂开来，分门编排，错乱混杂，漫无选择。例如何溥的《灵城精义》一书，因为没有合适的门类可以归入，便改名为《论气正诀》，收入诀类；其他情况也可以由此推知。《罗经消纳正宗》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代沈昇撰写。沈昇的生平事迹不详。此书开头分为七十二龙，采用纳音五行来判断消纳得气和消纳失气，作为一卷。其次分为六十龙，参照三百六十五度星度以及三奇、八门、官贵、禄马、刑伤、克杀，作为一卷。他的门人史自成作序说：廖瑀得到杨筠松、曾文辿、曾求己、吴颖、吴景鸾相传的术法，再传给丁应星；丁应星传给谭某，谭某传给吴舜举，吴舜举传给刘师文，刘师文传给余芝孙，余芝孙传给黄仲理，黄仲理传给程义刚，程义刚传给刘时辉，刘时辉传给刘应奇，刘应奇传给顾乃德，顾乃德传给何震儒，何震儒传给沈昇。沈昇扩充演绎图局，并口授了这部书。历来论述罗经的有两家：一家以八卦九宫为主，就是所谓“气从八方”；一家以十二地支为主，每一支配五干，重叠而成六十，称为“胎骨六十龙”，又称“透地六十龙”，用来确定格局。来龙入首处在两支交接的缝隙之间，空去癸甲、壬乙的界线，成为七十二龙，称为“穿山七十二龙”，用来立向收水。这些都采用纳音五行；六十纳音从金开始，所以称为“分金”。然而，如果认为六十龙是正确的，那么空去十二地支交接的缝隙而成为七十二龙，就不对；如果认为七十二龙是正确的，那么强行排列干支而成为六十龙，也不对。况且所谓六十龙还有两种：一种甲子从壬的起始处开始，依据卦而不依据地支，称为“平分六十龙”；一种甲子从壬的中点开始，依据地支而不依据卦，称为“胎骨六十龙”。说法越分歧就越荒谬，只能徒然增加混乱罢了。△《寸金穴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这部书以俗本廖瑀《九星穴法》为宗旨。书中认为，穴法之外还应有异穴、怪穴，另行绘图说明。依其见解，大概又在穴法九变之下。其中一条说：汀州王氏的墓，是“真武大坐”形，龟、蛇的形体都完整；郭景纯在龟眼的上、下各立一穴，在蛇眼的上、下各立一穴，子孙将永远富贵。它的荒诞由此可知。△《画筴图》一卷、《撼龙经》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孙光{昜灬}撰写。孙光{昜灬}字丹扶，余姚人。顺治辛卯副榜贡生。官至藁城县知县。他把这部书托名为杨筠松传给曾、刘诸人的著作，实际上是约略取自各家论述气脉的说法，并附加自己的见解。内容从“原脉”开始，到“火燿”结束，共列为二十四目，题名为第一图至第二十四图。现在只有“动气”一条既有图又有说明，其余都只有说明而没有图，大概已经散佚残缺。书前载有洪武六年刘基上《画筴图》的奏疏，似乎是依托伪造的。后面附有《撼龙经》一卷，题作“余真如解，孙光{昜灬}删补”。其中的说法与《画筴图》相互表里，两部书都专门论述龙脉，不是空泛无根的游谈所能相比。但是它出于搜集拼凑、抄袭因袭，不能称为一家之言。△《定穴立向开门放水坟宅便览要诀》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梅自实撰写。梅自实字有源，宣城人。这部书专门依据二十四山向和正五行，辨析每年旺气的节候；又根据年遁方支论述纳音的生克，在每一山之下分别附录《天符经》《金精鼇极》《天河转运》等书所确定的吉凶说法。后面又附有阳宅开门、放水等口诀。但是它只详细列举宜忌，并不说明其中的道理。大概是术家抄辑汇编的本子，以备查阅。△《山法全书》十九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国朝叶泰撰写。叶泰字九升，婺源人。他在自序中说，先编纂《平阳全书》，又编纂这部书，都是汇集前人的堪舆学说，再用自己的意见加以评论注释，间或附上自己的作品。全书大旨以杨筠松、吴景鸾两家为主；论述山势形貌和阴阳时尤其尊崇杨氏，并驳斥廖金精的说法。他论龙法时，不采用五星的说法，而论九星。书例说，山法流传已久，正确的形状和形象都已经被葬尽，所以说“有遗穴而无遗龙”。如果说还有遗留的龙脉，那只是奇形怪穴，是人们不能识别、也不敢下葬的地方。就今天谈论山穴而言，除了奇异怪诞的地方便无从下手。这也不是平易笃实的道路。

译○附录 △《尚书天地图说》六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潘咸撰写。潘咸另有《易蓍图说》，已经著录。这部书虽然借《尚书》之名，把《尧典》经文列在前五卷的卷首，把《禹贡》经文列在最后一卷的卷首，但实际上内容支离蔓延，只抒发自己的说法，与经义几乎没有关系；而且其中的说法都是任意发挥私见。例如，他认为月食不是被地球的影子遮隔，认为阳是完整的、阴只有一半，月亮的周径应当减去太阳本体周径的一半。这些都只是根据道理空谈，根本不懂测量计算为何事。因此新法、古法两者都无法贯通，图说越多，牵强纠缠也越厉害。他绘制地图时，对《山海经》所列的各个名称不分真假，按照四方四隅排列连接，整齐得像布置筹算；又对《水经注》所列的各个名称不分古今，曲折钩连，纷乱得像一团乱丝。至于所绘制的当今舆图，南北颠倒、东西错置的占了十之八九。至于天图的末尾，又附有《罗经图说》和甲子纳音；地图的末尾，又附有元代刘秉忠《玉尺经》。大肆谈论相地之术，尤其荒诞不经。把它列入经部，实在不合体例，所以附存书名于《术数类》中。──以上“术数类”中属于相宅相墓的，共十八部、一百三十二卷；附录一部、六卷，均列入《存目》。△《九天玄女六壬课》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作唐代袁天纲撰。袁天纲的事迹详见《新唐书·方技传》。书前有序文，没有署名。序文说，伏羲接受河图洛书的奥秘而画卦，文王加以重叠，孔子使之完备。后世从事卜筮的人，只有鬼谷子得到其中的精要；到了唐代太史袁天纲，袁公又得到其中的要旨。现在刊刻这部书，以扩大它的流传。末尾题“大德十年丙午”，大概是元人伪托的。△《六壬军帐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作河南刘启明撰。不注明时代。考察《崇文总目》有刘启明《占候云赋式》一卷，《宋史·艺文志》有刘启明《云气测候赋》一卷，大概是北宋以前的人。这部书见于焦竑《经籍志》、钱曾《读书敏求记》，所讲的是临战时推演式法，以四时辨识神将的雌雄，也属于《玉帐经》一类。明人已经把它刻入《六壬兵占》，这是它单独流行的版本。△《河洛真数》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作宋代陈抟撰。陈抟的事迹详见《宋史·隐逸传》。书中把《易》的卦爻同人的出生年月日时八字配合起来，以判定吉凶。前面有陈抟自序，又有邵子的序，文辞都鄙陋悖谬，大概是没有学问的术士所作。下卷载有晋代管辂所述《洛书篇》，开头说：“那条背负河图的河龙，并不是龙，而是大龟。”又说：“羲皇画出八卦，后来由大挠使它明白。”尤其荒谬浅陋，不值得同它辩论。△《邵子加一倍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考察《二程遗书》，其中记载邵子和程子谈论数理，程子说那只是“加一倍法”。这大概是指计算数理而言，并不是说占验禄命。这部书用六十甲子的累积数来占测贵贱吉凶，又把“加一倍法”托名于邵子，实在互相矛盾。杨慎《丹铅录》说：“张横渠喜欢谈论命理，于是问康节先生的病，说：‘先生推算自己的命吗？’康节说：‘如果是天命，我已经知道了；世俗所说的命，我却不知道。’康节的话就是这样。如今世上游荡谋食的术士，妄造《大定数》《蠢子术》，托名康节，难道不是严重诬蔑前贤吗？可见这种妄相假借，由来已经很久了。” △《六壬心镜要》三卷、《后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徐道符撰写。徐道符自号无欲子，东海人。另著有《六壬六经歌》一卷，现已亡佚，只有这部书还保存着。焦竑《经籍志》又作《六壬心鉴歌》，这是文字讹误。自序说，他取《神枢》《灵辖》《连珠式》《花瓶记》《元堂壁玉龙首雕科》等书，广泛探求其中的要旨，撮取编成歌诀。全书共一百八十一篇，分为三卷：上卷九门，中卷十七门，都论述课象以及日常一切事物的占断；下卷十六门，都是军占。关于杂占和十二神将的论述共十三篇，另编为《后集》。其立论简明完备，使读者明白易懂，在六壬书中是最好的版本。现在已经全部收入《六壬大全》，所以不再重复收录，只在这里特别保存书目。△《六壬毕法赋》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宋代凌福之撰写。凌福之的籍贯和履历不详。考察他的自序，大概是理宗宝庆年间的人。起初徐道符作《六壬心镜》，建炎年间又有邵彦和著书，名为《口鉴》，用来阐明徐氏的说法。后来这些说法多被俗学改乱，凌福之于是采用邵彦和的方法，作七言百句加以注释，编成这部书，融会贯通旧说，并缀入自己的心得，独自形成精当的见解。自序说，虽然言辞鄙拙，实际上能够判断幽微之处，可以作为定论。世上谈论六壬术的人，大多把它奉为秘钥。此书也载入《六壬大全》，所以和《六壬心镜》一并保存书目。△《皇极大定动数得一论》一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吴正撰写。吴正字大初，不知是哪里人。有大德庚子年自序，说康节先生编成《大定论数》，不拿出来给人看。有一天，他到山中拜访隐士龚老，看见龚老的孙子还在襁褓中，便说：“这个孩子神色凝重，将来可以传授我的学说。”随即从袖中取出书送给龚老。龚老把书传给他的孙子，就是所谓西峰先生。西峰先生名端礼，曾在潭州城西以推算数术谋生，每天收入只够自给，便不再推算。后来他把它演绎为三十六类，传给石渠先生；石渠先生增为四十门，传给黄先生；后来被白玉蟾得到，作《观物筌蹄》十论，传给蔡叔明。蔡叔明传给蔡习卿，蔡习卿传给傅君玉，傅君玉传给许伯约；许伯约以后，传承者逐渐沉寂。

译我游历方外时，在秋浦与野舟吴先生相遇。先生名准，是鄱江人。我向他学习这种数术，按照图来探求其中的道理，间或也多有应验。旧稿已经不存在了，现在重新编成这部书，和同道者共同讨论。推究事物的起源，考察其最终结果，意思明白、文词简约，命名为《得一论》，大概是取“天向一中分造化”的意思。宋代以后术数家大多托名邵子来使自己的说法显得神奇。然而邵伯温作《易学辨惑》，说邵子只传给王天悦、张子望两个人，而且两人都早死。郑夬窃得王天悦的书，邵伯温还斥责他是假托；那么后来这些纷纷出现的说法究竟从哪里来呢？△《周易尚占》三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前面有大德丁未年宝巴的序，说这是莹蟾子李清庵所作。考察元代李之纯号清庵，又号莹蟾子，有《中和集》，另有著录。因此这部书应当是李之纯撰写的。全书分为十八部，都论述《易》课的断法，与如今卜筮摊上的术法相类似。只是除了六神之外，还兼论神煞的吉凶，这一点与今天略有不同。考察宝巴有《易体用》十卷，书中分为三部，其中第三部就是《周易尚占》三卷，书名和卷数都与这部书相同，但世上没有流传本。有人或许因为有宝巴的序，便怀疑这就是宝巴散佚的书，这实在是错误得厉害。△《玉灵聚义》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陆森撰写。陆森字茂林，平江路人。官至阴阳教谕。这部书前面有延祐二年陆森的自序。又有天历二年刊刻此书的缘起，也是陆森所述，说奉平江路阴阳司之命校正，做到没有差错；又移交本路儒学训导考究，由总管府指挥刻印，因此应当是当时官刻的书。书中所述都是龟卜的方法。所谓“玉灵”，考察《史记·龟策传》，祝龟的祷词中有“玉灵夫子”的话，司马贞《索隐》说这是尊奉神龟并把它视为玉，书名应当取自这个意思。第一卷全部抄录徐坚《初学记》龟部的故事、诗文和对偶语句；第二卷全部抄录《龟策传》；第三卷以下才讲到图式和口诀方法。文辞旨趣鄙俗，没有超出术家所习。这部书很久没有刻本。这个传抄本脱漏讹误很多；以《永乐大典》所载内容校对，整部书卷首缺少赵孟暄、骆天祐、范濂三篇序，卷三末尾缺少《龟经秘诀》三条，卷四缺少“自然清平”一图，卷五末尾缺少“推六神行法”“配入五乡”一章、“自然卦颂”一章以及所列的十幅图，大概是残缺的本子。自孔子为《易》作系辞，极力赞美蓍草的德性以后，龟卜逐渐失传。后世术家所采用的，都是另立名目，凭自己的意图判断制定，并不是古法，大概没有什么值得珍贵的地方。现在也姑且保存它的书目，所缺的各条，不再搜集补辑。△《六壬五变中黄经》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中黄”本来是道家的说法，道藏中有《太清中黄真经》二卷，也称《胎藏论》，题为九仙君撰、中黄真人注，共十八章，都是服气的要诀。这部书题为嵩岳真人凝神子，与所说的九仙君并不相合，大概是术家窃取道经的名称来显示神奇，与吐纳导引本来没有关系。焦竑《经籍志》记载有这部书二卷，流传已经很久，所以谈论六壬的人多引用它作为证据。现在看这部书，传抄讹误，注释也有许多互相不同的地方，大概后人已经有所增删。书中从解释“己身”到“疾病”列为正经，从解释“盗贼”到“来意”列为后集，但所解释的内容几乎完全没有条理。例如解释五行时，先讲逃亡，再讲远行，再讲杂类，又讲求官，忽然又把晴雨夹杂在婚姻、疾病之间，实在杂乱。又如《六壬大全》所引用的，开头载有解释十二将的内容，而这一卷却没有。它于是把贵人、太常、天空、白虎、玄武、阴后等七将的说法，附在解释官讼的篇章中，次序也颠倒。到了卷末题作解释来意的篇章，所列的却是青龙、螣蛇、朱雀、六合、勾陈五将的说法，与篇题完全不相应。这一定是浅薄的学习者把内容割裂抄袭，从其他书中牵强拼合成文，已经不是原本的旧貌了。书中五行章说本于《玄门宝鉴》一百六十卷，又说如今河中府龙门县有《宝鉴全书》。河中府是唐代的建制，这大概是旧本原文尚未完全改窜的遗留吧？△《六壬开云观月经》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考察焦竑《经籍志》，有蒋日新《开云观月歌》一卷；而《六壬大全》所引用的内容也与此书相合，应当就是蒋日新的遗本。全书分为八门，从“元首”开始，到“五福”结束，共六十五卦，占断简要，在当时颇为流行。其中文字已经全部载入《六壬大全》，现在另存书目。△《大六壬无惑钤》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考察《宋史·艺文志》、马端临《经籍考》和焦竑《经籍志》，只记载有《六壬课钤》一卷，或许就是把这部书当作那部书；究竟是否如此，无法详考。《六壬大全》所载《总钤》，详细列出六十甲子、七百二十课和三传的名称，与这部书很相合；但这部书又增加了四句断词，其大旨与《课经集》多有出入。△《六壬行军指南》（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注明撰写者的姓名。大概就是《玉帐军占》遗留下来的方法。考察这种课法：以“课钤”排成格局，演出三传，配上游都、鲁都，再加十二将，用来判断军中进攻、防守、隐蔽和伏击等事项。每天排成十二课，共有七百二十种课局。条理清楚，含义相当周密。只是战争的运用，情况千变万化，无法预料，所以依靠固定成法，绝对不足以制胜，又怎么能够预先占定时刻，以一个固定标准判定吉凶呢？即使从六壬术来说，时将和先锋，是一切神机显现之处，再参照四时休旺的不同，本来就有同样的课、传、神、将，而验证结果却大不相同的情况。何况白天占治和夜间占治，神将全都不同，趋吉避凶也更应有所区别，又怎么能像刻舟求剑一样拘泥于这种方法呢？如今这部书所用的只是依据日干确定游都、鲁都，既不论节气，也不论昼夜；而且书中注说游都、鲁都每一局更换一个位置，这同古来军占之书尤其不同，不知道它依据的是什么。自古以来从没有神煞不依据年、月、日、时，却只看课局而移动的道理；它无疑是好事者凭空臆造的。

