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六 子部三十六
卷一百二十六 子部三十六○杂家类存目三△《事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不著撰人名氏。其书皆推原事物之始,杂引经史。如以太师始於吕望,考之《尚书》,箕子已先为之,则非周始也。又如开府仪同三司谓始於汉代,考汉建初二年使车骑将军马防班同三司,同三司自此始,延平元年邓骘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之号自此始,而皆不云开府。至魏黄权,乃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盖汉制惟三公开府,至魏始有开府仪同三司之号。是编混而一之,皆失精审。又如《檀弓》载乘邱之战,乃士有诔之始,非自是而始有诔。引为诔始,亦殊疏舛。案《郡斋读书志》,载唐刘将孙《事始》三卷,晁公武谓分二十六门,与此本体例不合。又载蜀冯鉴《续事始》十卷,卷数尤不相应。此本所引,皆唐以前书,疑后人抄撮类书中所引刘将孙书,凑合成帙也。△《释常谈》三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考陈振孙《书录解题》曰:《续释常谈》二卷,秘书丞龚颐正养正撰。(案:王楙《野客丛书》作二十卷,此盖误脱十字。)昔有《释常谈》一书,不著名氏,今故以续称。凡常言俗语,皆著其所始。然则此书之作在袭颐正之前,当出北宋人手矣。原序称随日注解,总得二百事,而此本仅一百二十六事,殆后人病其冗滥,有所刊除欤?明谢肇淛《文海披沙》云,《释常谈》一书,作者不著名氏。其中援引芜陋,极有可笑。至以鹅为右军,箸为赵达,盲为小冠子夏,癭为智囊,醉为倒载,觅食为弹铗,五迁为盘庚,子死为丧明,聋为黈纟广,皆谬误不经,似村学究所为。其引负荆一段,尤似打鼓上场人语也云云。今核其书,如谓程普为程据,谓夫妇不睦为参阅商,谓戴帽为张盖,卸帽为倾盖,谓凤兮凤兮为孔子之语,谓屣步为不乘鞍马,谓膏肓之疾为晋悼公。谓秦医为卢医,谓董宣封强项侯,谓饮酒烛灭为绝缨,谓自称己善为自媒,《齐东》之语,展卷皆是,尚不止肇淛之所摘。而灾梨祸枣,流传五六百年,亦事之不可理诘者矣。△《别释常谈》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不著撰人名氏。其中引《中庸》冠以《礼记》,知为宋人。称齐桓公为威公,知为南宋人。故所徵引如苏轼《东坡集》、苏辙《栾城集》、魏泰临汉《隐居诗话》之类,皆至北宋而止也。以先有《释常谈》、《续释常谈》,故以别释为名。其浅陋鄙俚,亦与二书相等,摘之不可胜摘也。△《肯綮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宋赵叔问撰。叔问自号西隐老人,其始末末详。以宋宗室联名字推之,盖魏王廷美之裔也。是书首辨俚俗字义,於陆法言《唐韵注》中摘录以备考证。然《唐韵》为孙愐作,《法言》隋时人所著,乃切韵非《唐韵》,开卷先误。又谓孟子名应读口个切,不知韩愈《石鼓歌》正押平声。其他辨证,亦多说部习见之文,无可采录。△《古今考》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魏了翁撰。了翁有《周易要义》,已著录。是书前有自序,称即汉纪随文辨理,作《古今考》。然惟有二十馀页,摘《汉书高帝纪》中名物称谓字义音释,略为辨论,与序相应。自东坡《胡麻赋》以下,皆杂记他事,注曰以下杂识诸条附。考方回所补《了翁古今考》,仍以原书为第一卷,无此诸条。知为后人以篇页寥寥,不盈卷轴,窜入他文以足之。陈继儒《秘笈》所载,大抵此类也。△《正朔考》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魏了翁撰。其书力主周行夏时之说。首举《豳风》七月诗,次考六经及先秦古书与历代正史所书之月,皆为夏正,而以改时改月为世儒之臆说。凡三篇。考之《周礼》,正岁正月,并见於经。所谓正岁者,兼用建寅以便民。所谓正月者,则专用建子以颁朔。故一王之制,而两正并行。经典时有异文,盖缘於此。了翁不考《左传》王周正月之文,及春王正月日南至之类,而摭其兼用之文,为周行夏时之证。可谓知其一,不知其二矣。△《读书杂抄》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魏了翁撰。其书多辨证经义之语。若引《左传》或濡马褐以救之注,褐,马衣,遂谓马有衣,不知马衣即马被具,犹之宋人以马被具为马甲耳,非别有衣也。《春秋正义》引服虔说,谓马繁缨为索{尹吊},岂古者马亦别有{尹吊}耶?此类皆随文生解,不得经意。其谓哉生魄当作霸,霸、魄二字有异;昭为诏音,不始晋讳,则皆有合於说文之旨。盖随笔劄记之书,不及一一考证,故不能一一精核也。△《搜采异闻集》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译卷一百二十六 子部三十六 ○杂家类存目三 △《事始》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这部书都是推究各种事物的起源,杂引经书和史书。例如说太师一职始于吕望,但考察《尚书》,箕子已经先任此职,因此并不是始于周代。又如说开府仪同三司始于汉代,但考察汉建初二年,使车骑将军马防的班秩与三司相同,“同三司”从此开始;延平元年,邓骘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的称号从此开始,但都没有说“开府”。到了魏代黄权,才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概汉代制度只有三公能够开府,到魏代才有“开府仪同三司”的称号。这部编书把这些混为一谈,都失于精密审慎。又如《檀弓》记载乘丘之战,这是士人有诔文的开始,并不是从此才开始有诔文;把它作为诔文的起源,也很是疏漏错误。按《郡斋读书志》记载,唐代刘将孙有《事始》三卷,晁公武说它分为二十六门,与这部书的体例不合;又记载蜀人冯鉴有《续事始》十卷,卷数也完全不相应。这部书所引用的都是唐代以前的书,怀疑是后人抄录类书中所引的刘将孙书,拼凑成编的。△《释常谈》三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考察陈振孙《书录解题》说:《续释常谈》二卷,由秘书丞龚颐正、字养正者撰写。(按:王楙《野客丛书》作二十卷,这大概是误脱了“十”字。)过去有一部《释常谈》,没有署名,所以现在特意称为“续”。凡是日常用语和俗语,都记载它们的起源。这样看来,这部书写成在龚颐正之前,应当是北宋人所作。原序说每天随时注解,共有二百条,但这部书只有一百二十六条,大概是后人嫌它繁冗泛滥,删去了其中一部分吧?明代谢肇淛《文海披沙》说:《释常谈》一书没有署作者姓名,其中引用的材料荒芜浅陋,极为可笑。至于把鹅说成王羲之,把筷子说成赵达,把盲人说成小冠子夏,把瘿说成智囊,把醉酒说成倒载,把寻找食物说成弹铗,把五次迁徙说成盘庚,把儿子死亡说成丧明,把耳聋说成黈纟广,都是荒谬无稽,像村中学究所作。它引用“负荆”的一段,尤其像打鼓上场的人所说的话,等等。如今核对这部书,其中把程普说成程据,把夫妇不和说成“参阅商”,把戴帽子说成张盖,把脱帽子说成倾盖,把“凤兮凤兮”说成孔子的话,把徒步行走说成不乘鞍马,把膏肓之疾说成晋悼公,把秦医说成卢医,把董宣封为强项侯,把饮酒时蜡烛熄灭说成绝缨,把自称自己有才说成自媒;《齐东》中的荒诞之语,打开书到处都是,还不止谢肇淛所摘出的那些。至于“灾梨祸枣”这种书籍刊刻流传五六百年,也真是无法解释的事情。△《别释常谈》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其中引用《中庸》时冠以《礼记》之名,由此可知是宋人。称齐桓公为威公,由此可知是南宋人。因此,它所征引的如苏轼《东坡集》、苏辙《栾城集》、魏泰《临汉隐居诗话》等书,都止于北宋。因为先有《释常谈》《续释常谈》,所以取名为《别释常谈》。它的浅陋鄙俗,也和前两部书相同,根本无法一一摘举。△《肯綮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宋代赵叔问撰写。赵叔问自号西隐老人,他的生平始末不详。根据宋代宗室联名取字的习惯推断,大概是魏王赵廷美的后裔。这部书开头辨析俚俗字的字义,从陆法言《唐韵注》中摘录材料以备考证。然而《唐韵》是孙愐所作,《法言》是隋代人的著作,实际应是《切韵》而不是《唐韵》,开卷首先就错了。又说孟子名“轲”应读作“口个切”,却不知道韩愈《石鼓歌》正押平声韵。其他辨析考证,也多是各类说部中常见的文字,没有什么值得采录的。△《古今考》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魏了翁撰写。