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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二十五

卷二十五 经部二十五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233–244 段

卷二十五 经部二十五○礼类存目三△《礼经奥旨》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旧本题“宋郑樵撰”。考其文即《六经奥论》之一卷也。《六经奥论》本危邦辅托之郑樵。此更伪中作伪,摘其一卷,别立书名以炫世。曹溶漫收之《学海类编》中,失考甚矣。△《三礼考》一卷(内府藏本)旧本题“宋真德秀撰”。诸家书目不著录,惟曹溶《学海类编》载之。书止五页,引程朱诸儒之说凡九条,条下系以案语。然案语内引元泰定中邱葵更定《周礼》,又引吴澄《三礼考注》,德秀何由得见之?其伪不待言矣。△《三礼考注》六十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旧本题“元吴澄撰”。其书据《尚书周官篇》以改《周礼》六官之属。分《大司徒》之半以补《冬官》,而《考工记》别为一卷。《仪礼》十七篇为正经,於《大、小戴记》中取六篇为《仪礼》逸经,取十六篇为《仪礼》传。别有《曲礼》八篇。然澄作《尚书纂言》,不信古文,何乃据《周官》以定《周礼》。即以澄《三礼叙录》及《礼记纂言》考之,所列篇目亦不合。其经义混淆,先后矛盾者,不一而足。虞集作澄《墓志》,宋濂《元史》澄本传,皆不言澄有此书。相传初藏庐陵康震家,后为郡人晏璧所得,遂掩为己作,经杨士奇等钞传改正。然士奇《序》及成化中罗伦《校刻序》皆疑其为璧所作,则当时固有异论矣。士奇又言:“闻诸长老,澄晚年於此书不及考订,授意於其孙当,当尝为之而未就。”朱彝尊《经义考》言:“曾购得当所补《周官礼》,以验今书,多不合。”又张尔岐《蒿菴闲话》曰:“愚读《仪礼》,偶得吴氏《考注》,其注皆采自郑、贾,往往失其端末。其不用郑、贾者四十馀事。惟《少牢篇》‘尸入正祭’章补入‘尸授祭肺’四字为有功於经,馀皆支离之甚。草庐名宿,岂应疏谬至此?后得《三礼考注序》云,辄因朱子所分礼章,重加伦纪,其《经》后之《记》,依《经》章次秩序,其文不敢割裂,一仍其旧。今此书则割裂记文,散附《经》内矣。《序》又云,二戴之《记》中有经篇,离之为逸经。礼各有义,则经之传也。以戴氏所存兼刘氏所补合之而为《传》,《传》十五篇。今此书十五篇则具矣,《士相见》、《公食大夫》二篇但采掇《礼记》之文以充数,求所谓清江刘氏之书无有也。至於逸经八篇,序详列其目,《公冠》、《迁庙》、《衅庙》取之大戴,《奔丧》、《投壶》取之小戴,《中霤》、《禘於太庙》、《王居明堂》取之郑氏《注》。逸经虽曰八篇,实具其书者五篇而已。其三篇仅存篇题,非实有其书也。今此书大戴《明堂》列之第二,盖不知王居明堂之与明堂为有辨也。三者与《序》皆不合,其不出於吴氏也审矣。《序》又云,正经居首,逸经次之,传终焉,皆别为卷而不相紊。此外悉以归诸戴氏之《记》。朱子所辑及黄氏《丧礼》杨氏《祭礼》亦参伍以去其重复,名曰《朱氏记》,而与二戴为三。本书次第,略见於此。今此书《朱记》了不可见,而又杂取二戴之书名为《曲礼》者八篇,庞杂萃会,望之欲迷。与所云悉以归诸戴氏之《记》者又不合。何物妄人,谬诬先儒至此”云云,然则是书之伪,可以无庸疑似矣。△《二礼经传测》六十八卷(原任工部侍郎李友棠家藏本)明湛若水撰。若水字元明,增城人。弘治乙丑进士,历官南京吏、礼、兵三部尚书。事迹具《明史儒林传》。是编从孔子“曲礼三千,经礼三百”之说,故曰“二礼”。以《戴记》《曲礼》附以《少仪》为《曲礼》上经三卷,以《仪礼》为下经十七卷,《冠义》等十六篇为《仪礼正传》十六卷,《王制》等二十三篇为《二礼杂传通传》二十三卷,又别分小戴《郊特牲》等五篇与大戴《公符》等四篇为《仪礼逸经传》。每节各为章旨,标目殊伤烦碎,所注亦皆空谈。△《庙制考议》(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季本撰。本有《易学四同》,已著录。是书总论凡七义,附录七十七图。

译卷二十五 经部二十五 ○礼类存目三 △《礼经奥旨》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作“宋郑樵撰”。考察其文字,就是《六经奥论》中的一卷。《六经奥论》本来是危邦辅托名郑樵所作。这又是在伪书中制造伪书,摘取其中一卷,另立书名来炫耀于世。曹溶随意把它收入《学海类编》,考察得实在很不仔细。△《三礼考》一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作“宋真德秀撰”。各家书目都没有著录,只有曹溶《学海类编》收载。全书只有五页,引用程朱诸儒的说法共九条,每条下面附有案语。然而案语中引用元泰定年间邱葵重新订定《周礼》的说法,又引用吴澄《三礼考注》,真德秀怎么可能见到这些书?它是伪书,不必再说了。△《三礼考注》六十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旧本题作“元吴澄撰”。这部书依据《尚书·周官篇》来改订《周礼》六官所属的职官。把《大司徒》的一半分出补入《冬官》,并把《考工记》另列为一卷。《仪礼》十七篇作为正经,又从《大戴记》《小戴记》中取六篇作为《仪礼》逸经,取十六篇作为《仪礼》传。另有《曲礼》八篇。然而吴澄作《尚书纂言》时不相信古文,为什么反而依据《周官》来订定《周礼》呢?即使考察吴澄的《三礼叙录》和《礼记纂言》,其中所列篇目也不相合。经义混乱、前后矛盾的地方,不胜枚举。虞集撰写吴澄墓志,宋濂所作《元史》吴澄本传,也都没有说吴澄有这部书。相传这部书起初藏在庐陵康震家中,后来被郡人晏璧得到,于是掩饰为自己的著作,经过杨士奇等人抄录流传并加以改正。然而杨士奇的《序》和成化年间罗伦的《校刻序》都怀疑这部书是晏璧所作,可见当时本来就有不同的议论。杨士奇又说:“听长老们说,吴澄晚年没有来得及考订这部书,只把意图交代给他的孙子当,当曾经替他编写,但没有完成。” 朱彝尊《经义考》说:“我曾经买到吴当补订的《周官礼》,拿来验证现在这部书,其中多处不相合。”又张尔岐《蒿菴闲话》说:“我读《仪礼》时,偶然得到吴氏《考注》,其中的注释都采自郑玄、贾公彦,往往丢失了原文的首尾。他不采用郑玄、贾公彦说法的有四十多处。只有《少牢篇》‘尸入正祭’一章,补入‘尸授祭肺’四字,对经文有所补益,其余都非常支离。草庐这样的名宿,怎么会疏漏谬误到这种地步?后来得到《三礼考注序》,其中说:‘只是因循朱子所分的礼章,重新加以编次;《经》后面的《记》,依照《经》的篇章次序编排,其文字不敢割裂,完全保持旧状。’如今这部书却把《记》的文字割裂开来,分散附入《经》中。《序》又说:‘二戴的《记》中有属于经的篇章,把它们分出作为逸经。礼各有义,这就是经的传。’ 把戴氏保存的内容同刘氏补充的内容合在一起作为《传》,《传》共十五篇。如今这部书的十五篇虽然齐全,但《士相见》《公食大夫》两篇只是摘取《礼记》的文字来凑数,寻找所谓清江刘氏的书,却根本没有。至于逸经八篇,《序》中详细列出了篇目:《公冠》《迁庙》《衅庙》取自《大戴》,《奔丧》《投壶》取自《小戴》,《中霤》《禘於太庙》《王居明堂》取自郑氏《注》。逸经虽说有八篇,实际上有完整书文的只有五篇,另外三篇仅保存篇名,并没有实际的书文。如今这部书把《大戴》的《明堂》列为第二篇,大概是不知道《王居明堂》和《明堂》有所区别。以上三点同《序》都不相合,它确实不是吴氏所作。《序》又说,正经列在最前,逸经次之,传列在最后,都分别成卷而不相混乱。除此之外,全部归入戴氏的《记》。朱子所辑的内容以及黄氏《丧礼》、杨氏《祭礼》,也交错参合,删去重复,名为《朱氏记》,这样就同二戴的《记》合为三类。本书的次序,大略就是这样。如今这部书中《朱记》完全看不见,却又杂取二戴的书,命名为《曲礼》的有八篇,内容庞杂汇集,令人看得眼花缭乱。这同所谓“全部归入戴氏的《记》”又不相合。是什么妄人,竟把先儒诬蔑、歪曲到这种地步!”如此看来,这部书是伪作,已经完全不必怀疑了。△《二礼经传测》六十八卷(原任工部侍郎李友棠家藏本) 明代湛若水撰写。湛若水字元明,增城人。弘治乙丑年中进士,历任南京吏部、礼部、兵部尚书。事迹详见《明史·儒林传》。这部书依据孔子“曲礼三千,经礼三百”的说法,所以称为“二礼”。将《戴记》中的《曲礼》附以《少仪》,作为《曲礼》上经三卷;以《仪礼》作为下经十七卷;将《冠义》等十六篇作为《仪礼正传》十六卷;将《王制》等二十三篇作为《二礼杂传通传》二十三卷;又另取小戴《郊特牲》等五篇和大戴《公符》等四篇,编为《仪礼逸经传》。每一节都分别说明章旨,篇目划分尤其烦琐,所作注释也都是空泛的议论。△《庙制考议》(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季本撰写。季本曾撰有《易学四同》,已著录。这部书总论共有七项义理,附录七十七幅图。

其中如谓天子五庙,周加文、武二世室乃七庙,其说主郑康成《注》。惟《书咸有一德》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则似商以前已有七庙,无以为解。乃谓自太甲逆溯至相土为七世,所谓七世之庙专指相土。今考《鲁语》曰:“商人禘舜而祖契,郊冥而宗汤。”将观列祖之德,何远不及契,近不及汤,而独举相土?又考《殷本纪》,相土以下曰昌若、曰曹圉、曰冥、曰振、曰微、曰报丁、曰报乙、曰报丙、曰主壬、曰主癸、曰汤、曰太丁、曰太甲,自太甲逆溯至相土十四世。而本谓太甲上溯相土为七世,其说舛谬。盖缘伪古文《尚书》之言七庙,致生穿凿。不知《吕氏春秋》引《商书》实作“五世之庙”,无庸如是牵合也。本又谓禘非审谛昭穆,惟有功德而庙不毁者,则当禘於所出之祖庙,而以受命之祖配之。《长发》之《诗小序》曰:“大禘也”,而述契及相土以至於汤,是特审谛其贤君而以汤配也。今考《鲁语》曰:“上甲微能帅契者,商人报焉。”《祭法》曰:“冥勤其官而水死,以死勤事则祀之。”是汤以上,惟微、冥得永列祀典,而未闻商人列诸不毁之庙。今本谓相土有功德而庙不毁,拟於三宗,殊为疏舛。况相土本在毁庙之列,而《长发》为大禘之诗,得及相土,则毁庙、未毁庙之主皆得与矣。此正可以折本之说,而本反引以为难乎?至谓公刘、太王、王季庙皆不当毁,不特文、武,则益不经矣。本又斥朱子考妣同祫之说,谓禘祫男主得入,女主不得入,故周公营洛邑,特立文、武庙,父子同庙,而其庙无妣主。今考《春秋僖八年》:“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致夫人。”《左氏传》曰:“禘而致哀姜焉,非礼也。凡夫人不薨于寝,不殡于庙,不赴於同盟,不祔于姑,则弗致也。”据此,则夫人薨于寝、殡於庙、赴于同盟、祔于姑者,皆得以禘致太庙矣,何得云妣主不得与於禘祫乎?《祭统》:“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郑《注》:“同之为言詷也。祭者以其妃配,亦不特几也。”据此,则凡祭皆有配明矣。《洛诰》:“烝祭岁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又曰:“王入太室,祼。”