译△《奇门遁甲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注明撰写者的姓名。考察焦竑《经籍志》，遁甲书有七十二家，以“赋”为名的只有宋代邱濬的《天乙遁甲赋》和员卓的《遁甲专征赋》。这部书论述奇门而没有涉及天乙，也不以用兵为主，大概不是邱濬、员卓遗留下来的原本。书中关于奇仪飞伏的道理，文辞和含义简明，还不至于荒诞怪异。末尾附有《烟波钓叟歌》，明代程道昌都已采入《遁甲演义》中。至于赋中的注释，大多是江湖术士拾取的浮泛言论，没有什么阐发。△《六壬兵占》二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没有注明编纂者的姓名。全书把《六壬百炼金》《六壬军帐赋》《金凤歌》《行军占异》编为一卷；把兵占从时事的休咎直到凯旋听闻诏令，共五十篇编为一卷。六壬本来不是为用兵而创作的，但五行生克制化以及王、相、死、生的运用，在道理上可以相通，所以兵家也多取来作为占验。《唐志》有李靖《玉帐经》一卷、李筌《六壬大玉帐歌》十卷、彭门《玉帐歌》三卷；其他如胡万顷《军鉴式》之类，更是数不胜数。然而流传时间久了，大多出自术士伪托，并非原来的真本。《新唐书·李靖传》的赞语说，世人认为李靖精通风角、鸟占、云祲、孤虚之术，所以善于用兵；这并不对，他只是临机决断果敢，判断敌情明察，根本在于忠诚和智慧而已。这可以说是懂得实情的言论。做将领的如果能像李靖那样决策制胜，那么一切游都、天目、玉帐军占之说都可以保存而不必论说，何况那些出自后人附会的说法呢？这部书是明人刊刻的，所采录的各家说法也多不完备。《兵占》末条说，太岁和太阴旺盛并生扶大将的年命，主后宫有暗中相助的力量；这种说法尤其鄙陋荒谬。△《皇极数》三卷（永乐大典本） 没有注明撰写者的姓名。它的说法是用八卦的数来推测人的祸福吉凶。其中“占子孙”一条说：这是祖宗后代的数，是先天不传的秘密。司马温公从康节那里得到它，康节的儿子伯温又从司马公那里得到它，于是流传下来。如今得到这套方法的人已经很少，我不得已把它传下来了，等等。牵扯到邵子，还只是数学家惯用的做法；牵扯到司马光，就更加荒诞了。△《皇极生成鬼经数》一卷（永乐大典本） 没有注明撰写者的姓名。这种方法从手掌四指的指节起算十二时，以正节作为出生数，并把它作为化星。一为贵，二为劫，三为文，依此推算，再参照甲子纳音来判断吉凶。世上没有传承这种方法的人，也不过是数学中横生枝节的一种说法。△《九天玄妙课》一卷（永乐大典本） 没有注明撰写者的姓名，专门用先天八卦、后天八卦图来推测吉凶。它的祝辞说：一心虔诚地请九天玄女帝君、伏羲、周公以及一切推演《易》的先圣，等等。鄙陋得厉害。考察陶宗仪《辍耕录》说：九天玄女课的方法，是折取一把草，不计茎数多少，用两手随意分开，左手竖放在上，右手横放在下，再用三除它，除不尽的数作为卦。一竖一横叫作太阳，二竖一横叫作灵通，二竖二横叫作老君，二竖三横叫作太吴，三竖一横叫作洪石，三竖三横叫作祥云，这些都是吉兆。一竖二横叫作太阴，一竖三横叫作悬厓，三竖二横叫作阴中，这些都是凶兆。它的方法又和这部书不同。总之，不过是术士借古人之名托附罢了。△《易占经纬》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韩邦奇撰写。韩邦奇有《易学启蒙意见》，已经著录；这部书专门阐述卜筮的方法，以三百八十四变为经，以四千九十六变为纬。所谓经，是《易》的爻辞；所谓纬，则取焦氏《易林》附在后面。占筮时完全以孔子关于占变的说法为主，大概是谈论数理而流于方术的一类书。《经义考》记载了他的门人王赐绂所作序言的概要，但这个本子没有收录。另有济南金城的序，远不如原序详细。△《签易》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卢翰撰写。卢翰有《易经中说》，已经著录。这部书在六十四卦之外，加上太极、两仪、四象、进退、离合、大小、远近，推演成七十九个数，以竹签代替蓍草和蓍策。每根签都有辞文，又分别附加赞语和解释，用来仿拟《易林》《太玄》《玄包》《潜虚》等书，实际上不过是方技之士用钱代替蓍草的变法。虽然依傍卦义立说，同经义却毫无关系。书前有张鹤鸣撰写的卢翰小传和卢翰自序，又有嘉靖辛亥曹金序、万历己亥李右谏序，都极力称许。然而直到今天，术数家中也没有听说有人采用它的方法，那么它没有效验就可知道了。△《周易悬镜》十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代喻有功撰写。喻有功字若无，又字混初，是高安人。这部书专门讲述轨策之数。序言说他的术数出自邵子，但没有其他证据，大概是方技家假托的。大意以《皇极经世》为宗旨，同时杂取后世占卜的方法。虽然有依傍卦爻立论的地方，但都不是《易经》的本义。邵子的《易》，朱子已经说是《易》之外的别传；这又是别传之外的别传了。末尾编纂《左氏传》的繇象以及郭氏《洞林》，都是以占验之学为主的内容。卷首有甘士价的序，称此书为七卷，但这部书实际是十卷。第九卷《帝王经世甲子》记载到国朝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因此应当是后人有所增补，所以卷数增加了。△《大易通变》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明代乔中和撰写。乔中和有《说易》，已经著录。这部书又名《焦氏易林补》。它取焦赣《易林》，删去其中重复的辞文，再用自己的意思补缀缺漏，共一千多首。焦氏《易》有四千九十六变，流传久远，文字多有讹误，如把“怏”写成“快”、把“羊”写成“缶”等，宋代黄伯思、薛季宣已经对此极力论述。然而古书的讹误，哪里是后人可以续貂补缀的呢？何况焦氏的学说虽被称为源自孟喜，施雠等人却极力斥责这是诬说；而且它的占验没有讹误，究竟属于《易》之外的别传。它自有专门的师承传授，并不是儒生研究卦画就可以凭空推测的。乔中和的术数没有听说上承焦赣，却竟然刊刻补订他的文字，实在是不明白量才而行、衡量德能的道理。他之所以称作《大易通变》，是因为焦氏旧本有唐代王俞的序，称为“大易通变”，所以乔中和拿来作为书名。△《易数总断》（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为新安和玉山人程汝文撰写，没有注明时代。详细看它的版式和纸色，大概是明人的书。此书分为一千零八十局，设置三奇、八门，并在上方附上易卦爻辞。大概是方技家借六壬、奇门假托《易》的义理来建立方法，并不是《易》的本来方法。△《易冒》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程良玉撰写。程良玉字元如，是歙县人。这部书所论述的，都是用钱代替蓍草的占筮方法。自序说，他五岁时失明，专心研究卜筮，起初写成《筮类》五十篇。康熙己卯年到楚地去，遇到枯匏老人，得到他的秘传旨意，于是增订为九十章。然而这些都只是术家常见的论说，没有别的奇妙旨趣。至于《家宅》一章，用六爻兼断六亲的荣枯、得失，如说兄弟爻旺盛就会劫夺钱财，父母爻旺盛就会克制子女，官爻旺盛就会有灾祸疾病，这些说法拘泥固执，难以通晓。所论鬼神、诸星两章，穿凿附会，支离破碎，尤其没有道理。《婚姻》一章不依据五行生克，也不考察用神的衰旺，只根据卦名的美好或凶恶来论断，就更加荒谬了。──以上“术数类”占卜之属，共二十四部六十二卷，其中有二部没有卷数，都附在《存目》中。△《相掌金龟卦》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为鬼谷子撰写。它的方法使用一根草茎，分别从五指的指尖量到穷坑，再从拇指量到中纹，逐一截断，排列成龟形，用来推断它是否成格。左右两手合计有三十四种图式，根据格局完整或不完整来判断人的祸福。这大概是俚俗粗鄙的说法，只是托名古人而已。△《贵贱定格三世相书》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为鬼谷子撰写。它的方法把十二辰分别归属于贪狼、巨门、廉贞、武曲、破军、文曲、禄存，并各自配上形象。又把冠带、临官、帝旺等星也配上形象，大概是术数家中俚俗浅陋的一类说法。△《易衍》二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为汉代东方朔撰写。但其中的歌诀全都写成七言律诗，那么它是伪作妄说，不必等到辨析就已经明白了。它的方法推论人的禄命，以六十甲子配日，每天分为十二时。例如甲子日子时出生的命怎样，丑时出生的命怎样，大概就是后世所谓的八字；但这部书只用了其中四柱中的四个要素。考察唐代李虚中的《推禄命》，还只论日而不论时，难道东方朔反而先论时吗？△《贵贱定格五行相书》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为唐代袁天纲撰写，大概是假托的。书中说，春夏秋冬十二时分别变换所在部位，又说某时出生的人处在黄帝的头部，某时出生的人处在黄帝的手部，某时出生的人处在黄帝的足部，荒怪妄诞得厉害。又有一条记载相法说：正月出生的人，四月受胎；前世从京西路来，曾经把一头牛施舍给僧寺；今生衣食丰足，等等。更加荒诞错误，不值得追问了。△《五星要录》（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注明撰写者的姓名。书中多载梁成大、乔行简、华岳、真德秀等人的星命，大概是南宋人编纂的。它布置宫位、推演星象，都是前代的旧方法。因此危月宿兼得子宫，亢金宿完全位于辰位；这些说法在当时或许还有某些应验，但按照今天的方法和规则来看，完全不能施用了。书的开头有缺文。其中《星象赋》一篇，叙述和说明相当详细，但对于深奥的义理和精要的言语，阐发仍然很少。比如说二主临财主富，官福居垣主贵，这些都是星命家共同知道的道理，哪里值得逐条陈说。至于它论述当时人的星命，虽然间或有独到见解，但牵强附会之处也很多。△《康节内秘影》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为宋代邵子撰写，也是托名之作。它的方法用八卦的数来确定人的贫富贵贱。后面有一篇总论，杂引古今事例，其中提到张南轩北门视草、柳翠拜佛参禅等事，等等。由此可见是南宋以后的人所作。△《子平三命渊源注》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代李钦夫撰写。书末题作“大德丁未孟冬朔日，长安道人李钦夫仁敬注解”。前面有泰定丙寅年翰林编修官王瓒中的序，说《子平三命渊源》得到了造化的奥妙。自钱塘徐大升以后，懂得这种方法的人很少。五羊道人李钦夫取《子平喜忌》《继善》二篇，特意加以注解，并用歌诀概括，使其中的消长变化清楚、脉络贯通，等等。大概是专门解释徐子平之书的。它的说法与后来的星命家也多相仿，没有什么深奥秘密；原本附在《寸金易鉴》之后，现在分离出来了。△《九宫八卦遁法秘书》二卷（永乐大典本） 没有注明撰写者的姓名。书中把干支配合天德、贵人等星宿，用来推断人的休咎。大概是把阴阳家关于神煞的说法混入禄命术中的作品。△《成数大定》一卷（永乐大典本） 没有注明撰写者的姓名。它的方法把出生者的干支同八卦之数相配合，用来推测寿命长短、富贵贫贱。大概是术士变幻出来的说法，把易数和禄命合并成一种方法罢了。△《寸金易鉴》（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卷首题为西蜀易镜先生撰写，但没有注明姓名。后面有洪武甲子年的跋语一则，说此书是日者松山从异人那里得到传授的，世间流传的本子大多有错讹；这个本子是杨谦德补充注释的，阐明之处很多。杨谦德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书中以月令为纲领，考察四柱的五行，配合阴阳，取其作为用神，分为官、财、印、煞、食神、伤官六格，考察它们的生旺死绝，判定强弱贵贱，讲理相当明白，在术家著作中算是平正通达的本子。然而这些都是人们共同知道的内容，并没有另外的精义。

译△《演禽图诀》（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为明代刘基撰写，《明史·艺文志》没有记载，也接近于近代的托名之作。这部书取二十八禽分别绘制图形，先依据四时判断忧喜、进退；再归属于六甲，确定取化的吉凶，以推断人的禄命。至于一切旬头、胎命、身宫、入门起例等说法，一概没有涉及。△《古今识鉴》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袁忠彻编纂。袁忠彻是鄞县人。他的父亲袁珙，字庭玉，号柳庄，精通相法，曾经断定成祖应当拥有天下。等到成祖即位后，袁珙被提升为太常寺丞。袁忠彻继承父亲的相术，官职也做到尚宝少卿。《明史·方技传》把他附带记载在袁珙传中。史书说袁珙著有《人相大成》，如今没有见到。这部书是宣宗命人采集古来相人有应验的事例，汇编成一部书，到景泰二年才上奏进呈。所收录的内容上自三皇，下至明代；袁忠彻又自己作了一首《象人赋》附在书中。相术精微之处，需要心传神会，仅仅搜集典故，只能得到粗略内容。而且它的编次体例颇嫌混乱。例如把季友、老聃以上归入三代，把孔子、颜、曾以下归入列国，实在是勉强制造区别。至于宓羲蛇身人首、神农人身牛首等说法，纬书妄自记载，本来就荒诞，却也一并列入，更加失于取舍。至于说文君脸像芙蓉，眉如远山，也收入相法，那么几乎成了笑话。△《范围数》（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赵迎撰写。赵迎是巩县人，嘉靖丙戌年进士，官至南京工部主事。这部书前面有嘉靖壬辰年的自序；它的方法以河洛之学为基础，把干支配合先天、后天成数，用来推测人的禄命。相传认为它出自陈抟。大概取甲己子午九、乙庚丑未八的数作为先天，称为“范”；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的数作为后天，称为“围”。所以借用《易》“范围天地”的意思来命名。数目从一百一十一数开始，极限为二千三百五十四数。它起算大运、小运、流年，全都像星命家通常的方法；大概又是把图书之学混入禄命术中的作品。考察元代贾颢已经有这种方法，并汇集各家的论说编成一书，文字相当繁多，如今还保存在《永乐大典》中。这部书从图式到流年断诀，共分十五门。详细考察它的体例，大概就是把贾颢的书加以删约后编成的。△《百中经》（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考查陈振孙《书录解题》，其中有《信斋百中经》一卷，是安庆府刻本，没有记载作者姓名；又有《怡斋百中经》一卷，为东阳术士曹东野所撰。书中叙述曹东野的话说：“如今世上谈五星的人，都采用唐代显庆年间的历法。历法大约已经有十多次变化，而《百中经》还固守旧法，怎么能不出差错呢？” 于是便采用现行历法来推算，书中如此说道。这部书所列十一曜的运行次序，以宋代《统天历》《开禧会天历》和元代《授时历》三种历法的数值为准，而所记年代一直到明代嘉靖年间。大概是术士们依次续补，互相沿袭使用，却没有改换旧书名吧？△《吕氏摘金歌》（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只题作吕氏撰写，没有记载他的姓名。这部书论述排列五星，专门重视身主和命主。