魏了翁另有《周易要义》,已经著录。这部书前面有自序,说是依据《汉书·高帝纪》随文辨析义理,写成《古今考》。但全书只有二十多页,摘取《汉书·高帝纪》中名物、称谓、字义和音读加以简略辨论,和序文相合。从东坡《胡麻赋》以下,都是杂记其他事情,注称“以下杂识诸条附”。考察方回补辑的《了翁古今考》,仍把原书作为第一卷,其中没有这些杂条。由此可知,是后人因为原书篇页很少,不足成卷,便窜入其他文章来充数。陈继儒《秘笈》中所收的,大多属于这一类。△《正朔考》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魏了翁撰写。这部书极力主张周代实行夏历的说法。开头列举《豳风·七月》诗,接着考察六经、先秦古书以及历代正史中所记载的月份,认为全都是夏正,并把改换时令、改换月份说成后世儒生的臆测。全书共三篇。考察《周礼》,经文中同时出现“正岁”和“正月”。所谓“正岁”,兼用建寅之月,是为了便利百姓;所谓“正月”,则专用建子之月来颁布朔日。因此,同一个王朝的制度中,两种正月并行。经典中有时出现不同文字,大概就是由于这个缘故。魏了翁没有考察《左传》中“王周正月”的文字,以及“春王正月日南至”之类的记载,却只摘取那些兼用两种历法的文字,作为周代实行夏历的证据。可以说是只知道一个方面,而不知道另一个方面。△《读书杂抄》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代魏了翁撰写。这部书多是辨析、考证经义的话。例如引用《左传》“濡马褐以救之”的注释;“褐”是马衣,于是便说马有衣,却不知道“马衣”就是给马披的覆盖物,就像宋人把马的覆盖物称为“马甲”一样,并不是另有一种衣服。《春秋正义》引用服虔的说法,说马的繁缨是索{尹吊},难道古代的马也另有{尹吊}吗?这类说法都是随着文字表面而作解释,没有得到经书的本意。他说“哉生魄”应当写作“霸”,认为“霸”“魄”二字不同;又说“昭”读作“诏”的音,并不是始于晋代避讳。这些说法都与《说文》的旨意相合。大概这是一部随笔札记性质的书,来不及逐条考证,所以不能件件精密核实。△《搜采异闻集》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宋永亨撰。诸家书目皆不载,惟明商维濬《稗海》中刻之。今考其文,皆剽取洪迈《容斋随笔》而颠倒其次序。其中濮安懿王子宗绰《藏书目录》一条,尚未及改去忠宣公字。又兄公一条,亦未及改去余奉使金国字。盖明季士风浮伪,喜以藏蓄异本为名高,其不能真得古书者,往往赝作以炫俗。其不能自作者,则又往往窜乱旧本,被以新名。如是者指不胜屈,此特其一耳。△《续古今考》九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旧本题金元好问撰。考好问著述存者有《遗山集》、《中州集》、《续夷坚志》,佚者有《壬辰杂编》,此外诸家著录,别无他书。此编莫省所自来。前有永乐四年解缙续序,词意凡鄙,不类缙文。其论《晋书》以十六国为载记,不若《东都事略》以辽、金、夏为附录,决非金人之言。中间屡引《困学纪闻》、《文献通考》,案王应麟生於宋宁宗嘉定十四年辛巳,其作《困学纪闻》据袁桷序,应麟时年五十馀岁,当在咸淳末年。好问卒於宪宗七年丁巳,即宋理宗宝祐五年,是《困学纪闻》书成在其殁后二十年。《通考》虽成於宋末元初,其刊行於世则在元英宗至治二年,在好问殁后又六十馀年,皆不应预为徵引。至解《论语》有妇人焉,引来集之《樵书》,又引顾炎武语,皆明末国初之人。解《中庸》屋漏,引陈司业之说,今见陈祖范《经咫》中。祖范荐举经学,赐国子监司业衔,事在乾隆十六年,则此书直近时人所为。本可不著於录,以其托名古人,故存而辨之,不使售欺焉。△《箐斋读书录》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周洪谟撰。洪谟有《群经辨疑录》,已著录。是书卷首一行题南皋子述,篇中皆自称南皋子。前有正德丁卯陈旦引词,云是文安先生精神心术所在。羽翼经传,阐明意义,最为精切。惜篇帙首尾俱未载姓氏,恐岁久传疑,敢引其大略於端。今观上卷中如黑水和夷诸辨,颇见考据,三皇制器诸论,则义甚平浅。下卷辨论周正凡十馀条,力主蔡氏改时不改月之说,反诋孔、郑为非,极为博辨。至於僖公五年春正月日南至之文,夏正必不可通,则直断以为左氏妄意增改,可谓不顾其安矣。其他论伯牛非患癞之类,亦皆纯以臆断,不足与辨也。△《两山墨谈》十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陈霆撰。霆有《唐馀纪传》,已著录。是书考证古籍,颇为详赡,而持论每涉偏驳。如据《国语》王子晋厉宣、幽、平之言,谓周宣与万、幽、平相等,谓许衡、姚枢不当仕元,谓至正二十六年即当削元之统,皆乖谬殊甚。又轻信小说,如红线、苏小妹之类,并引为故实。至於据《政和县志》所载余应诗,以元顺帝为瀛国公子,益荒诞矣。△《灼薪剧谈》二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明朱承爵撰。承爵字子儋,不知何许人。其书作於正德癸酉。因腊月大雪,与朋友拥炉夜话,录而成编,故以灼薪为名。然杂抄唐、宋说部之文。如余游褒禅山一条,全录叶梦得《避暑录话》,而注其末曰,余,叶石林自谓也。似乎节录古书。而彭渊材禁蛇开井一条,全录惠洪《冷斋夜话》,惟改使余跋其书句为使其宗跋其书,又似乎冒为己语者。殊不解其何所取义,裒此一编也。殆书肆贾人所为耶?△《古今原始》十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赵釴撰。釴字子举,一字鼎卿,桐城人。嘉靖甲辰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此编皆考究事始,提纲列目,而采摭繁芜,漫无别择,又多不注所出。其皇古诸条,尤荒陋。如燧人氏条下云,立传教台。注曰,案教令始此。轩辕氏条下云,帝誓翦蚩尤乃斋三日。注曰,此斋戒之始。又云命风后为侍中,注曰,侍中官名始於此。此类已极弇陋。又云《黄帝内传》题篯铿得於石室,刘向校书得之,注曰,此作传之始,更几於戏剧矣。又伊耆氏蜡,词见於《礼记》郊特牲,实非僻书,乃列之女希氏下,而注曰,后世祭用祝文,皆原於此。不考殊甚。至谓五经之外有四书,始於明太祖,则不足与辨矣。△《史纲疑辨》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林有望撰。有望字未轩,桐城人。嘉靖癸丑进士,官至四川按察司佥事。是书裒集唐、宋至明文集说部考辨之文,与论世之作,不分门目,唐、宋仅十之一二,明人居十之七八。编次标目,殊为芜杂。或附载诗篇,尤无体例。△《千古辨疑》七卷(安徽巡抚采进本)明陈锡撰。锡字南衡,天台人。嘉靖丙辰进士,官至礼部员外郎。其书皆辨证经籍疑义。凡天文一卷,地理一卷,诗一卷,书一卷,律吕一卷,春秋一卷。大抵务博好辨,而仅凭虚臆断,考证之处十不得一,非根柢之学也。△《读史订疑》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译旧本题为宋代永亨撰。各家书目都没有著录,只有明代商维濬在《稗海》中刊刻过。现在考察其中文字,都是剽窃洪迈《容斋随笔》而颠倒了次序。其中“濮安懿王子宗绰《藏书目录》”一条,还没有来得及删去“忠宣公”三字。又有“兄公”一条,也没有来得及删去“余奉使金国”五字。大概明朝末年士人的风气浮华虚伪,喜欢以收藏、蓄有异本来抬高声望;往往是真得不到古书,便伪造出来炫耀世俗。不能自己著作的,又往往窜改旧本,套上新书名。像这样的情况数也数不清,这只是其中一种罢了。△《续古今考》九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为金代元好问撰。考察元好问现存的著作,有《遗山集》《中州集》《续夷坚志》;已经散佚的有《壬辰杂编》。除此之外,各家著录中再没有其他书。这部书不知道出自何人。书前有永乐四年解缙所作的续序,文辞和意趣都鄙陋,不像解缙的文章。其中评论《晋书》把十六国列为“载记”,说不如《东都事略》把辽、金、夏列为“附录”,绝不可能是金人的话。书中又多次引用《困学纪闻》《文献通考》。考察王应麟出生于宋宁宗嘉定十四年辛巳年;据袁桷的序,《困学纪闻》成书时,应麟已经五十多岁,应在咸淳末年。元好问死于宪宗七年丁巳,即宋理宗宝祐五年;这样,《困学纪闻》成书是在他死后二十年。《文献通考》虽成于宋末元初,但刊行于世是在元英宗至治二年,距元好问去世又有六十多年,都不应当预先被他引用。至于解释《论语》“有妇人焉”一条时,引用来集之《樵书》,又引用顾炎武的话,这些都是明末清初的人。解释《中庸》“屋漏”一条时,引用陈司业的说法,现见于陈祖范《经咫》中。陈祖范因经学被荐举,获赐国子监司业衔,这件事在乾隆十六年。因此这部书显然是近代人所作。本来可以不收入书目,但因为它假托古人姓名,所以保存下来加以辨明,不让它欺骗世人。