孔《传》曰:“王宾异周公杀牲精意以享文、武,皆至其庙亲告也。”据云皆至其庙,则祭文、武别庙可知。本何得云父子同庙?《雝诗序》:“禘太祖也。”郑《笺》:“太祖谓文王。”而其诗曰:“既右烈考,亦右文母。”则明以文母配也。本又何得谓洛邑之文庙独无文母乎?本又谓七庙之制,太祖居中,昭不必居左,穆不必居右,古人以右为尊,当於太祖庙之东,平行以次而东为四亲庙。今考庙以昭穆为左右,虽不见於经。然考《周礼冢人》曰:“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注》曰:“昭居左,穆居右,夹处东西。”则昭穆分左右之明证也。故贾《疏》即以墓之昭穆推庙之昭穆。今本谓庙之昭穆皆在祖庙之中,又何以解於墓之昭穆别左右乎?又考《匠人》曰:“左祖右社。”贾《疏》引《祭义》注云:“周尚左。”又考《桓二年》:“取郜大鼎於宋,纳於太庙。”何休云:“文家左宗庙,尚尊。”据此,则於王宫之外立祖庙与社稷既尚左,而立祖庙与群庙则又尚右,何同一地而所尚顿异耶?真无据之谈也。本又谓禘祫在太庙,容主多,则太庙宜大。高祖以下群庙,仅容考妣足矣,故其制小。《周礼祭仆》言“小丧复于小庙”,《隶仆》言“大丧复於小寝、大寝”是也。今考《闵二年》:“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定八年》:“冬十月辛卯,禘於僖公。”则《春秋》禘祭有于群庙者矣,而未见群庙之不容多主,则亦未见群庙之必小於太庙也。《周礼》言小寝、大寝、小庙非以规制之大小言,特以尊卑言耳。故郑《注》但云高祖以下,高祖以上。《考工记》曰:“庙门容大扃七个,於凡庙之门同。”可以知凡庙之室亦同矣,而何大小之别乎?本又不信商祖契、周祖后稷。今考《周语》明云:“我太祖后稷之所经纬也。”《祭法》明云:“祖契而宗汤。”而本不信之,尤荒经蔑古之甚矣。其论历代庙制,若谓汉光武但当立高祖舂陵节侯以上四世庙,不当为宣、元、成、哀立庙,则明世宗《明伦大典》之说,时势所牵,又当别论者也。前明三《礼》之学,本最著称,后世儒者往往承其谬说,故举其最误者辨之,庶可得其是非之实焉。△《三礼纂注》四十九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译其中,他认为天子有五庙,周代加上文王、武王两座世室,便成为七庙;这种说法以郑康成的《注》为依据。只是《尚书·咸有一德》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德”,似乎说明商代以前就已有七庙,这一点便无法解释。于是他又说,从太甲向上追溯到相土正好七世,所谓七世之庙专指相土。现在考察《鲁语》说:“商人禘祭舜而以契为祖,郊祭冥而以汤为宗。”如果是为了考察历代祖先的德行,为什么远的不涉及契,近的不涉及汤,却唯独举出相土?又考察《殷本纪》,相土以后依次是昌若、曹圉、冥、振、微、报丁、报乙、报丙、主壬、主癸、汤、太丁、太甲,从太甲向上追溯到相土共有十四世。而季本却说从太甲向上追溯到相土为七世,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大概是因为伪古文《尚书》说七庙,才牵强附会出这种解释。他不知道《吕氏春秋》引用《商书》时实际作“五世之庙”,根本不必这样牵强拼合。季本又说,禘祭不是审察昭穆次序;凡是有功德、庙不毁的祖先,就应当在其所出之祖的庙中举行禘祭,并以受命之祖配祭。《长发》的《诗小序》说:“大禘也。”其中叙述契、相土直到汤,这正是审察这些贤君而以汤配祭。现在考察《鲁语》说:“上甲微能够继承契的事业,商人因此报祭他。”《祭法》说:“冥勤勉履行职务而死于水灾;如果因勤于职事而死,就祭祀他。”可见汤以前,只有微和冥能够永远列入祭祀典礼,却没有听说商人把他们列入永不毁去的庙中。季本现在却说相土有功德,庙不毁,地位相当于三宗,实在疏漏错误。况且相土本来就在应当毁去的庙主之列,而《长发》是大禘之诗,既然能够涉及相土,那么毁庙和未毁庙的祖先都可以参与禘祭了。这正可以用来驳倒季本的说法,季本反而引用它来作为难题吗?至于他说公刘、太王、王季的庙都不应毁,不仅文王、武王如此,那就更加不合经典了。季本又批评朱熹关于考妣一同参加祫祭的说法,认为禘祭、祫祭只有男性神主可以参加,女性神主不能参加;所以周公营建洛邑时,特意建立文王、武王庙,让父子同庙,而庙中没有妣主。现在考察《春秋·僖公八年》记载:“秋七月,在太庙举行禘祭,并把夫人迎入。”《左氏传》说:“举行禘祭时把哀姜迎入,这是不合礼的。凡是夫人没有死在正寝、没有停柩于庙、没有讣告同盟诸国、没有附祭于姑,就不能迎入。”据此,夫人如果死于正寝、停柩于庙、讣告同盟诸国、附祭于姑,就都可以通过禘祭迎入太庙,怎么能说妣主不能参加禘祭、祫祭呢?《祭统》说:“铺设筵席,设置同几,是为了凭依神灵。” 郑玄《注》说:“‘同’的意思是共同。祭祀时以其妃配祭,也不是只设置一张几案。”据此可知,凡是祭祀都有配祭。《洛诰》说:“举行烝祭,献给文王一头赤色牛,献给武王一头赤色牛。”又说:“王进入太室,举行祼礼。”孔安国《传》说:“王以宾礼接待周公,杀牲并专心致意来祭祀文王、武王,都是亲自到他们的庙中告祭。”既然说都到他们的庙中,就可知文王、武王有各自的庙。季本怎么能说父子同庙?《雝》的《诗序》说:“禘祭太祖。”郑玄《笺》说:“太祖指文王。”而诗中说:“既以烈考配祭,也以文母配祭。”这就明确说明以文母配祭。季本又怎么能说洛邑的文王庙唯独没有文母?季本又说七庙制度中,太祖居中,昭不一定在左,穆不一定在右;古人以右为尊,所以应当在太祖庙的东面,平行排列,依次向东设置四座亲庙。现在考察庙制以昭穆分左右,虽然经文中没有明文记载,但考察《周礼·冢人》说:“先王的墓葬居中,以昭穆分列左右。”《注》说:“昭在左,穆在右,夹在东西两侧。”这就是昭穆分左右的明确证据。所以贾公彦《疏》便根据墓葬的昭穆来推知庙制的昭穆。季本现在说庙的昭穆都在祖庙中,又怎样解释墓葬的昭穆分别列在左右呢?又考察《匠人》说:“左边是祖庙,右边是社稷。”贾公彦《疏》引用《祭义》的注说:“周人崇尚左。”又考察《桓公二年》:“从宋国取得郜国的大鼎,送入太庙。” 何休说:“文家把宗庙置于左边,以尊贵为尚。”据此,在王宫外设置祖庙和社稷时既然尊左,而设置祖庙和群庙时又尊右,为什么同一地点所尊尚的方位却突然不同呢?这真是毫无根据的说法。季本又说,禘祭、祫祭在太庙举行,能够容纳许多神主,所以太庙应当建得大些;高祖以下的群庙,只需容纳考妣即可,因此制度较小。《周礼·祭仆》说“小丧复于小庙”,《隶仆》说“大丧复于小寝、大寝”,就是这个意思。现在考察《闵公二年》:“夏五月乙酉,在庄公庙举行吉禘。”《定公八年》:“冬十月辛卯,在僖公庙举行禘祭。”可见《春秋》所记禘祭也有在群庙举行的,但没有看到群庙不能容纳多个神主,也就不能证明群庙一定比太庙小。《周礼》所说小寝、大寝、小庙,并不是按照建筑规模大小来说的,只是按照尊卑来说的。所以郑玄《注》只说高祖以下、高祖以上。《考工记》说:“庙门能够容纳七个大扃。”这与一般庙门的规定相同,由此可以知道各庙的殿室也相同,哪里有什么大小之别呢?季本又不相信商人的祖先是契、周人的祖先是后稷。现在考察《周语》明确说:“这是我太祖后稷所经营规划的。” 《祭法》明确说:“以契为祖,以汤为宗。”季本却不相信这些说法,实在是荒废经典、轻视古制到了极点。他论述历代庙制时,认为汉光武帝只应当为高祖、舂陵节侯以上四世建立宗庙,不应当为宣帝、元帝、成帝、哀帝建立庙宇;至于明世宗《明伦大典》的说法,是受当时形势牵制的结果,又应当另作讨论。前代明朝关于“三礼”的学问,本来最为著名,后世儒者往往承袭其中的错误说法,所以列举其中错误最严重的部分加以辨析,希望能够得到它的是非实情。△《三礼纂注》四十九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贡汝成撰。汝成字玉甫,宣城人。嘉靖中官翰林院待诏。其书《周礼》六卷,主俞庭椿《冬官》不亡、散在五官之说,而变本加厉。不惟移其次第,且点窜其字句,涂改其名目,甚至於别造《经》文。后附《周礼馀》二卷,则《礼记王制》、《月令》两篇也。《仪礼》十六卷,以《礼记冠义》附《士冠礼》,《昏义》附《士昏礼》,《乡饮酒义》附《乡饮酒礼》,《射义》附《乡射礼》,《燕义》附《燕礼》,《聘义》附《聘礼》,《服问》、《三年问》、《丧服四制》、《丧服小记》四篇附《士丧服》,《问丧》、《间传》二篇附《士丧礼》,《丧大记》附《既夕礼》,《杂记》上下、《曾子问》三篇附《士虞礼》,《祭义》、《祭统》、《祭法》三篇附《有司彻》。后附《仪礼逸经》四卷,则《投壸》、《奔丧》、《文王世子》、《明堂位》四篇也。《仪礼馀》八卷,则《曲礼》上下、《内则》、《少仪》、《玉藻》、《深衣》、《大传》、《郊特牲》、《檀弓》上下十篇也。其《礼记》十二卷,所存者《礼运》、《礼器》、《经解》、《哀公问》、《仲尼燕居》、《孔子闲居》、《坊记》、《表记》、《缁衣》、《儒行》、《学记》、《乐记》十二篇,而《大学》、《中庸》不与焉。大抵亦剽朱子及吴澄诸说。其《周礼序》自称“如有用我,执此以往”,盖袭《文中子》之言,尤昧於时势。前有万历九年应天巡抚宋仪望《序》,乃诋贾、郑诸人用力愈勤,大义愈晦,而称汝成是书,周公复起不能易。傎之甚矣。△《三礼编绎》二十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邓元锡撰。元锡字汝极,南城人。嘉靖乙卯举人,万历中以翰林待诏徵,未至而卒。事迹具《明史儒林传》。是编以“三礼”为名,而实非历代相传之三《礼》。一曰《曲礼》,以《礼经》所载杂仪细曲者为《经》,以《表记》、《坊记》、《缁衣》为《记》。二曰《仪礼》,以十七篇为《经》,以《射义》诸篇为《记》。三曰《周礼》,以《周官》为《经》,而《考工记》、《大戴礼》、《家语》及《礼记》诸篇不可分入《曲礼》者,皆汇列於后为《记》。句下夹注,音训颇简,盖非所重。其自为发明者,则大书而附《经》文下,所谓“绎”也。昔俞庭椿首乱《周礼》,儒者所讥。朱子作《仪礼经传通解》,虽列附《礼记》,而仍以《仪礼》为主,不过引经证经。至吴澄《礼记纂言》,始删削其文,颠倒其次。贡汝成因而更定三《礼》,弥为变乱纷纭,已大乖先儒谨严之意。至元锡此书,则非惟乱其部帙,并割裂《经》文,移甲入乙,别为标目分属之,甚至采掇他书,臆为窜入,古经於是乎荡尽矣。非圣人而删定六籍,不亦异乎?△《二礼集解》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李黼撰。黼始末未详。黄虞稷《千顷堂书目》称为嘉靖间无锡人,亦据卷首题“锡山”、卷末题“嘉靖十六年常州府刊行”字耳,无他证也。是书以陈友仁《周礼集说》、杨复《仪礼图》为蓝本,故《周礼》以《序官》分冠各官之首,用陈氏例。《仪礼》逐节分注各章之后,用杨氏例。其说率循文笺释,罕所考证发明。陆元辅称其自出新意者(案元辅说见《经义考》),如谓“太宰卿一人至旅下士三十二人,凡六十三人,而府史胥徒不与焉。除太宰与府史胥徒,其馀六十二人,自宫正以下凡中大夫,即此小宰中大夫也;凡下大夫,即此宰夫下大夫也;凡上中下士,即此上中下士也。非此六十二人之外又有一项官也。后五官仿此”云云一条,盖欲以解设官太多之疑。然使王朝之内,事事摄官,恐亦非先王之体制。又称“疑六官之属,卿大夫之数,与《礼记王制》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多寡不同”云云一条。不知《王制》一篇,汉文帝博士所作,各述所闻,不能比而同之,徒增轇轕也。△《礼经类编》三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明李经纶撰。经纶字大经,号寅清,南丰人。正、嘉间诸生。是编取《周礼》、《仪礼》、《礼记》合而汇之。大意谓圣人之命礼有三:曰经礼也,曲礼也,制度之礼也。经礼所以接神人,曲礼所以正言行,制度之礼所以治名物。后儒昧於分辨,知有经、曲而不知有制度。故以《曲礼》、《经礼》、《制礼》三者为大纲,而各系以目。《曲礼》之目分为五:一曰《曲礼正经》、二曰《曲礼别经》、三曰《曲礼逸经》、四曰《曲礼传》、五曰《曲礼增经》。诸目中又杂分子目。其《别经盛德篇》,皆《大戴记》之文。《逸经》则兼采三《传》、《国语》及《说苑》、《列女传》。其所谓《增经》则全录《乡党》、《孝经》文也。