按星命学所依据的内容，以命宫所在宫位的星宿躔度最为重要，其次是命主，再其次是度主，再其次才是身主。身主之所以排在命度之后，是因为凡人都以月为身。篇中对度主不太重视，未能掌握要旨。其中的论点偶有可取之处，《星平大成》等书已经多有采录。△《五曜源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书前有自序说，是遇到一位老僧传授给他的。这大概是术士家惯用的托名之辞，不值得相信。这部书专门论述子平法。书中说，所谓“五曜”，就是指五行，并不是五星术。其方法以日干为主，推断五行的衰旺、宜忌；十干又结合时辰来判断吉凶。所持论点颇为平正，《三命通会》《星平会海》等书都全部摘录采用了它。△《五星考》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开头讲安命分宫的方法，接着讲大限、小限，再讲吉凶星曜和神煞，然后论述拱、夹、冲、钓以及穷通、寿天等格局，列有许多图表说明。看它的义例，应当出自明代人之手。其中精确恰当的内容，《星平会海》都已经采录无遗。至于二十八宿，例如女宿本属土、牛宿本属金，这是没有疑问的；可是这部书却在一宿之内交互使用五行，例如说角宿初度至三度属水，四度至八度属木，九度至十三度属金，其他星宿也依此类推。这是刻意追求新奇，却不合道理。而且角宿只有十度，它却推演到十四度，其他宫位的星宿也大致如此，不知究竟根据什么。△《星平会海》十卷（通行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记载了这部书的书名，大概是明代人编纂的。书前有作者自题，称自己是武当山玉虚宫三逢甲子日的金山人。如果三次遇到甲子日，那么年龄已经一百八十岁了；术士故意制造虚妄说法来迷惑听闻，不值得凭信。这部书兼论子平法和五星术，摘取的内容不止一家，其中也有合适的，也有不合适的。例如加盘、乔庙等方法，论述不能说不详细严密，但推演时奉家法为宗，往往十次错九次。而且印行时间已久，文字模糊、讹误错乱，几乎无法句读；在坊刻本中，它又排在《星平大成》之后。──以上“术数类”中的命书、相书一属，共十八部、二十九卷，其中六部没有卷数，都附入《存目》。△《玄女经》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作黄帝传授给三子的《玄女经》，大概是术数家托名伪作的。《隋书·经籍志》有《玄女式经要法》一卷，列在五行家类中。这部书详细论述嫁娶日期，开头以天一所在来占卜日期的吉凶，以天罡加临来占卜与人约会，也属于五行家的说法；但没有办法证明它就是《玄女式经要法》。这个版本是毛晋刻印的，文字多有脱漏和错误，几乎无法阅读。△《洪范政鉴》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译宋仁宗皇帝撰写。书前有御制序说：“我在宫中闲暇时广泛阅览史籍，《洪范》的学说，遥远地仍可寻见；但伏生、郑玄所编的著作，却没有听说有完整的抄录。前代有刘歆、刘向作传，内容散见于各篇；后来有京房、夏侯胜等儒者推演解释、验证征兆。简牍记载广泛，首尾却不齐全。如果不加以汇集分类，又从哪里考核取信呢？我也曾取用书林所进的奏议，合并日官所藏的资料，向近臣询问，并反复考察过去的事例。于是采集五行和六沴中，前代考察天候而最有考验效验的内容，编成十二卷，命名为《洪范政鉴》。如果言语不属于经典要旨，过于涉及怪诞诡异，就略去不载；如果占验有所不同，彼此可以保存下来互相考核，就分门析说而加以详述。统治人民的君主承受上天之命来治理百姓，必须预先知道尚未发生的事情，事先防备各种祸患，希望能够继承祖宗的基业，顺应阴阳的运行，所以借题发挥，并且用这些话自我勉励。”《玉海》说，康定元年十一月丙辰，宫中拿出御制《洪范政鉴》十二卷给辅臣看，说的就是这部书。这部书按五行分类，从春秋时代直到历代的灾异应验，采集得相当详细，大概也包含古代帝王敬畏上天、修身自省的意思。然而圣人敬奉上天并长久保持这种态度，本来无时无刻不是如此，不必等到遇到灾变才开始警惕。” 即使是上天降下警戒，也从来没有固定不变的格式，不会丝毫移动。《洪范》所说的“庶征”，只是概括说明感应的道理，也不过是大概而言；汉代儒者推演扩充后，条目就越来越繁多。考察他们所说的内容，大多只是说某种灾异应验某件事情，却不能预先说某件事情将会出现某种灾异。因此刘知几在《史通·书志篇》中说：“开始显示先知先觉，用来验证将来的事情；说话必定有所应验，言语没有虚发。如果把这些话记在竹帛上，谁会说不是这样呢？至于前面的事情已经过去，后来再追溯验证，考核那些空泛的说法，形成这些游移的言辞，只能看出是老生常谈，白白增加笔墨；而且穿凿附会得太厉害，彼此相同和不同之处就越来越多。”刘知几所说的董仲舒、京房的学说前后相反，刘向、刘歆的解释父子不同，言语没有确定标准，事情却越来越繁琐，这尤其是确切的评论。虽然宋仁宗是一位贤明的君主，这部书本来应当保存；但其中所说的对实际政务没有帮助，所以现在谨慎地把它附在存目中。△《礼纬含文嘉》三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目录后有题词说：“以上天镜、地镜、人镜，都是记载万物的变异，只要有疑问，没有不详细记载的。这是关于天、地、人的书，共六十篇，改名为《礼纬含文嘉》三卷。绍兴辛巳十一月二十九日，东南第三正将观察使张师禹授予。”考查宋代两朝《艺文志》说，当时保存下来的纬书只有《易纬》；而《含文嘉》是后人撰写的占候、兵家之说，与各家所引用的《礼纬》相违背而不相符合，所以把《易纬》附在经部，而把《含文嘉》列入五行类等语，可见此书实际出于南宋初年。然而张师禹的记载特别称作“改名为《礼纬含文嘉》”，那么这个书名实际上是张师禹改定的，原本的名称就是他的本书名称。两朝《艺文志》怀疑它与所引内容相违背，大概只是偶然没有详细核查。朱彝尊《经义考》已经逐一引用各书所引的《含文嘉》，证明它们彼此不合；又说他所见共有两种本子：一种绘有云气、星辉的图象，并附占辞；一种分为天镜、地镜、人镜。这两种都不是原书，但在《含文嘉》的书名之下仍然注明“存”字，错误实在太严重了。△《丙丁龟鉴》五卷、《续录》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柴望撰写。柴望字仲山，是江山人。嘉定、绍熙年间任太学上舍生。授任中书，特奏名。淳祐六年，这一年是丙午年，元旦发生日食，柴望因此进呈这部书，被逮捕下诏狱。不久释放回乡。景炎二年，被荐举授任迪功郎、史馆国史编校。宋朝灭亡后，他不再出仕，直到去世。他是柴氏四隐之一。这部书的主旨认为丙午、丁未是国家的厄运之年，于是从秦庄襄王以后一直搜集到晋天福十二年，凡是遇到丙午、丁未的共有二十一次，都附会为有事变应验，并把根本归结为修身自省、警戒戒惧，以人的努力胜过天命。《通考》著录为十卷，这个版本只有五卷，但首尾完整，大概是明代人合并而成的。《续录》二卷，一卷是元人续写的，记载宋真宗景德三年至宋理宗淳祐七年间遇到丙午、丁未的五次；一卷是明人撰写的，记载元世祖大德十年至元顺帝至正二十七年间遇到丙午、丁未的两次。两卷也各自列举当时的事实，体例如同柴望的书，都没有记载姓名。考查“阳九”“百六”“元二”等说法，自汉代以来就已经存在；丙丁之说则是柴望首先倡导的。元人续录的序引阴阳家的话说：“丙、丁属火，遇到午、未便旺盛，所以阴气到了极点必然相争，过于亢盛便会有悔恨。”又说：“丙的禄在巳，午是刃煞；丁的禄在午，未是刃煞。”这套说法完全采用术数家的言论，不出自经典。君主敬天勤民，没有任何时候可以懈怠，难道要等六十年遇到一次厄运之年，才开始谈修身自省吗？而且史书所记载的事情，祸乱多而太平少，也不必都牵强地归结于丙、丁之年。柴望只是看见靖康之变恰好发生在这两个年份中，所以附会到自己的书中，希望用来使人警惕；实际上他列举的事迹大多牵强附会，难怪他的说法不能实行。而且这种议论涉及禨祥之说，容易惑乱百姓的听闻。《辍耕录》所记载的“龙蛇跨马”妖言，难道不是因为至正二十七年恰好是丙午年，于是借用这种说法来迷惑众人吗？后世看重柴望的节义，又认为他的著述出于忠诚爱国的真情，所以这种议论虽然不合经典，至今仍流传记录；实际上却不能拿来作为训诫。△《黄帝奇门遁甲图》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书中只记载阴阳十八局和入门凡例，其余方法都没有详述。书前有一篇序，末尾题作景祐己亥七月、兵部尚书杨惟德。考查陈氏《书录解题》，景祐年间修撰《遁甲玉函符应经》，是司天春官正杨惟德所撰，并有仁宗御制序文。如今这篇序又称为杨惟德亲自撰写，他的官阶与前说不相符合，文辞也粗俗拙劣，不像宋代人的文章。大概是好事者托名伪作的。△《太乙统宗宝鉴》二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译旧题为元代晓山老人撰写，但不知道他的姓名。书前有大德七年自序。钱曾《读书敏求记》称，他家收藏的旧抄本《统宗宝鉴》有两种：一种后面附有《起例》《真数》《淘金歌》三书，各一卷；另一种后面附有《数林》《筹数》《专征集略》《神机三镜》四书，各一卷。如今查检这个版本，并没有附书，可能是传抄者删削了。此书以太乙运行统摄六十四卦，以及五福、三基的贵神，八门、十精的星使，交错综合，分类编成。总共分为二百多个条目，大体上是根据王希明《金镜式经》加以推扩，内容颇为完备。考查王肯堂《郁冈斋笔麈》说，世上所尊崇的太乙术，只有《统宗宝鉴》。其中推求积年的方法，是设置演算上元甲子，距离元代大德七年癸卯年，累计一千零一十五万五千二百一十九年，作为七曜齐元之法。然而按照这个积年数逆推到上元甲子，得到的气应是三十四万七千八百七十五分，正是戊戌日酉正三刻，并不是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日甲子时。它不是七曜齐元，已经很明显了。撰写太乙书的人不精通算法，所以错误混乱到了这种程度。沿用数百年，竟没有人加以订正，实在可叹。这说明它关于推演、记年和寻找元始的算法，实在不足以作为依据。△《太乙成书》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这部书用太乙五将的奇偶两种算法推演七十二局，以观察岁神的吉凶。其方法是以上元甲子年太乙从乾宫起行，经过八宫，每三年迁移一次；计神从寅起，逆行十二辰；天目从甲起，顺行十六神。又以计神加临艮宫来求天目所在的位置，把它作为始击将；而天目、始击又各自依据其算法设置大将、参将，所以必须经过七十六局，五将游行变动的格局才算周遍。总共五周，就是三百六十局，而甲子年的太乙才重新回到乾宫。每月推演的叫月局，阴阳顺逆大体如同遁甲法；再加以简化成为日局，太乙术的运用才算齐备。书中所列各局，杂引《淘金歌》《金镜》《福应》《紫庭诸经》以及《乐产》《王佐秘珠》等书的说法来作证明。它没有加以编排解释，往往冗长杂乱而没有条理。它又论述兵家主客、先后时说，以算法数值相加后数值较长的一方为胜；如果遇到关、囚、掩、迫等情况，就应当固守，而算法数值较少的一方不利于深入，这也是被既成格局束缚了。大概就是《新唐书·方技传序》所说的，迂曲地陷入各种拘束，拘泥不通达大道。△《禽总法》（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书中讲八门的休旺，以及二十八宿降伏、厌禳的方法。它论述禽宿时，多援引古人来神化自己的说法。至于说周公制礼时遇到房日兔，孔子在陈国断粮时遇到昴日鸡来救助，术士的荒诞无稽，大多就是这一类。末尾记载遁甲符咒等图，尤其鄙俗，更不足以作为依据。△《黄帝演禽七元三传心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这部书是用七元的翻禽、倒将来论述战阵中主客双方的运用。大意是：兵气在内，利于为主；兵气在外，利于为客。双方比和，就利于招安；双方不相交，就利于退守。遇到时辰的壬、癸，即截路时和旬空时，都应当避开。文章也颇为简明。然而所列条目只有倒将，没有翻禽；题目称为“七元三传”，而本书只有一元三传。它所说的是壬家之言，或许本来兼用壬术，但卷中完全没有提及，因此不是完整的书。△《七元六甲天书》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书中杂取星禽衰旺的说法，论述藏兵、设置营寨以及出行的吉凶，并参杂六甲青龙图和掌中门的内容，似乎又旁采了遁甲术。它所说的每月值日星、咸池、月厌、往亡等，也与近世选择家的说法相同。大体都是剽窃已有著作，夸张荒诞，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末尾附有观云、观日月的图，以及占测旗帜、推步风向的说法。至于说敌军使用青旗，我军使用白旗就一定胜利；风从南方吹来是缓风，阵势不宜移动；从北方吹来是胜风，我军即使不交战也会大胜，这尤其是术士荒谬无稽的说法。△《奇门要略》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大体上是拾取《奇门五总龟》的说法，略加编排，对于得奇、得门、得使完全没有新的阐发；甚至连超神、接气也没有涉及，却自称得到宋代平章赵公的传授。书末又援引刘基、徐达来神化自己的术法。这是术士荒诞妄说的习气，不值得考究。△《太乙遁甲专征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考查焦竑《经籍志》，有明代员卓的《遁甲专征赋》，书名与此相同；或许就是员卓的书，也可能是后人拟作，无法详考。这部书以遁甲论述行军趋避的作用，内容不超出《烟波钓叟歌》的意思，没有别的阐发。而且书名用“太乙”二字命名，篇中却完全没有一句提到太乙九宫、计神、主客等内容，这尤其令人无法理解。△《佐元直指图解》十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作明代刘基撰写，汪元标订正，江之栋辑录。大概世上有一篇《佐元直指赋》，传说是刘基所作。天启丁卯年，江之栋于是把它推演成图式并编纂注释，汪元标则负责刊刻发行。这部书以相地为主，对山运、卦位、星宫吊替等说法略有说明。第八卷以下，详细讲选择的要领。末尾附有上官、出行的吉凶，间或采用六壬、遁甲、游鲁奇仪等说法。与术士空泛而没有根据的言论相比，还算简要恰当。△《肘后神经大全》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译旧本题作涵虚子臞仙撰。臞仙是明宁献王朱权的自号。朱权有《汉唐秘史》，已经著录。他一生很重视神仙方术一类的书，所著《肘后神枢》二卷、《运化元枢》一卷，见于《明史·艺文志》。高儒《百川书志》也说，臞仙《肘后神枢》二卷，共九章七十七条。现在这部书所记，都是推算各类星煞的吉凶以决定趋避；上卷是值日图，中卷是值时旁图，下卷是值日时断例。它的卷数、篇章，与《明史·艺文志》和高儒《书志》都不相合，图说也十分粗疏浅陋，怀疑已经被后人增补，不是原本了。△《遁甲吉方直指》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王巽撰。王巽自号秦台子，兰阳人。官任钦天监五官司历。这部书前面有他的自序，说永乐年间皇帝北上巡狩，增修《大统王遁历书》，命王巽与冬官正皇甫仲和、灵台郎汤铭等推演遁甲，删去各种凶时，专门注重吉门以求实用。于是编成此书，大概也是《壬遁历》的简略条例。然而术家以趋吉避凶为主，如果连应当避开的事都不明白，就不可能因此得到吉利。专门挑选吉方来求取应验，并不是古法。△《类编历法通书大全》三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没有注明编纂者姓名。