△《箐斋读书录》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周洪谟撰。周洪谟有《群经辨疑录》,已经著录。这部书卷首有一行题作“南皋子述”,篇中也都自称“南皋子”。书前有正德丁卯年陈旦所作的引言,说这是“文安先生”的精神、心术所在,是辅翼经传、阐明义理的著作,最为精密切实。可惜篇首篇末都没有记载姓氏,恐怕年代久远后会产生疑问,所以冒昧地把它的大略写在这里。现在看来,上卷中关于黑水、和夷等问题的辨析,颇有考据;但关于三皇制作器物等论述,义理就很平庸浅陋。下卷辨论周正的条目有十多条,极力主张蔡氏“改时不改月”的说法,反而斥责孔安国、郑玄的说法错误,辩论得非常繁多。至于僖公五年春正月“日南至”的文字,认为夏正无论如何都讲不通,便径直断定是左氏妄自增改,可以说完全不顾说法是否妥当。其他如论说伯牛不是患癞病之类,也都是纯凭臆测,不值得同他辩论。△《两山墨谈》十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陈霆撰。陈霆有《唐馀纪传》,已经著录。这部书考证古籍,颇为详细丰富,但立论常常偏颇荒谬。例如根据《国语》中王子晋关于厉、宣、幽、平四王的话,便说周宣王与厉王、幽王、平王相等;又说许衡、姚枢不应当出仕元朝;还说至正二十六年就应当削除元朝的正统,这些都荒谬得非常厉害。又轻信小说,如红线、苏小妹之类,也都引用来作为事实。至于根据《政和县志》所记载的余应诗,说元顺帝是瀛国公的儿子,更加荒诞。△《灼薪剧谈》二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明代朱承爵撰。朱承爵字子儋,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这部书作于正德癸酉年。因为腊月下大雪,他和朋友围炉夜谈,记录下来编成此书,所以取名为“灼薪”。然而书中杂抄唐、宋说部的文字。如“余游褒禅山”一条,全部抄录叶梦得《避暑录话》,却在末尾注说:“余,是叶石林自称。”这似乎是节录古书。又如“彭渊材禁蛇开井”一条,全部抄录惠洪《冷斋夜话》,只是把“使余跋其书”一句改为“使其宗跋其书”,又似乎是冒充自己的话。实在不知道他取了什么意义,汇集成这样一部书。难道是书坊商人所作的吗?△《古今原始》十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赵釴撰。赵釴字子举,又字鼎卿,桐城人。嘉靖甲辰年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这部书都是考究事物起源,列出纲要和条目,但采集材料繁杂,没有一点区别取舍,而且多数不注明出处。其中关于上古的各条,尤其荒诞浅陋。例如在“燧人氏”条下说:“设置传教台。”注说:“考察教令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在“轩辕氏”条下说:“黄帝发誓要剪除蚩尤,于是斋戒三日。”注说:“这是斋戒的开始。”又说黄帝命风后担任侍中,注说:“侍中这一官名始于此。”这类说法已经极其浅陋。又说《黄帝内传》题为篯铿从石室中得到,刘向校书时发现它,注说:“这是创作传记的开始”,更几乎像戏剧了。又如伊耆氏行蜡祭,文字见于《礼记·郊特牲》,实际上并不是僻书,却列在女希氏名下,注说:“后世祭祀所用的祝文,都起源于此。”实在非常不加考察。至于说五经之外有四书始于明太祖,则更不值得辩论了。△《史纲疑辨》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林有望撰。林有望字未轩,桐城人。嘉靖癸丑年进士,官至四川按察司佥事。这部书汇集唐、宋直到明代文集和说部中的考辨文字,以及评论时世的著作,不分门类;唐、宋部分只占十分之一二,明人作品占十分之七八。编排和题目都十分杂乱,有时还附载诗篇,尤其没有体例。△《千古辨疑》七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代陈锡撰。陈锡字南衡,天台人。嘉靖丙辰年进士,官至礼部员外郎。这部书都是辨析、考证经籍疑义的文字,共分为天文一卷、地理一卷、诗一卷、书一卷、律吕一卷、春秋一卷。大体上追求广博、喜欢争辩,却只凭空疏的臆测作断定,真正考证的内容十条中还不到一条,不是有根基的学问。△《读史订疑》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王世懋撰。世懋有《却金传》,已著录。是编乃其考证之文。虽以读史订疑为名,而所言不必皆史事。如鸿胪涧毗山龙鱼水,则纠明《一统志》疏漏。锺离令嫁前令女事,则论自警编之失。至於玉兰花一条,直《农家圃史》中语,与史益为无关。盖本笔记之流,而强立读史之目,名实乖舛,职是故矣。△《简籍遗闻》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黄溥撰。溥,鄞县人,黄润玉之孙也。仕履未详。是书多纪明代轶闻,亦间考证古事。如谓胡一桂《十七史纂要》第三卷乃董鼎之作,张光启《宋鉴节要》、刘定之《宋论》、邱濬《世史正纲》、程敏《政受终考》皆未检刻本所题,误引为胡说。谓谢铎《尊乡录》漏胡三省名,辨秀州刺客为韩琦事,记栾肇作《四书驳》,引季康子问弟子好学一节,辨君问称孔子对曰之例,辨元祐幸《学诗同异》,辨《金川玉屑集》伪本三可疑,论夹注书字本杜荀鹤诗,辨金忠谥忠襄非易名之礼,辨程端学集误以佽飞都副兵马使黄晟为古斩蛟之佽飞,皆有依据。而委巷丛谈,时复滥载。如记明太祖谓六经为五穀,《琵琶记》为珍羞;记元顺帝为宋后;记成祖纂修五经四书性命格言及古人行孝为善事,名《永乐大典》;记成祖徐后迷其葬处,赖老卒以朽木识之,乃寻求而得;谓戴良私遁捕得,锁贯肩骨而死;谓明惠帝自田州解入京时,其祖目击;谓杨士奇以昭字为仁宗庙号,以宣字为宣宗谥,乃以霍光之推昭立宣自比;皆荒唐无据之谈。至记李清照事,一条云赵抃子妇,一条又云赵挺之子妇,隔数页而矛盾,尤失检矣。△《稗乘》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不著编辑者名氏。万历戊午,孙幼安得其本,为校正刊行。其类凡四,曰史略,曰训诂,曰说家,曰二氏。凡采用书四十二种,然多所删削,不载全文。中间如陶九成《元氏掖庭伪政》一篇,考孙作为《九成集序》,备列其所著之书,并无此名。盖即摘《辍耕录》中数条,别为新名。馀亦多随意抄撮,无可采录。△《常谈考误》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周梦旸撰。梦旸有《水部备考》,已著录。是书卷首诸序皆称《常谈考误》。而其书题曰《青谿山人文集》,以《常谈考误》为子目。盖其初别行,后又编入文集也。其言皆辨世俗引用典故之讹,而援据颇为寒窘,亦多舛误。又有不必辨而辨者,如辨青云非圣贤元语,即仙隐踪迹,今乃谓登科入仕为青云者误,是不知《史记范睢蔡泽传》,须贾有致身青云之上语也。谓程子表章《大学》、《中庸》,朱子合以《论语》、《孟子》谓之四子,宋时尚未以四子名,是并真德秀《四书集义》未见也。又谓明太祖以五经、四书取士四书之名自此起,是并《元史选举志》未见也。至辨太学石鼓非落星所化,道士所居,不可称方丈,尤嫌猥陋。如为读书人辨,则读书人无谬至此者,如为不读书人辨,里巷讹传,触耳皆是,如刘克庄所谓满村听唱蔡中郎者,可胜与辨乎?△《琅琊曼衍》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张鼎思撰。鼎思字慎吾,安阳人。万历丁丑进士。是编皆考证之文,然皆抄撮前人之语。其第四卷专解《周易》,多杂录李氏《易解》及刘牧《钩隐图》,苏轼、杨万里《易传》语,而皆不辨论其是非。盖录以备检之册,其后人缮写成帙,非其本志也。△《秕言》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郑明选撰。明选字侯升,归安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南京刑科给事中。是编皆考证之文,而弇陋特甚。如辨西王母但引《山海经》,是并《尔雅》及《穆天子传》均未考也。辨饮马长城窟行谓见《蔡邕集》,是并《玉台新咏》未考也。辨接罗引《世说》曰接罗,今之襕衫,《世说》实无此文,是并《世说》未考也。辨望羊但引《释名》,是并《家语》未考也。辨羽化引柳公权语,是并《晋书》未考也。辨讳丙为景始於六朝,是并《唐书》未考也。其他舛误颠倒者,不可以殚数。观所徵引者,不过《韵会》、《事物纪原》之类,而遽欲攻诘古人,宜其动辄自败矣。△《升庵新语》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王宇编。宇字永启,闽县人。万历庚戌进士。官至山东提学参议。是编抄撮《丹铅》诸录,存其什一,而所撰又不能精。原书具存,此为蛇足矣。△《学林就正》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译明代王世懋撰。