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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八十二

卷九十三 子部三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887–893 段

卷九十三 子部三○儒家类三△《读书分年日程》三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元程端礼撰。端礼字敬叔,号畏斋,鄞县人。以荐为建平教谕,迁台州路教授。事迹具《元史儒学传》。是书有延祐二年自序,谓一本辅汉卿所萃《朱子读书法》修之。考《朱子读书法》六条:一曰居敬持志,二曰循序渐进,三曰熟读精思,四曰虚心涵泳,五曰切己体察,六曰著紧用力。端礼本其法而推广之。虽每年月日读书程限不同,而一以六条为纲领。史称所著有《读书工程》,国子监以颁示郡县,即此书也。然书末又有端礼自跋,历叙崇德吴氏、平江陆氏、池州冯氏及江、浙诸处钞刊各本,而不及国子监颁示事。则本传所云,或端礼身后之事欤?跋作於元统三年十一月朔。考顺帝以元统三年十一月辛丑改元至元,此标十一月朔,则尚在辛丑之前。故仍称元统云。△《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元谢应芳撰。应芳有《思贤录》,已著录。是编作於至正中。因吴俗信鬼神,多拘忌,乃引古人事迹及先儒议论一一条析而辨之。其目凡十五,一曰死生,二曰疫疠,三曰鬼神,四曰祭祀,五曰淫祀,六曰妖怪,七曰巫觋,八曰卜筮,九曰治丧,十曰择葬,十一曰相法,十二曰禄命,十三曰方位,十四曰时日,十五曰异端。末一卷附录书及杂著八篇,皆力辟俗见,龂龂然据理以争,与是编相发明者也。昔宋储泳作《祛疑说》,原本久佚,惟左圭《百川学海》中载其节本。应芳此书,持论虽似乎浅近,而能因风俗而药之,用以开导愚迷,其有益於劝戒,与泳书相等,而持论较泳尤正大,正不得以平易忽之。曹安《谰言长语》曰:毗陵谢子兰,取圣贤问答之词,辟异端者为书,名曰《辨惑编》。经书子史,先儒扶正抑邪之言备载,真可以正人心。盖深取之也。惟叶盛《水东日记》曰:毗陵谢子兰氏《辨惑编》一书,诚亦辟邪植正,有益於世。其中援经据法,深怪世人惑於淫祀,当矣。乃云自其先人亡后,即以所事神影火之,以其非义之故,此独惜其过当。春秋书毁泉台,君子以为台之存毁,非安危治乱所系,虽勿居可也。何必暴扬其失,非之毁之至是耶?子兰之辟淫祀,先儒成说甚多,正不必此,虽不言可也。爱子兰者须削而去之云云。其言切中应芳之失。盖讲学之家往往矫枉过直,此亦其一。读者取其大旨之正可矣。△《治世龟鉴》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元苏天爵撰。天爵有《名臣事略》,已著录。此书为成化丙午吴江知县太和陈尧弼所刊。篇首天爵结衔,题中奉大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考《元史》天爵本传,凡两拜是官,一在至正七年,一在至正十二年。此书前有林兴祖、赵汸二序,皆标至正十二年壬辰正月,则作於再任之日。是时妖寇自淮右延及江东,诏天爵总兵饶信,克复一路六县。正干戈俶扰之际,乃能留心於治理,所采皆宋以前善政嘉言,而大旨归於培养元气。其目凡六:曰治体,曰用人,曰守令,曰爱民,曰为政,而终之以止盗,殆有深意也。天爵著述载於本传者,《名臣事略》十五卷,《文类》七十卷,《松厅章疏》五卷,《春风亭笔记》二卷,诗七卷,文三十卷。又载有《辽金纪元》、《黄河源委》二书,未及脱稿,而不载此书。然赵汸序今载《东山存稿》第二卷中,与此本一一相合,知非伪托。本传盖偶遗之,亦足证《元史》之多疏矣。△《管窥外篇》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史伯璿撰。伯璿有《四书管窥》,已著录。是书成於至元丁未,盖继《管窥》而作。皆条记友人问答以阐发其馀义,大抵皆辨证之文,不主於诠释文句,故曰外篇。实即伯璿之语录。《经义考》四书类中惟列《管窥》而不载此书,盖由於此,非彝尊疏漏也。然《管窥》所论,犹仅於胡炳文、陈栎之流参稽同异。此书於天文、历算、地理、田制言之颇详,多有所援据考证,则较炳文及栎见闻稍博,尚非暖暖姝姝守一家之语录者。惟论天象疑月星本自有光,不待日以受光之类,未免仍涉臆断。是则宋、元间儒者之积习,消除未尽耳。自明以来,未有刊本。康熙乙亥,其邑人吕宏诰始以付梓。雍正壬子,王灵露等复续补成之,乃得行於世云。△《内训》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仁孝文皇后撰。案成祖以篡逆取国,淫刑肆暴,无善可称,后乃特以贤著。

译卷九十三 子部三 ○儒家类三 △《读书分年日程》三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元代程端礼撰。程端礼字敬叔,号畏斋,鄞县人。因被推荐而任建平教谕,后升任台州路教授。事迹详见《元史·儒学传》。这部书有延祐二年的自序,说是以辅汉卿所辑《朱子读书法》为依据加以修订的。考察《朱子读书法》的六条:一是居敬持志,二是循序渐进,三是熟读精思,四是虚心涵泳,五是切己体察,六是著紧用力。程端礼以此为根本加以推广。虽然书中每年、每月、每日的读书安排各不相同,但始终以这六条为纲领。《元史》称他所著有《读书工程》,国子监曾把它颁示郡县,就是这部书。不过书末又有程端礼的自跋,逐一叙述崇德吴氏、平江陆氏、池州冯氏以及江、浙各地抄写刊刻的版本,却没有提到国子监颁示此书的事。那么本传所说的情况,或许是程端礼死后的事情吧?这篇跋作于元统三年十一月初一日。考察顺帝在元统三年十一月辛丑日改元至元;这里标明“十一月朔”,说明时间还在辛丑日以前。因此仍称为元统年。△《辨惑编》四卷、附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代谢应芳撰。谢应芳另有《思贤录》,已经著录。这部书作于至正年间。由于吴地风俗相信鬼神,有许多拘忌,于是引用古人的事迹和先儒的议论,逐条分析辨正。全书分为十五项:一是死生,二是疫疠,三是鬼神,四是祭祀,五是淫祀,六是妖怪,七是巫觋,八是卜筮,九是治丧,十是择葬,十一是相法,十二是禄命,十三是方位,十四是时日,十五是异端。末一卷为附录,收录书信及杂著八篇,都是竭力驳斥世俗见解,坚持据理争辩,与本书相互发明。过去宋代储泳作《祛疑说》,原书早已散佚,只有左圭《百川学海》中收有节本。谢应芳这部书的立论虽然似乎浅近,却能针对风俗弊病加以救治,用来开导愚昧迷惑的人;它在劝善戒恶方面的作用,与储泳的书相当,而立论比储泳更为正大,实在不能因为平易浅近就忽视它。曹安《谰言长语》说:“毗陵谢子兰取圣贤问答的话,编写成一部驳斥异端的书,名叫《辨惑编》。经书、子书、史书中以及先儒扶正抑邪的话,都完备地收录其中,确实可以端正人心。”可见曹安对它十分推重。只有叶盛《水东日记》说:“毗陵谢子兰的《辨惑编》一书,确实能够辟除邪说、扶植正道,对世人有益。其中引用经书、依据法理,深切责怪世人被淫祀迷惑,这些说法是对的。可是他说自从他的先人去世以后,就把平时所奉祀的神像投入火中烧掉,因为认为那是不合义理的;这一点只是可惜做得过分了。《春秋》记载毁掉泉台,君子认为泉台的存在或毁坏,并不关系国家的安危治乱,即使不居住在那里也就可以了。何必把它的过错公开张扬,非要这样责备、毁谤它吗?子兰驳斥淫祀,先儒已经有很多成熟的说法,实在不必引用这一件事;即使不说也可以。喜爱子兰的人,应当删去这段内容。”这些话切中了谢应芳的过失。大概讲学之家往往矫枉过正,这也是其中一种。读者只取它大旨正确的一面就可以了。△《治世龟鉴》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元代苏天爵撰。苏天爵另有《名臣事略》,已经著录。这部书是成化丙午年由吴江县知县、太和人陈尧弼刊刻的。篇首署苏天爵的官衔,题为中奉大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考察《元史》苏天爵本传,他共有两次拜任这一官职,一次在至正七年,一次在至正十二年。这部书前有林兴祖、赵汸的两篇序,都标明至正十二年壬辰正月,因此应当作于第二次任职之时。