考察《明史·艺文志》，其中记载《历法通书》三十卷，注称是金谿何士泰《景祥历法》和临江宋鲁珍《辉山通书》合编而成。现在看这部书，除了何、宋两家之外，又另标出鳌峰熊宗立《道轩类编》一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增入的。卷十九以前的目录分为三节，分别标出何、宋、熊三人的名字。自卷二十以下，另起目录，似乎又是另一部书，但不知道是谁编纂的。卷首原序也没有姓名，只说宋代《辉山通书》汇集了先贤的秘传，而何景祥《历法集成》又补充了辉山通书所未见的内容，所以把两书合在一起。这种说法与《艺文志》相合，怀疑就是《艺文志》所说的《历法通书》，只是坊间又有所增补。书中所记选择吉日的要领，都是术家通行的方法，根本没有什么秘密意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卷、二十卷〕 至于其中错误谬误的地方，钦定《协纪辨方书》已经驳正得很详细了。△《原本五行类事占徵验》九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作明代李淑通撰。书前有正统庚申年自序，署名官衔称“赐进士前詹事府通事舍人”。他的籍贯称为河南。考察太学明代进士题名碑，正统庚申年以前没有所谓李淑通的人，恐怕无法确考。然而钱春撰写《五行类应》时，已经说李淑通有这部书，那么它流传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全书大旨以《汉书·五行志》所引董仲舒、刘向、刘歆的说法为依据加以推衍。因此体例接近古书，不像五行家那样粗鄙浅陋，但在穿凿附会这一点上却是相同的。△《五行类事占徵验》六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没有注明撰写者姓名。考察钱春《五行类应》的凡例，说此书最初由中州李氏淑通完成，后来张氏贲通重修，书名叫《五行类事占徵应》；钱春因为对它作了参订，便改了书名。考察李淑《通书》共九卷，至今还有范氏天一阁的抄本流传。现在检看这部书，分类和次序都与钱本相同，大概就是张贲通的书。只是钱春说书名作《徵应》，而这个本子实际作《徵验》，略有不合，也许是传抄时有一处错误。书中逐一记载古今灾异事件，只缺少元代的内容。所列各门类，全部取自各史《五行志》，大体与马端临《物异考》相近，只是分析标题，形式略有不同。△《通书捷径》（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楼楷撰。楼楷号南沙，鄞县人。这部书成于嘉靖癸亥年。因为世间流行的《选择通书》彼此矛盾，取舍又有违背错乱之处，所以作此书加以纠正。那些表面像吉利却有所触犯、本来凶险却有许多可以化解的情况，他都一一加以辨析，大概也是当时坊间流行的版本。△《选择集要》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黄一凤撰。黄一凤字时鸣，峡江人。万历庚戌年进士。因为术家通书大多篡改古人的成法，导致选择吉日的说法错误，所以取杨救贫《造命千金歌》为主，并参考吴景鸾、郭景纯、曾文辿等人的说法编成此书，文辞意思简明，很得方法。前面有黄一凤的原序。本朝雍正年间，余朝相为它重新刊刻，并把他所作的《齐安堂辨疑》及《续补》附刻在书末。△《五行类应》九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钱春撰。钱春有《湖湘五略》，已经著录。这部书是钱春任御史巡按湖广时，取李淑通和张贲通所编《五行类事占徵应》一书，稍加参订后刊行的。从春秋到南宋，都仍然沿用原书的体例。他自称对于其中牵强附会的应验之事，略加删削。然而与原书相比，大体相同，也没有真正加以订正。△《大统皇历经世》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胡献忠撰。胡献忠自号六六道人，婺源人。他认为明代《大统历》所列《九宫紫白图》被世俗术士弄得多有错误，所以特意揭示并加以说明。全书大旨以《洛书》为根本。开头列出以八卦法象排列三十六宫的序卦图，又取丹书图象，把“敬”与“义”作为一白，把“怠”与“欲”作为二黑，说这就是九宫紫白的本源；这种立论未免过于拔高。接着讲九星中宫款歌、黄黑道、列宿以及各种吉凶变化的要点。中卷是十二个月值日星煞的图。下卷是六甲值时星煞的图。大概是当时选择术中流行的版本。△《奇门说要》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郭仰廉编。郭仰廉的生平始末不详。这部书就是讲阴阳十八局起例和排成立局的方法，另外没有什么重要指要，大概也是从各书中抄撮编成的。△《将门秘法阴符经》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没有注明撰写者姓名，只说是陈抟传下来的。全书分为前集、后集、别集。前集取星平家三刑方作为安营要诀，又涉及占测风候和气，并使用壬家生死炁二神作为判断依据，说在十二月节背生击死就一定获胜。后集以坐孤取虚之术为主要内容，并推广其说，认为万人用年、千人用月、百人用旬，辅以六用青龙图。末尾又记载金威玉女符咒以及六甲隐身法，作为别集。内容非常诡异荒诞，不可信。△《禽遁七元成局书》十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本朝汪汉谋编。康熙癸酉年，陈锟抄录并流传此书。陈锟自题为云门，不知道是哪里。这部书也采用翻禽倒将的方法：有气将、日将、时将、彼将、我将，以及时制日、我制彼的情况，便是吉；相反就是凶。它以二十八宿配合每日十二时，考察吉凶，论述行军时主客双方胜负的关键。从一元甲子日开始运行禽虚日鼠日，每日换一禽；经过七个甲子，禽总共运行十五周后又回到起点，所以称为《七元成局》。书中所列条目也颇为井然，世上谈论兵家之术的人常常称说它。然而考察其中所列翻禽倒将的方法，也都相互错乱、次序失当。按照池本理论的翻倒法，翻覆叫作翻禽，意思是我方取上禽而压制下禽，所以应当位于时将之下；倒转叫作倒将，意思是对方取下禽而伏制上禽，所以应当位于气将之上。翻应当制约倒，但这部书完全沿袭俗说，把倒将当作翻禽。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它所学还不精深。△《陈子性藏书》十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本朝陈应选撰。陈应选字子性，广州人。康熙年间的诸生。这部书专门为选择吉日而作。开头列出理气天体论、太极图说及各种图，接着论述罗经，然后讲选择之法。它多采用旧说，判断其得失，也自行提出新的论说。然而关于太阳、太阴过度等内容都采用古法，按今天推算，多有不合；推演后来的流年，也颇多错误。又如何尚公煞等名目，也多不可信。只有采用真太阳到向到坐法以及六气元机定局，还算合理。以上“术数类”阴阳五行一属，共二十六部，一百六十三卷，其中二部没有卷数，都附入《存目》。△《太素脉法》一卷（通行本） 没有注明撰写者姓名。这部书通过诊察脉象来辨别人的贵贱、吉凶。原序说，唐末有个樵夫在崆峒山的石函中得到这部书，共上下二卷，说是仙人遗留下来的。它的说法荒诞，大概是术士假托出来的。这个本子只有一卷，也许是合并了，也许是下卷已经散佚。考察《太素脉》，自古以来没有听说过。《宋史》记载，僧人智缘是随州人，嘉祐末年被召到京师。他每次察看脉象就能知道人的贵贱、祸福、休咎；诊察父亲的脉，还能说出他儿子的吉凶，所说的像神明一样。王珪怀疑古代没有这种术法。王安石说，从前医和诊察晋侯，就知道他的贤臣将要死亡；那么通过察看父亲来知道儿子的事情，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等等。他引用的依据也自有道理。然而推究《左传》的记载，医和也是根据人的事情来判断，推测情形应当如此。所以他对晋侯说：“这病不能治了，是因为亲近女室，疾病像蛊一样，不是鬼神造成的，也不是饮食造成的，是迷惑心志而导致丧失志意，贤臣将要死亡，上天的命运也不保佑。”他对赵武说：“国家的大臣，享受他的宠爱俸禄，承担他的大节；灾祸兴起而不加改变，必定要承受它的罪咎。”哪里有一个字提到脉象？而且《左传》只说“察看他”，也没有说诊脉。这只是良医能够神妙地领会，通过观察神色知道罢了。王安石所说的，实在是牵强附会。大概这种术法兴起于北宋，所以在智缘以前从未听说过。罗扩撰写《张扩传》说，张扩年轻时喜爱医学，曾跟随庞安时学习。后来听说蜀地有个王朴擅长诊脉，又能用太素脉知道人的贵贱祸福，便跟随他学习了一年，得到他藏在衣领中的素书，学尽了其中的秘诀，才告辞离去。张扩是徽宗时人，那么王朴应当与智缘同时，这足以证明二人都是在嘉祐年间出现的。看这部书的原序，也只说是唐末得到的，它不是古法是很清楚的。这个本子所载全是七言歌诀，十分浅陋，未必就是衣领中的素书，大概是方术之流又借托而编造出来的。△《神机相字法》一卷（永乐大典本） 这部书又名《景齐字至理集》。景齐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自序说，他偶然信步走到山石之间，忽然看见一个异人箕踞坐在巨石上，异人问他：“你不是景齐吗？”我惊讶他预先知道我的姓名，怀疑他是神人。异人说：“这是东华洞文的上卷奇篇，曾经交给安石。今天把中卷交给你。”暗中偷看，原来是《阴阳秘记》，是一部解释文字神机的书，等等。此人似乎是南北宋之间的人。其实不过是浅陋的术士罢了，听说有王安石《字说》，便借用他的名义。△《龟鉴易影皇极数》一卷（永乐大典本） 旧本题作邵居敬撰。没有注明时代，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永乐大典》收载了它，那么应当是元代以前的书。它的方法是根据字的偏旁来确定吉凶。例如说，两个“口”加一个“犬”就是哭泣临身；“牛”字的角旁安上刀，就是事情解散之类。这大概就是今天所说的测字术。△《纪梦要览》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童轩撰。童轩字士昂，鄱阳人。景泰辛未年进士，官至吏部尚书。这部书第一卷论梦，第二、三卷记载历代梦的事实，卷末有禳解梦境的符咒和占梦方法，内容鄙俗荒唐，是异端邪说中最为严重的。《周官》记载占梦，但它的方法已经失传。《汉书·艺文志》有《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甘德长柳占梦》二十卷，现在也早已散佚。童轩竟然搜集乡村巫师和盲人的说法来充当占梦之术，不是很浅陋吗？△《梦占类考》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代张凤翼撰。张凤翼字伯起，长洲人。嘉靖甲子年举人。《明史·文苑传》附见于皇甫涍传末。这部书取六经、诸子、史书以及稗官野史所说的梦兆之事，编排成书，分为三十四类。大体上是摘录原文，略微采用后人的议论，也附带加入自己的看法。然而它也只是根据已经出现的善恶迹象，而对于所谓占卜事情、预知未来的方法，则茫然没有得到。因此不过是抄录故事的书，不能据此推测吉凶；以占卜为名，颇不相称。△《梦林元解》三十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译明代陈士元撰，何栋如重新辑编。陈士元有《易象钩解》，何栋如有《明祖四大法》，都已经著录。陈士元最初作《梦书元解》，何栋如于是加以扩充，分为梦占二十六卷、梦禳二卷、梦原一卷、梦徵五卷。前面有凡例，说这部书在宋景祐年间名为《圆梦秘策》，是晋代葛洪的原本，由宋代邵雍辑成；这种说法没有可以证明的依据。又有孙奭的一篇序，文辞气息纤弱庸俗，大概是术士假托之文，陈士元等人没有来得及辨明。以上“术数类”杂技术一属，共六部，五十二卷，都附入《存目》。（按：占梦见于《周礼》和《诗经》，这件事最为古老，然而《汉书·艺文志》已经把它列入杂占。相字、太素脉之类，都是后世产生的，更加不值得说道。现在统称为杂技术，只是录下书名以备数目而已，并不是有所取法。） 卷一百十二　子部二十二 ○艺术类一 古人说六书，后来又讲八法，于是文字学和书法品评成为两件事。左边图画、右边史书，绘画也是古代已有的意义；丹青、金碧等技艺逐渐分化，形成一种鉴赏门类。衣裳制作出来，纂组织绣便日益精巧；饮食形成制度，山珍海味也纷纷陈列；随着事情不断增加而追求华美，势必逐步发展到这种地步。然而这些都与文学、史学相互出入，总的说来是各种技艺中最重要的。琴本来是高雅的音乐，旧时列在乐部；后世庸俗乐工拨弄琴弦，往往创制新声，已经不再是《清庙》《生民》那样的乐章，只不过是一种技艺罢了。摹印本是六书之一，自汉代以来使用白、玄、朱等色，专门以镌刻为能事，已经远离文字学了。射礼和投壶记载在《戴记》中，各家所作的论述，也都是事情不同而体例各异的经书。这些都退列于艺术类，从义理上说比较恰当。至于棋谱、博弈，歌唱、舞蹈，名目品类繁多，事情都很琐碎，也一并归为一类，总称为杂技。△《古画品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南齐谢赫撰。谢赫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姚最《续画品录》说，他描绘人物肖像，不需要面对真人细看，只要看一眼，便能回去执笔作画；点染描绘精细深入，心意在于形貌相似，眼中所想的连头发丝毫都不遗漏。华丽的服装、美丽的妆饰，随着时代而改变；直眉、曲鬓，也与世俗争相求新。各种细微的体态样式，大多从谢赫开始。街巷间追逐枝末的人，全都像东施效颦一样仿效他。至于气韵和神采精妙灵动，还没有穷尽生动的情致；笔势纤弱，也不符合高雅雄壮的胸怀。然而自中兴以来，描绘人物的画家以他最为突出。根据他说的这些内容来看，他大概是后来宫廷院画的源头。张彦远《名画记》又说，他有《安期先生图》流传于世，总之也是六朝的佳手。这部书品评画家优劣，晁公武《读书志》说分为四品。现在考察书中所列，实际是六品，大概是《读书志》传抄时的错误。大体意思是说绘画有六法，能够兼擅各种技法是很难的。从陆探微以下，依次品第，每人各有序引，共列二十七人，态度颇为谨慎。姚最很诋毁其中的错误，说像长康那样的美妙画艺，压倒古今，卓然独步，始终无双，却列在下品，尤其不妥。李嗣真也讥讽它贬低卫协而抬高曹不兴，涉及只看重贵贱身份的议论。然而张彦远称谢赫品评绘画，最为恰当。姚最、李嗣真的品评有不妥之处，所以仍应以这部书为定论。它所说的六法，画家都奉为宗法，直到今天一千年也没有改变。△《书品》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书品》由梁代庾肩吾撰写。庾肩吾字子慎，是新野人。起初担任晋安王国常侍。梁元帝时官至度支尚书。他的事迹详见《梁书·文学传》。本书记载从汉代到齐、梁时期擅长真书、草书的人，共一百二十八人，分为九品。每一品都分别附有评