王世懋有《却金传》,已经著录。这部编著是他的考证文字。虽然以《读史订疑》为名,但所说的未必都是史事。例如“鸿胪涧毗山龙鱼水”一条,是纠正明代《一统志》的疏漏;“锺离令嫁前令女”一事,是评论《自警编》的错误;至于“玉兰花”一条,直接是《农家圃史》中的话,与史事更加无关。大概这本来属于笔记一类,却勉强立下“读史”的名目,所以名实不相称,原因就在这里。△《简籍遗闻》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黄溥撰。黄溥是鄞县人,黄润玉的孙子。仕宦经历不详。这部书多记载明代逸闻,也间或考证古事。例如说胡一桂《十七史纂要》第三卷是董鼎所作;张光启《宋鉴节要》、刘定之《宋论》、邱濬《世史正纲》、程敏《政受终考》等书,都没有核对刻本上的题名,却误引为胡一桂的著作。又说谢铎《尊乡录》漏记胡三省的姓名,辨析秀州刺客是韩琦一事,记载栾肇撰作《四书驳》,引用季康子询问弟子好学的一段,辨析君主发问时称孔子、孔子回答时称“对曰”的例子,辨析元祐年间幸临《学诗同异》一事,辨析《金川玉屑集》伪本的三点可疑之处,论述夹注本书字为杜荀鹤的诗,辨明金忠的谥号“忠襄”并不是改名的礼制,辨析程端学集把佽飞都副兵马使黄晟误认为古代斩蛟的佽飞;这些都有根据。但街巷杂谈,也时常滥加收录。例如记载明太祖说六经就是“五穀”,《琵琶记》就是珍馐美味;记载元顺帝是宋朝皇后的儿子;记载明成祖纂修五经、四书、性命格言和古人行孝为善的事,名为《永乐大典》;记载明成祖徐皇后迷失了葬处,依靠老卒用朽木作标记,才寻找得到;又说戴良私自逃走后被捕,锁链贯穿肩骨而死;说建文帝从田州被押解入京时,其祖父亲眼看见;说杨士奇把“昭”字作为仁宗庙号,把“宣”字作为宣宗谥号,于是拿自己同霍光推立昭帝、宣帝相比;这些都是荒唐而没有根据的说法。至于记载李清照的事,一条说她是赵抃的儿媳,另一条又说她是赵挺之的儿媳,隔着几页便相互矛盾,尤其是没有核查。△《稗乘》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没有署编辑者的姓名。万历戊午年,孙幼安得到这部书,校正后刊行。书中分为四类:一类叫“史略”,一类叫“训诂”,一类叫“说家”,一类叫“二氏”。总共采用四十二种书,但多有删削,不收录全文。其中如陶九成《元氏掖庭伪政》一篇,考察孙作所写的《九成集序》,详细列出他的著作,并没有这个书名。大概只是摘取《辍耕录》中的几条,另立一个新名称。其余也多是任意抄取拼凑,没有什么值得采录的地方。△《常谈考误》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周梦旸撰。周梦旸有《水部备考》,已经著录。这部书卷首的各篇序言都称它为《常谈考误》。但书名却题作《青谿山人文集》,把《常谈考误》列为其中的一个子目。大概最初是单独刊行的,后来又编入文集。书中都是辨析世俗引用典故的错误,但引用依据相当浅陋,也有很多错误。又有些本来不必辨析的事情,却偏要辨析。例如辨说“青云”不是圣贤的原话,而是仙人隐士的踪迹,认为如今把考取功名、出仕称为“青云”是错误的;这是不知道《史记·范雎蔡泽列传》中有须贾所说“致身青云之上”的话。又说程子表彰《大学》《中庸》,朱子把它们同《论语》《孟子》合称为“四子”,宋代还没有以“四子”为名;这是连真德秀《四书集义》也没有见过。又说明太祖以五经、四书取士,“四书”之名从此开始;这是连《元史·选举志》也没有见过。至于辨说太学石鼓不是陨落的星辰变化而成,道士居住的地方不能称为“方丈”,尤其显得鄙陋。如果是替读书人辨析,那么读书人没有荒谬到这种程度的;如果是替不读书的人辨析,里巷中的讹传到处都是,听到的全是这些,正如刘克庄所说“满村听唱蔡中郎”,难道值得一一同它辩论吗?△《琅琊曼衍》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张鼎思撰。张鼎思字慎吾,安阳人。万历丁丑年进士。这部书都是考证文字,但全都抄撮前人的话。第四卷专门解释《周易》,其中多杂录李氏《易解》、刘牧《钩隐图》以及苏轼、杨万里的《易传》中的话,却都不辨析它们的是非。大概只是抄录下来以备查检的册子,后来被人抄写成编,并不是他的本意。△《秕言》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郑明选撰。郑明选字侯升,归安人。万历己丑年进士,官至南京刑科给事中。这部书都是考证文字,但浅陋得特别严重。例如辨析西王母只引用《山海经》,这是连《尔雅》和《穆天子传》都没有考察。辨析《饮马长城窟行》说见于《蔡邕集》,这是连《玉台新咏》都没有考察。辨析“接罗”,引用《世说》说“接罗就是今天的襕衫”;《世说》中实际上没有这段文字,这是连《世说》都没有考察。辨析“望羊”只引用《释名》,这是连《孔子家语》都没有考察。辨析“羽化”引用柳公权的话,这是连《晋书》都没有考察。辨析“讳丙为景”始于六朝,这是连《唐书》都没有考察。其他错乱颠倒的地方,更无法全部列举。看它所引用的,不过是《韵会》《事物纪原》一类的书,却贸然想要驳诘古人,难怪动不动就自行败露了。△《升庵新语》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王宇编。王宇字永启,闽县人。万历庚戌年进士,官至山东提学参议。这部书抄取《丹铅》诸录的内容,保存的只有十分之一,而他自己的撰述又不精当。原书本来都还存在,这部书只是多余的枝节。△《学林就正》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陈耀文撰。耀文有《经典稽疑》,已著录。耀文在明季诸人之中,颇能考证。所作《正杨集》,攻《丹铅》诸录之讹,虽词气叫嚣,有乖大雅,而疏通引据,尚不失精详。此书则聚诸驳杂异说,诋呵圣贤。如引慕容盛之论,比周公於曹操之流,据《汲冢书》之文,诬文王以商臣之事。小言破道,莫甚於斯。若夫南宋诸儒,力分门户,或不免主持太过,不得其平,如抑苏轼诋岳飞之类,诚不惬人心是非之公,随事辨正,未为不可。耀文必以张栻晚得异疾指为伪学之证,则深文苛索,有意求瑕,将伯牛之歌芣苡亦为内行不谨乎?又若许衡隶籍河南,已非宋土,中阅金源一代,相距百有馀年,而乃责以仕元,曲相指摘,是东晋之士当越三国而宗汉朝,北宋之人当隔五代而心唐室。其吹索无理,益乖剌不足辨矣。△《玉唾壶》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王一槐撰。一槐,钱塘人。万历末官临淄县知县。此书即其在临淄时所作,皆辨证经史之言。前有自序,谓书之朽墙,敛之唾壶,满而册脱,因以名焉。其中如据东坡龙井题名记跋,知其尝三游赤壁。据《尔雅》食苗心曰螟,驳韩文根节之螟句为误,亦间有考订。至如谓《兰亭序》曾字作僧,乃原作立人,钩进行里,后人临摹误加,而不知为徐僧权押缝题名,权字灭而僧字存。又以马明王为兰陵王,又以王勃文落霞为鸟名,又以曹娥碑幼妇为昌口,改绝妙为绝唱,则穿凿太甚矣。△《戏瑕》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钱希言撰。希言有《剑筴》,已著录。是书皆考证之文。其名《戏瑕》者,取刘勰所云尹敏戏其深瑕义也。然此语出《文心雕龙正纬篇》,戏字颇无义理,故朱谋讳等校本,皆以为诋字之误,其说不为无见。希言以其新异,采以名书,亦好奇而不顾其安矣。书中颇以博识自负,而所言茫昧无徵。如妇人缠足一条,不知《秘辛》为杨慎伪撰,已为失考,复云余见一书,称缠足始於帝辛妲己。妲己狐妖,故缠其足,此说最古,要必有据云云。东方朔一条,称又见一书,其母梦太白云云,不知一书者竟何书也。又如称姬一条,引宋玉《高唐赋》有天帝之季女名曰瑶姬语,谓妇人称姬在周以前,不知此正周末寓言。《神女赋》改正王玉二字,引凌初成核札,谓沈括《梦溪笔谈》无此说,而不知实出姚宽《西溪丛语》。古人姓名一条,谓冯驩一称冯煖,韩凭一称韩朋,荀卿一称孙卿,匡俗一称康俗,不知卿姓因汉宣帝而改,俗姓以宋太祖讳而改,非其本字。洗灂一条,谓唐人《仲子陵赋》用泉鱼二字出《吴志》,而不知本《老子》渊鱼二字,避唐高祖而改。古人墓文一条,谓孔子季札碑《古法帖》中止呜呼有吴君子六字,则并误记《淳化阁帖》矣。至於因粉奁名多罗,而解顾甄远诗多罗少年为粉少年;因七月为兰秋,而解王勃文兰燕为七月燕,尤为穿凿附会。惟引陆龟蒙诗证宋玉真有《微咏赋》,引《柳宗元刘禹锡集》证姜芽帖,辨褚遂良所作《司马迁妾随清娱墓碑》可疑,引《梁书》证梁皇忏郗后化蟒之妄,引陈鸿《长恨歌传》证《说郛》飞燕外传之赝托,以及记《琅嬛记》出《桑怿集》,《柳志》、《女红馀志》皆出好事伪托,叶昼伪造李贽诸书,顾氏《诗史》本唐汝询作诸条,差可资参考耳。△《析酲漫录》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陈懋仁撰。懋仁有《年号韵编》,已著录。是书成於万历壬子。大意欲以考证见长,而捃摭残剩,多无根据,盖学杨慎而不成者也。如谓对牛弹琴为俗谚,引李石面牛鼓簧为证,不知此汉牟融理惑论中所载公仪休事,今在《宏明集》中,非谚语也。谓斗百草始於周,引《申培诗传》为证,不知为丰坊伪作也。谓西王母为国名是矣,而曰汉武时西王母必其种落,不知《汉武内传》所云西王母,实造为神仙之说,非如舜时贡环而来者也。谓高似孙《纬略》误以烧香为始佛图澄是矣,乃不引博山香炉证始於汉,而引《法苑珠林》由余对秦穆公烧香供佛,是以释氏妄谈执为典故也。其引周穆王於五台山造寺供养文殊,证佛寺不始於汉,病亦同此。其尤无谓者,如云人知左太冲十年乃成,而不知张平子《二京赋》成亦十年。又云人知始皇博浪沙中为盗所惊,大索十日,而不知兰池为盗所窘,大索二十日。又云人知断机教子有孟母,而不知断机厉夫有乐羊妻。此与徐渭《路史》载刘歆为刘向之子以为异闻,同一弇陋。观其於诸书之中最推重《韵府群玉》,可知其学问所由来矣。惟辨《通幽记》之李伯禽在贞元五年,必非李白之子,与引释名驳《太平御览》过所之误,差可取耳。△《雅俗稽言》四十卷(湖南巡抚采进本)明张存绅撰。存绅字叔行,号见其,华容人。天启中由贡生官蒲圻县训导。