当时妖寇从淮右蔓延到江东,朝廷诏令苏天爵统领饶信一带的军队,攻克并收复一路六县。正值战乱纷扰之际,他仍能留心治理政务,所采录的都是宋代以前的善政和嘉言,主旨归结于培养国家元气。全书分为六项:治体、用人、守令、爱民、为政,最后以止盗结束,大概有深意。苏天爵的著述,见于本传的有《名臣事略》十五卷、《文类》七十卷、《松厅章疏》五卷、《春风亭笔记》二卷,诗七卷,文三十卷。又记载有《辽金纪元》《黄河源委》二书,尚未完成稿本,却没有记载这部书。然而赵汸的序如今载在《东山存稿》第二卷中,与这个版本一一相合,可知并非伪托。本传大概只是偶然遗漏了它,这也足以证明《元史》有很多疏漏。△《管窥外篇》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史伯璿撰。史伯璿另有《四书管窥》,已经著录。这部书成于至元丁未年,大概是继《管窥》之后所作。全书都是分条记录与友人的问答,用来阐发《管窥》未尽的意义;大体属于辨析考证的文章,并不以解释文句为主,所以称为“外篇”。实际上就是史伯璿的语录。《经义考》在四书类中只列《管窥》,没有记载这部书,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并不是朱彝尊的疏漏。不过,《管窥》所论还只是和胡炳文、陈栎一类人相互参校、考察异同。这部书对于天文、历算、地理、田制说得相当详细,引用材料进行考证的地方很多,因此比胡炳文、陈栎的见闻更为广博,还不是那种温温和和、拘守一家之言的语录。只是它讨论天象时,怀疑月亮和星星本来就有光,不必借太阳来获得光亮之类的说法,未免仍然属于主观臆断。这是宋、元时期儒者的积习,还没有完全消除。从明代以来一直没有刻本,康熙乙亥年,当地人吕宏诰才开始付梓。雍正壬子年,王灵露等人又继续补订完成,这才得以流传于世。△《内训》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仁孝文皇后撰。考察明成祖以篡逆手段取得国位,滥施刑罚、肆意暴虐,没有什么善行可称道;仁孝文皇后却特别以贤德著称。

是书凡二十篇,曰《德性》,曰《修身》,曰《慎言》,曰《谨行》,曰《勤励》,曰《警戒》,曰《节俭》,曰《积善》,曰《迁善》,曰《崇圣训》,曰《景贤范》,曰《事父母》,曰《事君》,曰《事舅姑》,曰《奉祭祀》,曰《母仪》,曰《睦亲》,曰《慈幼》,曰《逮下》,曰《待外戚》。前有永乐三年正月望日自序,内有肃事今皇上三十馀年之语。考《明史后妃传》,后以洪武九年册为燕王妃,至永乐三年正月,甫及三十年。云三十馀年,盖约略大数耳。又考本传,载后撰此书,颁行天下,在永乐三年。而明朝《典汇》载,五年十一月,以仁孝皇后内训颁群臣,俾教於家。若五年以前已颁行天下,不应至五年之末始赐群臣。又考《名山藏坤》则记,载后初为此书,不过示皇太子诸王而已。至永乐五年七月以后,成祖乃出后《内训》、《劝善》二书,颁赐臣民,与《典汇》相合。此本为明初刊本,首标大明仁孝皇后。考后於永乐五年七月乙卯崩,甲午谥曰仁孝,则此本刊於五年七月以后无疑。至十一月,特赐臣民,正属刊行之始,《明史》本传偶未及检耳。各章之下系以小注,多涉颂扬,当为儒臣所加。《明史艺文志》不著其名。又《艺文志》载《内训》一卷,高皇后撰;《劝善书》一卷,文皇后撰。与本传所载不同,亦偶未检点耳。△《理学类编》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张九韶撰。九韶字美和,后以字行。故《明史》附见宋讷传作张美和。清江人。元末累举不仕。洪武三年,以荐为县学教谕,迁国子助教。改翰林编修,致仕归。后复徵入校书,书成遣还。兹编成於至正丙午,乃未入明时所作。其初本名《格物编》,临川吴当见之,以为所辑天地、鬼神、人物、性命之说乃格物之一端,不足以尽格物之义,因为易今名。凡天地一卷,天文二卷,地理一卷,鬼神一卷,人物一卷,性命一卷,异端一卷,以周、程、张、邵、朱六子之言为主,而以荀子以下五十三家之说辅之,复於每篇之末绎以己见。其所采撷,大都摘取精要,不事博引繁称,故条理次序,颇为精密。前代如扬雄、谷永、《淮南子》之说,近世如洪迈《容斋五笔》、罗大经《鹤林玉露》之说,并加摭集,以参观互证,亦不蹈讲学家门户之见。其异端一门,於阴阳、相术、谶纬诸家斥驳明切,尤足以破世俗之惑。史载明初司国子监者有宋讷、王嘉会、龚斅,而九韶与聂铉、贝琼亦皆名儒,当洪武时,先后为博士、助教、学录,以故诸生多所成就。知其躬行导率,无忝师范,与徒为高论者异矣。△《性理大全书》七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明胡广等奉敕撰。是书与《五经四书大全》同以永乐十三年九月告成奏进,故成祖御制序文称二百二十九卷,统七部而计之也。考自汉以来,弟子录其师说者,始於《郑记》、《郑志》,是即后世之语录。其裒诸儒之言以成一书者,则古无是例,《近思录》其权舆矣。宋景定、端平间,周、程、张、朱诸儒皆蒙褒赠,真德秀亦以讲学有名,得参大政。天下趋朝廷风尚,纂述日多。王孝友作《性理彝训》三卷,熊节作《性理群书句解》二十三卷,於是性理之名大著於世。广等所采宋儒之说凡一百二十家,其中自为卷帙者,为周子《太极图说》一卷,《通书》二卷;张子《西铭》一卷,《正蒙》二卷;邵子《皇极经世书》七卷;朱子《易学启蒙》四卷,《家礼》四卷;蔡元定《律吕新书》二卷;蔡沈《洪范皇极内篇》二卷;共二十六卷。自二十七卷以下,捃拾群言,分为十三目,曰理气,曰鬼神,曰性理,曰道统,曰圣贤,曰诸儒,曰学,曰诸子,曰历代,曰君道,曰治道,曰诗,曰文。大抵庞杂冗蔓,皆割裂襞积以成文,非能於道学渊源真有鉴别。圣祖仁皇帝特命儒臣,删其支离,存其纲要,钦定为《性理精义》一书。菁华既撷,所存者仅其糟粕矣。以后来刻性理者汗牛充栋,其源皆出於是书。将举其末,必有其本。姑录存之,著所自起云尔。△《读书录》十一卷、《续录》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全书共二十篇,分别是《德性》《修身》《慎言》《谨行》《勤励》《警戒》《节俭》《积善》《迁善》《崇圣训》《景贤范》《事父母》《事君》《事舅姑》《奉祭祀》《母仪》《睦亲》《慈幼》《逮下》《待外戚》。篇前有永乐三年正月望日的自序,其中有“恭敬地侍奉当今皇上三十多年”的话。考察《明史·后妃传》,仁孝文皇后于洪武九年册立为燕王妃,到永乐三年正月,刚好达到三十年。所谓“三十余年”,大概只是约略说一个整数罢了。又考察本传,记载仁孝文皇后撰成此书并颁行天下,是在永乐三年。然而《明朝典汇》记载,永乐五年十一月,才把仁孝皇后的《内训》颁给群臣,使他们在家中教导。如果永乐五年以前已经颁行天下,就不应到永乐五年年末才赐给群臣。又考察《名山藏坤》则记载说,皇后起初撰写这部书,只不过是为了给皇太子和诸王看罢了。到永乐五年七月以后,成祖才颁出皇后的《内训》和《劝善》二书,赐给臣民,这与《典汇》的记载相合。这个本子是明初刊本,卷首题作“大明仁孝皇后”。考察仁孝皇后在永乐五年七月乙卯日去世,甲午日谥号定为“仁孝”,那么这个本子刊刻于永乐五年七月以后是毫无疑问的。到十一月,才特意赐给臣民,正是刊行的开始,只是《明史》本传偶然没有查考到罢了。各章下面附有小注,其中多有颂扬之辞,应当是儒臣所增补的。《明史·艺文志》没有记载它的作者姓名。又《艺文志》记载,《内训》一卷为高皇后撰写,《劝善书》一卷为文皇后撰写。这与本传记载不同,也只是偶然没有核查罢了。《理学类编》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张九韶撰写。张九韶字美和,后来以字行世,所以《明史》附载于宋讷传中,称作张美和。他是清江人。元末屡次被举荐,却不出仕。洪武三年,因推荐任县学教谕,升任国子助教。改任翰林编修后,辞官归乡。后来又被征召入朝校书,书成之后遣送回乡。这部书成于至正丙午年,是尚未进入明代时所作。原本名为《格物编》,临川人吴当见到后,认为其中所辑录的天地、鬼神、人物、性命等学说,只是格物的一端,不足以穷尽格物的意义,因此改成现在这个书名。全书分为天地一卷、天文二卷、地理一卷、鬼神一卷、人物一卷、性命一卷、异端一卷,以周、程、张、邵、朱六位先生的言论为主,并以荀子以下五十三家的学说作为辅助;每篇末尾又阐述自己的见解。他所采录的内容,大多摘取精要,不追求广泛征引和繁复称述,所以条理次序颇为严密。