译论，并把总序置于篇首。考察窦臮《述书赋》，说庾肩吾通晓书法的正、反两面，却缺少天赋；工于归依文采，拙于草书、正书。只是听说他拜阮籍为师，何至于相差如此遥远？即使铅刀磨得同样锋利，也只能说都锋利，若据此判断贤能，便是谄媚之类的话。他对庾肩吾的书法学问并不十分推许。窦臮又在评论著作的一条中说，庾中庶的品格受拘于文采，可见对这部书也颇有不满。然而其中的评论和排列，大多很有道理，归根到底仍没有失去古人的典范。例如序中说，隶书字体的起源，是秦代下邳隶人程邈创制的；始皇见到后很重视，因奏事繁多，篆字难以书写，便创作了这种字体，所以称为隶书，这就是今天的正书。这足以纠正欧阳修把八分书当作隶书的错误。只是唐代的魏徵与庾肩吾相隔时代很远，却把他列在其中，实在颠倒错乱，因此王士祯在《居易录》中指斥毛晋刊本有错误。序中又说有二百二十八人，但书中实际只列出一百二十三人，数字也不相符，或许是后人有所增删吧？然而张彦远《法书要录》完整收录了这部书，已经与这个本子相同，连把魏徵列入其中的错误也相同，可见这种情况由来已久。△《续画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作陈代吴兴人姚最撰写。现在考察书中称梁元帝为“湘东殿下”，可见撰写此书时，他还在江陵即帝位以前。大概这是梁代人入陈以后所作的书，就像《玉台新咏》作于梁简文帝还在东宫时，而今本都题作陈代徐陵所编一样。本书承接谢赫《古画品录》而作，因为认为谢赫所评定的高下多不符合实际，所以只叙述时代，不分品第。所记从梁元帝开始，到解蒨为止，共二十人，各自作出评论。其中嵇宝钧与聂松合为一篇评论，释僧珍与僧觉合为一篇评论，释迦佛陀吉底与俱麾罗菩提合为一篇评论，共有评论十六篇。人名下面有时附有注释，例如“湘东殿下”条下注说，梁元帝起初封为湘东王，曾画过《芙蓉图》《醮鼎图》。毛棱条下注说，他是惠秀的侄子，这似乎仍是姚最原书中的文字。至于张僧繇条下注说“是五代梁时的吴兴人”，就肯定不是姚最的手笔，大概都是后人增补的。全书的评论大多不过五六行，少的有时只有三四句，而且采用骈偶文辞，文气雅正俊逸，确实是唐代以前的语言，不是后人所能假托的。△《贞观公私画史》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唐代裴孝源撰写。裴孝源的籍贯不详。卷首有贞观十三年八月的自序，署名官衔为中书舍人。考察《唐书·艺文志》，其中有裴孝源《画品录》一卷，注称他是中书舍人，与这篇序相合。但注释又说此书记载贞观、显庆年间的事情，而本书序中却说，大唐汉王元昌每逢宴饮闲暇之时，常常与那些同好商讨精深奥妙之处，因我对这些事十分爱好，曾赐予讨论。于是命人把魏、晋以来前贤遗留下来的作品，以及品格高下，排列先后。起于高贵乡公，终于大唐贞观十三年，秘府、佛寺以及私人收藏的作品共二百九十八卷，寺观墙壁上的画四十七处，编成《贞观公私画录》等语。这与注释所说完全不相符。考察张彦远《古画录》，引用裴孝源《画录》的地方最多，其中的内容都是本书没有的。大概裴孝源另有一部书，记载贞观、显庆年间画家的品第，体例像谢赫《古画品录》，并不是这部书。序中又说从高贵乡公以下开始，但这个本子所列却以宋代陆探微为首，反而把他列在高贵乡公之前，怀疑是传抄错误。序中还说止于贞观十三年，但这个本子所列的全是隋代收藏的官本，画壁也止于杨契丹，都无法解释。考察序末，称又编集新录《官库画总》二百九十八卷。

译其中三百三十卷是隋朝官库所藏，十三卷是左仆射萧瑀进献的，二十卷是从杨素家得到的，三十卷由许善心进献，十卷是高平县行书佐张氏所献，四卷由褚安福进献，近十八卷原先就在秘府，也不知道收藏者的姓名，其中还有天和年号的题记。这里面有二十三卷，恐怕不是晋、宋人的真迹，等等。这段文字重复错杂，意思不明，怀疑传抄有误。推究其大意，似乎还应有一部《新录》，如今已经亡佚了。书中都先列画名，后列作者姓名，并把梁太清年间目录中已有或没有的项目分别注在下面。既然太清目录已经不可见，那么考察隋代以前古画名目的著作，就没有比这部书更早的了。这也算是鉴赏家的祖本。△《书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唐代孙过庭撰写。窦蒙《述书赋注》说，孙过庭字虔礼，是富阳人，官为右卫胄曹参军。张怀瓘《书断》则说：孙虔礼字过庭，是陈留人，官至率府录事参军。两人的时代相隔都不远，但所记的姓名、籍贯和官职不同，或许像《旧唐书》称房乔字玄龄、《新唐书》称房玄龄字乔一样，属于同一人的讹误？怀疑唐人多以字行世，所以两书各自根据所听闻记载，不能完全一致。这部书篇末自题“垂拱三年”，大概是武后时期所作。《书断》称它为《笔意论》。但世间流传的石刻是孙过庭的手迹，篇中又自称书名为《书谱》，因此作《书谱》才是正确的。窦臮《述书赋》对孙过庭的书法颇多贬斥，但自宋代以来，人们都把他推为能品，不认为窦臮的话正确。张怀瓘也推重这部书，称它深得书法旨趣，所以书法家把它奉为指南。然而孙过庭自己说，所撰共有六篇，分为两卷；这个本子却只有一篇，怀疑全书已经亡佚，流传下来的真迹只剩总序一文。这里姑且保存前贤的论述，以便从中见到全书的一斑，而仍题作全书的名称罢了。不过其中精微的言论和深奥的义理，已经足以看出全书的大概。△《书断》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唐代张怀瓘撰写。这部书被《唐书·艺文志》著录，称张怀瓘为开元年间翰林院供奉。窦蒙《述书赋注》则说张怀瓘是海陵人，官为鄂州司马，与《艺文志》的记载不同。但《述书赋》张怀环条下又注说，张怀环是张怀瓘的弟弟，官为盛王府司马，兄弟二人都任翰林待诏，这又与《艺文志》相合。大概张怀瓘曾任鄂州司马，后来任翰林供奉，两书各自举出他的一种官职罢了？书中记载古今各种书体以及擅长书法的人名。上卷列举古文、大篆、籀文、小篆、八分、隶书、章草、行书、飞白、草书十种书体，分别叙述它们的源流，并附以赞语。末尾有总论一篇。中卷、下卷分为神、妙、能三品，每一品又按书体分类。神品共二十五人，除去各体重复计算的，共十二人；妙品九十八人，除去各体重复计算的，共三十九人；能品一百零七人，除去各体重复计算的，共三十五人。前面列姓名，后面作小传，小传中又附录三十八人。记述相当详尽，评论也很公允。张彦远《法书要录》完整收载了它的文字，大概当时认为这是精于鉴定的著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七人〕 △《述书赋》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唐代窦臮撰写，窦蒙作注。窦臮字灵长，是扶风人，官至检校户部员外郎、宋汴节度参谋。窦蒙字子全，是窦臮的哥哥，官至试国子司业兼太原县令。两人的情况都见于徐浩《古迹记》。考察张彦远《法书要录》，称窦臮作《述书赋》，精心探究书法旨要，详细辨析秘奥义理。现在看这篇赋，上篇所叙述的从上古直到南北朝；下篇所叙述的从唐高祖、太宗、武后、睿宗、明皇以下，最后写到他的哥哥窦蒙和刘秦的妹妹，大概成文于天宝年间。前后共涉及十三代、一百九十八人。篇末附有徐僧权等八人的署名题记，太平公主等十一家的印记，韦述等二十六人征求珍玩之事，以及穆韦等八人通过货物交易获利之事。下篇文字与上篇相连，大概因为篇帙较重，所以分为两卷。其中的品评和叙述，都极其精审。关于印记的一章，还在句下兼附印模图，于是成为朱存理《铁网珊瑚》、张丑《清河书画舫真迹日录》的祖本。注文尤其典雅精要而不枝蔓。旧时认为注文出自他的哥哥窦蒙，但考察赋中窦蒙条下的注说：“家兄蒙，字子全，司议郎、安南都护”，又似乎是窦臮亲自作的注。而且其中叙述的仕历与卷首署写的官衔也不同，都令人疑惑。不过张彦远《法书要录》所题的书名已经与今本相同。仅凭一条文字的孤证，不敢立即改动旧说，姑且仍按原本录存。△《法书要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唐代张彦远撰写。书首有张彦远的自序，但只署河东郡望。郭若虚《图画见闻志》、晁公武《读书志》也只称他的字为爱宾，对他的仕历和时代都没有详细说明。现在根据《新唐书·世系表》《艺文志·列传》以及张彦远的自序互相参证，知道张彦远是唐明皇时宰相张嘉贞的玄孙。序中称“高祖河东公”，就是张嘉贞；称“曾祖魏国公”，是同平章事张延赏。（按：张延赏被封为魏国公，《本传》没有记载，只在这篇序中见到。）称“大父高平公”，是同平章事张宏靖；称“先公尚书”，是桂管观察使张文规。《唐书》中都有传记。这部书末尾附载的《画谱》本传，不知是谁所作，其中却称张彦远祖父名为稔。考察《历代名画记》中有张彦远叔祖名为谂的文字，他既不是张彦远的祖父，也不是名为稔，显然是错误。至于本传称张彦远博学而有文辞，乾符年间官至大理寺卿，《艺文志》也这样记载；但《世系表》写作祠部员外郎，就不知道哪一种才是正确的了。这部书汇集古人论书法的言论，起于东汉，止于元和，都完整录下原文；像王愔《文字志》这种已经看不到原书的著作，也特意保存其书名。

译只有第一卷中的王羲之《教子敬笔论》一篇、第三卷中的蔡惲《书无定体论》一篇、第四卷中的颜师古《注急就章》一篇，以及张怀瓘《六体书》一篇，只有书目而没有正文。不过各篇目录下都注有“不录字”，可见是张彦远删去的，并不是因为篇文亡佚；其中《急就章注》应当是因为与书法无关而被删去，其余几篇删去的原因就不知道了。这部书搜集的材料十分丰富，汉代以来的佚文和前人议论，很多都依靠它保存下来。即使是庾肩吾《书品》、李嗣真《后书品》、张怀瓘《书断》、窦臮《述书赋》这些另有单行本的著作，其中的文字实际上也有许多是从这部书中录出的。张彦远自序说，爱好古物的人得到这部书和《历代名画记》，关于书画的事情就全了，大概并不是夸张。书末是《右军书记》一卷，共收王羲之的法帖四百六十五件，附有王献之的法帖十七件，并且都完整作了释文。由此可知刘克庄《阁帖释文》也以此书为蓝本，那么它对书法家的滋益就不是浅薄有限的了。△《历代名画记》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唐代张彦远撰写。张彦远在自序中说，家中世代收藏法书名画，在收藏、鉴定方面，自认为比别人早有一天的长处。考察《唐书》，称张彦远的祖父张宏靖，家中聚集的书画可与秘府相比。李绰《尚书故实》也多次记载张氏收藏的书画名迹。这些足以证明自序并非虚妄。因此本书叙述作者所见所闻，极其完备。前三卷都是画论：第一卷叙述绘画的源流，第二卷叙述绘画的兴盛与衰败，第三、四卷叙述古代画家的姓名，第五卷论述绘画的六种法则，第六卷论述画山水、树石，第七卷论述绘画的传授和南北时代，第八卷论述顾、陆、张、吴四家的用笔，第九卷论述绘画的体制、工巧、摹搨，第十卷论述名作的价格和品第，第十一卷论述鉴定、收藏、观赏，第十二卷叙述古代的题跋和押署，第十三卷叙述古代公私印记，第十四卷论述装褙、褾轴，第十五卷记载两京以及外州寺观中的壁画，第十六卷论述古今秘藏的名画珍图。从第四卷以下，都是画家的小传。然而，第一卷所录的三百七十人，后面既然都分别列有传记，那么第一卷中另列姓名一篇，就显得很繁复。怀疑此书起初只有三卷，先只记录画家姓名，后来又把他们的事迹、评论汇辑起来续写在后面，却没有删去前面的姓名一篇，所以重复出现。书中征引的材料十分丰富，散佚的文章和旧事往往都因此保存下来。例如顾恺之《论画》一篇、魏晋名流《名画赞》一篇、《画云台山记》一篇，都是其他书没有记载的。又如古代书画中的褚氏书印，原来是另一位褚氏的印，不是褚遂良的作品，这可以解释石刻《灵飞经》前面有一方褚氏印的疑问，也是其他书没有详细说明的。即使书中评论杜甫诗句“惟画肉不画骨”，也是历来注释杜诗的人从未引用过的。因此，本书不仅鉴别精审，对考证也有不少帮助。晁公武《读书志》另载张彦远《名画猎精》六卷，记载历代画工的姓名，从秦始皇以后直到唐朝，并论述画法、装褙褾轴的形式以及鉴别、观赏的方法。毛晋刻印此书的跋语说，张彦远自序只说《历代名画记》，没有提到这部书，他认为两书大概内容相近。考察郭若虚《图画见闻志》叙述各家著作时，列有这部书，注说是无名氏撰写的。它在书目中的次序排在张怀瓘《画断》之后、李嗣真《后画品录》之前，因此一定不是张彦远所作，是晁公武误记了。△《唐朝名画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唐代朱景元撰写。朱景元是吴郡人，官为翰林学士。《图画见闻志》写作朱景真，是为了避宋代的讳。此书在《唐艺文志》中题作《唐画断》，所以《通考》称《画断》又名《唐朝名画录》。现在考察朱景元的自序，实际称书名为《画录》，那么《画断》这个名称就是错误的。《通志略》《通考》都称此书为三卷，这个本子却不分卷，大概是后人合并的。《通考》又称书前有天圣三年商宗儒的序，这个本子也在传抄中亡佚了。书中分为神、妙、能、逸四品；神、妙、能三品又各分上、中、下三等，而逸品不设等次，大概是为了表示尊崇。起初，从庾肩吾、谢赫以来，评论书画的人大多依照班固《古今人表》分为九等。《古画品录》陆探微条下称其为“上上品”之外，便没有其他赞语，所以把他屈居列为第一等，大概是言辞用尽，再也无法加以赞美。李嗣真作《书品》以后，才另立逸品，把李斯等五人列入其中。张怀瓘作《书断》时，才创立神、妙、能三品的名目。把两家的定论合为四品，确实是从朱景元开始的，此后一直沿用至今，无法改变。四品共收一百二十四人。卷首列出唐代亲王三人，都不列入品第；这与张怀瓘《书断》不把帝王、皇后列入品第一样，大概也是尊贵者不与普通人同列的礼制。△《墨薮》二卷，附《法帖释文刊误》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作唐代韦续撰写。韦续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这部书《唐志》也没有著录，只有《文献通考》载有《墨薮》十卷，并引用晁公武《读书志》说：“高阳、许归编纂，不详是哪个朝代的人。”李氏书目只记作五卷，又引用陈振孙《书录解题》说：“不知是哪个朝代编集的，共十八篇。”另有一本作二十一篇。今本是明代程荣刻印、校订的。上卷分列书法门目：第一《书》，第二《九品书人》，第三《书品优劣》，第四《续书品》，第五《梁武帝评》，第六《书论》，第七《论篆》，第八《用笔法并口诀》，第九《笔阵图》，第十又是《笔阵图》。下卷为：第十一《张长史十二意法》，第十二《王逸少笔势传》，第十三《指意笔髓》，第十四《王逸少笔势图》，第十五《笔意》，第十六《晋卫恒等书势》，第十七《劝学》，第十八《贞观论》，第十九《书诀》，第二十《徐氏书记》，第二十一《唐朝书法》。这与陈振孙所说的另一本合起来了。大概就是现存书中所记只到唐文宗、柳公权事迹的那部书，应当是开成以后的人编成的。然而既然题作韦续撰写，就不知道它的依据是什么。书末所载宋代参知政事陈与义的《法帖释文刊误》一卷，大概是程荣附加进去的。