译明代贡汝成撰写。贡汝成字玉甫,宣城人。嘉靖年间任翰林院待诏。他的《周礼》分为六卷,采用俞庭椿所谓《冬官》并未亡佚、只是散见于五官之中的说法,而且变本加厉。不仅移动篇章次序,还改窜字句、涂改篇名,甚至另外造出《经》文。后附《周礼馀》二卷,是《礼记》的《王制》《月令》两篇。《仪礼》十六卷,把《礼记·冠义》附在《士冠礼》后,把《昏义》附在《士昏礼》后,把《乡饮酒义》附在《乡饮酒礼》后,把《射义》附在《乡射礼》后,把《燕义》附在《燕礼》后,把《聘义》附在《聘礼》后;又把《服问》《三年问》《丧服四制》《丧服小记》四篇附在《士丧服》后,把《问丧》《间传》两篇附在《士丧礼》后,把《丧大记》附在《既夕礼》后,把《杂记》上下、《曾子问》三篇附在《士虞礼》后。后附《仪礼逸经》四卷,是《投壸》《奔丧》《文王世子》《明堂位》四篇。《仪礼馀》八卷,是《曲礼》上下、《内则》《少仪》《玉藻》《深衣》《大传》《郊特牲》《檀弓》上下十篇。他的《礼记》十二卷,保存的是《礼运》《礼器》《经解》《哀公问》《仲尼燕居》《孔子闲居》《坊记》《表记》《缁衣》《儒行》《学记》《乐记》十二篇,但不包括《大学》《中庸》。大体上也是剽取朱熹和吴澄等人的说法。他的《周礼序》自称“如果有人任用我,就拿着这套书去实行”,大概是袭用《文中子》的话,尤其不明白当时的形势。书前有万历九年应天巡抚宋仪望的序,竟诋毁贾公彦、郑玄等人,说他们越用力钻研,大义反而越晦暗;又称赞贡汝成这部书,即使周公复生也不能改动。荒谬得太过分了。△《三礼编绎》二十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邓元锡撰写。邓元锡字汝极,南城人。嘉靖乙卯年中举人,万历年间被征召任翰林待诏,尚未到任便去世。事迹详见《明史·儒林传》。这部书以“三礼”为名,但实际上并不是历代相传的三部《礼》。第一称《曲礼》,把《礼经》中记载的各种琐细仪节作为《经》,把《表记》《坊记》《缁衣》作为《记》。第二称《仪礼》,把十七篇作为《经》,把《射义》等篇作为《记》。第三称《周礼》,把《周官》作为《经》,而把《考工记》《大戴礼》《家语》以及《礼记》中不能归入《曲礼》的各篇,全部汇列在后面作为《记》。句下夹注,音义训释相当简略,大概不是他所重视的。至于他自己提出的发明,就用大字写出,附在《经》文下面,这就是所谓“绎”。从前俞庭椿首先扰乱《周礼》,受到儒者讥议。朱熹撰写《仪礼经传通解》,虽然列入并附上《礼记》,但仍以《仪礼》为主,不过是引用其他经典来证明《仪礼》。到了吴澄的《礼记纂言》,才开始删削经文、颠倒次序。贡汝成于是进一步重新确定三《礼》,使其更加变乱纷杂,已经严重违背先儒谨慎严密的宗旨。至于邓元锡这部书,不仅扰乱篇章次序,还割裂《经》文,把甲篇移入乙篇,另立篇目分别归类,甚至摘取其他书籍,凭主观臆想窜入其中,于是古经几乎荡然无存了。不是圣人却擅自删定六经,不是很奇怪吗?△《二礼集解》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李黼撰写。李黼的生平始末不详。黄虞稷《千顷堂书目》称他为嘉靖年间无锡人,也只是根据卷首题有“锡山”、卷末题有“嘉靖十六年常州府刊行”等字样,此外没有别的证据。这部书以陈友仁《周礼集说》、杨复《仪礼图》为蓝本,所以《周礼》在每类官职开头分列《序官》,采用陈氏的体例;《仪礼》则逐节分注在各章之后,采用杨氏的体例。其说大多只是依照文字作笺释,很少有考证和新的发明。陆元辅称其自出新意的内容(按:元辅的说法见《经义考》),例如说:“太宰卿一人至旅下士三十二人,共六十三人,而府、史、胥、徒不包括在内。除去太宰以及府、史、胥、徒,其余六十二人,从宫正以下的凡中大夫,就是这里的小宰中大夫;凡下大夫,就是这里的宰夫下大夫;凡上士、中士、下士,就是这里的上士、中士、下士。并不是在这六十二人之外另外还有一类官员。后面的五官依此类推。”这一条大概是想解释官员设置过多的疑问。然而,如果王朝内部事事都由官员兼摄,恐怕也不是先王的制度。又说:“六官所属的官员、卿大夫的数目,与《礼记·王制》所说的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多少不同,令人疑惑。” 他不知道《王制》一篇是汉文帝时博士所作,各自叙述所听闻的制度,不能拿来与《周礼》相比并视为相同,这样只会徒然增加纠缠。△《礼经类编》三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李经纶撰写。李经纶字大经,号寅清,南丰人。正德、嘉靖年间为诸生。这部书把《周礼》《仪礼》《礼记》汇合编纂。大意认为,圣人制定礼有三类:一是经礼,二是曲礼,三是制度之礼。经礼用来沟通神与人,曲礼用来规范言语行为,制度之礼用来治理名物。后世儒者不明白三者的区别,只知道有经礼、曲礼,却不知道还有制度之礼。因此以《曲礼》《经礼》《制礼》三者为大纲,各自系联篇目。《曲礼》的篇目分为五类:一是《曲礼正经》,二是《曲礼别经》,三是《曲礼逸经》,四是《曲礼传》,五是《曲礼增经》。各类之中又杂分子目。其中《别经·盛德篇》全是《大戴记》的文字。《逸经》则兼取三《传》《国语》以及《说苑》《列女传》。所谓《增经》,则全部抄录《乡党》《孝经》的文字。

《经礼》之目亦分为五:一曰《经礼之经》,二曰《经礼之变礼》,三曰《经礼之曲礼》,四曰《经礼之制礼》,五曰《经礼之传》。然仍以吉、凶、军、宾、嘉为经,而以五者纬焉。其经文有《正经》、《析经》、《逸经》、《补经》、《增经》之别,传亦如之。《正经》者,《仪礼》之正文。《析经》者,旧混为一,今析而出之。他如郊天之采乎《家语》、藉田之采乎《国语》,则名《逸经》。又如取《尚书康王之诰》增天王即位礼,取《夏官司士》之文补天王听朝礼,则名《增经》、《补经》也。《制礼》之目分为二:一曰《制礼之经》,则《王制》、《月令》、《周官》之文并《深衣》、《考工》等篇是也。二曰《制礼之传》,《学记》、《乐记》等篇是也。三大纲之后,又有《三礼通传》。谓经、曲、制度合而论者不可以强分,如《礼运》、《礼器》、《坊记》、《表记》及《哀公问》等篇是也。合是数者又冠之以《大学》,终之以《中庸》。《大学》曰:“礼冒之经”,谓其规模节目之该括,如五玉之有瑁也,故其诸篇以明德、新民、格致、诚正、修齐、治平分配焉。《中庸》曰:“礼藉之经”,谓由博返约,所以为承藉,犹四圭之有邸也。其於《大学》,以止至善配焉。末又以《明堂位》、《儒行》及诸篇之疵复者别为《外记》一卷,以示区别。其条分缕析,用力亦为勤挚。然而割裂《经》文,参糅杂说,取凭胸臆,随意增删,殊失先儒谨严之意。是欲踵朱子《仪礼经传通解》而失其初旨者也。△《三礼合纂》二十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张怡撰。怡一名遗,字自怡,初名鹿徵,号瑶星,江宁人。前明登莱总兵官可大之子。崇祯中,袁崇焕用陈继儒之言,杀皮岛帅毛文龙,边兵乘机为变,可大死之。荫怡锦衣卫千户。李自成僣位,逼之使降,不从。自成败遁,乃逃入深山中。至康熙三十四年以寿终。是书《凡例》,称从周子雪客借卫湜《礼记集说》。雪客为周在浚字,则康熙初年所作也。其书大体仿《仪礼经传通解》,而叙次微有不同。首《通礼》,次《祭礼》,次《王朝之礼》,次《丧礼》。其《通礼》以《大学》、《中庸》为首,《大学》从王守仁所解古本,不用朱子改定之本。次《王朝之礼》,则首《周官》,而以《仪礼》《觐》、《聘》、《燕》、《射》诸篇附焉。其言曰:“《礼记》昉於汉儒,中间性道微言、天人奥义,时时吐露。然真赝相杂,瑕瑜不掩。如《月令》、《王制》诸篇,皆未经夫子删定者也。《周官》多操切富强之术,详於政而略於教。《仪礼》皆周旋升降之节,仪则繁而义则疏。先儒欲推二书为经,以记为传,似非定论”云云。然《仪礼》、《礼记》彼此相应,《周官》所云,颇与之远,强为通之,必成轇轕。如因是而斥《周官》,则大不可。且以《周礼》为“有政无教”,《仪礼》为“仪繁义疏”,则尤不得先王因事寓训之旨。大抵其解出於郝敬,而又益以姚江之心学。凡先王大典,皆视为粗迹,无足怪也。又其《凡例》云:“文义会通、彼此互举者,悉照原篇,不敢割裂。”今案《仪礼》一书,有《经》有《记》,怡於《昏》、《聘》诸篇咸裁截《记》文,分附《经》次,较其发凡,亦属矛盾。惟《周官》不用俞氏《复古编》之说,差为有见耳。△《读礼窃注》一卷(山东巡抚采进本)国朝孙自务撰。自务字树本,号立菴,安邱人。岁贡生。是书撮举三《礼》,凡五十七条。其中间有可采者,若《释名》、《字林》皆以侄为兄弟之女称,自务引《仪礼丧服经》“侄丈夫妇人报”,证姑於兄弟之子亦有侄称,引据颇为明确。至谓《祭法》以王考、皇考、显考、祖考各称为始祖及高、曾之别为字义不清,又斥《坊记》“寡妇之子不有见焉则不友也”为附会孔子之言,皆以私意疑《经》,并无明证。又谓朱子以门屏之间为皋门,今检全集及各注并无此文。若袭万斯大之论,以大社为方丘,不免好从异说。又述斯大之言曰“《曲礼》:‘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止是一礼。盖天子将入庙受觐,至宁,先下车而立。诸公於是分班朝见,以通姓名,即所谓朝也。觐礼不具,文之略也”云云。今考《仪礼》本篇未觐之前自郊劳授馆至於侯氏释币,既觐之后自三享听事至於三劳及赐车马,虽繁文曲节,无不详载。而独谓略此朝礼,殊考之未详。《郊特牲》曰:“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若天子先见诸侯於路门外,则其失甚於下堂矣。自务甚推此说,亦轻信也。观其篇首叙所见礼家诸书,寥寥无几。盖皆据理推测,而以意断制之耳。△《稽礼辨论》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译《经礼》的篇目也分为五类:一是《经礼之经》,二是《经礼之变礼》,三是《经礼之曲礼》,四是《经礼之制礼》,五是《经礼之传》。但仍以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为经,而以这五类内容交织其中。经文又有《正经》《析经》《逸经》《补经》《增经》的区别,传文也同样分类。《正经》是《仪礼》的正文。《析经》是把旧来混在一起的文字现在析分出来。又如郊天礼取自《家语》,藉田礼取自《国语》,就称为《逸经》。