前代如扬雄、谷永、《淮南子》的学说,近世如洪迈《容斋五笔》、罗大经《鹤林玉露》的学说,也都加以搜集,用来相互参照、验证,而且不落入讲学家门户之见的窠臼。其中“异端”一门,对于阴阳、相术、谶纬诸家都作了明白而切实的斥责驳正,尤其足以破除世俗的迷惑。史书载明初主管国子监的有宋讷、王嘉会、龚斅,而张九韶与聂铉、贝琼也都是著名儒者;洪武年间,他们先后担任博士、助教、学录,因此学生多有成就。由此可知,他们亲身实践并加以引导率领,作为师表毫无愧色,与那些只会空谈高论的人不同。《性理大全书》七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明代胡广等奉诏撰写。这部书与《五经四书大全》同在永乐十三年九月完成并上奏进呈,所以成祖亲自撰写的序文称全书共二百二十九卷,这是把七部分合计的数目。考察自汉代以来,由弟子记录老师学说的著作,始于《郑记》《郑志》,这就是后世所谓的语录。至于汇集各位儒者的言论编成一部书,古代没有这样的先例,《近思录》可以说是开端。宋代景定、端平年间,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等儒者都受到褒奖和追赠,真德秀也因讲学知名,得以参与大政。天下人趋附朝廷的风尚,编纂著述的书日益增多。王孝友撰写《性理彝训》三卷,熊节撰写《性理群书句解》二十三卷,于是“性理”这个名称在世上大为显著。胡广等所采录的宋代儒者学说共有一百二十家,其中单独编成卷帙的有:周子《太极图说》一卷、《通书》二卷;张子《西铭》一卷、《正蒙》二卷;邵子《皇极经世书》七卷;朱子《易学启蒙》四卷、《家礼》四卷;蔡元定《律吕新书》二卷;蔡沈《洪范皇极内篇》二卷,共二十六卷。从第二十七卷起,搜集各家的言论,分为十三类,分别是理气、鬼神、性理、道统、圣贤、诸儒、学、诸子、历代、君道、治道、诗、文。总的说来,内容庞杂、烦琐而蔓衍,都是割裂拼凑而成,并不能真正鉴别道学的源流。圣祖仁皇帝特意命儒臣删去其中支离的部分,保存纲要,钦定为《性理精义》一书。精华既已被选取,原书中留下的就只有糟粕了。后来刊刻的性理类书籍多得要用成千上万辆牛车来运输,它们的源头都出自这部书。要举出事物的末端,必定先有它的根本。姑且把它记录保存下来,以说明它的由来罢了。《读书录》十一卷、《续录》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薛瑄撰。瑄字德温,河津人。永乐辛丑进士。官至礼部右侍郎,入阁预机务。赠礼部尚书,谥文清。事迹具《明史儒林传》。其书皆躬行心得之言。两录之首皆有自记,言其因程子心有所开、不思则塞之语,是以自录随时所得,以备屡省。其后万历中有侯鹤龄者,因所记错杂,更为编次,删去重复,名《读书全录》。然去取之间,颇失瑄本意。今仍录原书以存其旧。瑄尝言《乐》有雅、郑,《书》亦有之。《小学》,《四书》,六经、濂、洛、关、闽诸圣贤之书,雅也,嗜者常少,以其味之淡也。百家小说,淫词绮语,怪诞不经之书,郑也,莫不喜谈而乐道之,盖不待教督而好之矣,以其味之甘也。淡则人心平而天理存,甘则人心迷而人欲肆。观瑄是录,可谓不愧斯言矣。△《大学衍义补》一百六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明邱濬撰。濬有《家礼仪节》,已著录。濬以宋真德秀《大学衍义》止於格致诚正修齐,而阙治国平天下之事。虽所著《读书乙记》,采录史事,称为是书之下编,然多录名臣事迹,无与政典,又草创未完。乃采经传子史,辑成是书,附以己见,分为十有二目,於孝宗初奏上之。有诏嘉奖,命录副本付书坊刊行。濬又自言:《衍义补》所载,皆可见之行事,请摘其要者下内阁议行。帝亦报可。至神宗复命梓行,亲为制序。盖皆甚重其书也。特濬闻见甚富,议论不能甚醇。故王鏊《震泽纪闻》称其学问该洽,尤熟於国家掌故,议论高奇,务於矫俗,能以辨博济其说。如讥范仲淹多事,秦桧有再造功,评骘皆乖正理。又力主举行海运,平时屡以为言,此书更力申其说。所列从前海运抵京之数,谓省内河挽运之资,即可抵洋面漂亡之粟,似乎言之成理。然一舟覆没,舟人不下百馀。粮可抵以转输之费,人命以何为抵乎?其后万恭著议,谓为有大害而无微利,至以好事斥之,非苛论也。又明之中叶,正阉竖恣肆之时,濬既欲陈诲纳忠,则此条尤属书中要旨,乃独无一语及宦寺。张志淳《南园漫录》诋其有所避而不书,殆亦深窥其隐。以视真氏原书,殊未免瑕瑜互见。然治平之道,其理虽具於修齐,其事则各有制置。此犹土可生禾,禾可生穀,谷可为米,米可为饭,本属相因。然土不耕则禾不长,禾不获则穀不登,穀不舂则米不成,米不炊则饭不熟,不能递溯其本,谓土可为饭也。真氏原本实属阙遗,濬博综旁搜,以补所未备,兼资体用,实足以羽翼而行。且濬学本淹通,又习知旧典,故所条列,元元本本,贯串古今,亦复具有根柢。其人虽不足重,其书要不为无用也。△《居业录》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明胡居仁撰。居仁有《易象钞》,已著录。是书皆其讲学语录,分十二类,曰道体,曰为学,曰主敬,曰致知,曰力行,曰出处,曰治体,曰治法,曰教人,曰警戒,曰辨异端,曰劝圣贤,共一千一百九十九条。居仁与陈献章皆出吴与弼之门,与弼之学介乎朱、陆之间,二人各得其所近。献章上继金谿,下启姚江。居仁则恪守新安,不逾尺寸,故以敬名其斋。而是书之中,辨献章之近禅,不啻再三。盖其人品端谨,学问笃实,与河津薛瑄相类。而是书亦与瑄《读书录》并为学者所推。黄宗羲《明儒学案》乃谓其主言静中之涵养,与献章之静中养出端倪,同门冥契。特牵引附合之言,非笃论也。正德中有张吉者,尝删其书为要语。又有吴廷举者,删其书为粹言。此本为弘治甲子余祐所编,犹为原帙。祐字子积,鄱阳人。弘治己未进士。官至吏部右侍郎。年十九时,受业於居仁,居仁以女妻之。而卷首序文乃称门人,盖用黄榦编《朱子集》之例,榦又用李汉编《韩愈集》之例。然考皇甫湜作愈墓志,称愈女初适於汉,后乃离婚,嫁樊氏。汉称门人而不称婿盖缘於此。榦及祐沿袭其称,殊为不考。阎若璩《潜邱札记》乃以为重道统而轻私亲,曲说甚矣。△《枫山语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章懋撰。懋字德懋,别号闇然子,兰溪人。成化丙戌会试第一。改庶吉士,授编修。会上元内宴,命作鼇山灯诗,不奉诏,且以疏谏,黜为临武知县。弘治正德间累官南京礼部尚书,致仕。事迹具《明史本传》。崔铣《明臣十节》曰:成化中白沙陈献章,学禅而疏,一峰罗伦,尚直而率,定山庄泉,好名而无实,皆负巨望焉。枫山章公懋,质约淳雅,潜修默成,年甫四十,弃官还郡。贺谏议钦,郑御史已皆责公交疏於陈。庄公逊谢之后,白沙受清秩而交泛。一峰行乡约而戮族人。庄晚年又仕而败,惟章公德行无瑕云云。其在明代,可云不愧醇儒。

译明代薛瑄撰写。薛瑄字德温,河津人。永乐辛丑年进士。官做到礼部右侍郎,入阁参与机务。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清。事迹详见《明史·儒林传》。这两部书都是他亲身实践后的心得之言。两录卷首都有自序,说他因为程子“心有所开,不思则塞”的话,所以随时记录自己的所得,以备反复省察。后来万历年间有个侯鹤龄,因原书所记内容错杂,重新编排次序,删去重复部分,名为《读书全录》。然而在取舍之间,很有损于薛瑄原来的意旨。现在仍按原书记录,以保存它的旧貌。薛瑄曾说,《乐》有雅乐、郑声,《书》也有雅、郑之分。《小学》《四书》、六经以及濂、洛、关、闽诸位圣贤的著作,是雅,喜欢它们的人常常很少,因为它们的滋味平淡。百家小说、淫词艳语、荒诞不经的书,是郑,人们无不喜欢谈论并乐于传播它们,因为不用等待教导督促就已经喜欢了它们,这是因为它们的滋味甘甜。滋味平淡,人心就平正而天理得以保存;滋味甘甜,人心就迷乱而人欲放纵。看薛瑄这部《读书录》,可以说没有辜负他自己的这番话。《大学衍义补》一百六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明代邱濬撰写。邱濬有《家礼仪节》,已经著录。邱濬认为宋代真德秀的《大学衍义》只讲到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却缺少治国、平天下的内容。虽然他所著的《读书乙记》采录了历史事迹,称为这部书的下编,但其中多是名臣事迹,与治国制度没有关系,而且草创未完。