译后面有淳熙七年周必大的跋文。这篇书只有七页，但订正刘次庄《释文》的错误，颇为精审详确。周必大的跋说，陈与义任侍从时奉诏撰写此文。由于篇幅太少，难以单独刊行，所以现在仍把它附在书末。《画山水赋》一卷，附《笔法记》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作唐代荆浩撰写。考察刘道醇《五代名画补遗》说，荆浩字浩然，是河南沁水人。五代时世事多变，荆浩隐居在太行山洪谷，自号洪谷子。著有《山水诀》一卷。汤垕《画鉴》也说，荆浩的山水画是唐末第一，所作《山水诀》是范宽一派人的祖本。由此看来，这部书原名应是《山水诀》。今本收入詹景凤、王氏的《画苑补益》中，却单独题作《画山水赋》。考察荀卿以后，赋体屡经变化，但从汉代到唐代，从来没有无韵的赋体。这篇文章虽然使用骈偶文辞，中间却有的几句押韵、有的几句不押韵，仍然像散文，硬把它题作“赋”，看不出有什么道理。又把荆浩说成豫章人，题作“豫章先生”，更加荒诞无据。另有《笔法记》一卷，收入王氏《画苑》，标题下面注说又名《画山水录》。考察《唐书·艺文志》载有荆浩《笔法记》一卷，陈振孙《书录解题》则作《山水受笔法》一卷，题为“沁水荆浩浩然撰”。如今检看文中说荆浩在石鼓岩前遇到一位老人，向他讲授笔法，那么陈氏所记才是它的原名，《唐志》所载只是省略文字后的简称，王氏《画苑》所注则又是后人改的名称。这两部书的文字都拙劣艰涩，中间忽然写出雅正的词句，忽然夹杂鄙俗的语言，像是粗略懂得文义却不懂文章体格的艺术家托名写成的，并非原作者的本书。不过，由于流传已久，其中的论述也颇有可取之处，姑且抄录保存，作为画家的一种说法罢了。《翰墨志》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高宗皇帝亲自撰写。《宋史·艺文志》载有高宗《评书》一卷，也名为《翰墨志》。高似孙《砚笺引》作《高宗翰墨志》，岳珂《法书赞引》作《思陵翰墨志》，都是后人追加的题名。高宗正处于卧薪尝胆的时候，却不能修治军事、筹划自强之计，反而仍然沉溺于书法，效法太平治世的风气，可以说是舍弃根本而经营末节。然而若从书法方面来说，他的造诣却很深。陆游《渭南集》称他精妙地领悟永字八法，留心古朴高雅的书法，访求名家法书和名画，不遗余力；清闲时宴饮，也总是展玩、临摹拓写，从不懈怠。王应麟《玉海》称他起初喜欢黄庭坚的体格，后来又取法米芾，不久便把二者都弃置不用，专心学习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的书法，手上追摹，心中体会。他曾说：“学习书法应当以锺繇、王羲之为法，然后融会变化，自成一家。” 如今看这部书，作者自称五十年来从未放下笔墨；又说宋代没有值得称道的书法法度。谈到北宋，只举蔡襄、李时雍以及苏轼、黄庭坚、米芾、薛绍彭；谈到同时代人，只举吴说、徐兢，而且都带有不满意的言辞，只有对米芾的行草较为认可。其主要宗旨所推崇的，只有王羲之、王献之父子。这与《玉海》的记载完全相合，大概是高宗晚年所作。书中评论效法米芾书法的人说，他们不过得到米芾的外在面貌，显得昂首阔步、气韵轩昂，却不知道米芾书法内里本来具有六朝书法的精妙之处，经过酝酿形成风骨，所以自然超越一般。这个评论可以说是深入细微。书中评论宋徽宗留意书法、设立书学以培养士人，说只得到杜唐稽一人。如今的书法家没有人举出他的姓名。中间论说端砚的一条，认为端砚应当像一段紫玉，研磨时没有声音，而不应以砚眼为贵；如今的鉴赏家仍把这句话奉为指南。岳珂《宝真斋法书赞》引用此书评论米芾诗文的一条，但今本没有，大概经过明人删节，已经不是完整的书了吧。《五代名画补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代刘道醇撰写。考察晁公武《读书志》说，《五代名画补遗》一卷，宋代刘道醇编纂。符嘉应所作序文说，胡峤曾作《梁朝名画录》，刘道醇因而扩充它，所以称为《补遗》。又另载《宋朝名画评》三卷，也注说是刘道成编纂，并有符嘉应的序。这样看来，刘道醇应当作刘道成。又据陈振孙《书录解题》说，《五代名画记》一卷，是大梁刘道醇撰写，嘉祐四年陈询直作序。这样看来，“补遗”二字又应当作“记”。然而今本是毛晋汲古阁影摹宋刻本，纸张和墨色精良，丝毫没有缺漏，不应当卷首题名反而写成讹字。大概这是同一本书，陈振孙误记了书名，晁公武误记了作者姓名；马端临撰写《文献通考》时，又偶然没有见到原书，只依据两家的书目，于是把它重复记载了。看卷首陈询直的序，与陈振孙所说相合；而晁公武所载符嘉应的序，又正是陈询直序中的话，因此可知晁公武把《宋朝名画评》的序误注到这一条下，不只是“成”字讹误的问题。胡峤的姓名见于《五代史·契丹传》，郭若虚《图画见闻志》称他的书为《广梁朝画目》，并注说是宋代胡峤撰写，这说明胡峤已经进入宋代。他的书如今不再流传，刘道醇的仕历也无从知道。这部书共记载二十四人。大概因为胡峤的记录中已经见过的人不再收录，所以五十年间只有这些人罢了。《宋朝名画评》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代刘道醇撰写。本书分为六门：第一人物，第二山水林木，第三畜兽，第四花草翎毛，第五鬼神，第六屋木。每门又分神、妙、能三品，每品再分上、中、下三等，共收录九十多人。卷首有一篇叙文，没有署名，文字也不像序文体例。疑心它原本只是书前说明体例的文字，后来因为原书没有序，后人便析出另作一篇。考察朱景元《名画录》分为神、妙、能、逸四品，而本书仍沿用张怀瓘的体例，只分三品；大概认为神品已经足以包括逸品，所以不再另行分析，或者是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列入逸品，暂时空缺这一等级。又黄休复《益州名画录》把黄筌及其子黄居寀列在妙格之下，而本书在人物门把黄筌、黄居寀一并列入妙品，在花木翎毛门又把二人列入神品。可见同一个人，也必定要随着技艺高下而评定品第；它的评论比较公允。书中所叙各人的事实，文字虽然简略，却有许多足以供考证核查的内容。《益州名画录》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译宋代黄休复撰写。卷首有景德三年李畋的序文，称江夏黄氏休复，字归本，通晓《春秋》之学，校勘左氏、公羊、穀梁三家传书，以卖丹药来奉养父母；又潜心学习顾恺之、陆探微的画艺，深得其中旨趣。考察黄休复另有《茅亭客话》，陈振孙《书录解题》也没有详说他的籍贯，只因他所说的事情多涉及蜀地，又曾著《成都名画记》，便怀疑他是蜀人。这样看来，这部书又名《成都名画记》；旧本和《茅亭客话》都没有题明籍贯，所以陈振孙才那样说。如今各本都题作江夏人，疑心是后人根据李畋的序补入书中的。然而李畋的序作于宋初，也可能沿袭唐、五代以来的旧习，只题黄氏的郡望，未必真是出生在那里。书中共记五十八人，上起唐乾元年间，下至宋乾德年间。品第分为四格：逸、神、妙、能。四格的名称虽然沿用唐代朱景元的旧制，但朱景元把逸品置于三品之外，表示它不可以和三品并列；黄休复这部书却又把逸品置于三品之上，表明三品不能排在它前面。排列次序也略有不同：逸格一人，神格二人，妙格上品七人、中品十人、下品十一人；另有写真二十二处，没有姓名的附列在后。能格上品十五人，中品五人，下品七人；另有有画却无姓名、或有姓名却没有画作的附列在后。大慈寺六祖院罗汉阁的图画，黄休复评为妙格中品，却列在能品末尾，没有和写真二十二处同样处理。如果不是“妙”字刊刻错误，就是编排时偶然疏漏。李畋的序又说，益都自唐代两位皇帝播迁流离以后，诸侯出镇，各地画艺杰出的人大多随从游历而来。因此这部书所收的，都是事迹与蜀地有关的人，并不全是蜀地所产生的画家。考察邓椿《画继》说，蜀道偏僻遥远，但画家却独多于四方；李方叔所载《德隅斋画品》也说，蜀地画家的作品占了一半，等等。由此看来，黄休复详细记录益州画家，并不是夸张粉饰。他的书叙述颇为古雅，诗文典故尤其记载详尽，不是其他画品类书泛泛评定高下、却没有依据可考的情况所能相比。《书录解题》又说，《中兴书目》认为此书是李畋撰写的。黄休复的书如今已经亡佚。这部书有景德三年序文，没有署名，但对黄休复所录的内容说得很清楚；又有黄休复自作的序，那么他的书本来并没有亡佚。按照这些说法，另一本只是题有李畋的姓名，并不是因为序文出自李畋之手。今本直接写作李畋的序，又与宋代的本子不相符合。但各刻本都作李畋序，所以姑且沿从旧本，仍保留李畋的姓名。《图画见闻志》六卷（内府藏本）。宋代郭若虚撰写。郭若虚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书中有熙宁辛亥年冬奉命接待北方使者、担任副使随员的语句。由此可知他曾任朝廷官员，所以能够参与接待使节。陈振孙《书录解题》说，他的自序作于元丰年间，称自己的祖父为司徒公，但不知道是哪一位。郭氏在宋初没有显赫人物，只有郭承祐一个人。然而如今考察史传，连郭承祐也没有记载，因此无法详知。马端临《文献通考》把这部书作《名画见闻志》，而《宋史·艺文志》、郑樵《通志略》所载书名都与今本相同，大概《文献通考》是传抄时写错了。郭若虚因为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写到唐末便停止，于是续接编纂，记述从五代到熙宁七年为止，分为叙论、记艺、故事拾遗、近事四门。邓椿《画继》曾批评他把孙位、景朴的优劣次序颠倒，是因为他没有亲自到过蜀中，亲眼看过他们的画。邓椿又说，江南王凝之的花鸟画、润州僧人修范的湖石画、道士刘贞白的松石梅雀画，以及蜀地童详、许中正的人物仙佛画、邱仁庆的花卉画、王延嗣的鬼神画，都是熙宁以前的名家作品，但郭若虚遗漏而没有记载。然而一个人的耳目，哪里能够遍观天下的绘画？郭若虚以“见闻”作为书名，本来就没有隐讳遗漏之意。况且就他所记载的内容来说，在一百五六十年间，名人和艺士、各个流派的源流始末，已经相当完备，确实比刘道醇《画评》记载得详细，不能因为偶然遗漏几个人，就仓促加以讥笑指责。他论述绘画创作的道理，也能深入领会绘画的旨趣，所以马端临把它视为观画的纲领，也不能因为其中一句话不恰当就认为是瑕疵。《林泉高致集》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旧本题作宋代郭思撰写。郭思的父亲郭熙，字淳夫，温县人，官至翰林待诏直长，以善于绘画闻名于当时。郭思字得之，元丰五年考中进士，官至徽猷阁待制、秦凤路经略安抚使。书首有郭思所作的序，说自己幼年侍奉父亲，每次听到一段论说，随即用笔记下，收集整理编纂，留给爱好者。因此陈振孙《书录解题》认为，这部书是郭思追述父亲遗留下来的事迹和事实而作的。如今考察全书共六篇：一是《山水训》，二是《画意》，三是《画诀》，四是《画题》，五是《画格拾遗》，六是《画记》。但各篇开头实际题作“正议大夫郭熙撰”。又有政和七年翰林学士、河南人许光凝的序，也说郭熙平日讲论小幅山水画的规范，内容灿然满篇，题作《郭氏林泉高致》；而书中多附有郭思所作的解释性文字，并称间或把自己听到的内容加注其中。据此看来，从《山水训》到《画题》四篇，都是郭熙的言论，由郭思作注。只有《画格拾遗》一篇记载郭熙一生的真迹，《画记》一篇叙述郭熙在神宗时所受的宠遇，这两篇应当是郭思论述编撰的，只是合编成一书。许光凝序中还说有元丰以来的诗歌、赞文和记事，陈振孙即称这些已经缺失；而今本前后又收入王维《李成山水诀》、荆浩《山水赋》、董羽《画龙辑议》各一篇，也不是郭氏原本的旧貌。书末有至正八年豫章欧阳必学重刻的一行字，或许就是元代刊刻此书的人附加进去的吧？另有《山水诀纂》一卷，也题作宋代郭思撰写。书前有签书河南府判官厅公事王纬的序，说郭思记述父亲郭熙平日所说的山水画法，爱好者喜欢传播他的文章，而王纬最先得到这部书。大观四年，便雕版刊行，使之广泛流传。校对这部书的文字，与《林泉高致》所载《山水训》一篇首尾完全相同，疑心郭思先编成这部书，后来又加以增益，编为《林泉高致集》；但由于这部书已经流行，所以直到现在仍然两种并存。

译旧本末尾又有《图画见闻志》一卷，题名与郭若虚相同，但文字完全不同。其中载有叶梦得《评画行》，似乎不是郭思搜辑的，疑心原本另为一编，是续接郭若虚的书而作。后人因为其中收录的《画诀》《画题》都是郭思叙述其父亲言论的文字，所以把它附在《山水训纂》的末尾。以上两部编本，一部与郭思的书内容重复，一部与郭思的书没有关系，现在都刊除不再著录。但把它们的书名附存于本书末尾，用来校订异同，备供考核。《墨池编》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朱长文撰写。朱长文另有《吴郡图经续记》，已经著录。这部书论述书学的源流，分为八门。每门又分别析分次序，共有：字学一类，笔法二类，杂议二类，品藻五类，赞述三类，宝藏三类，碑刻二类，器用二类；全都引用古人已经成书的材料，分类编排。搜集编纂十分广博，前代散佚的文章，往往借此可以考见；间或附加自己的说法，也极为典雅精确。后来《书苑菁华》等编书，虽然逐步有所增益，最终也不能超出它的范围。陈耀文《学林就正》曾摘出其中引用王次仲事迹却误称为刘向《列仙传》的错误，这只是小小的笔误，不足以成为缺点。赞述门中窦臮《述书赋》以下，作者自称把这部书编成十卷。器用门以下又说，因为读了苏大参的《文房四谱》，选取其中有助于书法的内容，编成两卷，附在《墨池编》末尾；这样看来，朱长文的原书应当是十二卷。如今只剩六卷，大概是后人合并了。又，本书碑刻门末尾所载宋碑九十二通、元碑四十四通、明碑一百十九通，都是明代万历年间重刊时增加的。明人窜改扰乱古书，往往就是这样。所幸这些妄自附加的内容还留下了可以追寻的痕迹，现在一并删去，以恢复原书旧貌。至于卷帙合并之处，既然不关系大旨，也就姑且保留了。△《德隅斋画品》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李廌撰。李廌字方叔，是阳翟人。事迹详见《宋史·文苑传》。李廌年轻时凭文章受到苏轼的知遇，后来苏轼主持科举考试，李廌却没有考中，最终困顿不得志而死。苏轼所说的“平生浪说古战场，到眼空迷日五色”，直到今天还被传为典故的诗句，就是为李廌作的。这部书记载的名画共有二十二人，每人都分别作序说明并品评题识。陈振孙《书录解题》说，元符元年赵令畤任襄阳官时，行囊中带着一些画，方叔都替他品评，大概就是这部书。只是书名应作“德隅堂”，而不是“德隅斋”。考察邓椿《画继》，其中称李方叔所载《德隅斋画品》如此这般，可见陈氏所记有误。李廌本来擅长写文章，所以他的文辞都典雅合度，文章的波澜和意趣，也都精妙而切合理趣。叶梦得《石林诗话》评论寇国宝的诗，说它是从苏轼、黄庭坚门庭中出来的，只有《寒龟出曝图》一条中所说的“有顷在丞相尤公家见黄监一龟”等语。考察元祐、绍圣年间，宰相中没有姓尤的，难道是传抄时弄错了吗？△《画史》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米芾撰。米芾字元章。史浩《两抄摘腴》说，米芾自号鹿门居士；黄溍《笔记》说，元章署写姓名时，米字有时写作“羋”，芾字有时写作“黻”；又称海岳外史，又称襄阳漫士。周必大《平园集》中有章友直《画虫跋》，说后面题署“无碍居士”的，就是米元章。大概米芾性情喜好新奇，所以像这样多次改变自己的称号。《宋史》本传说他是吴人。都穆《寓意编》说，米氏父子本是襄阳人，只是寄居在京口。他曾看到海岳翁为本郡朱乐圃先生墓表文中写道：“我从前居住在本郡，曾同先生交游。”这样看来，海岳又曾寄居苏州。修撰《宋史》的人只说他是吴人，后来的论述者于是就认为他是吴县人，差得太远了。按照这些考证，史书称他为吴人是错误的。米芾起初凭借母亲过去在宣仁后藩邸侍奉的旧恩，补任浛洭尉，官至礼部员外郎、知淮南军。史书称他精于翰墨和绘画，自成一家，尤其精于鉴别裁定。这部书全都列举他一生所见的名画，品评真伪；有时还涉及装裱、收藏，以及考订历代鉴赏家的讹误，后世收藏鉴赏者把它奉为准则。其中也有一些画他没有亲眼见过而记载下来的，如王球收藏的两汉至隋代帝王像，以及李公麟所说的王献之画等。大概米芾所作《书史》，都是亲眼见过的；所作《宝章待访录》，则另外按亲眼目睹和确切听闻分类编次。这部书却把见过和未见过的混杂在一起记载，体例各不相同。其他如《浑天图》以及《五声六律十二宫旋相为君图》，属于图谱之学，不在丹青绘画的范围内，米芾也把它们附带记载下来，大概是仿照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兼收《日月交会九道诸图》的先例吧？米芾并不以天文学著名，但他论说天文时，把古今百家关于星象历法的说法全都视为妄说，想把自己制作的《昼夜六十图》献入御府，收藏在名山之中，已经十分夸诞。他也不以音韵学著名，但他论说音韵时，认为沈约只知道四声，想求得宫声却没有找到，于是把平声分为上下两类来欺骗后世。考察沈约文集所载《答陆厥书》，虽然说宫、商之音有五种，但《梁书·沈约本传》和《南史·陆厥本传》都说是四声，《隋书·经籍志》也著录沈约《四声》一卷。米芾所谓“求其宫声不得”，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大概是误记了唐代徐景安《乐书》把平声分为上下、以配宫商的说法吧？（按：徐景安的书如今已经失传，这个说法见王应麟《玉海》。）卷首题词说，唐代五王的功业还不如薛稷所画的两只鹤，尤其荒诞放肆。