又如取《尚书·康王之诰》的文字增加天王即位礼,取《夏官·司士》的文字补充天王听朝礼,就分别称为《增经》《补经》。《制礼》的篇目分为两类:一是《制礼之经》,即《王制》《月令》《周官》的文字,以及《深衣》《考工》等篇。二是《制礼之传》,即《学记》《乐记》等篇。三大纲之后,又有《三礼通传》。认为经礼、曲礼、制度之礼合在一起论述,不能强行分开,例如《礼运》《礼器》《坊记》《表记》《哀公问》等篇就是如此。把这些内容合在一起后,又以《大学》列在开头,以《中庸》作为结尾。《大学》说“礼冒之经”,意思是它概括礼的规模和条目,如同五玉中有瑁,所以把各篇分别用明德、新民、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来配属。《中庸》说“礼藉之经”,意思是由博返约,用来承接依凭,好比四圭有邸座一样。在《大学》中,则用“止于至善”与之相配。最后又把《明堂位》《儒行》以及各篇中重复有弊病的内容另编为《外记》一卷,以表示区别。这种分条剖析、细密辨别,所下功夫也确实勤奋专注。然而它割裂《经》文,杂糅各种说法,任凭个人臆见,随意增删,实在违背先儒谨慎严密的宗旨。这是想要接续朱熹《仪礼经传通解》的做法,却失去了朱熹原来的宗旨。△《三礼合纂》二十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代张怡撰写。张怡又名遗,字自怡,起初名鹿徵,号瑶星,江宁人,是前明登莱总兵官张可大的儿子。崇祯年间,袁崇焕采纳陈继儒的意见,杀了皮岛统帅毛文龙,边兵乘机作乱,张可大死于其中。朝廷荫授张怡为锦衣卫千户。李自成僭越称帝,逼迫他投降,他不肯。李自成败逃后,他便逃入深山。到康熙三十四年,以高寿去世。这部书的《凡例》说,是从周在浚周雪客那里借来卫湜的《礼记集说》。周雪客就是周在浚的字,因此此书作于康熙初年。此书大体仿照《仪礼经传通解》,但编排次序略有不同。首先是《通礼》,其次是《祭礼》,再次是《王朝之礼》,最后是《丧礼》。《通礼》以《大学》《中庸》为首,《大学》采用王守仁所解释的古本,不采用朱子改定的本子。其次的《王朝之礼》以《周官》为首,并把《仪礼》中的《觐》《聘》《燕》《射》等篇附在后面。他说:“《礼记》起源于汉代儒者,其中关于性命道德的精微言论、天人关系的深奥义理,时常有所流露。然而真伪夹杂,瑕疵和优点也不能完全掩盖。例如《月令》《王制》等篇,都是孔子没有删定过的。《周官》多是急切求取富强的办法,详于政事而略于教化。《仪礼》全是进退升降的礼节,仪式繁多而义理疏略。前代儒者想把这两部书推尊为经,把《礼记》作为传,似乎还不能算定论。”然而,《仪礼》和《礼记》彼此相应,《周官》所说的内容却与它们相距很远,若强行把它们贯通,必然造成纠葛。如果因此斥责《周官》,那就更加不可取了。况且把《周礼》说成“只有政事而没有教化”,把《仪礼》说成“仪式繁多而义理疏略”,尤其没有领会先王借具体事务寄寓教训的宗旨。大体说来,他的解释出自郝敬,又增入了姚江学派的心学。这样一来,凡是先王的大典,都被看作粗浅的形式,认为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他的《凡例》又说:“凡是文义相互贯通、彼此互相发明的内容,一律按照原篇编排,不敢割裂。”现在考察《仪礼》一书,有《经》也有《记》,但张怡在《昏》《聘》等篇中都删截《记》的文字,分别附在《经》的次序之后,这与他所说的编纂原则也相互矛盾。只是《周官》没有采用俞氏《复古编》的说法,这一点还算有见识。△《读礼窃注》一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清代孙自务撰写。孙自务字树本,号立菴,安邱人,岁贡生。这部书撮要论述三《礼》,共五十七条。其中有些内容还值得采纳。例如《释名》《字林》都把“侄”解释为兄弟的女儿,孙自务引用《仪礼·丧服经》“侄,丈夫妇人报”来证明,姑母对于兄弟的子女也可以称“侄”,引证相当明确。至于他认为《祭法》把王考、皇考、显考、祖考分别作为始祖以及高祖、曾祖等的称谓,是字义不清;又斥责《坊记》“寡妇之子不有见焉则不友也”是附会孔子的话,这些都是凭个人意见怀疑经文,并没有明确证据。他又说朱子把门屏之间称为皋门,现在查考朱子的全集和各种注本,都没有这句话。如果沿袭万斯大的说法,把大社视为方丘,就未免喜欢听从异说。他又叙述万斯大的话说:“《曲礼》说:‘天子面向屏风站立,诸侯面北拜见天子,叫作觐。天子面向朝堂站立,诸公面东、诸侯面西,叫作朝。’这只是一种礼。大概天子将要进入宗庙接受诸侯朝觐,到了宁处,先下车站立。诸公于是分班朝见,通报姓名,这就是所谓朝。觐礼中没有详细记载,是文字省略了。”等等。现在考察《仪礼》本篇,在觐见之前,从郊外慰劳、安排馆舍一直到侯氏行释币礼;觐见之后,从三享、听受政事一直到三次慰劳以及赏赐车马,虽然繁琐的文辞和细小的礼节都很多,却没有不详细记载的。唯独说这里略去了朝礼,实在是考察得不详细。《郊特牲》说:“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如果天子先在路门外会见诸侯,那么这种做法比下堂还要失礼。孙自务极力推重这种说法,也属于轻信。看他篇首所叙述的自己见到的礼学著作,寥寥无几。大概都是根据道理推测,凭自己的意见裁断罢了。△《稽礼辨论》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刘凝撰。凝字二至,南丰人。由贡生官崇义县训导。是书凡为《论》者十六、为《辨》者六,合二十二篇。引证颇古,而考核未精。若《月令论》一篇,谓太尉不始於秦,即《国语》之元尉及《夏官》之军司马。今考《汉百官表》,太尉与大司马更置。《黄霸传》亦云:“以丞相兼之。”《续汉志》又云:“太尉,公一人。”若《夏官》之军司马,则位在小司马之下,与太尉尊卑悬绝。又《晋语》曰:“知祁奚之果而不淫也,使为元尉。”韦昭《注》:“元尉,中军尉也。”又云:“知铎遏寇之恭敬而信彊也,使为舆尉。”韦昭《注》:“舆尉,上军尉也。”盖古者三军皆有尉。《尉缭子》曰:“长伯教成,合之兵尉。兵尉教成,合之裨将。”兵尉即《国语》之元尉、舆尉也,其职位在军将下。今凝以元尉为太尉,尤属不伦。又若《续唐仲友周礼武成孟子论》一篇,谓诸侯百里为井者万,以十井起乘。天子千里为井者百万,以百井起乘。今考井田以一甸起乘,无分天子、诸侯。《成公元年》“三月,作丘甲。”杜《注》:“长毂一乘,甸所赋,今鲁使丘出之。讥重敛,故书。”丘,十六井也。诸侯以十六井起乘,尚乖於制,则谓以十井起乘者,不尤谬乎?又若《公路公行公族论》一篇,谓《诗》、《左传》之公行即《周礼》之诸子。《文王世子》之庶子专掌庶子之政令。《诸子》文曰“掌国子之倅”,对適子与母弟言之,故云副贰也。今考《诸子职》又云:“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於太子。”《周礼》全经凡称国子者,无不统有適庶。《师氏》“以三德教国子”,《保氏》“养国子以道”,《大司乐》“以乐德、乐语、乐舞教国子”,《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皆是也。今凝独以诸子所帅之国子为妾子,与全经无一可通。且凝既知诸子即庶子,而《文王世子》曰:“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於公宫,正室守太庙。”郑《注》:“正室,適子也。”是庶子明掌適子之政,而凝乃误以国子之倅为適子母弟之副贰,遂误以诸子所掌惟妾子之政,使合於《左传》之公行。不特不会郑《注》“倅”字之义,且并《周礼》全经及《文王世子》之文亦皆乖剌矣。又若《十二章服辨》一篇,谓郊天未至泰坛,先服狐白裘,次加衮服,为裼衣,衮服上加大裘,狐白与黑羔相为表里,即《家语》所云“天子大裘以黼之”是也。当祀之时,脱裘而服狐白及衮,即《家语》所云“既至泰坛,王脱裘”是也。今考《司服》曰:“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如凝之说,则是服狐白裘而冕矣。又《玉藻疏》引刘氏说,凡六冕之裘皆用羔;引熊氏说,谓六冕皆用狐青裘。盖冕服皆玄,羔及狐青裘色亦玄。今以衮表狐白裘,则裘裼异色。又《玉藻》曰:“惟君有黼裘以誓省。”郑《注》:“以羔与狐白杂为黼文。”而凝乃以内服狐白、外服黑羔为黼文,穿凿尤甚。凝是书於三《礼》之学颇勤,亦间能致力於汉魏诸书,而喜新好异,故持论往往不确焉。△《昏礼辨正》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是书力诋三《礼》经文,引《曲礼》“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而《士昏礼》乃不言行媒;引《曲礼》“齐戒以告鬼神”,谓亲迎必先告庙,而《士昏礼》不言告庙;引《春秋桓三年传》“夫人至自齐,朝至”之文,谓妇至之日当朝庙,而《士昏礼》不言朝庙;引《春秋》“齐侯越境以送女”,谓女之父既迎壻于门外,亦当送之门外,而《士昏礼》乃言不降送;引《穀梁传》“纳采、问名、纳徵、告期”谓止当有四礼,而《士昏礼》乃误增“纳吉”一礼,又误入亲迎於六礼之内;引《诗关雎》“琴瑟”、“钟鼓”,谓嫁娶亦当用乐,而《郊特牲》乃谓昏礼不用乐。其说颇为辨博。其中论告庙、朝至之仪,虽颇有根据,而核其大致,穿凿者多,未足据为定论也。△《庙制折衷》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毛奇龄撰。是书大抵宗王肃而驳郑康成。康成谓天子五庙,周加文、武二祧为七。肃谓天子七庙,周加文、武二庙为九。汉唐以来言庙制者,互相祖述。