于是他采集经、传、子、史,辑成这部书,并附上自己的见解,分为十二类,在孝宗初年上奏进呈。皇帝下诏嘉奖,命令抄录副本交给书坊刊行。邱濬又自己说:《衍义补》所记载的内容,都是可以在实际政事中实行的,请把其中重要的部分摘出来,交给内阁议定施行。皇帝也答复说可以。到神宗时,又命令刊刻发行,并亲自撰写序文。可见他们都十分看重这部书。只是邱濬见闻很广,议论却不能说十分醇正。所以王鏊《震泽纪闻》称赞他学问广博,尤其熟悉国家掌故;议论高妙奇特,致力于纠正世俗,能够用辨析广博来支撑自己的说法。例如他讥讽范仲淹多事,说秦桧有再造国家的功劳,这些评断都违背正理。他又极力主张实行海运,平时屡次谈到此事,这部书更大力申述他的主张。他列举过去海运运粮抵达京城的数额,说节省内河转运的费用,就可以抵得上海运途中漂失的粮食,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然而一条船沉没,船上的人不下于一百多人;粮食可以用节省的转运费用来抵偿,人命又拿什么来抵偿呢?后来万恭撰文论述,认为海运有很大的危害而没有一点小利,甚至斥责主张海运是好事之徒,这并不是苛刻的评论。又在明代中叶,正是宦官恣意横行的时候,邱濬既然想陈述教诲、表达忠心,那么这一条尤其应当是书中的要旨,却偏偏一句也没有提到宦官。张志淳《南园漫录》责备他有所回避而不记载,大概也是深深看出了其中的隐情。拿它同真德秀的原书相比,实在免不了优劣并存。然而治理天下的道理,虽然都具备于修身、齐家之中,具体事务却各有相应的制度和安排。这就像土地可以生长禾苗,禾苗可以结出谷子,谷子可以舂成米,米可以煮成饭,本来是一环接一环的。但土地不耕种,禾苗就不会生长;禾苗不收割,谷子就不会成熟;谷子不舂捣,米就不会制成;米不烧煮,饭就不会煮熟。不能逐层追溯根本,却说土地可以直接变成饭。真德秀的原书确实有所缺漏,邱濬广泛综合、从旁搜求,用来补足原书没有完备的地方,同时兼顾体与用,确实足以作为辅助而使其流传施行。而且邱濬学问本来就深广通达,又熟悉旧有典章,所以所列举的内容都追溯根源、说明本末,贯通古今,也确实有根基。他这个人虽然不值得特别推重,但这部书终究不能说没有用处。《居业录》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明代胡居仁撰写。胡居仁有《易象钞》,已经著录。这部书都是他的讲学语录,分为十二类:道体、为学、主敬、致知、力行、出处、治体、治法、教人、警戒、辨异端、劝圣贤,共一千一百九十九条。胡居仁和陈献章都出自吴与弼门下。吴与弼的学说介于朱学与陆学之间,两人各自得到与自己相近的一面。陈献章向上承接金谿之学,向下启发姚江之学。胡居仁则严格遵守新安之学,一点也不越出范围,所以用“敬”来命名自己的书斋。这部书中辨析陈献章学说接近禅学之处,不止一次两次。大概胡居仁为人端正谨慎,学问笃实,和河津薛瑄相类似;这部书也和薛瑄的《读书录》一起受到学者推重。黄宗羲《明儒学案》却说,胡居仁主张在静中涵养,和陈献章所谓在静中涵养而生出端倪,是同门之间的默契。这是牵强附会的话,不是确论。正德年间有个张吉,曾删节这部书,编成《要语》。又有个吴廷举,删节这部书,编成《粹言》。这个本子是弘治甲子年余祐编纂的,仍然保存原来的卷帙。余祐字子积,鄱阳人。弘治己未年进士。官做到吏部右侍郎。他十九岁时拜胡居仁为师,胡居仁把女儿嫁给他。然而卷首序文却称余祐为门人,大概是采用了黄榦编《朱子集》的先例,而黄榦又采用了李汉编《韩愈集》的先例。不过考察皇甫湜所作韩愈墓志,称韩愈的女儿起初嫁给李汉,后来离婚,又嫁给樊氏。李汉被称作门人而不称女婿,大概就是由于这个缘故。黄榦和余祐沿袭这种称呼,实在是没有加以考察。阎若璩《潜邱札记》却认为这是尊重道统而轻视姻亲,说法太过曲折了。《枫山语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代章懋撰写。章懋字德懋,别号闇然子,兰溪人。成化丙戌年会试第一名。改任庶吉士,授官编修。当时正逢上元节宫内宴会,皇帝命他作《鼇山灯诗》,他不奉诏,并且上疏劝谏,于是被贬为临武知县。弘治、正德年间屡次升迁至南京礼部尚书,后来辞官。事迹详见《明史本传》。崔铣《明臣十节》说:成化年间,白沙陈献章,学禅而疏略;一峰罗伦,崇尚正直却急切;定山庄泉,爱好名声却没有实际,三人都负有极大的声望。枫山章公章懋,质朴简约而淳厚雅正,暗中修养,默默成就,年仅四十岁,便弃官回到本郡。贺谏议钦、郑御史已,都因陈述章公的事迹而上疏。庄公谦逊退让之后,白沙陈献章接受清贵官阶,交游也变得浮泛;一峰罗伦施行乡约,却杀戮族人;庄公晚年又出仕而失败,只有章公德行没有瑕疵,如此等等。在明代,他可以说不愧为醇正的儒者。

是编卷帙不多,分为五类,曰学术,曰政治,曰艺文,曰人物,曰拾遗。其学术政治虽人人习见之理,而明白醇正,不失为儒者之言。艺文诸条,持论亦极平允,不似讲学家动以载道为词。其评骘人物,於陈献章独有微词。则懋之学主笃实,而献章或入玄虚也。然献章出处之间,稍有遗议。而懋人品高洁,始终负一代重望,则笃实鲜失之明验矣。又谓胡居仁不适於用,似亦有见。惟推尊吴与弼太过,则颇有所不可解耳。△《东溪日谈录》十八卷(湖北巡抚采进本)明周琦撰。琦字廷玺,马平人。成化辛丑进士。官至南京户部员外郎。琦之学出於薛瑄。是编记所心得,分十三类。凡性道谈二卷,理气谈一卷,祭祀谈二卷,学术谈一卷,出处谈一卷,物理谈一卷,经传谈三卷,著述谈一卷,史系谈二卷,儒正谈一卷,文词谈一卷,异端谈一卷,辟异谈一卷。《广西通志》载其著《日谈录》十八卷,又著《儒正篇》论薛河东之学。今考儒正,即此书之第十五卷,非别有《儒正篇》也。前有吕景蒙序,谓书刻於嘉靖丁酉。而此本乃系传写。或其版已佚,后人录存之欤?琦为人以端直谨厚,见重乡里,其书亦一本濂、洛之说。不失醇正。盖河东之学虽或失之拘谨,而笃实近理,故数传之后,尚能恪守师说,不至放言无忌也。△《困知记》二卷、《续记》二卷、《附录》一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明罗钦顺撰。钦顺字允升,号整菴,泰和人。弘治癸丑进士。官至南京吏部尚书。谥文庄。事迹具《明史儒林传》。是书皆其晚年所作。前记成於嘉靖戊子,凡一百五十六章。《续记》成於嘉靖辛卯,凡一百一十三章。《附录》一卷,皆与人论学之书,凡六首。钦顺自称初官京师,与一老僧论佛,漫举禅语为答。意其必有所得,为之精思达旦,恍然而悟。既而官南雍,取圣贤之书潜玩,久之渐觉就实,始知所见者乃此心虚灵之妙,而非性之理。自此研磨体认,积数十年,始确然有以自信。盖其学由积渐体验而得,故专以躬行实践为务,而深斥姚江良知之非。尝与王守仁书,辨朱子晚年定论,於守仁颠倒年月之处,考证极详。此书明白笃实,亦深有裨於后学。盖其学初从禅入,久而尽知其利弊,故於疑似之介,剖析尤精,非泛相诃斥,不中窾要者比。高攀龙尝称自来排斥佛氏未有若是之明且悉者,可谓知言矣。△《读书札记》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徐问撰。问字用中,号养斋,武进人。弘治壬戌进士。官至南京户部尚书。谥庄裕。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乃问巡抚贵州时,与门人问答,随时札记而成。所论天文、历象、山川、性理、六经、四子书皆守先儒成说。其论学则一本程、朱,而力黜姚江之学。如古本《大学》,亲民格物,知行合一各说,皆逐条辨正。尝与罗钦顺书云:王氏之学本诸象山,至今眩惑人听,《读书札记》第二册实辟其说。盖以广中侍读黄才伯促而成之。才伯者,黄佐字也。所云第二册者,即指此本第五卷。今核其所辟各条,大都托之或谓,又称为近学,世学,而并未斥言。盖是时王学盛行,羽翼者众,故问不欲显加排摈。然所摘发,多能切中症结,迥异乎陈建诸人叫嚣毒詈,如不共戴天者。史称问官长芦盐运使,终任不取一钱,则与言清行浊者异。又载问官贵州巡抚时,破独山州贼蒙钺,则与迂疏无用者亦异。宜其言笃实切近,无讲学家之积习矣。△《士翼》四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明崔铣撰。铣有《读易馀言》,已著录。是书前三卷曰述言,皆语录之类。后一卷曰说象,则专论六十四卦象义。自序谓退居相台十祀,非圣人之志不存,非翼经之文不阅,乃札记所明,稍修章句,名曰《士翼》,盖以辅《彝典》也。