这也是他因狂颠而得名的一个方面，保存下来而不加评论也就可以了。△《书史》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宋代米芾撰。这部书评论前人的真迹，都以亲眼看过的作品为依据。因此从西晋开始，到五代为止，凡是印章、题跋、纸绢、装裱等情况，全都详细记载。其中如说《叙帖辨》是王羲之所书，却斥责柳公权误认为是王献之所作；又把智永《千文验》定为锺绍京、欧阳询所书，而魏泰收藏的虞世南草书，又判定为智永所作。这类辨别都精细入微，丝毫不差。所记录的诗文，也有许多出自亲见亲闻之外。例如许浑诗中“湘潭云尽暮山出”一句，本书记载它在许浑亲手书写的乌丝栏墨迹中，实际作“暮烟”，由此可知今天流行的《丁卯集》版本有误。杨慎作《丹铅录》时，曾窃取这一说法，却隐瞒出处；这也足以帮助考证，不只是鉴赏书法的资料。只是书末论述私印的一条，说印章关系吉凶，并多次引用当时的三省印、御史台印、宣抚使印，认为都可以根据篆文字形占卜官员的吉凶。考察《隋书·经籍志》，其中著录有魏征东将军程申伯《相印法》一卷；《三国志注·夏侯尚传》末尾附载许允看相印的事，引《相印书》说：相印之法本来出自陈长文，陈长文把它传给韦仲将；印工杨利又从韦仲将那里接受此法，再传给许士宗。（按：士宗就是许允的字。） 杨利用这种方法占卜吉凶，十次中有八九次应验。韦仲将又问陈长文是从谁那里得到此法的，陈长文说：本来出自汉代。当时有《相印》《相笏经》，又有《鹰经》《牛经》《马经》。印工宗养把这种方法传授给程申伯，于是便有了十二家的相法。这种方法古代本来就有，不过米芾未必能够得到它的传承，大概也只是牵强附会地附加上去，不过是喜好新奇罢了。△《宝章待访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米芾撰。全书记载当时士大夫收藏的晋、唐墨迹，成书于元祐元年丙寅。《书录解题》作《宝墨待访录》二卷，与此书不同，怀疑是陈振孙记错了。米芾自序说，太宗统一天下后，天下图书都聚集起来，但士民之间仍有收藏，担心长久以后被废弃遗忘，所以作此书等待访求，分为亲眼见到和确切听闻两类。亲眼见到的，从王羲之《雪晴帖》以下共五十四条。其中张芝、王翼的两帖注明“不是真迹”，大概是因为同张直清收藏的其他帖子属于同类，所以一并全部记载。确切听闻的，从唐代僧人怀素自序以下共二十九条，大体同他所撰《书史》相互出入，不过《书史》详细，而此书较为简略。其中如王右军《来戏帖》，本书说丁氏曾以一万钱抵押给郓州梁子志；《书史》则说是抵押给他邻居中的大姓贾氏，得到二十千。如今过了十五年，仍在贾氏家中。又如怀素的三帖，本书说在安师文家见到，而《书史》则说元祐戊辰年安公带到，留在我家一个多月，如今归章惇公所有，等等。按照年月考察，这些事情都应当发生在本书成书以后，由此可知《书史》成书较晚，所以比本书记载得更详细。然而其中如晋代谢奕、谢安、桓温的三帖，《书史》只记载有窦蒙审定的印记，而本书又记载有锺绍京的书印。陈代僧人智永《归田赋跋》，《书史》写作开成某年，而本书实际写作开成五年；两书也有可以相互考证的地方。因此现在特意详细著录在这里，以备相互参订。△《海岳名言》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米芾撰。全是他平日谈论书法的话，对古人多有讥刺贬斥。例如说欧阳询、柳公权是丑陋怪异恶劣书札的祖宗；徐浩的书法肥厚庸俗，再没有气势骨力；薛稷写大字，用笔像蒸饼；颜鲁公的楷书一写出来，就落入俗品。可见他对此都极为不满。他所记载的回答徽宗的话，对蔡襄、沈辽、黄庭坚、苏轼、蔡京、蔡卞尤其竭力诋毁。史书称米芾的书法得到王献之用笔的意趣，但书中对于王献之的书法却不置一词，只说：“我的书法取法各家的长处，综合起来形成，别人看见后不知道它以谁为祖。”大概也免不了夸夸其谈、自我矜夸放肆的习气。然而他的心得已经很深，所说运笔、布置字形的方法，确实能够摆脱常规路径，独自探究细微精妙之处，足以成为书法家的准则，确实是临池学书的人应当深入研究的。他的书原先收入左圭《百川学海》中，篇幅页数太少，现在把相关内容归在一起，附在诸种书画史和《宝章待访录》之后，合成一帙。△《宣和画谱》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书中记载宋徽宗朝内府收藏的各种绘画，前面有宣和庚子年御制序。但序中称“今天子”如此，像是臣下颂扬皇帝的词语，怀疑书名题署有误。书中共载二百三十一人，计六千三百九十六轴，分为十门：一为道释，二为人物，三为宫室，四为蕃族，五为龙鱼，六为山水，七为鸟兽，八为花木，九为墨竹，十为蔬果。考察赵彦卫《云麓漫钞》，记载宣和画学分为六科：一是佛道，二是人物，三是山川，四是鸟兽，五是竹花，六是屋木，与本书大同小异。大概后来又重新确定了分类条目。蔡绦《铁围山丛谈》说：崇宁初年，命宋乔年在御前书画所任职。宋乔年后来被罢免，接替他的是米芾等人。到了末年，皇上所藏的书画大多达到千件，我在宣和癸卯年曾经见过它的目录，等等。癸卯在庚子之后三年，当时书、画两谱大概就是依据这个目录编排成书的吧？徽宗本来擅长绘画，米芾又以精于鉴赏著称，所以书中所录被收藏家作为凭据，不是王黼等人编纂的《博古图》那种动辄错误的书可以相比的。

译蔡绦又说，御府所秘藏的古代绘画中，境界最高远的，以曹不兴《玄女授黄帝兵符图》为第一，曹髦《卞庄子刺虎图》为第二，谢稚《烈女贞节图》为第三；其余从顾恺之、陆探微、张僧繇以下开始排列，与今本次序不同。大概编写画谱时是按类别编排，而收藏目录则按时代先后排列。又如《卞庄子刺虎图》，今本作卫协所画，不作曹髦所画，可见连题名和作者姓名也有所考订更改。王肯堂《笔麈》说：《画谱》采集汇编各家记录，有的出自臣下撰述，并非一人所作，所以有互相矛盾的地方。例如山水部称王士元兼有各家的妙处，而宫室部却把他列为皂隶之类。许道宁条称张文懿公大加赞赏，也不是徽宗亲口说的话，大概仍是刘道醇《名画评》中的词语，等等。按：王肯堂认为此书是徽宗亲自撰写的，大概也没有仔细解释序文；但他所指出的矛盾之处，确实切中了此书的缺失。△《宣和书谱》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书中记载宋徽宗时内府收藏的各种法帖，大概与《宣和画谱》同时编成。开头列帝王的书法为一卷，其次列篆书、隶书为一卷，再次列楷书四卷、行书六卷、草书七卷，末尾列分书一卷，并附载制诰。宋人的书法到蔡京、蔡卞、米芾为止，大概就是这三人所定的吗？米芾、蔡京、蔡卞的书法都很精工，米芾尤其擅长鉴别，因而都采用了他们各自的长处。所以宣和时期的政治没有一件值得称道的事，但书画鉴赏却独一无二。蔡绦《铁围山丛谈》说，他所见到的内府书法目录中，唐人用硬黄纸临摹二王的作品有三千八百多幅，颜鲁公墨迹有八百多幅，至于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以及唐代名臣李太白、白乐天等人的书法，几乎多得无法记数，唯独两晋人的书法数量有限。至于二王的《破羌帖》《洛神帖》等，真迹几乎绝迹，大概伪作也很多，等等。如今本书所载王羲之的法帖只有二百四十二件，王献之的法帖只有八十九件，颜真卿的法帖只有二十八件。大概被著录的也经过精心删汰取舍，所以鱼目混珠的情况很少了。△《山水纯全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韩拙撰。韩拙字纯全，号琴堂，是南阳人。《画史会要》称他擅长画山水、窠石，所著《山水纯全集》，就是指这部书。另有版本作《山水纯全论》，是传抄造成的错误。韩拙的生平事迹无法考察。只有书末有宣和辛丑年夷门张怀的后序，称韩拙从绍圣年间挑着书箱来到都城献艺，得到都尉王晋卿的赏识，被推荐给当今皇帝在藩邸时的府第。后来皇帝登上宝位，授予他翰林书艺局祗候，屡次升迁为直长、秘书待诏，如今已经授予忠训郎，等等。看来他是徽宗时画院中的人。这部书开头论山，其次论水，再次论林木，又论石头；接着论云雾、烟霭、岚光、风雨、雪霜；又论人物、桥彴、关城、寺观、山居、舟车和四时景色；再论用墨、格法以及气韵方面的弊病；又论观看绘画和辨识；最后论古今学画的人，共九篇。但序中自称为十篇，难道有一篇散失了吗？他的论述大多以规矩法度为主，至于所谓超逸的情怀、深远的意趣、超越笔墨之外的境界，却完全没有涉及。大概院体画就是这样，但这也未尝不是画家的格律。考察邓椿《画继》，记载有洛阳人韩若拙，擅长画翎毛，又擅长写真；宣和末年应募出使高丽，绘写国王肖像，后来因为发生战事没有成行。两人生活在同一时代，来自同一乡里，又都擅长绘画，而姓名只相差一个字，大概是同一个人被讹传成两个人吧？这已经无法考证了。△《广川书跋》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董逌撰。董逌字彦远，是东平人。书名题作“广川”，是依据他的郡望。政和年间任徽猷阁待制。王明清《玉照新志》载有宋齐愈《狱牍》，其中称司业董逌也在被审讯之列，可见靖康末年他仍任司业。曾敏行《独醒杂志》称，建炎己酉年董逌随驾南渡，可见南渡时他还活着。丁特起《孤臣泣血录》还记载他接受张邦昌伪政权的任命，替张邦昌抚慰太学诸生的事情；这样看来，此人的人品大概不值得称道。然而他鉴赏书画，却是直到今天仍受推重的。这部书全是关于古代器物款识以及汉、唐以来碑帖的内容，末尾也附载宋人的几种法帖；其中的论断和考证，都极其精确恰当。他依据《左传》所说“成有岐阳之蒐”，判定石鼓文是周成王所作，虽然未必确实，但论证也很明辨。然而他能够知道孙叔敖碑不可信，却反而相信滕公石椁铭，并接受《博物志》《西京杂记》中的说法。又如把“纪”说成是裂繻之国，却不知道纪是卿爵而不是侯爵；把“窗中列远岫”当作谢灵运的诗句，却不知道作者是谢朓，也有许多疏漏错误。总的说来，这些并不妨碍他鉴别精审。△《广川画跋》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董逌撰。董逌在宣和年间与黄伯思都凭考据和鉴赏而著名。毛晋曾经刊刻他的《书跋》十卷，但《画跋》在世间很少有传本。这部本子是元至正乙巳年华亭孙道明抄录的，据说是从宋末书生的抄本中录出，可见当时已经没有刻本了。纸墨因年代久远而剥蚀，不过只有第六卷末尾有缺字，其余还算完整。古代图画多画故事和物象，所以董逌所作跋语都是考证文字。他论山水的，只有王维一条、范宽两条、李成三条、燕肃两条，以及“时记室”所收藏的一条而已。其中如考辨订正《武皇望仙图》《东丹王千角鹿图》《七夕图》《兵车图》《九主图》、陆羽《点茶图》《送穷图》《乞巧图》《勘书图》《击壤图》《没骨花图》《舞马图》《戴嵩牛图》《秦王进饼图》《留瓜图》、王波利《献马图》等，引用的依据都极为精审详核。他论《封禅图》的一条，立论不够确切；论《娵鱼图》的一条，附会过分；论《分镜图》的一条，拘泥呆滞而没有道理。《地狱变相图》一条，错误地认为卢棱伽在吴道元之前。这些都只是偶然的小毛病，不足以成为此书的累赘。△《画继》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译宋代邓椿撰写。邓椿是双流人。他的祖父邓洵武，政和年间任知枢密院。当时最重视画学，邓椿凭借家世所见所闻，编成了这部书。书名叫《画继》，是因为唐代张彦远撰有《历代名画记》，记事起于轩辕，止于唐会昌元年；宋代郭若虚撰有《图画见闻志》，起于会昌元年，止于宋熙宁七年。邓椿撰写此书，起于熙宁七年，止于乾道三年，用来续接这两部书，所以称为《画继》。书中所记，上至帝王，下至工匠技艺，在九十四年间，共得二百一十九人。第一卷至第五卷按人物分类，分为“圣艺”“侯王贵戚”“轩冕才贤”“缙绅韦布”“道人衲子”“世胄妇女及宦者”，各自区分类别，以总括一代人的绘画技能。第六、七卷按画作分类，分为“仙佛鬼神”“人物传写”“山水林石”“花竹翎毛”“畜兽虫鱼”“屋木舟车”“蔬果药草”“小景杂画”，各自标举优劣，以分别阐明各家的工巧，大概是交错编排，想使每一种长处都不被遗漏。第八卷名为“铭心绝品”，记载所见奇迹以及因喜爱而不能忘怀的作品，是书中特别着意之笔。第九、十卷都叫“杂说”，分为“论远”“论近”两个子目，是全书的总评断。“论远”多是品评画作的言辞，“论近”则多谈杂事。“论远”末尾附有一条杂事，或许是传抄时次序错乱了。邓椿身处当代，记载当代的绘画艺术，又颇为议论郭若虚的遗漏，所以收录范围不免稍宽。然而搜罗广泛而完备，使后人能够考核。它的论说以高雅为宗旨，不满意徽宗崇尚法度，也不满意石恪等人的放纵不羁，论断也颇为公平。确实是鉴赏家所依据的旁证。△《续书谱》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姜夔撰写。姜夔著有《绛帖平》，已经著录。这部书是他论述书法的文字。之所以称为《续书谱》，是因为唐代孙过庭先撰有《书谱》。书前有嘉定戊辰天台谢采伯的序，说自己曾在一位朋友处略识姜夔，却不知道他擅长书法。近来看到他的手书数纸，笔力遒劲，波澜老成。又得到他所著《续书谱》一卷，认为议论精当，读了三遍，感叹了三遍，于是刻板刊行。大概姜夔撰写此书，到谢采伯时才开始刊行。这一版本是王氏《书苑》的补充增益本，所载共二十则：一是总论，二是真书，三是用笔，四是草书，五是用笔，六是用墨，七是行书，八是临摹，九是书丹，十是情性，十一是血脉，十二是燥润，十三是劲媚，十四是方圆，十五是向背，十六是位置，十七是疏密，十八是风神，十九是迟速，二十是笔锋。其中“燥润”“劲媚”两则，都是有目录而没有正文。“燥润”下注说见“用笔”条，“劲媚”下注说见“情性”条。然而关于燥润的论述，实际上在“用墨”条中。疑有错乱。而且“真书”“草书”之后各有一则“用笔”，草书之后关于用笔的论述，实际上是八法，并不是论草书，疑有讹误。谨慎考察钦定《佩文斋书画谱》，其中第七卷全部收录了这部书；“临摹”以前的八则，次序相同；“临摹”以下则是九方圆、十向背、十一位置、十二疏密、十三风神、十四迟速、十五笔势、十六情性、十七血脉、十八书丹，先后次序略有不同。而“燥润”“劲媚”两则则没有列出名目。大概所依据的版本稍有不同，但文字并没有增删。《书史会要》说，赵必睪，字伯暐，是宗室，官至奏院中丞。擅长隶书、楷书，撰写《续书谱辨妄》，用来纠正姜夔的错误。考察赵必睪的书如今已经散佚，不知道他所要纠正的是哪些话。然而姜夔这部书谱向来受到书法家重视，唯独赵必睪持有不同意见，似乎恐怕未必正确。或许世人认为他的立说荒谬，所以弃置不传吧。△《宝真斋法书赞》二十八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岳珂撰写。岳珂著有《刊正九经三传例》，已经著录。这部书把他家收藏的墨迹，从晋、唐直到南宋，分别系上跋文，并为之作赞。岳珂处在南渡以后积弱的余局，又承受家难流离之后的处境，因此其中涉及时事的地方，多抒发愤激之情，情感显露在文字中。至于各家的古帖，尤其能够通过考察人物来论述时代，考核详审精密。他的文章也能兼备各种文体，新颖多变，层出不穷，可以说是把鉴赏与文章兼备于一身的人。岳珂所著《桯史》《金陀稡编》《愧郯录》等书，世上多有传本，唯独这部书各家都没有论及。只有米芾《外纪》所引《英光堂帖》中载有一条，就是岳珂刻录的米芾墨迹，文字比这里略少。大概那是帖后的跋尾，这里则是编辑成书，犹如欧阳修《集古录》有真迹本和汇集本的不同。文徵明停云馆所刻《万岁通天帖》中也有一条，而这一版本没有，想来是偶然散佚了吧。原本被《永乐大典》割裂分系，卷目已经无法考察。现在只根据仅存的内容排比推求，大体按类别编排。开头是历代帝王，接着是晋代真迹，再是唐代摹本，之后是唐、五代至宋代真迹。唐代摹本又分为“二王”和“杂迹”，五代又先列吴越三王，宋代则以“鄂国传家”结束。每一类开头都有总标题，例如“吴越三王判牍”“鄂国传家帖”，可以据此考察。总标题之下先系以总赞，例如唐摹二王的“贞观煟兴云云”、无名氏帖的“非纪录不概云云”，也可以据此考察。