译清代刘凝撰写。刘凝字二至,南丰人,由贡生出任崇义县训导。这部书有《论》十六篇、《辨》六篇,共二十二篇。引证相当古雅,但考核并不精确。例如《月令论》一篇,认为太尉并非始于秦代,就是《国语》中的元尉和《夏官》中的军司马。现在考察《汉百官表》,太尉和大司马曾经更替设置。《黄霸传》也说:“由丞相兼任。”《续汉志》又说:“太尉,公一人。”至于《夏官》的军司马,职位在小司马之下,与太尉的尊卑相差悬殊。又《晋语》说:“知道祁奚果断而不过度,使他担任元尉。”韦昭注说:“元尉,就是中军尉。”又说:“知道铎遏寇恭敬而诚信坚强,使他担任舆尉。”韦昭注说:“舆尉,就是上军尉。”大概古代三军都设有尉。《尉缭子》说:“长伯教成之后,把他们交给兵尉;兵尉教成之后,把他们交给裨将。”兵尉就是《国语》中的元尉、舆尉,职位在军将之下。现在刘凝把元尉当作太尉,尤其不合体例。又如《续唐仲友周礼武成孟子论》一篇,认为诸侯封地方圆百里,作为井田的有一万井,以十井出一乘;天子封地千里,作为井田的有一百万井,以百井出一乘。现在考察井田制度,是以一甸出一乘,并不区分天子和诸侯。《成公元年》说:“三月,作丘甲。”杜预注说:“长毂车一乘,是一甸所应缴纳的,现在鲁国让一丘出车。这是讥讽赋敛加重,所以记载下来。”丘是十六井。诸侯以十六井出一乘,尚且已经违背制度,那么说以十井出一乘,不是更加错误吗?又如《公路公行公族论》一篇,认为《诗经》和《左传》中的公行就是《周礼》中的诸子。《文王世子》所说的庶子,专门掌管庶子的政令。《诸子》篇说“掌管国子的副贰”,这是相对于嫡子和同母弟而言,所以说是副贰。现在考察《诸子》的职掌又说:“国家有大事,就率领国子送到太子那里。”《周礼》全经凡是称为国子的,没有不是统称嫡子和庶子的。《师氏》说“用三种德行教育国子”,《保氏》说“以道养育国子”,《大司乐》说“用乐德、乐语、乐舞教育国子”,《乐师》说“掌管国学的政令,教国子学习小舞”,都是如此。现在刘凝偏偏把诸子所率领的国子说成妾子,与全经没有一处能够贯通。况且刘凝既然知道诸子就是庶子,而《文王世子》说:“庶子让公族中没有职事的人留守公宫,让正室守护太庙。”郑玄注说:“正室,就是嫡子。”由此可见,庶子明明掌管嫡子的政务,刘凝却错误地把国子的副贰理解为嫡子同母弟的副贰,于是又错误地认为诸子所掌管的只是妾子的政务,以便与《左传》的公行相合。不仅没有理解郑玄注中“倅”字的意义,而且连《周礼》全经和《文王世子》的文字也都违背了。又如《十二章服辨》一篇,认为郊祀上天还没有到达泰坛时,先穿狐白裘,再加上衮服,作为裼衣;在衮服外面再加大裘。狐白裘与黑羔裘互为表里,这就是《家语》所说的“天子大裘以黼之”。举行祭祀时,脱去大裘而穿狐白裘和衮服,这就是《家语》所说的“既至泰坛,王脱裘”。现在考察《司服》说:“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按照刘凝的说法,就是穿着狐白裘戴冕了。又《玉藻疏》引用刘氏的说法,认为六冕所用的裘都用羔裘;又引用熊氏的说法,认为六冕都用狐青裘。大概冕服都是玄色,羔裘和狐青裘的颜色也都是玄色。现在把狐白裘作为衮服的外衣,那么裘和裼衣就是不同颜色。又《玉藻》说:“只有君主有黼裘用来举行誓戒和巡省。”郑玄注说:“用羔裘和狐白裘杂合织成黼文。”刘凝却认为内穿狐白裘、外穿黑羔裘就是黼文,穿凿附会尤其严重。刘凝研究三《礼》相当勤奋,间或也能在汉魏诸书上下功夫,但喜欢标新立异,所以立论往往不准确。△《昏礼辨正》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毛奇龄撰写。毛奇龄有《仲氏易》,已经著录。这部书竭力诋毁三《礼》的经文:引用《曲礼》“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认为婚姻必须有媒人通报姓名,但《士昏礼》却没有说行媒;引用《曲礼》“齐戒以告鬼神”,认为亲迎之前必须先告祭宗庙,但《士昏礼》没有说告庙;引用《春秋·桓公三年传》“夫人至自齐,朝至”的文字,认为新妇到达的当天应当朝拜宗庙,但《士昏礼》没有说朝庙;引用《春秋》“齐侯越境以送女”,认为女子的父亲既然在门外迎接女婿,也应当在门外送女儿,但《士昏礼》却说不下堂送行;引用《穀梁传》“纳采、问名、纳徵、告期”,认为只应有四种礼,而《士昏礼》却错误地增加了“纳吉”一礼,又错误地把亲迎列入六礼之中;引用《诗经·关雎》的“琴瑟”“钟鼓”,认为嫁娶也应当用乐,而《郊特牲》却说昏礼不用乐。他的说法相当广博有辨析。其中关于告庙、朝至仪式的论述,虽然颇有依据,但考察其大体内容,穿凿附会之处很多,不能作为定论。△《庙制折衷》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毛奇龄撰写。这部书大体遵从王肃而驳斥郑康成。郑康成认为天子有五庙,周代增加文王、武王二祧,所以是七庙。王肃认为天子有七庙,周代增加文王、武王二庙,所以是九庙。汉唐以来,论述宗庙制度的人互相承袭这些说法。

礼以义起,原不必胶执一说,然未有淆乱旧文如此书之甚者。夫天子七庙之见於《礼器》、《王制》、《祭法》、《穀梁传》者,奇龄既皆以为不专言周矣,然《礼器》称“周旅酬六尸”,则明明言周。郑《注》、孔《疏》谓后稷之尸发爵不受旅,馀自文、武及四亲庙凡六尸。周止七庙,此为确证。奇龄乃谓六尸为六庙昭穆之尸,文、武二尸不在内,故祫祭出堂,后稷尸与文、武二尸俱南向,馀东西向。考《礼器》孔《疏》,旅酬之时,毁庙之主咸在,特无尸耳。又《春秋文公二年传》曰:“文、武不先不窋。”《鲁语》亦曰:“周之烝也,未尝跻汤与文、武。”奇龄乃谓文、武二尸独与后稷同向,则毁庙之主自太王、王季以上皆列在文武之旁,是子孙得跻其父祖,而谓文、武歆此祀乎?奇龄又谓《曾子问》七庙无虚主,明迁庙、文武庙皆可虚主。今考《曾子问》明云:“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又云:“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当七庙、五庙无虚主。”据此,则得虚主者惟迁庙耳。至於文、武之庙,即奇龄亦知其为百世不迁者也,而乃於《经》文迁庙之外,强增一文、武庙,是又以不迁之庙为可虚主矣,与《经》文“迁庙”二字显相剌谬。盖奇龄谓周九庙而欲增高、曾以上二世於七庙内,即不得不出文、武二庙於七庙外,又以其在七庙外,即不得云无虚主,故凿空杜撰而为此说也。其馀因袭前人已废之说者,尤难枚举。盖准以德厚流光、德薄流卑之义,则天子九庙,於义未尝有乖。而一自奇龄言之,揆诸经传,反多未合。甚矣其强辨也。△《大小宗通绎》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毛奇龄撰。是书谓郑康成《礼记大传注》以别子之世长子为大宗,别子庶子之长子为小宗,则是别子一世无大宗,继别一世无小宗,凡国君继世必有三世无大小宗者,於是谓别子之身即为大宗。今考《大传》文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若别子即得为大宗,则《经》文曷不曰“别子为宗”乎?《经》文既明以祖与宗对举,即显然不可相混。而奇龄乃混之,是叛经矣。奇龄又谓康成以别子为妾子,万一仅有一母弟而无庶,将以无庶而反绝宗乎?今考《仪礼丧服传》曰:“庶子不得为长子三年。”则兼据为父后者之同母弟,不专指妾子也。故贾公彦《疏》云:“庶子,妾子之号,適妻所生第二者同名庶子,远别於长子。”则《仪礼》经文已以庶该嫡矣,何独於康成致难焉?至奇龄谓别子诸弟之子亦得各为小宗,不特别子、庶子之子而已,则其说颇有根据。《晋语》曰:“黄帝之子二十五人。”又曰:“黄帝之子二十五宗。”韦昭《注》:“以为小宗。”可与奇龄此说相证。若如《丧服要记》别子之庶兄弟,其嫡继之,各有一大宗。则是别子有十,大宗即有十矣。与宗子统族之义殊有未合。奇龄谓《要记》各一大宗之说,当为各一小宗,其义较允。亦不可以好为强辨遂并没所长也。△《学校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毛奇龄撰。前答门人张希良问学校之名,继以答门人吴鼎问庙学中称先师设主,因及乡饮养老之礼。考夏后氏之学名序,与州学亦名序者,其制一有室,一无室,两不相蒙。州学之序,《尔雅》所谓“无室曰榭”是也。字或作“谢”,或作“豫”。而《尔雅》。又曰:“东西墙谓之序。”则室内曰墉,堂上曰序,堂下曰壁,同为墙名。是序之名有三,而义各殊。奇龄乃曰:“五架之屋,由户牖以北为室,户牖以南为序,为堂。而堂序之分则两楹以北为序,以南为堂。学之楹东为东序,楹西为西序。兼言庠序,则有室。单言序,则不及室。”殊为牵合溷淆也。△《明堂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毛奇龄撰。以门人姜尧问九室、五室之辨发端,而终於九宫卦位。其大意专訾郑康成之主五室为非,而言五室即九室,九室即十二堂。考之《月令》,四正之堂曰太庙,其左右曰左个、右个,而最中一室曰太庙太室。明四正之堂同以此为室,则左右堂以四隅之室为室可知也。太庙太室仅一,《月令》系之中央土所居。奇龄乃云:“太庙太室五。”是并《月令》之文不察,且溷室与堂而一之。轻议前儒,未免反成舛漏矣。△《郊社考辨》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李塨撰。塨有《周易传注》,已著录。是编立论主南北郊分祀,大致皆本之毛奇龄。△《三礼约编》十九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汪基撰。基字警斋,休宁人。是书取《仪礼》、《周礼》、《礼记》删汰全篇,节录其文,盖取其便於诵习。然若《周礼天官》六十职,删宫正、宫伯而宿卫之制缺。《地官》七十八职,存闾师而删县师,则六乡有徵税之官,而都鄙丘甸遂无职长。此其关系之最大者,周公制作,固不容以意为点窜也。

译礼是根据义理建立的,本来不必拘泥于某一种说法;然而,还没有像这部书这样严重混乱旧文的。天子七庙见于《礼器》《王制》《祭法》《穀梁传》,毛奇龄既然都认为不只是说周代,那么《礼器》称“周旅酬六尸”,明明就是在说周代。郑玄注、孔颖达疏认为,后稷的尸主发爵而不接受旅酬,其余从文王、武王到四亲庙,共有六尸。周代只有七庙,这就是确证。毛奇龄却说六尸是六庙昭穆之尸,文王、武王二尸不在其中,所以祫祭时出堂,后稷尸与文王、武王二尸都面向南,其余面向东西。考察《礼器》孔颖达疏,旅酬时被毁庙的神主都在场,只是没有尸主罢了。又《春秋·文公二年传》说:“文王、武王不先于不窋。”《鲁语》也说:“周代举行烝祭,从未把汤和文王、武王升居上位。”毛奇龄却说文王、武王二尸独自与后稷同向,那么被毁庙的神主从太王、王季以上都排列在文王、武王旁边,这岂不是子孙可以把父祖升居其上位,而还说文王、武王会享用这种祭祀吗?毛奇龄又认为《曾子问》所说七庙没有空缺的神主,说明迁庙、文王庙和武王庙都可以有空主。现在考察《曾子问》,明明说:“天子巡守时,带着迁庙的神主同行。”又说:“如今如果取七庙的神主一同出行,就是错了。七庙、五庙都不应有空缺的神主。” 据此可知,能够有空缺神主的只有迁庙。至于文王、武王的庙,即使毛奇龄也知道它们是百世不迁的庙,却在《经》文所说的迁庙之外,强行增加一个文王、武王庙;这样又把不迁的庙说成可以有空主,与《经》文“迁庙”二字明显相冲突。原来毛奇龄认为周代有九庙,想把高祖、曾祖以上两代增加到七庙之内,因此不得不把文王、武王二庙排除在七庙之外;又因为它们在七庙之外,就不能说没有空主,所以凭空杜撰出这种说法。他其余那些因袭前人而早已废弃的说法,更是难以一一列举。若按照“德厚则流传广大,德薄则流传低微”的义理来衡量,那么天子九庙在义理上并没有违背。但自从毛奇龄这样解释后,考察经传,反而有很多地方不相符合。他的强词辨说实在太过分了。△《大小宗通绎》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毛奇龄撰写。这部书说,郑康成在《礼记·大传注》中认为,别子的世长子是大宗,别子庶子的长子是小宗;这样一来,别子这一代没有大宗,继承别子的这一代没有小宗,凡是国君世代相继,必然有三代没有大小宗,于是便认为别子本人就是大宗。现在考察《大传》的文字说:“别子为祖,继别为宗。”如果别子本人就可以成为大宗,那么经文为什么不说“别子为宗”呢?经文既然明白把祖和宗相对举出,就显然不能混同。毛奇龄却把它们混为一谈,这是违背经文。毛奇龄又认为郑康成把别子说成妾子;假如只有一个同母弟而没有庶子,难道要因为没有庶子而反倒断绝宗法吗?现在考察《仪礼·丧服传》说:“庶子不得为长子服丧三年。”这句话也包括作为父亲后继者的同母弟,并不专指妾子。所以贾公彦《疏》说:“庶子,是妾子这一称呼;正妻所生的第二个儿子也同样称为庶子,用来与长子区别。” 这样看来,《仪礼》经文已经把庶子一词包括嫡子在内了,为什么偏偏要对郑康成提出责难呢?