译明代陈耀文撰。陈耀文有《经典稽疑》,已经著录。陈耀文在明末诸人中颇能考证。他所作《正杨集》,攻击《丹铅》诸录中的错误,虽然语气叫嚣,有损于文雅,但疏通义理、引用证据,还不失为精密详尽。这部书却聚集各种驳杂的异说,诋毁呵斥圣贤。例如引用慕容盛的议论,把周公比作曹操一类的人;根据《汲冢书》的文字,诬说文王做过商臣那样的事情。用琐碎小事破坏大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至于南宋诸儒,极力划分门户,有时不免主持一方过甚,不能公平看待,例如压低苏轼、诋毁岳飞之类,确实不合乎人心所公认的是非;根据具体事情加以辨正,并不是不可以。陈耀文却一定要把张栻晚年得了怪病指为伪学的证据,这是深文苛求、有意寻找瑕疵,难道还要把伯牛歌咏芣苡也说成是内行不谨慎吗?又如许衡隶属于河南籍时,河南已经不是宋朝土地;中间相隔金朝一代,前后相距一百多年,却还拿出仕元朝来责备他,曲意加以指摘。这就如同东晋之士应当越过三国而尊奉汉朝,北宋人应当隔着五代而心怀唐室一样。他这样吹毛求疵、毫无道理,更加乖谬,不值得辩论。△《玉唾壶》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王一槐撰。王一槐是钱塘人,万历末年任临淄县知县。这部书就是他任临淄县知县时所作,都是辨析、考证经史的言论。书前有自序,说书写在朽墙上,便把文字收进唾壶;写满了,册子就脱落,因此取这个名字。其中如根据东坡《龙井题名记》的跋文,知道苏轼曾三次游赤壁;根据《尔雅》“食苗心曰螟”,驳斥韩愈文章中“根节之螟”一句为错误,也偶有考订。至于说《兰亭序》中“曾”字写作“僧”,原本是“立人”旁,钩进了行里,后人临摹时误加,却不知道这是徐僧权押缝题名,徐僧权的“权”字已经磨灭而“僧”字尚存;又把马明王当作兰陵王,把王勃文章中的“落霞”解释为鸟名,把曹娥碑中的“幼妇”解释为“昌口”,把“绝妙”改为“绝唱”,这些就过于穿凿附会了。△《戏瑕》三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钱希言撰写。钱希言有《剑筴》,已经著录。这部书全是考证文章。书名叫《戏瑕》,取自刘勰所说的“尹敏戏其深瑕”之义。但这句话出自《文心雕龙·正纬篇》,“戏”字在这里很没有道理,所以朱谋讳等人的校本都认为是“诋”字的讹误,这种说法并非没有见地。钱希言因为觉得这个字新奇,就用来命名此书,也算是好奇而不顾字义是否妥当了。书中很以博闻强识自负,但所说的内容常常模糊而没有证据。例如“妇人缠足”一条,他不知道《秘辛》是杨慎伪造的,已经属于考证失误;又说自己看过一本书,称缠足始于帝辛的妲己,因为妲己是狐妖,所以缠裹双足;还说这种说法最早,必定有根据等等。“东方朔”一条,称又看过一本书,说东方朔的母亲梦见太白星等等,却不知道所谓“一本书”究竟是哪一本。又如“称姬”一条,引宋玉《高唐赋》中有“天帝之季女名曰瑶姬”的话,说妇女称“姬”在周代以前,却不知道这里正是周末的寓言。《神女赋》把“王玉”二字改正过来,他引用凌初成的核札,说沈括《梦溪笔谈》中没有这种说法,却不知道其实出自姚宽《西溪丛语》。关于古人姓名的一条,说冯驩又称冯煖,韩凭又称韩朋,荀卿又称孙卿,匡俗又称康俗,却不知道“卿”姓是因汉宣帝的名讳而改,“俗”姓是因宋太祖的名讳而改,并不是他们原来的字。“洗灂”一条,说唐人的《仲子陵赋》使用“泉鱼”二字,出自《吴志》,却不知道原本是《老子》的“渊鱼”二字,因为避唐高祖的名讳才改成“泉鱼”。“古人墓文”一条,说《古法帖》中的孔子、季札碑只记有“呜呼有吴君子”六字,这连《淳化阁帖》也记错了。至于因为粉盒称为“多罗”,便把顾甄远诗中的“多罗少年”解释成“粉少年”;又因为七月称为“兰秋”,便把王勃文章中的“兰燕”解释成“七月燕”,尤其是穿凿附会。只有以下几条还稍可参考:引用陆龟蒙的诗证明宋玉确实有《微咏赋》;引用《柳宗元集》《刘禹锡集》证明《姜芽帖》;辨析褚遂良所作《司马迁妾随清娱墓碑》值得怀疑;引用《梁书》证明梁皇忏中郗后化为蟒蛇的说法是妄诞;引用陈鸿《长恨歌传》证明《说郛》所载《飞燕外传》是假托;以及记载《琅嬛记》出自《桑怿集》,《柳志》《女红馀志》都是好事者伪托,叶昼伪造了李贽的几部书,顾氏《诗史》其实是唐汝询所作等条目。△《析酲漫录》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陈懋仁撰写。陈懋仁有《年号韵编》,已经著录。这部书成于万历壬子年。大意是想以考证见长,但搜集残缺零散的材料,大多没有根据,大概是学习杨慎却没有学成的人。例如说“对牛弹琴”是俗谚,引李石《面牛鼓簧》作证,却不知道这件事载于汉代牟融《理惑论》中的公仪休故事,如今收入《宏明集》,并不是俗语。又说斗百草始于周代,引《申培诗传》作证,却不知道《申培诗传》是丰坊伪作。说西王母是国名,这一点是对的;但又说汉武帝时的西王母一定是那个国族的部落,却不知道《汉武内传》所说的西王母,实际上是编造出来的神仙故事,并不是像舜时进贡玉环那样的人物。说高似孙《纬略》误以为烧香始于佛图澄,这一点是对的;却不引用博山香炉以证明烧香始于汉代,反而引用《法苑珠林》所载由余向秦穆公烧香供佛的故事,把释氏的妄谈当作典故。他引用周穆王在五台山建寺供养文殊的文字,来证明佛寺不始于汉代,毛病也一样。他最没有意义的说法,如说世人知道左太冲用了十年才写成作品,却不知道张平子的《二京赋》也是十年写成的。又说世人知道秦始皇在博浪沙中受到盗贼惊扰,大规模搜捕十日,却不知道他在兰池被盗贼困扰,大规模搜捕二十日。又说世人知道孟母断机来教育儿子,却不知道乐羊的妻子断机来劝勉丈夫。这和徐渭《路史》把刘歆说成刘向的儿子并当作奇闻,是同样的浅陋。看他在各种书中最推重《韵府群玉》,就可以知道他的学问是从哪里来的了。只有辨析《通幽记》中的李伯禽生于贞元五年,必定不是李白的儿子;以及引用《释名》驳正《太平御览》关于“过所”的错误,这些还稍有可取之处。△《雅俗稽言》四十卷(湖南巡抚采进本) 明代张存绅撰写。张存绅字叔行,号见其,华容人。天启年间以贡生身份任蒲圻县训导。
是书抄撮杂说,凡二十门。自序谓后先借读书,几破万卷,殚三十馀年之力,七易其稿。前列引用书目千馀种,多唐以来所不著录,大抵抄自类书,子虚乌有。又或标其篇名为书名,颠倒错乱,不可缕指。其凡例一条云,出处书目,有既揭总名,而篇章亦复错出。如曰《礼记》矣,又出王制、坊记。曰《纬书》矣,又出元命苞、援神契。曰《史记》矣,又出货殖、滑稽。曰《升庵集》矣,又出丹铅、伐山之类。非赘也,要以详其言之有稽云云。则亦自知其丛脞矣。△《读书考定》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陈良儒撰。良儒字穉修,湖北人。崇祯中由荫生官光禄寺典簿。是书分天象、时令、地舆、人物、仕籍、行谊、肖貌、人事、书籍、法教、方伎、宫室、饮食、服饰、器用、花木、品汇,凡十七门。每类徵引旧闻,订其讹舛,亦《容斋随笔》之支流,然大抵多前人所已言。如唐明皇游月宫,及月中嫦娥之类,不过诗赋家藉为词藻,本无人以为实事,亦无庸纷纷诘辨也。△《事物初略》三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吕毖撰。毖字贞九,吴县人。是编成於崇祯甲申。杂记事物俚俗语言之所自始。然多剽取事物纪原诸书,语多猥鄙,不足以言考证之学。△《俗语》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录古今谚语及方言,标其原始。凡经史小学诸书,皆见援据。其采自说部者,并各注书名於其下。虽释常言,而考证颇近於古。然如释大夫称主,引《左传》及《国语》,而《周礼》以主得民之文反不见引,则录传而遗经。又释郡君县君,引元品官母妻四品赠郡君,五品赠县君,然考汉武帝尊王太后母为平原君,平原汉郡,则封郡君之制已始於汉。