其中如论高宗梦傅说事,涉於怪诞。韩子原道,盖先乎养二氏之徒之繁,由君无以养而安之也。又云:谈理至宋人而精,然而滋蔓。讲学至宋人而切,然而即空。又云:汉、唐之小人易见,宋之小人难知。汉、唐之君子可信,宋之君子当考。又曰:去序而言《诗》,背左氏而言《春秋》,必荒谬矣。盖道可以智穷,事必以实著,况千载之下乎?其言皆讲学家之所深讳,而侃侃凿凿,直抒无隐,可谓皎然不自诬其心矣。至於以萧何之荐曹参为克己归仁,卢怀慎之让姚崇为一个臣之有容,虽意有所寓,然未免品题失当,谓之白璧微瑕可也。△《泾野子内篇》二十七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译这部书卷帙不多,分为五类:学术、政治、艺文、人物、拾遗。它所讲的学术和政治,虽然都是人人熟悉的道理,但说得明白醇正,不失为儒者之言。艺文各条的立论也极为平允,不像讲学家动不动就以“载道”为说辞。他评论人物时,唯独对陈献章略有微词。这是因为章懋的学问以笃实为主,而陈献章有时流于玄虚。不过陈献章在出仕与退处之间,稍有后人遗议;章懋人品高洁,始终负有一代人的重望,这正是笃实之学很少失误的明证。他又说胡居仁不适合实际任用,似乎也有一定见地。只是他对吴与弼推尊得过了头,这一点颇为难以理解。《东溪日谈录》十八卷(湖北巡抚采进本)。明代周琦撰写。周琦字廷玺,马平人。成化辛丑年进士。官做到南京户部员外郎。周琦的学问出自薛瑄。这部书记录他的心得,分为十三类:性道谈二卷、理气谈一卷、祭祀谈二卷、学术谈一卷、出处谈一卷、物理谈一卷、经传谈三卷、著述谈一卷、史系谈二卷、儒正谈一卷、文词谈一卷、异端谈一卷、辟异谈一卷。《广西通志》记载,他著有《日谈录》十八卷,又著《儒正篇》论述薛河东的学说。现在考察可知,“儒正”就是这部书的第十五卷,并不是另有一部《儒正篇》。书前有吕景蒙的序,说此书刻于嘉靖丁酉年;但这个本子却是抄本。也许它的刻版已经散佚,后来有人抄录保存下来吧?周琦为人端正刚直、谨慎厚道,受到乡里敬重;他的书也完全以濂、洛之学为依据,不失为醇正之作。大概河东之学虽然有时失于拘谨,但笃实而接近义理,所以传了几代以后,还能谨守老师的学说,不至于放肆议论、毫无顾忌。《困知记》二卷、《续记》二卷、《附录》一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明代罗钦顺撰写。罗钦顺字允升,号整菴,泰和人。弘治癸丑年进士。官做到南京吏部尚书。谥号文庄。事迹详见《明史·儒林传》。这部书都是他晚年所作。前记成于嘉靖戊子年,共一百五十六章;《续记》成于嘉靖辛卯年,共一百一十三章;《附录》一卷,都是和别人讨论学问的文章,共六篇。罗钦顺自称,他最初在京师任官时,曾和一位老僧谈论佛法,随意举出禅语作答。他以为老僧一定有所领悟,于是替老僧精心思索直到天亮,恍然有所醒悟。后来他任官南雍,取圣贤之书暗中玩味,时间久了逐渐觉得学问趋于实际,这才知道自己当时所见到的只是此心虚灵的妙处,而不是性之理。从此研磨体察,积累数十年,才确实有了可以自信的认识。他的学问是通过逐渐积累和亲身体验得到的,所以专门以亲身实行、实践为务,并深深斥责姚江良知之学的错误。他曾给王守仁写信,辨析朱子晚年的定论;对于王守仁颠倒年月的地方,考证得极其详细。这部书明白笃实,对后来的学者也很有帮助。大概他的学问最初从禅学进入,后来长久钻研而完全了解其中的利弊,所以对于似是而非的细微界限,剖析尤其精细,不是泛泛呵斥、不能切中要害的人所能相比的。高攀龙曾称赞说,自古以来排斥佛氏的人,没有像这样明白而周详的,可以说是懂得这番话了。《读书札记》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代徐问撰写。徐问字用中,号养斋,武进人。弘治壬戌年进士。官做到南京户部尚书。谥号庄裕。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书是徐问任贵州巡抚时,与门人问答,随时记录札记而成的。所论及的天文、历象、山川、性理、六经、四子书,都遵守先儒已有的学说。他谈论学问,完全以程、朱之学为根本,并竭力排斥姚江之学。例如古本《大学》中关于亲民、格物以及知行合一的各种说法,他都逐条加以辨析订正。他曾给罗钦顺写信说:王氏之学本出于象山,至今还在迷惑人的听闻,《读书札记》第二册实际上就是为了驳斥这种学说。大概这部书是黄中侍读黄才伯催促他完成的。才伯,就是黄佐的字。信中所说的第二册,就是指这个本子的第五卷。现在核查其中所驳斥的各条,大多托言“有人说”,又称作“近学”“世学”,并没有明白斥责。大概当时王学盛行,拥护者很多,所以徐问不想公开加以排斥。但他所揭示的问题,大多能够切中症结,和陈建等人叫嚣辱骂、仿佛与王学势不两立的做法完全不同。史书称徐问任长芦盐运使时,到任期满没有取一文钱,这与那些口头说清廉而行为污浊的人不同。史书又记载,徐问任贵州巡抚时,击破独山州的贼人蒙钺,这与那些迂腐疏略、没有实际用处的人也不同。所以他的言论笃实而切近,确实没有讲学家积久形成的习气。《士翼》四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明代崔铣撰写。崔铣有《读易馀言》,已经著录。这部书前三卷名为《述言》,都是语录一类的文字。后一卷名为《说象》,专门论述六十四卦的卦象和卦义。崔铣在自序中说,自己退居相台十年,不是圣人的志意就不保存,不是阐明经书的文章就不阅读,于是把札记中阐明的内容稍加整理修订章句,命名为《士翼》,大概是用来辅助《彝典》的。其中例如评论宋高宗梦见傅说的事情,就涉及怪诞之说。韩愈的《原道》,大概早于二氏门徒日益繁盛的时候,因为君主没有办法供养并安置他们。又说:谈论义理,到宋人才精密起来,但也因此滋蔓;讲学,到宋人才切实起来,但也因此流于空疏。又说:汉、唐的小人容易看清,宋代的小人却难以辨知;汉、唐的君子可以相信,宋代的君子却应当加以考察。又说:抛开《诗》的序言而谈《诗》,背离左氏而谈《春秋》,必然荒谬。因为道理还可以凭智慧穷究,事实却必须凭实证来彰明,何况相隔千年以后呢?这些话都是讲学家深深忌讳的,他却坦率明确地说出,直抒胸臆而毫不隐讳,可以说是明白坦荡,没有违背自己的内心。至于把萧何推荐曹参解释为克制自己、归于仁德,把卢怀慎让位给姚崇解释为一个臣子具有宽容之量,虽然其中有所寄托,但终究不免品评失当,说是白璧上的微小瑕疵也可以。△《泾野子内篇》二十七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明吕柟撰。柟有《周易说翼》,已著录。柟师事渭南薛敬之,其学以薛瑄为宗。是书乃其门人所编语录。凡云槐精舍语二卷,东林书屋语一卷,端溪问答一卷,解梁书院语、柳湾精舍语二卷,鹫峰东所语十二卷,太常南所附邵伯舟中语三卷,太学语二卷,春官外署语二卷,礼部北所语一卷。其子畇等类而刻之。柟为学在格物以穷理,先知而后行。其所谓穷理,不是泛常不切於身,只在语默作止处验之。所谓知者,即从闻见之知以通德性之知,但事事不肯放过。其践履最为笃实。尝斥王守仁言良知之非,以为圣人教人,未尝规规一方。今不论资禀造诣,刻数字以必人之从,不亦偏乎?观於所言,可谓不失河津之渊源矣。△《周子抄释》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吕柟撰。宋五子中惟周子著书最少,而诸儒辨论则惟周子之书最多。无极、太极之说,朱、陆两家龂龂相轧,至今五六百年,门户之分,甚於冰炭。《太极图说》与《通书》表里之说,元何虚中至特著一书辨此一语,论者亦递相攻击,究无定评。至於主静之说,明代诟争尤甚。是编盖因《周子全书》而摭其精要。一卷为《太极图说》、《通书》,二卷为遗文,遗诗,而附以杂记三卷,则本传墓碣事状也,较全书特为简洁。每条之下,各释以一二语,或标其大旨,或推所未言之意,较诸家连篇累牍之辨,亦特淳实。其释《荀子》玄不识诚一条,谓贬《荀子》太过,以《大学》、《中庸》之言诚,拟荀子之言诚,未免驳杂。释养心亭记一条,谓寡欲亦允执厥中之义,若至於无恐,难通行於众,亦不免词不达意。然大旨要为不悖。观周子之书者,其精华略具於此矣。△《张子抄释》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吕柟撰。是编摘录张子之书。