至于毛奇龄认为别子的各个弟弟的儿子也都可以各自成为小宗,并不只是别子、庶子的儿子才如此,这个说法颇有根据。《晋语》说:“黄帝的儿子有二十五人。”又说:“黄帝的儿子有二十五宗。”韦昭注说:“把他们作为小宗。”这可以与毛奇龄的说法相互证明。如果按照《丧服要记》的说法,别子的庶兄弟各自以嫡长子继承,就各有一个大宗,那么别子有十人,大宗也就有十个了。这与宗子统领族人的意义很不相合。毛奇龄认为《丧服要记》所说各有一个大宗,应当改为各有一个小宗,这个意思比较合理。也不能因为他喜欢强词辨说,就把他的长处一并抹杀。△《学校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毛奇龄撰写。开头回答门人张希良关于学校名称的问题,接着回答门人吴鼎关于庙学中称先师、为先师设立神主的问题,并涉及乡饮酒礼和养老礼。考察夏后氏的学校名称为“序”,州学也称“序”,但两者的制度不同:一个有屋室,一个没有屋室,二者并不相同。州学的“序”,就是《尔雅》所说的“没有屋室的叫榭”。这个字有的写作“谢”,有的写作“豫”。《尔雅》又说:“东西两边的墙叫作序。”这样看来,室内的墙叫墉,堂上的墙叫序,堂下的墙叫壁,都是墙的名称。因此“序”这个名称有三种含义,而意义各不相同。毛奇龄却说:“五架的房屋,从门窗向北是室,门窗向南是序,是堂。堂和序的区别,是两根楹柱以北为序,以南为堂。学校中,楹柱东边是东序,楹柱西边是西序。兼称庠序,就有室;单称序,就不包括室。”这实在是牵强附会、混淆不清。△《明堂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毛奇龄撰写。书以门人姜尧询问九室、五室的区别开头,最后论述九宫卦位。它的主要意思是专门指责郑康成主张五室的说法不对,认为五室就是九室,九室就是十二堂。考察《月令》,四个正方位的堂称为太庙,它们左右分别称左个、右个,而最中央的一室称太庙太室。由此明确可知,四个正方位的堂都以这一处为室,那么左右各堂也以四隅的室为室,就可以知道了。太庙太室只有一个,《月令》把它归于中央土所居之处。毛奇龄却说:“太庙太室有五个。”这是连《月令》的文字也没有考察清楚,并且把室和堂混为一谈。轻率地议论前代儒者,反而难免形成错误和疏漏。△《郊社考辨》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清代李塨撰写。李塨有《周易传注》,已经著录。这部书立论主张南郊、北郊分别祭祀,大体都依据毛奇龄的说法。△《三礼约编》十九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代汪基撰写。汪基字警斋,休宁人。这部书取《仪礼》《周礼》《礼记》,删去整篇,节录其中的文字,大概是为了便于诵读学习。然而,像《周礼·天官》的六十职,删去宫正、宫伯,因而使宿卫制度残缺;《地官》的七十八职,保留闾师而删去县师,于是六乡有征税的官,而都鄙、丘、甸、遂却没有职掌长官。这些都是关系最大的地方。周公制定的制度,本来不容许任意删改。

△《三礼会通》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国朝张必刚撰。必刚字继夫,潜山人。乾隆壬戌进士。是书凡《典制考》一卷、《郊社辨》一卷。《典制考》谓礼本於天,因而胪举《礼》文之与天相应者以实之。夫天秩天叙,谁曰不然?然於千百年后掇残缺之古经一名一物,必锱铢比较,以求其所以法天者何在,则几於凿矣。其间至以六门配六爻,果周公本义耶?《郊社辨》以祭莫大於事天地,事天地莫大於郊社。自郊社与圜丘、方泽牵混,而国内外之社又相牵混,而其礼不明。汉郑氏以《郊特牲》之郊属孟春,不与圜丘混,其说本确,而王肃顾非之,因据《郊特牲》及《周礼》以证王肃之误,其说是矣。又辨“周之始郊日以至”,“至”字乃“辛”字之误,引《逸周书》“辛亥柴上帝”、《汉史》“辛亥祀天位”两条以证之,其论亦辨。然於《周书》“丁未祀周庙”之下云“越三日庚戌”,其说又不可通。遂谓五日误为三日,辛亥误为庚戌。操是术以往,将义有所窒,即改经文以就之。天下无不可通之说,天下亦竟无可据之经矣。──右“礼类”《三礼总义》之属二十部,三百一十卷内一部无卷数,皆附《存目》。△《礼乐合编》三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明黄广撰。广,无锡人。是书成於崇祯癸酉。以经典古训与说部小史杂采成文。且每事不详其源流本末,但举其一语。又有并非礼乐而阑入者,殊鲜条理。所立门目,分《本纪》、《统纪》诸名,亦皆漫无体例。前有郑鄤等九人《序》,皆明末人标榜之辞,不足据也。△《礼学汇编》七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应捴谦撰。捴谦有《周易集解》,已著录。是书盖仿《仪礼经传通解》、《续通解》之例而稍变通之,分为六十一篇,视朱子、黄榦旧目或省或增,或仍其文而变其名,然往往参以臆见。如《王祭》一篇,郑康成《郊特牲注》谓朝践在堂,馈食在室。后儒相承,初无异说。而捴谦乃谓朝践在室,馈食在堂。引《礼运》“玄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谓朝践用醴醆,醴醆在室户内,即知朝践当在室;馈食用粢醍,粢醍在堂,即知馈食当在堂。今考《仪礼特牲礼》:“尊於户东。”郑《注》云:“室户东。”《少牢礼》:“尊两甒於房户之间。”郑《注》云:“房西室户东也。”是皆在堂之明证。即此知醴醆虽在室,而朝践自得在堂;醍粢虽在堂,而馈食自得在室,亦犹《士冠礼》侧尊一甒醴在服北行礼之地,与设尊之地异所耳。又安得以设尊之地即为行礼之地耶?又郑注《司尊彝》谓王以圭瓒酌郁鬯,后以璋瓒酌亚祼,则再祼也。今捴谦乃据《大雅》“殷士肤敏,祼将于京”之文,增以宾祼为三祼。考《周礼小宰》云:“祭祀行祼将之事。”《注》云:“又从太宰助王祼也。”《小宗伯》云:“凡祭祀宾客,以时将瓒祼。”《注》云:“将,送也,犹奉也。祭祀,以时奉而授王。宾客,以时奉而授大宗伯。”然则“殷士祼将”亦第奉而助王祼耳,岂自行祼祭乎?至所谓郊天当有十二献,不特为经典所不载,亦为史志所不传,益不足辨矣。夫三《礼》郑《注》,合经者十得八九,而捴谦必一一反其说。舍康庄而旁骛,其惑於多岐,亦宜也。△《仪礼节要》二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朱轼撰。轼有《周易传义合订》,已著录。是编分《冠》、《昏》、《丧》、《祭》四大纲。而《冠礼》后附以《学义》,《昏礼》后附以《士相见》、《乡饮酒》,於丧、祭二礼尤详。附图三卷,则其门人王叶滋所为,轼所订定者也。大旨以朱子《家礼》为主,杂采诸儒之说而断以己意。意盖欲权衡於今古之间,故於今礼多所纠正,於古礼亦多所变通。然如《士相见》、《乡饮酒》二篇,朱子以为今不可行,盖通儒明晰事势之言。轼事事遵朱子,惟此条所见与朱子相左,必欲复之。然其说迄不可行,则终以朱子为是也。是书别有一本,仅三卷,乃轼之初稿。此本成於康熙己亥,盖其后来定本云。△《礼乐通考》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胡抡撰。抡字应麟,武进人。抡以《仪礼经传通解》五礼杂糅。又不能各详始终本末,疑非朱子亲笔,故作是书。首以《通论》一卷,次《吉礼》、《凶礼》各六卷,次《宾礼》二卷,次《军礼》一卷,次《嘉礼》七卷,而终以《乐制》七卷。然其间杂引经史,丛脞少绪。且《仪礼经传通解》本朱子未竟之书,属黄榦续成。授受源流,灼然可证。抡欲窜改其书,而又嫌於改朱子,乃巧为之辞,谓非朱子之亲笔。盖即宋儒删改诸经托言於汉儒窜乱之故智。虽出尔反尔,足验好还,然尤而效之,夫亦可以不必矣。△《仪礼经传内编》二十三卷、《外编》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译△《三礼会通》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清代张必刚撰写。张必刚字继夫,潜山人。乾隆壬戌年进士。这部书共分为《典制考》一卷、《郊社辨》一卷。《典制考》认为礼本于天,于是列举《礼》中与天相应的文字来加以证明。天有常秩、天有常叙,谁能说不是这样呢?然而,在千百年以后,从残缺的古经中逐字逐物地搜取材料,必定要丝毫不差地比较,以探求其中效法天道的地方究竟在哪里,那就几乎流于穿凿了。其中甚至把六门配合六爻,难道真是周公的本义吗?《郊社辨》认为祭祀没有比奉祀天地更大的,奉祀天地没有比郊社更大的。自从把郊社同圜丘、方泽混为一谈,又把国内和国外的社相互混淆,相关礼制就不清楚了。汉代郑氏把《郊特牲》中的“郊”解释为孟春之郊,不与圜丘混同,这个说法本来很确切,但王肃却非难它;张必刚于是根据《郊特牲》和《周礼》来证明王肃的错误,这个说法是对的。他又辨析“周之始郊日以至”一句,认为“至”字是“辛”字的错误,并引用《逸周书》“辛亥柴上帝”和《汉史》“辛亥祀天位”两条来证明,这一论说也有辨析。然而,对于《周书》“丁未祀周庙”下面的“越三日庚戌”,他的说法又讲不通。于是他便说“五日”误作“三日”,“辛亥”误作“庚戌”。照这种方法继续下去,只要义理有所窒碍,就改动经文来迁就它。这样,天下就没有不能讲通的说法了;天下也终于没有可以依据的经文了。──以上“礼类”中属于《三礼总义》一类的著作共二十部,三百一十卷,其中一部没有卷数,都附在《存目》中。△《礼乐合编》三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代黄广撰写。黄广,无锡人。这部书成于崇祯癸酉年。它把经典古训和说部、小说中的小史杂采在一起编成文字。而且每件事都不详细说明源流和始末,只举出其中一句话。又有一些本来并非礼乐的内容混杂其中,条理很少。所设置的篇目,分为《本纪》《统纪》等名称,也都漫无体例。书前有郑鄤等九人的序,都是明末人物自我标榜的话,不足以作为依据。△《礼学汇编》七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应捴谦撰写。应捴谦有《周易集解》,已经著录。这部书大概仿照《仪礼经传通解》《续通解》的体例而略加变通,分为六十一篇;同朱子、黄榦的旧篇目相比,有的删减,有的增加,有的保留原文而改换篇名,但往往掺杂了个人臆见。例如《王祭》一篇,郑康成在《郊特牲注》中说,朝践在堂,馈食在室。后世儒者相承此说,起初没有不同意见。但应捴谦却认为朝践在室,馈食在堂。他引用《礼运》“玄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认为朝践用醴醆,醴醆在室内的门边,由此可知朝践应当在室;馈食用粢醍,粢醍在堂,由此可知馈食应当在堂。现在考察《仪礼·特牲礼》说:“尊设在户东。”郑氏注说:“在室户的东边。”《少牢礼》说:“在房与户之间设两甒酒尊。”郑氏注说:“房的西边、室户的东边。”这些都是在堂的明证。由此便可知道,醴醆虽然在室内,朝践却自然可以在堂;醍粢虽然在堂,馈食却自然可以在室。这也如同《士冠礼》中,侧边的一个醴尊设在服席北面举行礼仪的地方,而设置酒尊的地方与行礼的地方并不相同。又怎么能把设置酒尊的地方就当作行礼的地方呢?郑氏注《司尊彝》说,王用圭瓒酌取郁鬯,后用璋瓒酌取亚祼,这就是第二次祼祭。