译那些总赞无法专属于某一帖，《永乐大典》都弃置不录。只有这两首总赞连同前后帖尾一并保存下来，幸而得以留存，还可以探寻当时的体例。所分类的各帖，晋、唐以前篇幅简短，数量较少，每帖各作一赞。南宋、北宋人的篇章书札繁多，则按类别合并作赞。至于每帖或是真迹或是草书，有几幅、几行，题记和涂改，也都附注在分标题之下，大略编次，尚可编成二十八卷。其中遗闻逸事，可以订正史传的是非；短篇长篇，可以补正文集的错误和缺漏。例如“朱子储议一帖”，辨论几乎达到万言；“许浑乌阑百篇”，文字不同之处将近超过千字，对于考证颇有帮助。而且所记载的各帖，流传下来的石刻十件中只有两三件，仍存的墨迹百件中很少有一两件，都是由于岳珂汇集才得以流传。他的书沉没散佚了数百年，遇到圣明时代崇尚文教，得以重新搜集编纂，再次出现在世上，可以说是岳珂的大幸，也可以说是历代书法家的大幸。至于前代贤人的法帖，解释者各执一说，岳珂所载也间或有异同；其中已经由钦定重刻《阁帖》厘定的，便谨慎遵从其驳正。有些地方存在参差歧异，但几种说法都讲得通的，也一并采用保存，不埋没其中的真实情况。△《书小史》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陈思撰写。陈思著有《宝刻丛编》，已经著录。这部书把历代书法家的小传编纂成书。书前有咸淳丁卯天台谢愈修的序。书中所记，从庖牺直到五代，共分为“纪”一卷，记载帝王五十一人；“传”九卷，首先记后妃十人，附载诸女十三人，其次记诸王二十七人，再次记从仓颉到郭忠恕共四百三十人。例如其中“闺秀”一门，按史书体例本应放在全书末尾，却把它夹杂在后妃、诸王之间，实在很不合适。又如北齐彭城王浟，本来没有以书法著名的声誉，只是史书记载他因为平时书法不工，被博士韩毅讥笑。陈思因这一件事，便把他一概收入书法家之中，尤其显得泛滥，远不如《书苑菁华》详密。只是他的排比汇集，用力也很勤奋。自张彦远以来，名画和法书各有著录，后来品评画家的书很多，品评书法家的书却很少。陈思搜罗编纂，汇成这部书，也足以成为考古者查阅的帮助。△《书苑菁华》二十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宋代陈思撰写。这部书汇集古人论述书法的文字，与《书小史》相辅相成，一并流行。第一、二卷名为“法”，第三卷分为“势”“状”“体”“旨”。第四卷为“品”，第五卷分为“评”“议”“估”。第六卷为“断”，第七卷为“录”，第八卷分为“谱”“名”，第九、十卷为“赋”，第十一、十二卷为“论”，第十三卷为“记”，第十四卷分为“表”“启”，第十五卷分为“笺”“判”，第十六卷分为“书”“序”，第十七卷分为“歌”“诗”，第十八卷分为“铭”“赞”“叙”“博”，第十九卷分为“诀”“意”“志”，第二十卷为“杂著”。所收共一百六十多篇，因为以意旨宏大、流传广泛为主，所以编次杂乱，不免疏漏错乱。例如古代“序”本来没有“叙”这一名称，苏轼因为避家讳而改称，这本来不是两种文体；《昌黎集》中所载的都称“序”而不称“叙”，陈思却把“序”和“叙”列为两个门目，而且把韩愈送高闲上人的一篇文章收入“叙”中，实在没有根据。又如《晋书·王羲之传》中唐太宗称制所作的论断，属于传赞一类，而陈思另题为“书王羲之传后”，列入“杂著”中，更是不懂文章体制。然而自唐代以来，只有张彦远的《法书要录》、韦续的《墨薮》采集各家论说，但篇幅都不多，还不算完备。汇集各家论述，搜罗编排以供考订，确实是从这部书开始的。御定《佩文斋书画谱》中的“论书”一门，多采用了这部书。虽然陈思这部书只是草创，远不如后来的精密，但大车是从小车轮开始的，厚冰是由积水凝成的，它开创工作的功劳，当然也不能泯灭。△《书录》三卷、《外篇》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宋代董史撰写。董史字更良，籍贯不详。自称“闲中老叟”，大概没有进入仕籍。他的书全都记载宋代书法家的姓氏，分为上、中、下三篇。上篇记载艺祖至高宗，中篇记载北宋书法家一百一十人，下篇记载南宋书法家四十五人。凡是有所见闻就抄录在书中，因此不再按照人物品第高下排列次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人〕 凡是各书中评论书法的文字，都加以采集，汇编在每个人名下，另编“外篇”附在卷末。所记载的女子有六人，大概仿效《华阳国志》所说“窭儒贫女有可纪者莫不咸具”的体例。书中所记虽然还不算完备，但征引典籍确切，考据精审，也很有体裁，不是那些泛滥搜剿、零碎抄取的书可以相比的。这部书成于理宗淳祐壬寅年，后来在景定元年庚申毁于火灾。度宗咸淳元年乙丑，作者从章氏那里得到旧本，于是重新加以修订校勘，再次编成此书。原本书末有“至正丁未三月录办云云”一行，大概是元代华亭孙氏抄存的本子，后来辗转传抄，讹误脱漏更加严重，作者自序也已经残缺得无法阅读。查验各本都相同，没有办法校补，现在姑且仍照旧本。△《竹谱》十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李衎撰写。李衎字仲宾，号息斋，是蓟邱人。皇庆元年任吏部尚书，授集贤殿大学士，谥号文简。苏天爵《滋溪集》中有李衎墓志，称他在处理翰墨之余，擅长画古木、竹石，具有王维、文同那样的高雅意趣。《续宏简录》说，李衎年轻时看别人画竹，曾从旁观察他的笔法，起初觉得似乎可喜，随即又觉得不像，便叹息着离开。后来跟随黄华子澹游学习。（考：黄华老人，是金代王庭筠的别号；澹游，是王庭筠之子曼庆的别号。《书史会要录》称王庭筠擅长画古木、竹石，曼庆也擅长画墨竹。）他看过黄华所画的墨竹，又觉得完全不同，于是再次放弃。至元初年来到钱塘，得到文同的一幅画，欣喜地认为可以慰藉心愿。从此一心师法文同，同时擅长画竹，并用青绿设色加以发展。后来出使交趾，深入竹乡，对于竹子的形态、颜色和情状辨析精细周到，撰写《画竹》《墨竹》二谱，凡是黏帧、矾绢的方法都齐备了。又据邓文原《履素斋集》所载哭悼李衎的诗二首，诗末注说，仲宾最近刊刻《竹谱》二十卷，这部书世上很少有传本。

译浙江鲍氏所传抄的只有一卷，内容非常简略。只有《永乐大典》载有完整的书，实际分为四门：一为《画竹谱》，二为《墨竹谱》，这与《宏简录》的记载相合；又有《竹态谱》《竹品谱》。《竹品谱》中又分为“全德品”“异形品”“异色品”“神异品”“似是而非竹品”“有名而非竹品”六个子目，共计十卷。每卷都有图，大概是每两卷合成一卷。书中广泛引用，征引繁富，很称得上渊博典雅。把它录存下来，不只是游艺的一项内容，也可以作为博物的一种帮助。其中有些地方有文字说明而没有图，作者自序说，与普通竹子相同的就不再绘图，并不是有所缺佚。△《画鉴》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作宋代东楚汤垕君载撰写。考察卷首有题词说：“采真子精于考证古事，在京师时，和当今鉴画博士柯君敬仲讨论绘画，于是撰成此书，用意精当周密，都有根据，等等。”这样看来，汤垕与柯九思是同时代人。柯九思在元文宗天历元年任鉴画博士，那么撰写这部书时，上距宋朝灭亡已经五十三年，下距元朝灭亡只有三十九年，汤垕怎么还能称为宋人？况且书中称元为“本朝”，称宋为“宋朝”，尊内元而外宋，更不能借口说是宋遗民。旧本大概是沿袭错误而题作宋人。题词又说：“可惜内容还很疏略，于是替他删削，编次成书，命名为《画鉴》。后来有见识高明的人，会欣赏他这番知言。”又说：“采真子，是东楚汤垕君载的自号。”这样看来，这部书是根据汤垕的旧稿重新润色的，不仅不是汤垕的原本，连《画鉴》这个书名也不是汤垕亲自命名的。只是题词没有署名，所以不能详细考察题词作者是谁。书中评论历代绘画，始于吴代曹不兴，接着是晋代卫协、顾恺之，再接着是六朝陆探微等各家。（考：吴、晋都属于六朝，不应把陆探微以下另列为六朝。原本目录就是这样，姑且沿用旧文，并在这里附带订正其错误。） 接着是唐代和五代各家，再接着是宋、金、元各家。不过元代只收龚开、陈琳两人，大概因为赵孟頫等人都与他们同时，所以没有收录。之后是外国绘画，再之后是杂论。大体上像米芾的《画史》，以鉴别真伪为主。所作辨析都集中在笔墨、气韵之间，不像董逌等人那样以考证见长。△《衍极》二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郑枃撰写。考察何乔远《闽书》说：郑枃字子经，罗源人。泰定年间任南安县教谕，与陈旅是以文章相交的朋友，撰有《衍极》五篇、《衍极记载》三篇。这部书从仓颉直到元代，凡是古人篆书、籀书以及书法的变化，都在论述之列。宣抚使齐伯亨采集此书上报，建衍极堂来收藏它。陶宗仪《书史会要》又称他能写大字，兼工八分书，大概是专心研究这门技艺，所以能够这样分析它的源流。这部书载入《永乐大典》，但缺少《记载》三篇。另一本又载有《学书次第》《书法源流》二图，《永乐大典》中也缺少。可是另本字句讹误脱漏，正文与注文混杂，不如《永乐大典》本精善。谨慎地合并两本参照校勘，补充遗缺、订正错误，使它恢复旧貌；其中的注文是刘有定所作。刘有定字能静，号原范，莆田人。他的姓名载于林承霖《莆阳诗编》，《书史会要》中也有记载。大概也是一位文雅之士。△《法书考》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盛熙明撰写。考察陶九成《书史会要》说，盛熙明的祖先是曲鲜人，后来居住在豫章。他清正谨慎，恪守规矩，勤奋好学而且多才多艺。擅长翰墨，也能通晓六国文字，可见是色目人。这部书前面有虞集、揭傒斯、欧阳玄三篇序。虞集的序称他担任宿卫，揭傒斯的序则称他是夏官属吏；他的经历始末，就无法考察了。傒斯的序文又说，熙明撰写这部书时，稿本尚未完成，就已经有人把其中谈到文皇以前的内容进献上去。皇帝下旨命其进呈。由于修撰本朝《经世大典》事务紧急，没能及时抄录进呈。至元统四年四月五日，今上在延春阁，于是通过奎章学士实喇巴勒把此书进献给皇帝。皇帝当时正留心书法，读完了全书，亲自询问《八法旨要》的内容，并命令把书收藏在宫禁之中，以备亲自阅览。《书史会要》也说，至正甲申年，熙明曾经把《法书考》八卷进献给皇帝，这与序文相吻合，那么这部书确实是当时进呈御览的本子。全书开头是《书谱》，分为四个子目；其次是《字源》；其次是《笔法》；其次是《图诀》；其次是《形势》，这些各分为两个子目；其次是《风神》；其次是《工用》，这些各分为三个子目；最后是《附录》《印章》《题署》《跋尾》。虽然杂取各家的学说，但采择尤其精审。其中《字源》一门列有梵书十六声、三十四母，蒙古书四十二母，也与陶九成关于通晓六国文字的说法相合。这些内容都很足以资助考证。△《图绘宝鉴》五卷、《续编》一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元代夏文彦撰写。夏文彦字士良，他的祖先是吴兴人，后来居住在松江。陶宗仪《辍耕录》说：“我的朋友吴兴夏文彦，号兰渚生。他家世代收藏名人真迹，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他朝夕玩味探索，心领神会，加上又钻研绘画艺术，领悟了其中的旨趣。因此他鉴赏品评，一百次中没有一次失误。”夏文彦于是以《名画记》《图画见闻志》《画继》《续画记》为基础，又参考《宣和画谱》、南宋渡江以后七朝的《画史》以及齐、梁、魏、陈、唐、宋以来各家的画录，还有传记、杂说和诸子百家的著作，搜集隐微，剔抉秘闻，网罗无遗。从轩辕时代至宋德祐乙亥年，得到善于绘画的人一千二百八十多人；又有金、元两代三十人；本朝至元丙子年（按：陶宗仪这部书写于至正年间，所以称元代为本朝）至今九十多年间的二百多人，共一千五百多人。他考核确实周详，用心也很勤苦；他所说的画家三品，大概扩充了前人尚未阐发的内容，等等，指的就是这部书。书中间或有“封膜”之类的说法，仍沿袭旧有的讹误，没有能够订正。而且每一代所列人物不按先后为次序，往往颠倒，体例也不够完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三十人〕

译但是，它搜罗广博，在画史类著作中最为详尽丰富。郎瑛《七修类稿》曾说，《图绘宝鉴》只是记载历代善于绘画者的姓名以及他们师从某人而已，应当补充说明他们为什么如此，这样才能充分表达其意义。例如董源，就应说“山使用麻皮皴一类的笔法”；马远，就应说“山使用大斧劈皴，兼有丁头、鼠尾一类的笔法”。这样一来，两人的法式已经呈现在眼前，后来观看他们画作的人也容易理解，等等。但是夏文彦所记载的，主要是考察画家传承的家数和源流，其中许多画家只是听说过姓名，少有见过他们的遗迹，怎么能一一说明其形貌笔法呢？郎瑛所说的这些话，大概是不知道著书的困难，不足以作为依据。《续编》一卷，是明代钦天监副韩昂编纂的。起于明初，止于正德年间的一百五十年间，辑录了一百零七人，并在卷首冠以宣宗、宪宗、孝宗三朝的御笔。成书于正德十四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七人〕 但考察这部书，其中像文彭、陆治、钱穀以下的人，都是嘉靖年间的人，大概是后来有人增补的，并不是韩昂的旧稿吧？卷一百十三　子部二十三 ○艺术类二 △《书史会要》九卷、《补遗》一卷、《续编》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书史会要》九卷、《补遗》一卷，由明代陶宗仪撰写。《续编》一卷，由朱谋垔撰写。陶宗仪著有《国风尊经》，已经著录。朱谋垔字隐之，号厌原山人，是宁藩的旁支后裔。这部书记载古代以来善于书法的人，上起三皇，下至元代，共八卷。末尾为《书法》一卷，另有《补遗》一卷。根据孙作《沧螺集》所载陶宗仪小传，称《书史会要》共九卷。这部书的目录也把《书法补遗》合为一卷。但刊本却把《补遗》另列为一卷，又把朱谋垔撰写的《续编》一卷题作卷十，并将其位置移到《补遗》之前。大概是朱谋垔的儿子统鉷重刻此书时，重新分析、移动篇卷，于是使陶宗仪的原书被截断成两部分。现在仍把朱谋垔增补的内容退出来，单独作为一卷，题名《续编》，以便同陶宗仪的书区别开来。至于其中的《书法补遗》，如果仍然合为一卷，篇幅和页数就稍显繁多，所以姑且仍按统鉷编排的方式，另列为一卷，以便阅读。陶宗仪的旧本以元代接续宋代，把辽、金列在后面，这与他所作《辍耕录》中载录杨维桢《正统论》、主张元代接续宋代的观点相同。杨维桢的议论已经恭敬地禀请皇帝裁定，特意保存他的说法。陶宗仪这部书，也谨慎地仍按原来的文字编录。△《珊瑚木难》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朱存理撰写。朱存理著有《旌孝录》，已经著录。朱彝尊《静志居诗话》说：“朱存理从小到老，没有一天忘记学问。别人有奇异的书，他一定前去访求，把一定得到它作为志向。他所编纂的书总共有数百卷，即使年老也不厌倦。后来因贫困无法养活自己，他的书也很快散失了。”《江南通志》也说：“元末明初，中吴南园何氏、笠泽虞氏、庐山陈氏，书籍和金石收藏之丰富，冠绝天下。继承他们之后的，朱存理尤其突出。”这部书全部记载他所见到的书法、绘画、题跋；卷中前人的诗文，在世间很少见到的，也附录在内。书前有文徵明、文嘉、王穉登、王腾程四人的姓名，大概是因为此书所收材料多出自这四家的收藏。文徵明等人都以鉴赏相互推重，所以所收藏的名迹也很多。朱存理又精于考证，凡是题评之处都有依据，不同于把真迹和赝品混杂在一起的书。只是此书从来没有刊本，辗转传抄，讹误脱漏很多。现在详细加以订正，对无法知道的地方则予以阙疑，并著录在书中。△《赵氏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