以《西铭》、《东铭》为冠,次《正蒙》十九篇,次《经学理窟》十一篇,次《语录》,次《文集》,而终以行状。亦每条各附以释,如《周子抄释》之例。首有嘉靖辛丑柟自序,称张子书存者止二铭、《正蒙》、《理窟》、《语录》、《文集》,而《文集》又未完,止得二卷於马伯循氏。诸书皆言简意实,出於精思力行之后。顾其书散见漫衍,涣无统纪,而一义重出,亦容有之。暇尝稡抄成帙,注释数言,略发大旨,以便初学观省。盖其谪官解州时作也。案《虞集》作吴澄行状,称澄校正张子之书,挈东西铭於篇首,而《正蒙》次之,大意与柟此本合。澄本今未见,柟此本简汰不苟,较世所行《张子全书》,亦颇为精要矣。△《二程子抄释》十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明吕柟撰。前有自序,称初得《二程全书》於崔铣,以其中解说六经、四书之语与门弟子问答行事之言,统为一书,浩大繁博,初学难於观览。因抄出心所好者,集为八卷,凡二十九篇。而卷首所列程子门人姓氏,后有嘉靖辛卯柟门人休宁程爵重刊跋,乃称泾野先生钞释程氏书凡十卷。此本为嘉靖丙申柟门人邓诰所刊,卷数与爵跋相合。岂柟作序时其书尚止八卷,后或有所增益,而序文则未改欤?其书不分门类,亦不叙先后,仍以二程遗书原载门人某某所记分编。每条之末,皆以一二语标其大意。昔朱子编遗书,尝病其真赝相杂。柟是书削驳留醇,颇为不苟。盖柟之学源於河津,最为笃实,故去取皆有所见。惟其文原出李梦阳,全集率诘屈不可读,故每条下所释词旨,往往晦滞,非初学所能洞晓云。△《朱子抄释》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吕柟撰。是编乃嘉靖丙申柟为国子监祭酒时所定。宋儒之中,惟朱子著述最富,辨论亦最多。其时诸弟子所述者,有《池录》、《饶录》、《饶后录》、《建录》诸刊,黎靖德刊除重复,分类编次,尚得一百四十卷,则浩博可知矣。柟此本所抄,止於二卷,乃较张子、二程子为少。然朱子之学,无所不通,与门人亦无所不讲。黎氏《语类》以二十六目举其大凡,包括尚有未尽,读者茫无津涯。又早年、晚年,持论或异;门人所记,或以己意增损之,亦往往彼此不同;读者亦莫能决其去取。明人递相选录,几於人有一编。其大意乃在於胜负相争,区分门户,不过借朱子为名,未尝真为明道计也。柟作是编,惟摘切要之词,而不甚以攻击为事,於学问大旨,转为简明。然於与陆子静论意见一条,注其下曰,陆氏终近禅。则是非之辨,亦未尝不谨严矣。△《中庸衍义》十七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译明代吕柟撰写。吕柟有《周易说翼》,已经著录。吕柟拜渭南薛敬之为师,他的学说以薛瑄为宗旨。这部书是他的门人编纂的语录。全书包括《槐精舍语》二卷、《东林书屋语》一卷、《端溪问答》一卷、《解梁书院语》《柳湾精舍语》二卷、《鹫峰东所语》十二卷、《太常南所附邵伯舟中语》三卷、《太学语》二卷、《春官外署语》二卷、《礼部北所语》一卷。其子吕畇等按类别编纂刊刻。吕柟治学重在通过格物来穷究义理,先求知而后实行。他所谓的穷理,不是泛泛而谈、与自身无关,而是在言语、沉默、行动、止息等处加以验证。他所谓的知,就是从见闻所得的知识通达德性之知,只是对每一件事都不肯轻易放过。他的实践最为笃实。他曾斥责王守仁关于良知的说法不正确,认为圣人教导人,从来没有拘泥于一端。如今不论人的资质禀赋和学问造诣,只刻定几句话,要求人人都必须遵从,不也是偏颇吗?从他所说的话来看,可以说没有失去河津学派的源流。△《周子抄释》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吕柟撰写。宋代五位大儒中,只有周子著书最少;但诸儒辨论最多的,也只有周子的著作。关于无极、太极的学说,朱、陆两家争执攻讦,至今五六百年,门户之分甚至比冰炭还要对立。《太极图说》和《通书》相互表里、内外相应的说法,元代何虚中还特意写了一部书来辨析这一句话,议论者也接连互相攻击,始终没有确定的评价。至于主静的学说,明代的诟骂争论尤其激烈。这部编书大概因《周子全书》而摘取其中的精要。一卷收《太极图说》《通书》,二卷收遗文、遗诗,并附杂记三卷;杂记就是本传、墓碣和事状,比《周子全书》特别简洁。每条下面各用一两句话解释,有时标明大意,有时推求其中没有说出的意思,比起各家连篇累牍的辨析,也尤其淳朴实在。其中解释《荀子》“玄不识诚”一条时,认为贬低《荀子》太过,又把《大学》《中庸》所说的诚与《荀子》所说的诚相提并论,未免驳杂。解释《养心亭记》一条时,认为寡欲也是“允执厥中”的意义;如果达到无所恐惧的境地,就难以在众人中实行,也不免言辞不能充分表达意思。不过总体大意还是没有悖离。研究周子著作的人,他的精华大体都具备在这里了。△《张子抄释》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吕柟撰写。这部书摘录张子的著作。以《西铭》《东铭》列在开头,接着是《正蒙》十九篇,再是《经学理窟》十一篇,然后是《语录》,再是《文集》,最后是行状。也按照《周子抄释》的体例,每条附上解释。开头有嘉靖辛丑年吕柟的自序,称张子的著作现存的只有二铭、《正蒙》《理窟》《语录》《文集》,而《文集》又没有完成,只从马伯循那里得到二卷。各书都言简意实,出自精心思考和努力实践之后。只是这些书散见各处,分布零乱而没有统一条理,同一个义理重复出现,也在所难免。我闲暇时曾收集抄录,编成一帙,写下数句话加以注释,大略阐明主旨,以便初学者阅读并自我省察。这大概是他被贬任解州官员时所作的。考察《虞集》所作《吴澄行状》,称吴澄校正张子的著作,把《东铭》《西铭》提到篇首,接着是《正蒙》,大意与吕柟这部书相合。吴澄的本子如今没有见到,吕柟这部书删取简约而不草率,比世间流行的《张子全书》也相当精要。△《二程子抄释》十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明代吕柟撰写。书前有自序,称最初从崔铣那里得到《二程全书》,其中解释六经、四书的话,以及与门弟子问答和记述行事的话,全部编成一书,内容浩大繁多,初学者难以阅览。因此抄出自己所喜爱的内容,编成八卷,共二十九篇。可是卷首所列程子门人的姓名,卷后有嘉靖辛卯年吕柟门人休宁程爵重刊时的跋文,却称泾野先生抄释程氏著作共十卷。这部书是嘉靖丙申年吕柟门人邓诰刊刻的,卷数与程爵跋文相合。难道是吕柟作序时此书还只有八卷,后来有所增补,而序文没有改动吗?书中不分门类,也不排列先后,仍按照《二程遗书》原来所载的“某某门人记录”分别编排。每条末尾都用一两句话标明大意。从前朱子编纂《遗书》时,曾忧虑其中真伪混杂。吕柟这部书删去驳杂而保留醇正,颇为谨慎。吕柟的学问源自河津,最为笃实,所以取舍都有见地。只是他的文字原本出自李梦阳,全集大多诘屈难读,因此每条下面解释词义文旨的文字,往往晦涩滞碍,不是初学者能够完全明白的。△《朱子抄释》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吕柟撰写。这部书是嘉靖丙申年吕柟任国子监祭酒时编定的。宋代儒者中,只有朱子的著述最丰富,辨析议论也最多。当时各位弟子记录的著作,有《池录》《饶录》《饶后录》《建录》等刊本,黎靖德删去重复内容,分类编排,尚且得到一百四十卷,由此可知其内容多么浩博。吕柟这部书所抄的只有二卷,因此比《张子抄释》《二程子抄释》少。然而朱子的学问无所不通,与门人也无所不讲。黎氏《语类》用二十六个类别概括其大体,仍然没有全部包括,读者茫然不知从何处入手。再者,朱子早年和晚年的见解有时不同;门人记录时,有的按自己的意思增删,彼此也往往不一致,读者同样不能决定取舍。明代人接连选录,几乎人人都有一部选编本。他们的用意大都在于争论胜负、划分门户,不过借朱子的名义罢了,从来不是真正为了阐明圣道。吕柟编这部书,只摘取切要的话,不太把攻击别人当作主要事情,对于学问的大旨,反而更加简明。不过在记录朱子与陆九渊讨论意见的一条下面,他注说:“陆氏终究接近禅学。”可见他对于是非的辨析,也从未不严谨。△《中庸衍义》十七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夏良胜撰。良胜字于中,南城人。正德戊辰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事迹具《明史》本传,自宋以来,取古经之义,括举条目而推衍其说者,始叶时《礼经会元》,嗣则真德秀《大学衍义》,良胜又因德秀之例,以阐发《中庸》。