现在应捴谦却根据《大雅》“殷士肤敏,祼将于京”的文字,增加宾祼,认为共有三次祼祭。考察《周礼·小宰》说:“祭祀时负责执行祼将之事。”注说:“又跟随太宰协助王行祼礼。”《小宗伯》说:“凡祭祀、宾客之事,按时奉送瓒以行祼礼。”注说:“将,是送的意思,也就是奉持。祭祀时,按时奉持并交给王;接待宾客时,按时奉持并交给大宗伯。”这样看来,“殷士祼将”也只是奉持器物来帮助王行祼礼罢了,难道是他自行举行祼祭吗?至于所谓郊天应当有十二次献酒,不仅经典没有记载,史志也没有流传,更加不值得辨析了。三《礼》的郑氏注,合乎经文的十有八九,而应捴谦却一定要一条条反对他的说法。舍弃宽广平坦的大道而向旁边乱跑,他被歧路众多所迷惑,也就难怪了。△《仪礼节要》二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清代朱轼撰写。朱轼有《周易传义合订》,已经著录。这部编著分为《冠》《昏》《丧》《祭》四大纲。《冠礼》之后附《学义》,《昏礼》之后附《士相见》《乡饮酒》,对于丧礼、祭礼尤其详尽。附图三卷,是他的门人王叶滋所作,由朱轼审订确定。全书大旨以朱子《家礼》为主,杂采各位儒者的说法,再由自己作出判断。大概是想在古今之间权衡,所以对当时的礼制多有纠正,对古礼也多有变通。然而像《士相见》《乡饮酒》两篇,朱子认为如今不能实行,这是通达的儒者根据事势作出的明晰判断。朱轼事事遵从朱子,唯独这一条的看法同朱子相反,非要恢复实行不可。但他的说法最终不能实行,于是最后还是以朱子的意见为正确。这部书另有一本,只有三卷,是朱轼的初稿。此本成于康熙己亥年,大概是他后来确定的定本。△《礼乐通考》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胡抡撰写。胡抡字应麟,武进人。胡抡认为《仪礼经传通解》把五礼杂糅在一起,又不能分别详细说明始末源流,怀疑不是朱子亲笔所作,因此撰写了这部书。书首为《通论》一卷,其次《吉礼》《凶礼》各六卷,其次《宾礼》二卷、《军礼》一卷、《嘉礼》七卷,最后是《乐制》七卷。然而其中杂引经史,材料丛杂而缺少头绪。而且《仪礼经传通解》本来是朱子没有完成的书,后来由黄榦续成,传授承接的源流有明确证据可考。胡抡想要窜改这部书,又嫌直接说改动朱子,于是巧妙地编造说辞,称这不是朱子的亲笔。这大概就是宋儒删改诸经时,把责任推给汉儒窜乱经文的旧伎俩。虽然这是自相矛盾,足以验证他喜欢以改动来求取报偿;但明知这种做法有问题还去仿效,也实在没有必要。△《仪礼经传内编》二十三卷、《外编》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姜兆锡撰。兆锡有《周易本义述蕴》,已著录。是书《内编》首《嘉礼》,以《士冠礼》冠之,《大夫冠礼》以下继焉。《昏礼》、《饮食》、《飨燕》、《宾射》、《脤膰》、《贺庆》又次之。次《军礼》。次《宾礼》。次《凶礼》。次《吉礼》。《外编》为《丧服本经》,又《补丧服》,又《采经》四篇,终之以《图考》。大率以《仪礼》为主,《仪礼》所未备,则采他书以补之。类多因袭前人,发明最少。即如《大夫冠礼》,在古礼本无可据。此本但取《礼记》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又引《国语》“赵文子冠”一段,以此为足以补大夫之冠礼。是欲以空言当实义。揆其著书之意,盖欲补正《仪礼经传通解》,然不及原书远矣。△《重刊朱子仪礼经传通解》六十九卷(大学士于敏中家藏本)国朝梁万方撰。万方字广菴,绛州人。朱子《仪礼经传通解》本未竟之书,至黄榦乃续成之。此本名为“重刊”,实则改修。大致据杨复《序》文,谓朱子称黄榦所续丧、祭二礼规模甚善,欲依以改定全书而未暇,遂以榦之体例更朱子之体例,与榦书合为一编,补其阙文,删其冗复,正其讹误。又采近代诸说,参以己意发明之。其中间有考证,而亦颇失之芜杂。如所补《学礼书》数篇,朱子原《序》本云取许氏《说文序说》及《九章算经》为此篇。万方乃曼衍及五百四十部之首,附以周伯琦之《字原》。非略非详,已无裁制。至於以“楷书运笔诸法”为一章,更为泛滥。又不采古人旧说,而惟取近时傅山、冯班之论。其中“傅山”一条云:“乱嚷吾书好,吾书好在那。点波人应侭,分数自知多。汉隶中郎想,唐真鲁国讹。相如颂布濩,老腕一双摩。”掩其书名而观之,殆莫能知为《仪礼经传通解》之文也。──右“礼类”《通礼》之属六部,二百四十七卷,皆附《存目》。△《郑氏家仪》(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元郑泳撰。泳字仲潜,浦江人。官温州路总管府经历。义门八世孙涛之弟也。其书依五礼分为五篇,盖本司马氏《书仪》、朱子《家礼》而损益之,并录其家日用常行之式,编次成书。后附泳所作《祭田祠堂记》二首,又附十五世孙崇岳《祭田号亩记》。是书为崇岳所刊,盖即所附入也。△《家礼仪节》八卷(少詹事陆费墀家藏本)明邱濬撰。濬字仲深,琼山人。景泰甲戌进士,官至文渊阁大学士。谥文庄。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取世传朱子《家礼》而损益以当时之制。每章之末,又附以馀注及考证,已非原本之旧。惟所称“文公《家礼》五卷,不闻有图。今刻本载於卷首,而不言作者,多不合於本书。《通礼》曰立祠堂,而图以为家庙,一也。深衣缁冠,冠梁包武而屈其末,图则安梁於武之上,二也。本文黑缕而图下注用白,三也。《丧礼》陈袭衣有深衣等物,而不用《仪礼》质杀二冒,图乃陈之,四也。本文大敛无布绞之数,而图有之,五也。大敛无棺中结绞之文,而图下注则结於棺中,六也。《尺式图》下载天台潘时举说,末识岁月曰嘉定癸酉。是时距文公没时庆元庚申,十有三年矣,岂可谓为文公作哉!”又称“或曰信如此言,图固非朱子作,何以‘祠堂’章下有‘主式见《丧礼》及前图’八字。愚案南雝旧本,於立祠堂下注圈外止云‘主式见《丧礼》治葬章’,并无‘见前图’三字。不知近本何据改‘治葬章’三字为见前图”云云。其辨证颇明。然此本“祠堂”章“神主”一条下并无“见治丧章”字,乃有“详具图”三字,与濬所言不合。又图散於各章之中,庞杂错落,殊无伦叙。其《香案图》前以二丫髻童子执幡前导,如释家之状,决非旧图所有,亦决非濬之所为。盖又坊刻所窜乱者也。△《礼问》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吕柟撰。柟有《周易说翼》,已著录。是书杂论冠、昏、丧、祭之礼,皆与门人问答之辞。末载《入学仪》及渭阳公《祭仪》之类,则此书之附录也。朱彝尊《经义考》载柟《礼问》内外篇二卷,云“未见”。今本卷数相符,而不分内外篇,或彝尊传闻未确欤?其中如正《子夏传》“妾不得体君,为其父母遂”二语之误,本於郑《注》;解《曾子问》接祭之接为接续之接,本於卫湜《礼记集说》:持择颇为有见。至论庙制,谓古之诸侯多出於天子,其始祖天子祀之,故诸侯五庙。今考《王制》、《祭法》,诸侯五庙皆有始祖庙。则诸侯原祀及始祖,不特天子祀之也。况《王制》郑《注》曰:“太祖,别子始爵者。”孔《疏》曰:“凡始封之君,谓王之弟封为诸侯,为后世之太祖。”如以此始封之别子为始祖,天子安得祀之?如以为始封之君所自出之王,则诸侯不得祖天子。

译清代姜兆锡撰写。姜兆锡有《周易本义述蕴》,已经著录。这部书的《内编》以《嘉礼》开头,用《士冠礼》列在最前面,以下依次是《大夫冠礼》等。《昏礼》《饮食》《飨燕》《宾射》《脤膰》《贺庆》又列在后面。其次是《军礼》,其次是《宾礼》,其次是《凶礼》。最后是《吉礼》。《外编》包括《丧服本经》《补丧服》,又有《采经》四篇,最后以《图考》收尾。大体上以《仪礼》为主,《仪礼》没有完备的地方,就采录其他书来补充。大多因袭前人的内容,发明很少。比如《大夫冠礼》,在古礼中本来没有可以依据的材料。这部书只是取《礼记》中没有大夫冠礼而有大夫昏礼这一点。古人五十岁以后才获得爵位,怎么会有大夫冠礼呢?又引用《国语》中“赵文子冠”的一段,认为这就足以补充大夫冠礼。这是想用空泛的言语充当实际的义理。考察他撰书的意图,大概是想补正《仪礼经传通解》,但比原书差得远了。△《重刊朱子仪礼经传通解》六十九卷(大学士于敏中家藏本) 清代梁万方撰写。梁万方字广菴,绛州人。朱子的《仪礼经传通解》本来是没有完成的书,直到黄榦才续成。这部书名义上说是“重刊”,实际上是改修。大体依据杨复的序文,说朱子称赞黄榦所续的丧礼、祭礼二礼规模很好,想依照它来改定全书却没有时间,于是用黄榦的体例改变朱子的体例,把它同黄榦的书合编为一部,补充缺文,删去冗余重复,订正讹误。又采录近代各家的说法,参照自己的意见加以阐发。其中有些考证,但也颇为芜杂。例如他所补的《学礼书》数篇,朱子原来的序文说,本篇取许氏《说文序说》和《九章算经》编成。梁万方却铺衍到五百四十部的开头,又附上周伯琦的《字原》,不简略也不详尽,已经没有裁制。至于把“楷书运笔诸法”列为一章,更加泛滥。又不采录古人的旧说,只取近时傅山、冯班的议论。其中“傅山”一条说:“乱嚷吾书好,吾书好在那。点波人应侭,分数自知多。汉隶中郎想,唐真鲁国讹。” “相如颂布濩,老腕一双摩。”如果遮去书名来阅读,几乎没有人能知道这是《仪礼经传通解》中的文字。──以上“礼类”中属于《通礼》一类的著作共六部,二百四十七卷,都附在《存目》中。△《郑氏家仪》(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郑泳撰写。郑泳字仲潜,浦江人。官任温州路总管府经历。他是义门八世孙郑涛的弟弟。这部书依照五礼分为五篇,大概以司马氏《书仪》、朱子《家礼》为基础加以增删,并且记录郑氏家族日常使用、平常实行的礼仪格式,编次成书。书后附有郑泳所作《祭田祠堂记》二首,又附有十五世孙崇岳所作《祭田号亩记》。这部书是郑崇岳刊刻的,大概就是把这些文章附录进去的。△《家礼仪节》八卷(少詹事陆费墀家藏本) 明代邱濬撰写。邱濬字仲深,琼山人。景泰甲戌年进士,官至文渊阁大学士,谥号文庄。他的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书取世间流传的朱子《家礼》,按照当时的制度加以增删。每章末尾又附有余注和考证,已经不是原本的旧貌了。只是书中说:“文公《家礼》五卷,没有听说有图。现在刻本把图载在卷首,却不说明作者,而且有许多地方同本书不合。《通礼》说要建立祠堂,图却画成家庙,这是第一处。深衣缁冠,冠梁包住武而使末端弯曲,图却把冠梁安在武的上面,这是第二处。正文说用黑色丝带,图下注释却说用白色,这是第三处。《丧礼》陈列袭衣,有深衣等物,却不用《仪礼》所说的质、杀二冒,图却把它们陈列出来,这是第四处。正文没有说明大敛布绞的数目,图中却有,这是第五处。大敛没有棺中结绞的文字,图下注释却说在棺中结绞,这是第六处。《尺式图》下附有天台潘时举的说法,末尾记载年月为嘉定癸酉。” “这个时候距离文公去世的庆元庚申年,已经十三年了,怎么能说是文公所作呢!”又说:“有人说,如果确实如此,图当然不是朱子所作,那么为什么‘祠堂’章下面有‘主式见《丧礼》及前图’八个字?我考察南雝旧本,在‘立祠堂’下注的圈外只写着‘主式见《丧礼》治葬章’,并没有‘见前图’三个字。不知近来的版本根据什么,把‘治葬章’三个字改成了‘见前图’。”他的辨析考证相当明白。然而,这个版本在“祠堂”章“神主”一条下没有“见治丧章”几个字,却有“详具图”三个字,同邱濬所说的不合。而且图分散在各章之中,庞杂错落,完全没有条理。其《香案图》前面画着两个梳丫髻的童子执幡前导,像佛教徒的样子,绝不是旧图中所有的,也绝不是邱濬所作,大概又是书坊刻本被窜改混乱的地方。△《礼问》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吕柟撰写。吕柟有《周易说翼》,已经著录。这部书杂论冠、昏、丧、祭四礼,都是同门人问答的话。末尾记载《入学仪》和渭阳公《祭仪》之类,是这部书的附录。朱彝尊《经义考》记载吕柟《礼问》内外篇二卷,说“未见”。现在的版本卷数相同,却不分内外篇,或许朱彝尊听来的情况不确切吧?其中比如订正《子夏传》中“妾不得体君,为其父母遂”两句话的错误,根源在郑氏注;解释《曾子问》中“接祭”的“接”为接续之接,根源在卫湜《礼记集说》,这些取舍判断颇有见地。至于论述宗庙制度,他认为古代诸侯大多出自天子,他们的始祖由天子祭祀,所以诸侯有五庙。现在考察《王制》《祭法》,诸侯五庙都有始祖庙。这样看来,诸侯原本就祭祀自己的始祖,并不只是由天子祭祀。何况《王制》郑氏注说:“太祖,是另一个儿子中最初获得爵位的人。” 孔氏疏说:“凡是最初受封的君主,是指王的弟弟受封为诸侯,成为后世的太祖。”如果把这个最初受封的别子当作始祖,天子怎么能祭祀他呢?如果把始祖理解为最初受封之君所出自的王,那么诸侯就不能以天子为祖。