又武帝封金王孙女号修成君,修成汉县,则封县君之制亦始於汉,是书仅载元品官,则引后而遗前。又论音韵,谓北人以步为布,为方音之谬,不知《周礼》注酺步可以通读。《春秋释文》蒲圃之圃一作布音,是四音且可并转,况步布之通为一韵,不过读有轻重耶。此由昧於古读,故未得通方之旨也。△《纬略类编》三十五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不著撰人名氏。其书皆取杨慎《丹铅》诸录稍颠倒窜乱其旧次。抄合成编。伪书中之最拙者。盖奸黠书贾,苟且渔利之所为,而收藏家不及辨也。△《菰中随笔》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国朝顾炎武撰。炎武有《左传杜解补正》,已著录。炎武本精考证之学。此编以读书所得,随时记载。旁及常言俗谚,及生平问答之语,亦琐碎记入。虽亦有足资参考者,然编次不伦,饾飣无绪,当为偶录稿本,后人以名重存之耳。△《救文格论》一卷、《杂录》一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国朝顾炎武撰。载吴震方《说铃》中,然皆炎武《日知录》之文。潘耒作《日知录序》,题康熙乙亥。徐倬作《说铃序》,题康熙乙酉。是《日知录》已刻十年,乃有《说铃》。不应剽剟割裂,别立书名。考毛先舒《潠书》,有《与炎武札》称承示《救文格论》,考古、日知二录云云。则炎武原有此书别行於世,后乃编入《日知录》中。此犹据初本刻之耳。△《别本潜邱劄记》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阎若璩撰。若璩有《古文尚书疏证》,已著录。此书有吴玉搢编次之本,亦已著录。此本乃其孙学林所编。前有学林识语云,劄记卷一至卷六乃大父有疑即录,自为问难之书。其中有已校订者,有止存旧说而未校订者。或谓已校订者自当付梓,未校订者乃古人旧说,似宜删去。学林以是皆先人疑而未订之义,何敢妄加去取。至卷五一册乃仲弟学机竭数年之力,寻先人手迹,陆续成帙,不敢漫为分析。惟依原本付梓,以成先志云云。盖学林尊其家学,不欲一字散失,故全录旧文,漫无体例。如卷一中突出一条云,此自其胜场,安可争锋?又突出一条云,此书讵复须注,徒弃人作乐事耳。此类至多,当时不过以备简牍之用,乃一概录之,亦复何取。又六卷皆录若璩之诗,若璩学无不通,惟词赋一道,涉之甚浅,凡所持论,多强不知以为知。学林录而刻之,适足以彰其短,殊不及吴玉搢本有条理。故今以吴本为定,而此本附存其目焉。△《修洁斋闲笔》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刘坚撰。坚字青城,无锡人。是书凡三百馀条,皆杂论典故字义,大抵从说部中录出。自序称同邑顾宸有《辟疆园习察》一书,缀缉未竟,复刺取数十则以附益之。今书中不加标识,亦不知孰为顾氏之语也。△《天香楼偶得》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这部书抄录杂说,共分二十门。自序说,前后借阅书籍,几乎读破万卷,耗费三十多年精力,七次修改稿本。前面列出的引用书目有一千多种,其中许多是唐代以来从未著录的,大体都是从类书抄来,实际上并不存在。有时还把篇名标作书名,颠倒错乱,无法一一列举。他的凡例中有一条说:所引用的书目,有的已经列出总名,但具体篇章又分别出现。例如已经说是《礼记》,又列出《王制》《坊记》;已经说是《纬书》,又列出《元命苞》《援神契》;已经说是《史记》,又列出《货殖》《滑稽》;已经说是《升庵集》,又列出《丹铅》《伐山》之类。这并不是重复,目的在于详细说明这些话有所依据等等。这样看来,他自己也知道书中杂乱琐碎了。△《读书考定》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陈良儒撰写。陈良儒字穉修,湖北人。崇祯年间以荫生身份任光禄寺典簿。这部书分为天象、时令、地舆、人物、仕籍、行谊、肖貌、人事、书籍、法教、方伎、宫室、饮食、服饰、器用、花木、品汇,共十七门。每一类都征引旧闻,订正其中的错误,大体是《容斋随笔》的支流,但大多是前人已经说过的内容。例如唐明皇游月宫以及月中嫦娥之类,不过是诗赋家借来作为辞藻,并没有人当作真实事件,也没有必要纷纷加以驳辨。△《事物初略》三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吕毖撰写。吕毖字贞九,吴县人。这部书成于崇祯甲申年。书中杂记各种事物以及俚俗语言的起源。但大多剽窃《事物纪原》等书,言语又多粗俗鄙陋,不足以称为考证之学。△《俗语》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书中辑录古今谚语和方言,并标明它们的起源。凡是经书、史书以及小学类书籍,都有所引用作为依据。其中取自说部的材料,也分别在下面注明书名。虽然解释的是日常语言,但考证颇接近古义。然而,例如解释“大夫”称为“主”,引用《左传》和《国语》,却没有引用《周礼》中“以主得民”的文字,这是只记录传注而遗漏经文。又解释“郡君”“县君”,引用元代品官母亲、妻子四品封赠郡君、五品封赠县君的制度;但考察汉武帝尊奉王太后的母亲为平原君,平原是汉代的郡,可见封郡君的制度已经始于汉代。又汉武帝封金王孙的女儿为修成君,修成是汉代的县,可见封县君的制度也始于汉代;这部书只记载元代品官的制度,是引述后代而遗漏前代。又谈论音韵,说北方人把“步”读作“布”,是方音的错误,却不知道《周礼》注中“酺”“步”可以通读。《春秋释文》中“蒲圃”的“圃”字有一写作“布”音的,这说明四种读音还可以相互转读,何况“步”“布”相通而属于同一韵,只不过读音有轻重罢了。这是由于不明白古代读音,所以没有领会贯通各地方音的道理。△《纬略类编》三十五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记载撰写人的姓名。这部书全取杨慎《丹铅》等书中的各类记录,只是稍微颠倒、删改了原来的次序,抄合编成一书。这是伪书中最拙劣的一种。大概是奸猾的书商为了草率牟利而作,收藏家没有来得及辨别罢了。△《菰中随笔》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顾炎武撰写。顾炎武有《左传杜解补正》,已经著录。顾炎武本来精通考证之学。这部编著把读书所得随时记下,旁及日常俗语、谚语以及平生问答之语,也零碎地记录下来。虽然其中也有足供参考的内容,但编排没有条理,材料堆砌而毫无头绪,应当只是偶然记录的稿本,后人因顾炎武声名很大才保存下来罢了。△《救文格论》一卷、《杂录》一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顾炎武撰写。此书载于吴震方《说铃》中,但其实都是顾炎武《日知录》中的文字。潘耒作《日知录序》,题署康熙乙亥年;徐倬作《说铃序》,题署康熙乙酉年。这样看来,《日知录》刻成已经十年,才有《说铃》,不应当把它剽窃、割裂出来,另立书名。考察毛先舒《潠书》,其中有《与炎武札》,说顾炎武曾承蒙赐示《救文格论》,以及《考古》《日知》二录等等。那么,顾炎武原来确实有这部书流传于世,后来才编入《日知录》中。这里大概仍是根据最初的本子刊刻的。△《别本潜邱劄记》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阎若璩撰写。阎若璩有《古文尚书疏证》,已经著录。这部书有吴玉搢编次的本子,也已经著录。这个本子是他的孙子学林编成的。前面有学林的识语说:《劄记》卷一至卷六,是祖父一有疑问就记录下来,作为自己设问答难的书。其中有已经校订的,也有只保存旧说而没有校订的。有人说,已经校订的自然应当付梓,未校订的既然是古人的旧说,似乎应当删去。学林认为,这些都是先人存疑而未定论的内容,自己怎敢妄加取舍。至于卷五一册,是弟弟学机花费多年寻找先人手迹,陆续编成一帙,也不敢随意分割。只依照原本付梓,以完成先人的遗志等等。大概学林尊重家学,不愿有一个字散失,所以把旧文全部抄录下来,完全没有体例。例如卷一中有一条特别突出地写道:“这是他的强项,怎么可以同他争胜?”又特别突出一条写道:“这部书难道还需要注释吗?白白丢弃让别人取乐的事情罢了。”这类文字非常多,当时不过是为了备作书信之用,却一概抄录下来,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六卷中还都收录阎若璩的诗。阎若璩没有不通的学问,唯独词赋一道涉猎很浅,凡是他的论断,大多是勉强装作无所不知。学林把这些文字收录刊刻,正好足以暴露他的短处,远不如吴玉搢的本子有条理。因此现在以吴本为定本,而把这个本子附存其目录。△《修洁斋闲笔》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刘坚撰写。刘坚字青城,无锡人。这部书共有三百多条,都是杂论典故和字义,大体从说部中辑录出来。