其书成於嘉靖间,盖以《大礼疏稿》事谪戍辽海时作也。自性、道、教、达道、达德、九经、三重之属,一一援据古今,推广演绎。至於崇神仙,好符瑞,改祖制,抑善类数端,尤究极流弊,惓惓言之。盖皆为世宗时事而发。然务抒献纳之忱,而无一毫怨怼讥讪之意,斯所以为纯臣之言也。中颇采邱濬《大学衍义》之说。考良胜於正德嘉靖间两以鲠直杖谪,风节凛然,为当世所重。其书虽近於濬书,至其人品则非濬所可企及矣。△《格物通》一百卷(广东巡抚采进本)明湛若水撰。若水有《二礼经传测》,已著录。是编乃嘉靖七年若水任南京礼部侍郎时所进。体例略仿《大学衍义》,以致知并於格物,而以格物统贯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六条。凡诚意格十七卷,分审几、立志、谋虑、感应、儆戒、敬天、敬祖考、畏民八子目。正心格三卷,无子目。修身格九卷,分正威仪、慎言语、进德业三子目。齐家格十三卷,分谨妃匹、正嫡庶、事亲长、养太子、严内外、恤孤幼、御臣妾七子目。治国格十四卷,分事君、使臣、立教、兴化、事长、慈幼、使众、临民、正朝廷、正百官、正万民七子目。平天下格四十四卷,分公好恶,用人、理财三子目。而用人之中又分学校、举措、课功、任相、任将、六官六目。理财之中又分修虞衡、抑浮末、饬百工、屯田、马政、漕运、劝课、禁夺时、省国费、慎赏赐、蠲租、薄敛、恤穷、赈济十四目。皆杂引诸儒之言,参以明之祖训,而各以己意发明之,大致与邱濬《大学衍义补》相近。而濬书多徵旧事以为法戒之资,此书多引前言以为讲习之助。二书相辅而行,均於治道有裨者也。△《世纬》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袁袠撰。袠字永之,号胥台,吴县人。嘉靖丙戌进士。官至广西提学佥事。《明史文苑传》附见《文徵明传》中。是书凡二十篇,曰官宗,曰遴傅,曰简辅,曰降交,曰诱谏,曰广荐,曰崇儒,曰贵士,曰裁阉,曰汰异,曰拒伪,曰抑躁,曰久任,曰惜爵,曰惩墨,曰节浮,曰节奢,曰正典,曰实塞,曰均赋。其言皆指陈无隐,切中时弊。虽立说不免过激,而忧时感事,发愤著书,亦贾谊痛哭之流亚也。当时狃於晏安,文恬武嬉,朝廷方以无事为福。故袠自序有凿枘异用,竽瑟殊好,空言无益,只增多口之语。而拒伪一篇,讲学者尤深嫉之。然袠之言曰:今之伪者,其所诵读者,周、孔之诗书也,其所讲习者,程、朱之传疏也;而其所谈者,则佛、老之糟粕也。党同而伐异,尊陆而毁朱云云。盖指姚江末流之弊,有激言之。观於明季,袠可谓见微知著矣。又乌得恶其害己,指为排抑道学乎?△《呻吟语摘》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明吕坤撰。坤有《四礼疑》,已著录。《明史艺文志》载《呻吟语》凡四卷,此止二卷。考卷末万历丙辰其子知畏跋,则此乃坤从四卷中手自删削,并取知畏所续入者若干条,存十之二三。距万历壬辰郭子章作序之时,又二十四年,盖坤晚年之定本也。其内篇分七门,曰性命,曰存心,曰伦理,曰谈道,曰修身,曰问学,曰应务。外篇分九门,曰世运,曰圣贤,曰品藻,曰治道,曰人情,曰物理,曰广喻,曰词章。大抵不侈语精微,而笃实以为本;不虚谈高远,而践履以为程。在明代讲学诸家,似乎粗浅。然尺尺寸寸,务求规矩,而又不违戾於情理。视陆学末派之猖狂,朱学末派之迂僻,其得失则有间矣。△《圣学宗要》一卷、《学言》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刘宗周撰。宗周有《周易古文钞》,已著录。是编凡圣学宗要一卷,载周子《太极图说》,张子《东铭》、《西铭》,程子《识仁说》、《定性书》,朱子《中和说》,王守仁《良知问答》等篇,各为注释。盖本其友人刘去非《宋学宗源》一书而增益之,加以诠解,改为今名。《学言》三卷则宗周讲学语录,其门人姜希辙所刻也。宗周生於山阴,守其乡先生之传,故讲学大旨,多渊源於王守仁。盖目染耳濡,其来有渐。然明以来讲姚江之学者,如王畿、周汝登、陶望龄、陶奭龄诸人,大抵高明之过,纯涉禅机。奭龄讲学白马山,至全以佛氏因果为说,去守仁本旨益远。宗周独深鉴狂禅之弊,筑证人书院,集同志讲肄,务以诚意为主,而归功於慎独。其临没时,犹语门人曰:为学之要,一诚尽之,而主敬其功也云云。

译明代夏良胜撰写。夏良胜字于中,南城人。正德戊辰年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自宋代以来,选取古代经典的义理,概括列出条目并推演其学说的,开始有叶时的《礼经会元》,后来有真德秀的《大学衍义》。夏良胜又依照真德秀的体例,阐发《中庸》。此书成于嘉靖年间,大概是他因《大礼疏稿》一事被贬戍辽海时所作。从性、道、教、达道、达德、九经、三重等内容起,逐一援引古今事例,推广演绎。至于崇奉神仙、喜好符瑞、改变祖制、压制善类等几件事,更是深入追究其流弊,恳切地加以说明。这些话大概都是针对世宗时期的事情而发。然而他专心表达进献忠言的诚意,没有一丝怨恨讥刺之意,这正是纯臣之言。书中也颇多采用邱濬《大学衍义》的说法。考察夏良胜在正德、嘉靖年间两次因刚直敢言而受杖刑、被贬谪,风节凛然,受到当时人的敬重。他的书虽然接近邱濬的书,但论到人品,邱濬却不是他所能比得上的。△《格物通》一百卷(广东巡抚采进本) 明代湛若水撰写。湛若水有《二礼经传测》,已经著录。这部书是嘉靖七年湛若水任南京礼部侍郎时进呈的。体例大略仿照《大学衍义》,把致知与格物合在一起,并以格物贯通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六项。诚意格十七卷,分为审几、立志、谋虑、感应、儆戒、敬天、敬祖考、畏民八个子目。正心格三卷,不分子目。修身格九卷,分为正威仪、慎言语、进德业三个子目。齐家格十三卷,分为谨妃匹、正嫡庶、事亲长、养太子、严内外、恤孤幼、御臣妾七个子目。治国格十四卷,分为事君、使臣、立教、兴化、事长、慈幼、使众、临民、正朝廷、正百官、正万民七个子目。平天下格四十四卷,分为公好恶、用人、理财三个子目。其中用人又分学校、举措、课功、任相、任将、六官六目;理财又分修虞衡、抑浮末、饬百工、屯田、马政、漕运、劝课、禁夺时、省国费、慎赏赐、蠲租、薄敛、恤穷、赈济十四目。书中杂引各位儒者的言论,参照明太祖的祖训,并分别用自己的意思加以阐明,大体上与邱濬的《大学衍义补》相近。但邱濬的书多征引旧事,作为效法和警戒的依据;这部书则多引用前人的言论,作为讲习的帮助。这两部书相互配合流传,对于治理之道都有补益。△《世纬》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袁袠撰写。袁袠字永之,号胥台,吴县人。嘉靖丙戌年进士。官至广西提学佥事。《明史·文苑传》把他附载在《文徵明传》中。这部书共二十篇,篇名为《官宗》《遴傅》《简辅》《降交》《诱谏》《广荐》《崇儒》《贵士》《裁阉》《汰异》《拒伪》《抑躁》《久任》《惜爵》《惩墨》《节浮》《节奢》《正典》《实塞》《均赋》。他的言论都直陈其事,毫不隐讳,切中当时的弊病。虽然立论不免过于激烈,但他忧虑时局、感慨世事,发愤著书,也可以说是贾谊痛哭流涕一类的人物。当时的人习惯于贪图安逸,文官安闲、武将嬉游,朝廷正把天下无事当作福气。因此袁袠的自序中说,凿和枘用途不同,竽和瑟爱好有别,空洞的言论没有益处,只会增加多嘴之谈。《拒伪》一篇尤其受到讲学者的深深嫉恨。然而袁袠说:如今的伪学者,他们诵读的是周公、孔子的诗书,讲习的是程颐、朱熹的传注;但他们所谈论的,却是佛、老的糟粕;结党同类而攻击异己,尊崇陆九渊而诋毁朱熹等等。这是指斥姚江学派末流的弊病,因此才激烈地这样说。考察明代末期的情形,袁袠可以说是见微知著了。又怎么能因为憎恶他的言论损害自己,就指责他排斥压抑道学呢?△《呻吟语摘》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代吕坤撰写。吕坤有《四礼疑》,已经著录。《明史·艺文志》记载《呻吟语》共四卷,这里只有二卷。考察卷末万历丙辰年其子吕知畏的跋文,可知这就是吕坤亲自从四卷中删削,并取吕知畏续入的若干条,保存了十分之二三的本子。距离万历壬辰年郭子章作序时,又过了二十四年,大概是吕坤晚年确定的定本。书中内篇分七门,叫作性命、存心、伦理、谈道、修身、问学、应务;外篇分九门,叫作世运、圣贤、品藻、治道、人情、物理、广喻、词章。大体上不夸谈精微玄妙,而以笃实为根本;不空谈高远,而以亲身实践作为准则。在明代各家讲学者中,这部书似乎显得粗浅。然而它在每一点、每一处都力求遵守规矩,同时又不违背情理。与陆学末派的狂妄、朱学末派的迂腐相比,其得失还是有所不同的。△《圣学宗要》一卷、《学言》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刘宗周撰写。刘宗周有《周易古文钞》,已经著录。这部书共包括《圣学宗要》一卷,收录周子的《太极图说》、张子的《东铭》《西铭》、程子的《识仁说》《定性书》、朱子的《中和说》、王守仁的《良知问答》等篇,分别加以注释。它大概是以他的朋友刘去非的《宋学宗源》一书为基础增补而成,又加以解释,改为现在的书名。《学言》三卷则是刘宗周讲学的语录,由他的门人姜希辙刊刻。刘宗周生于山阴,守承本乡先贤的学术传承,所以他的讲学大旨多源自王守仁,大概是耳濡目染,逐渐形成的。然而明代以来讲习姚江之学的人,如王畿、周汝登、陶望龄、陶奭龄等,大多才智过高,纯粹流于禅机。陶奭龄在白马山讲学,甚至完全以佛教的因果说法来讲论,距离王守仁的本意更加遥远。唯独刘宗周深刻鉴察狂禅的弊病,修建证人书院,集合志同道合者讲习,务必以诚意为主,并把功夫归结到慎独。他临终时还对门人说:做学问的关键,完全在于一个“诚”字,而以主敬作为功夫,等等。

盖为良知末流深砭痼疾,故其平生造诣,能尽得王学所长,而去其所短。卒之大节炳然,始终无玷,为一代人伦之表。虽祖紫阳而攻金谿者,亦断不能以门户之殊,并诋宗周也。知儒者立身之本末,惟其人,不惟其言矣。△《人谱》一卷、《人谱类记》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刘宗周撰。姚江之学多言心,宗周惩其末流,故课之以实践。是书乃其主蕺山书院时所述以授生徒者也。《人谱》一卷,首列人极图说,次记过格,次改过说。《人谱类记》二卷,曰体独篇,曰知几篇,曰凝道篇,曰考疑篇,曰作圣篇,皆集古人嘉言善行,分类录之,以为楷模。每篇前有总记,后列条目,间附以论断。主於启迪初学,故词多平实浅显。兼为下愚劝戒,故或参以福善祸淫之说。然偶一及之,与袁黄功过格立命之学终不同也。或以芜杂病之,则不知宗周此书本为中人以下立教,失其著作之本旨矣。△《榕坛问业》十八卷(福建巡抚采进本)明黄道周撰。道周有《易象正》,已著录。此编乃其家居时讲学之语。道周自崇祯壬申削籍归石养山守墓,是年讲学於浦之北山。越二年甲戌夏,始入郡就芝山之正学堂为讲舍。至乙亥冬,以原官召用,始罢讲。故此书自甲戌五月至乙亥仲冬者凡十六卷。其十七卷有云丙子春者,则道周已罢讲还家,取他方友人书牍问难之词,当时未即答者,续为发明缀入。其十八卷,则同年蒋德璟所问之词,道周属诸弟子代答,间亦衷以己说,并以德璟原问十八条附录於后。其书每卷分载所编弟子姓氏。卷之前后,道周复各缀以题识。其大旨以致知明善为宗,大约左袒考亭而益加骏厉。书内所论,凡天文、地志、经史、百家之说,无不随问阐发,不尽作性命空谈。盖由其博洽精研,靡所不究,故能有叩必竭,响应不穷。虽词意间涉深奥,而指归可识,不同於禅门机括,幻窅无归。先儒语录,每以陈因迂腐为博学之士所轻,道周此编,可以一雪斯诮矣。△《温氏母训》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明温璜录其母陆氏之训也。璜初名以介,字於石,号石公。后以梦兆改今名,而字曰宝忠。乌程人。崇祯癸未进士。官徽州府推官。事迹附见《明史邱祖德传》。乾隆四十一年,赐谥忠烈。璜有《遗集》十二卷。此书其卷末所附录。语虽质直,而颇切事理。末有跋语,不署名氏,称原集繁重,不便单行,乃录出再付之梓。案璜於顺治乙酉起兵,与金声相应,以拒王师。凡四阅月,城破,抗节以死。其气节震耀一世,可谓不愧於母教。又高承埏《忠节录》载璜就义之日,概然语妻茅氏曰:吾生平学为圣贤,不过求今日处死之道耳。因绕屋而走。茅氏曰:君之迟留,得无以我及长女宝德在乎?时女已寝,母呼之起。女问何为?母曰死耳。女曰诺,即延颈受死。璜手刃之。茅氏亦卧床引颈待刃,璜复斫死。乃自刭。知其家庭之间,素以名教相砥砺,故皆能临难从容如是,非徒托之空言者矣。故虽女子之言,特录其书於儒家,示进之也。

译这大概是因为他深切针砭良知学派末流的痼疾,所以他一生的造诣能够完全取得王学的长处,而除去它的短处。最终,他的大节光明显著,始终没有污点,成为一代人的道德表率。即使是尊崇紫阳朱熹而攻击金溪陆九渊的人,也绝不可能因为门户不同而一概诋毁刘宗周。由此可知,儒者立身处世的根本和末节,关键在于其人,而不只在于其言论。△《人谱》一卷、《人谱类记》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刘宗周撰写。姚江学派多谈心性,刘宗周鉴戒其末流,所以用实际践履来要求学生。这部书是他主持蕺山书院时所撰写、用来教授学生的。《人谱》一卷,开头列出《人极图说》,其次记载《记过格》,再次是《改过说》。《人谱类记》二卷,分为《体独篇》《知几篇》《凝道篇》《考疑篇》《作圣篇》,都是汇集古人的嘉言善行,分类记录,作为榜样。每篇前面有总说,后面列出条目,间或附有评论。主旨在于启发初学者,所以文辞多平实浅显;兼且要劝戒下等愚钝之人,所以有时参用福善祸淫的说法。不过只是偶尔涉及,与袁黄用功过格改变命运的学说终究不同。有人认为它内容芜杂而加以责难,却不知道刘宗周这部书本来就是为中等资质以下的人立教的,这样就失去了理解其著作本意。△《榕坛问业》十八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代黄道周撰写。黄道周有《易象正》,已经著录。这部书是他居家时讲学的言论。黄道周于崇祯壬申年被削去官籍,回到石养山守墓,这一年在浦州北山讲学。过了两年,到甲戌年夏天,才进入郡城,在芝山的正学堂设立讲舍。到乙亥年冬天,因为原任官职被征召起用,讲学才停止。因此,这部书从甲戌五月到乙亥仲冬的内容共十六卷。第十七卷中有“丙子春”的记载,这时黄道周已经停止讲学回到家中,便取各地朋友书信中提出问题、当时没有立即回答的文字,继续加以阐明并编入书中。第十八卷是同年蒋德璟所提出的问题,黄道周让弟子代为回答,间或也融入自己的说法,并把蒋德璟原来的十八条问题附录在后面。书中每卷都分别记载所编入的弟子姓名。每卷之前和之后,黄道周又分别附上题记。他的主旨以致知、明善为宗旨,大体上倾向于朱熹的学说,并且更加严厉精进。书中所论,凡是天文、地理、经史、诸子百家的学说,无不随着问题加以阐发,不是一味空谈性命。大概因为他博学精研,没有什么不曾探究,所以有问必尽力回答,答应迅速而无穷尽。虽然其中的言辞和意义有时涉及深奥之处,但归宿和宗旨是可以看出的,不同于禅门的机锋诀窍,玄幻幽深而没有归宿。先儒的语录常常因陈旧迂腐,被博学之士轻视;黄道周这部书可以洗雪这种讥诮了。△《温氏母训》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代温璜记录了母亲陆氏的训诫。温璜起初名为以介,字於石,号石公。后来因梦兆改为现在的名字,字也改为宝忠。他是乌程人。崇祯癸未年考中进士,官任徽州府推官。事迹附见于《明史·邱祖德传》。乾隆四十一年,赐谥“忠烈”。温璜有《遗集》十二卷,这部书是附录在该集卷末的。文字虽然质朴直率,却很切合事理。书末有跋语,没有署名,说原集篇帙繁重,不便单独刊行,于是摘录出来再次付梓。考察温璜在顺治乙酉年起兵,与金声互相呼应,抵抗清军。共历时四个月,城池被攻破,他坚守气节而死。他的气节震动、光耀一世,可以说没有辜负母亲的教诲。又据高承埏《忠节录》记载,温璜就义那天,慨然对妻子茅氏说:“我平生学习成为圣贤,不过是为了求得今天这样处死的道理罢了。”于是绕着房屋奔走。茅氏说:“您迟迟不行动,莫不是因为顾虑我和长女宝德吧?”当时女儿已经睡下,母亲把她叫醒。女儿问有什么事,母亲说:“死罢。”女儿说:“好。”随即伸长脖子接受死刑。温璜亲手杀了她。茅氏也躺在床上伸颈等待刀刃,温璜又砍死了她,于是自刎。由此可知,他们一家平日里一向以名教相互砥砺,所以都能在危难面前如此从容,并不是只把这些话空说而已。所以,虽然这是女子所说的话,仍特意把她的著作收入儒家类,以表示对她的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