自序说,同乡顾宸有《辟疆园习察》一书,尚未编完,自己又摘取几十条附加进去。如今书中没有加以标识,也不知道哪些是顾氏的话。△《天香楼偶得》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虞兆漋撰。兆漋字虹升,嘉兴人。康熙初诸生。是编乃其读书所得,随笔纂录,分类编次为天文、地理、宫室、器用、鸟兽、虫鱼、草木、典制、字学、人事、艺文十部。中多蹈袭旧文,其自为考证者不过十之一二。如论《刀剑录》误以宋废帝为顺帝,以杨玉夫为杨玉;论《五代史》唐庄宗立皇后刘氏事,本纪与家人传年月不同;论刘禹锡诗自注二高字,谓高门字既对晓镜,则亦似自高;论孟子非馆於雪宫;论郭子章马记误收羊事;皆为确当。而论五杂俎野蚕一条,尤洞烛真伪。至於谓《诗》投畀有北用《拾遗纪》黄帝事,不知王嘉正依托《诗》语;谓镜称菱花未详何义,不知《飞燕外传》有七出菱花镜事;谓隋时改丙为景,唐修《晋书》皆仍《隋书》,不知丙字本唐讳嫌名;谓周邦彦十六字令当以明月影三字为句,穿窗白玉钱五字为句,讥改明为眠,作上一下七之非,不知别作之归十万人家儿样啼,亦是上一下七,不可归十万为句,皆失详考。至谓对子字父始於苏轼,并忘曹子丹佳人一语,即在本书之中,失於检核。其他所论天文,多涉臆揣,而孟姜女滴血寻夫骨事,更无徵不信矣。△《言鲭》二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国朝吕种玉撰。种玉字蓝衍,长洲人。是编皆订正字义,考究事始,亦宋人《释常谈》之类,而语多习见,又往往昧其本原,或反滋颠舛。如谓今之路引本汉之长境,不知《周礼》亦有此法;谓墓志有爵者称公,无爵者称君,不知《隶释》有后汉故民吴公碑;谓即时为登时,本唐戴胄语,不知汉建安中焦仲卿妻诗已有登即相和许语;谓亲家之称始五代,不知唐大历中卢纶诗已有人主人臣是亲家语;谓排行起晋末,汉人未有,不知《水经注》载汉光武帝封诸侄,已德字联名;谓虎林称武林先见《晋书》及《汉地理志注》,非避唐讳,不知作《晋书》之房乔,注《汉书》之颜籀,正为唐人。其尤谬者,如《汉武内传》,王母命田四非答哥哥毕云云,乃答哥为句,哥毕为句,哥即古文歌字,种玉不知汉人假借通用之法,又误读为一句,遂以弟呼兄为哥哥语本於此,亦太疏舛矣。△《事物考辨》六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周象明撰。象明有《七经同异考》,已著录。是书自七经诸史至昆虫植物,凡分四十六类。凡经传注疏及子史百家,靡不采辑,亦间附己说於各条之后。此本犹出其手录,旁注涂抹,多所改定,其用力颇深。中如甸师祭祀共萧茅,郑大夫曰:萧字或为莤,郑康成以为取萧祭脂之萧,象明义主后郑,所见颇允。至如《礼记》郑注君陈周公子孔安国传以为臣名,象明宗孔而黜郑,谓蔡仲之命曰:率乃祖文王之彝训,成王命君陈第曰懋昭周公之训,不曰率乃父周公之训,其非周公子可知,则未免拘文牵义矣。其他随笔记录,亦鲜考核。盖勤於采摭而短於考证者也。△《天禄识馀》二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国朝高士奇撰。士奇有《春秋地名考略》,已著录。是书杂采宋明人说部,缀缉成编。辗转稗贩,了无新解,舛误之处尤多。杭世骏《道古堂集》有是书跋曰:钱塘高侍郎以儒臣获侍先皇禁幄,退而著书二册,题曰《天禄识馀》。意谓延阁广内秘室之藏,有非穷巷陋儒所得窥见者。今观其书,则笑<月枼>言鲭,岂足以当天厨一脔也。迹其所徵引辨说,大半皆袭前人之旧。一二偏解,时有牴牾。不观《左传》注,妄谓窒皇为冢前之阙;不观《汉书》注,妄引《后汉纪》以证太上皇之名;不观水经、文选两注,妄诧金虎、冰井以实三台;不观《地理通释》,妄分两函谷关为秦、汉。其尤踳驳不可据者。青云二字莆田周方叔以为有四解,乃遽以隐逸当之;聚头扇已见之金章宗词咏,(出归志。)乃谓元时高丽国始贡;银八两为流本《汉书食货志》,乃引《集韵》以为创获。八米卢郎既见之齐、隋两书,姚宽《丛语》云,盖关中语,岁以六米七米八米分上中下,言在穀取米,取数之多也。黄山谷、徐师川何尝误用,乃用元微之八采诗成未伏卢为证,是知一未知二也。古人为学,先根柢而后枝叶,先经史而后词章,侍郎置身石渠金匮,获窥人间未见之本,而所采撷若此,此可以徵其造诣矣。其排斥士奇,可谓不遗馀力,然取此书覆勘之,竟不能谓世骏轻诋也。△《畏垒笔记》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国朝虞兆漋撰写。虞兆漋字虹升,嘉兴人。康熙初年为诸生。这部编著是他读书所得,随笔纂录,分类编为天文、地理、宫室、器用、鸟兽、虫鱼、草木、典制、字学、人事、艺文十一部。其中有很多因袭旧文,他自己作的考证不过十分之一二。例如论《刀剑录》误把宋废帝写成顺帝,把杨玉夫写成杨玉;论《五代史》记唐庄宗册立皇后刘氏一事,本纪与《家人传》的年月不同;论刘禹锡诗自注中的两个“高”字,说“高门”既然与“晓镜”相对,也似乎是“自高”之意;论孟子并没有在雪宫居住;论郭子章《马记》错误收录羊的故事;这些说法都很确当。至于论《五杂俎》中的“野蚕”一条,尤其能洞察真伪。可是,他说《诗经》“投畀有北”使用了《拾遗纪》中黄帝的故事,却不知道王嘉本来就是依托《诗经》的语句;说镜子称为“菱花”不知是什么意思,却不知道《飞燕外传》中有“七出菱花镜”的故事;说隋代把“丙”改成“景”,唐代修《晋书》都沿用《隋书》的写法,却不知道“丙”字本来是唐代皇帝名讳的嫌名;说周邦彦《十六字令》应当以“明月影”三字为一句,以“穿窗白玉钱”五字为一句,讥讽把“明”改作“眠”、写成上一句一字下一句七字的错误,却不知道另一种写法“归十万人家儿样啼”也是上一句一字、下一句七字,不能把“归十万”断作一句;这些都失于详细考察。至于他说把对子称为“字父”始于苏轼,却连曹子丹“佳人”一句也忘了,而这句话就在本书中,实在是没有仔细核查。其他关于天文的论述,多涉及主观猜测;至于孟姜女滴血寻找丈夫尸骨的故事,更是没有证据,不能相信。△《言鲭》二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吕种玉撰写。吕种玉字蓝衍,长洲人。这部编著都是订正字义、考察事物起源的内容,也属于宋人《释常谈》一类,但所说多是人们熟知的内容,又常常不明白原本的出处,有时反而增加了错误。例如说今天的路引本于汉代的“长境”,却不知道《周礼》中也有这种制度;说墓志中有爵位的人称“公”,没有爵位的人称“君”,却不知道《隶释》中有后汉《故民吴公碑》;说“即时”就是“登时”,本出于唐代戴胄的话,却不知道汉建安年间《焦仲卿妻诗》中已经有“登即相和许”的话;说“亲家”的称呼始于五代,却不知道唐大历年间卢纶诗中已经有“人主人臣是亲家”的话;说排行始于晋末,汉代人还没有这种做法,却不知道《水经注》记载汉光武帝给几个侄子封爵时,名字已经用“德”字联缀;说“虎林”称作“武林”最早见于《晋书》和《汉地理志注》,不是为了避唐代名讳,却不知道撰写《晋书》的房乔、注释《汉书》的颜籀,正是唐代人。最荒谬的是,《汉武内传》中“王母命田四非答哥哥毕”等语,本来应断为“答哥”为一句、“哥毕”为一句;“哥”就是古文字“歌”字。吕种玉不知道汉人通假借用的办法,又误把它读成一句,于是说弟弟称兄长为“哥哥”的说法源出于此,也太粗疏错乱了。△《事物考辨》六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周象明撰写。周象明有《七经同异考》,已经著录。这部书从七经、诸史一直到昆虫、植物,共分四十六类。凡是经传、注疏以及诸子、史书和百家著作,没有不加以采辑的,也间或在各条后面附上自己的意见。这个本子还是周象明亲手抄录的,旁边有注释、涂改,作了许多订正,可见用力很深。其中如甸师在祭祀时供给萧和茅,郑大夫说:“萧”字有的本子作“莤”;郑康成认为这是取“萧”来祭祀脂膏的“萧”。周象明的意见以郑康成为主,所见颇为允当。至于《礼记》郑注把“君陈”解释为周公之子,孔安国传却认为“君陈”是人名,周象明尊信孔安国而贬抑郑玄,说《蔡仲之命》写“率乃祖文王之彝训”,成王命令君陈时只说“懋昭周公之训”,不说“率乃父周公之训”,由此可知君陈不是周公之子;这种说法未免拘泥文字、牵强附会。其他随笔记录,也很少经过考核。大概是勤于采集材料,却不擅长考证的人。△《天禄识馀》二卷(大学士英廉购进本) 国朝高士奇撰写。高士奇有《春秋地名考略》,已经著录。这部书杂取宋、明人的说部,缀辑编成一书。材料辗转抄袭贩卖,完全没有新的见解,错误之处尤其多。杭世骏《道古堂集》中有这部书的跋说:“钱塘高侍郎以儒臣身份得以侍奉先皇于禁幄,退下来后写成两册书,题名《天禄识馀》。他的意思是,延阁、广内等宫廷秘室的收藏,有些是穷巷陋儒所不能窥见的。如今看他的书,却像《笑<月枼>言鲭》一样,哪里足以抵得上天厨的一块肉呢?”考察他所征引、辨析的内容,大半都是沿袭前人的旧说;偶尔有一两种偏颇的解释,也时常彼此抵牾。没有看《左传》的注释,就妄称“窒皇”是坟墓前的门阙;没有看《汉书》的注释,就妄引《后汉纪》来证明“太上皇”这个名称;没有看《水经》和《文选》的注释,就妄以为“金虎”“冰井”确实是三台;没有看《地理通释》,就妄把两个函谷关分别说成秦关、汉关。这些尤其错杂荒谬,不能作为依据。比如“青云”二字,莆田人周方叔认为有四种解释,却仓促地把它归入隐逸;“聚头扇”已经见于金章宗的词作(见《归志》),却说元代高丽国才开始进贡;银八两作为一铤,见于《汉书·食货志》,却引用《集韵》说这是新创的说法。“八米卢郎”已经见于齐、隋两书,姚宽《丛语》说,这大概是关中的说法,一年按六米、七米、八米分别分为上、中、下,意思是从谷物中取米,以取米数量的多少为标准。黄庭坚、徐俯哪里曾经误用这个词,他竟引用元稹“八采诗成未伏卢”来作证明,可见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古人做学问,先打好根基,再讲求枝叶;先研究经史,再从事词章。侍郎身居石渠阁、金匮,能够看到世间未见的书本,可是所采录的材料竟如此,这就足以考察他的学术造诣了。他排斥士奇,可以说没有留下余力;然而拿这部书反复核查,终究不能说世骏是在轻率诋毁他。△《畏垒笔记》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徐昂发撰。昂发字大临,长洲人。康熙庚辰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是书成於康熙戊戌。前有昂发题词,称自庚寅、己丑间始随笔劄记,虽古人成说,有裨见闻,增长智识者,咸掇录焉,间参以意见云云。其书皆考证之文,大抵皆采掇旧闻,断以己意。中间如匡鼎说诗一条,知《西京杂记》之伪,而杨王孙名贵之类,又引《西京杂记》为凭。《孔丛子》一条,既灼知其书为依托,而子思生无须眉之类,又引以为证。盖爱博嗜奇,随文生义,未能本末赅贯。至於以泰山碧霞元君为周武王女太姬之神,陈敬仲奔齐,奉之以来;以西洋天主教为秦始皇所遣求仙之人,飘流海岛,奉之以去。尤属牵合臆断。核其所学,自不及国初顾炎武、朱彝尊等之淹通。然持择矜慎,叙述简洁,正舛订讹,颇资闻见,在近时说部之中,犹为秩然有条理者。究非明人杂录,转相裨贩,冗琐无绪者比也。△《古今释疑》十八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国朝方中履撰。中履字素北,桐城人,方以智之子也。此书皆考证之文。一卷至三卷皆论经籍,四卷至九卷皆论礼制,十卷论氏族姓名,十一卷论乐,十二、十三卷论天文推步,十四卷论地理,十五卷论医药,十六至十八卷论小学、算术,各标题而为之说。中履名父之子,学有渊源,故持论皆不弇陋。然镕铸旧说以成文,皆不标其所出,其体例乃如策略,不及其父《通雅》之精核也。△《螺江日记》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张文檒撰。文檒有《大学偶言》,已著录。是书杂志经史疑义。如《尚书》笃信古文,《大学》遵用古本,皆守其师毛奇龄之说,持论亦甚辨博,然疏舛往往不免。如谓汉元狩中造银锡为白金三品,即官造假银,不知古人银锡通谓之金,汉时本无以银交易之事,非若后世之贵贱顿殊,亦何所用其假造乎?至论陆农师家世而谓《通考》所载佃曾孙遹为又是一人,不记世系,不知遹即游之子,其所作游文集跋语,现存集中。而以为别一人,尤失考之甚矣。△《知新录》三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国朝王堂撰。棠字勿翦,歙县人。是书成於康熙丁酉。每一事采集众说,考其原始,参以论断,各为标目,略以类从,惟不立部分耳。采摭颇富,而多不著所出。大旨欲仿顾炎武《日知录》,然不过《谈薈》、《樵书》之流亚耳。△《西圃丛辨》三十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国朝田同之编。同之字在田,德州人。康熙庚子举人,官国子监学录。是书杂采诸家说部,分类排比,皆因其旧文,不加论断。故卷首题名不曰撰著,而曰纂集云。△《经史问》五卷(福建巡抚采进本)国朝郭植撰。植字于岸,古田人。乾隆壬戌进士。是编乃其主广东粤秀书院时与诸生搜经史疑义,设为问答以考订之。大率皆注疏旧义,且与毛奇龄《经问》雷同者亦复不少。△《掌录》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陈祖范撰。祖范有《经咫》,已著录。是书乃其劄记之文,皆考证名义训诂。然大抵捃摭旧文,罕逢新义。疑其辑录诸书之说以备检阅,其门人转相传写,因而刊行,本非有意著书也。──右“杂家类”杂考之属,四十六部,四百四十三卷,皆附《存目》。
译清代徐昂发撰写。徐昂发字大临,长洲人。康熙庚辰年进士,官任翰林院编修。这部书成于康熙戊戌年。前面有徐昂发的题词,说自己从庚寅、己丑年间开始随手札记,凡是古人已有的说法中有助于见闻、增长知识的,都摘录下来,间或参杂自己的意见等等。书中都是考证文章,大体上采集旧闻,再用自己的意见加以判断。其中如“匡鼎说诗”一条,明知《西京杂记》是伪书,却又把杨王孙名贵等事引用《西京杂记》作为凭据。《孔丛子》一条,既明确知道这部书是依托伪作,却又把子思出生时没有胡须眉毛之类的话引用来作证明。大概是爱好广博、喜爱奇闻,随着文字任意生发义理,不能把事情的本末贯通起来。至于把泰山碧霞元君说成周武王女儿太姬的神灵,认为陈敬仲逃奔齐国时把她奉祀带去;又把西洋天主教说成秦始皇派遣去求仙的人漂流到海岛后奉祀的神灵并带走,这些尤其是牵强附会的臆断。考察他的学问,自然比不上清初顾炎武、朱彝尊等人的博洽通达。不过,他取舍材料还算谨慎,叙述简洁,能够订正错误、考辨讹误,对增长见闻颇有帮助;在近来的说部著作中,仍算是条理整齐的一种。终究不是明代那些杂乱抄录、彼此转相贩卖、烦琐而毫无头绪的书所能相比的。△《古今释疑》十八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清代方中履撰写。方中履字素北,桐城人,是方以智的儿子。这部书都是考证文章。第一卷至第三卷论述经籍,第四卷至第九卷论述礼制,第十卷论述氏族姓名,第十一卷论述音乐,第十二、十三卷论述天文推步,第十四卷论述地理,第十五卷论述医药,第十六至第十八卷论述小学、算术,都是各自列出标题加以说明。方中履是名家方以智的儿子,学问有渊源,所以立论都不浅陋。不过,他熔铸旧说写成文章,都不标明出处,体例像是策论,不如他父亲《通雅》那样精审核实。△《螺江日记》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张文檒撰写。张文檒有《大学偶言》,已经著录。这部书杂记经史中的疑义。例如,他笃信《尚书》的古文篇本,遵用《大学》的古本,都是遵守其老师毛奇龄的说法;他的立论也很有辨析,内容广博,但疏漏错误往往难免。比如他说汉武帝元狩年间制造银锡,称为白金三品,就是官府制造的假银,却不知道古人把银、锡通称为“金”;汉代本来没有用银交易的事情,并不像后世那样贵贱差别突然悬殊,又有什么必要制造这种假银呢?至于论述陆农师的家世时,说《通考》所载的佃的曾孙遹是另一个人,不记得世系,也不知道遹就是游的儿子;游所作的文集跋语,现在还保存在文集中。把他当成另一个人,尤其是考证失误得厉害。△《知新录》三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清代王棠撰写。王棠字勿翦,歙县人。这部书成于康熙丁酉年。每件事情都搜集各种说法,考察它的源流,再参照自己的论断,各自列出标题,大略按类别归并,只是不设置篇章部类。书中采集的材料相当丰富,但大多不注明出处。大意是想仿效顾炎武的《日知录》,然而不过是《谈薈》《樵书》一类书的同类罢了。△《西圃丛辨》三十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清代田同之编纂。田同之字在田,德州人。康熙庚子年举人,官任国子监学录。这部书杂采诸家说部,分类排列,都沿用各书原文,不加自己的论断。因此卷首题名不说“撰著”,而说“纂集”。△《经史问》五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清代郭植撰写。郭植字于岸,古田人。乾隆壬戌年进士。这部编著是他主持广东粤秀书院时,和诸生搜求经史疑义,设置问答加以考订的成果。大体上都是注疏中的旧说,而且与毛奇龄《经问》相同的地方也不少。△《掌录》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代陈祖范撰写。陈祖范有《经咫》,已经著录。这部书是他的札记文章,都是考证名义、训诂的内容。不过大多搜集旧文,很少有新的解释。疑心他只是辑录各书的说法以备查阅,后来他的门人辗转传抄,因而刊行,本来并非有意著书。──以上“杂家类”杂考一属,共四十六部、四百四十三卷,都附入《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