鲁有文王庙,郑有厉王庙,孔《疏》皆以为非礼之正,安得据以为通例耶?柟又谓《仪礼丧服》“父卒,继母嫁,从,为之服期”,则从生母嫁者当三年。不知《仪礼》经文必特著“从”之一字,是知继母嫁,必从乃服期,不从即不服也。《檀弓》:“子思之母死於卫。”郑《注》:“嫁母,齐衰期。”则知生母嫁即不从亦必服期也。生母之厚於继母,义在於此。若必加服至三年,岂不念嫁母有绝族之义,安得与无故而服三年者同也?今律文生母嫁者在期服章,不别从与不从,盖准郑义,柟说似过於情。其他条亦多循旧义,少所阐发。若全载《家祭》及《焚黄》文,则更为泛滥矣。△《别本家礼仪节》八卷(少詹事陆费墀家藏本)旧本题明杨慎编,慎有《檀弓丛训》,已著录。是编前有慎《序》,词极鄙陋。核其书,即邱濬之本,改题慎名。其图尤为猥琐。《送葬图》中至画四僧前导,四乐工鼓吹而随之,真无知坊贾所为矣。△《四礼初稿》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宋纁撰。纁字伯敬,号栗菴,商邱人。嘉靖丙辰进士,官至吏部尚书。谥庄敏。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分冠、昏、丧、祭四礼,略仿古经词句而统用后世之法。如適子冠於阼,古制也。纁以为今制南面为尊,长子、宗子皆宜西向,以避父祖与宾。昏有六礼,今合纳采、问名为一,请期、纳币为一,与《家礼》所删并者又不同。大都以意为之也。△《乡射礼仪节》(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明林烈撰。烈,福州人。其始末未详。据嘉靖丙寅烈《自序》,称尝於其乡之嵩阳社创射圃,择子弟一百七十三人,每月朔望行古乡射之礼。因作是书。前列《嵩阳射圃记》一篇,述复古之义。其书则节录《仪礼》经文,各略为诠释而系之以图。然意取简明,或往往刊削过甚,晦其本旨。如经文“司射”节“将乘矢”之下有云:“执弓不挟,右执弦。”盖司射既发乘矢之后,矢虽尽而弓不释。其执弓之仪则右手执弦,左执弣也。烈於“将乘矢”之下删此二语,则执弓南面揖之节,遂不知何所措施。又《经》文“初射”节“司马出于下射之南,还其后,降自西阶”下有云“反由司射之南,適堂西,释弓,袭反位,立于司射之南”数语,烈又删去,则“降自西阶”之后,其反位由何道,立何方,及由袒而袭之节,皆不可考。是书虽不主於释《经》,然《经》义不明,则仪节俱爽,於行事亦多违碍矣。△《四礼疑》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吕坤撰。坤字叔简,宁陵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事迹具《明史》本传。是书首载《通礼》一卷、《冠》、《昏》、《丧》、《祭》各一卷。意在酌通古今,自成一家之学。其大旨亦本於《书仪》、《家礼》,然好用臆说,未可据为典要。如谓为庶母之有子者杖期,无子者当亦同制。长幼尊卑,未有不报者。嫡与妾不报服,犹云名分称尊。诸子不尊於父妾,父妾为之期,而诸子不报,非礼也。今考《仪礼丧服》“齐衰不杖期”章曰:“公妾、大夫之妾,为其子期。”又《丧服记》曰:“公子为其母练冠麻,麻衣縓缘。”据此,则公之妾自为其子期,其子且不得为妾母服,则诸子安得为父妾报?又《丧服》“緦麻”章曰:“士为庶母。《传》曰:何以緦也,以名服也。”马融曰:“以有母名为之服緦。”盖妾之子於己为同父兄弟,兄弟之生母於己亦得有母名。故《唐律》以庶母为妾之有子者,盖取《仪礼》之义。《唐会要》载长孙无忌之奏,谓己之庶昆弟为其母不杖衰,而己与之无服。同气之内,凶吉顿殊。求之礼情,深非至理。请依典故,为服緦麻。则为庶母服緦麻,亦全从有子起义。妾若无子,则无为人母之道,《传》又安得云“以名服”乎。自《开元礼》、《政和礼》、《书仪》、《家礼》及《明集礼》皆本《唐律》。坤乃横生异议,过矣。坤又谓《经》既云“日中而虞”,又云“始虞用柔日,再虞用柔日,三虞、卒哭用刚日。

译鲁国有文王庙,郑国有厉王庙,孔氏疏都认为这不是合乎礼制的正常做法,怎么能据此把它们当作通例呢?吕柟又认为,《仪礼·丧服》说“父亲去世,继母改嫁,跟随她出嫁的人,为她服齐衰期服”,那么跟随生母出嫁的人应当服三年丧。他不知道《仪礼》经文特意写出“从”这一个字,正说明继母改嫁后,只有跟随她出嫁才服期服,不跟随就不服丧。《檀弓》说:“子思的母亲死在卫国。”郑氏注说:“改嫁的母亲,服齐衰期服。”由此可知,生母改嫁后,即使没有跟随她出嫁,也一定要服期服。生母比继母受到更优厚的待遇,道理就在这里。如果一定加重到服三年丧,难道不考虑改嫁母亲有断绝宗族关系的意义吗?怎么能同没有特殊原因而服三年丧的人相同呢?如今律文把生母改嫁者列在期服一章中,不区别跟随与不跟随,大概是采用郑氏的义理;吕柟的说法似乎过于违背人情。其他条目也多沿袭旧义,很少有所阐发。如果把《家祭》和《焚黄》的文字全部收录进去,那就更加泛滥了。△《别本家礼仪节》八卷(少詹事陆费墀家藏本) 旧本题作明代杨慎编纂,杨慎有《檀弓丛训》,已经著录。这部书前面有杨慎的序,文辞非常鄙陋。考察其书,实际上就是邱濬的版本,只是改题为杨慎的名字。书中的图尤其猥琐。《送葬图》中甚至画着四个僧人在前面引导,四个乐工在后面鼓吹相随,真是无知书坊商人所作。△《四礼初稿》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宋纁撰写。宋纁字伯敬,号栗菴,商邱人。嘉靖丙辰年进士,官至吏部尚书,谥号庄敏。他的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编著分为冠、昏、丧、祭四礼,大略仿照古经的文辞,而一概采用后世的礼法。例如嫡长子在阼阶行冠礼,是古代制度。宋纁认为现在的制度以面向南方为尊,长子、宗子都应面向西方,以避开父祖和宾客。婚礼有六礼,如今把纳采、问名合为一项,把请期、纳币合为一项,同《家礼》删并的地方又不一样。大多是凭自己的想法制定的。△《乡射礼仪节》(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林烈撰写。林烈是福州人,他的生平始末不详。据嘉靖丙寅年林烈所作《自序》说,他曾在家乡嵩阳社创办射圃,选取子弟一百七十三人,每月朔日、望日举行古代乡射礼,于是写成此书。书前列有《嵩阳射圃记》一篇,叙述恢复古礼的意义。书中节录《仪礼》经文,各条大略加以解释,并附上图。可是作者意在简明,有时删削得过分,反而使经文原意晦涩。例如经文“司射”一节“将乘矢”以下有“执弓不挟,右执弦”二句。司射发完四支箭以后,箭虽已用尽,弓却不能放下。执弓的仪节是右手拿弓弦,左手拿弓把。林烈却在“将乘矢”以下删去这两句话,那么到了执弓面向南方作揖的仪节,便不知道应当如何做了。又《仪礼》经文“初射”一节“司马出于下射之南,还其后,降自西阶”以下有“从司射南面返回,走到堂西,放下弓,重新穿好衣服,回到原位,站在司射南面”等几句,林烈又删去了。这样,“降自西阶”以后,他从哪条路返回原位、站在什么方向,以及由袒露上身重新穿衣的仪节,都无法考知了。这部书虽然不以解释经文为主,但经义不明,仪式环节就会全都错乱,实际举行仪式时也会有许多妨碍。△《四礼疑》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吕坤撰写。吕坤字叔简,宁陵人。万历甲戌年进士,官至刑部侍郎。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书开头载《通礼》一卷,以及《冠》《昏》《丧》《祭》各一卷。他的意图是斟酌贯通古今,自成一家的学说。大体宗本于《书仪》《家礼》,但喜欢凭主观臆测立说,不能作为礼制的准则。例如他说,有子女的庶母服杖期,无子女的也应当同样规定;长幼尊卑之间,没有不相互服丧的。嫡子与妾不相互服丧,还可以说是因为名分上嫡子尊贵;但诸子不尊敬父亲的妾,父妾为诸子服期,而诸子不为父妾服丧,是不合礼的。现在考察《仪礼·丧服》“齐衰不杖期”一章说:“公妾、大夫之妾,为其子期。”又《丧服记》说:“公子为其母练冠麻,麻衣縓缘。”据此可见,公妾自己为其子服期,而其子尚且不得为妾母服丧,那么诸子怎么能为父亲的妾服丧呢?又《丧服》“緦麻”一章说:“士为庶母。”《传》解释说:“为什么服緦麻?因为有母亲的名分,所以服丧。”马融说:“因为她有母亲的名义,所以为她服緦麻。”大概妾的儿子对自己来说是同父兄弟,兄弟的生母对自己也可以有母亲的名分。因此《唐律》把有子的妾规定为庶母,大概就是取用《仪礼》的意思。《唐会要》记载长孙无忌的奏议,说自己的庶出兄弟为其母服不杖衰,而自己与他们之间却不服丧。同胞兄弟之间,凶礼和吉礼竟然截然不同。按礼的情理寻求,这实在不是最合理的道理。请依照典章旧例,服緦麻之丧。这样,为庶母服緦麻,也完全是从“有子”这一点立义的。妾如果没有儿子,就没有作为他人母亲的道理,《传》又怎么能说“因为有母亲的名分而服丧”呢?从《开元礼》《政和礼》《书仪》《家礼》直到《明集礼》,都以《唐律》为依据。吕坤却横生异议,实在过分了。吕坤又说,《经》既然说“日中而虞”,又说“始虞用柔日,再虞用柔日,三虞、卒哭用刚日”。

葬日即虞,安问刚柔?其意盖谓虞葬同日,葬既无刚柔定日,则虞又安得择刚柔也?不知古制不可以绳今,犹今制不可以推古。古之葬恒用柔日,故始虞自得柔日。《曲礼》曰:“丧事先远日。”《注》曰:“葬与练祥也。”盖特於旬之外卜乙丁己辛癸等柔日也。考《春秋》经传,凡书葬三十有五,而用柔日者三十有一。其《宣八年》“十月己丑,葬敬嬴。雨,不克葬。庚寅乃葬。”《定十五年》:“九月丁巳,葬定公。雨,不克葬。戊午乃葬。”其卜葬本日亦仍用柔日。惟《成十五年》“八月庚辰,葬宋共公”,《左传隐公元年》“十月庚申,改葬惠公”,偶变此例耳。则葬用柔日,乃古定制。虞、葬同日,其事相因,故《开元礼》、《政和礼》、《书仪》、《家礼》、《明会典》始虞、再虞无不用柔日者。坤不知古礼,遽议《经》文,其说亦乖。其馀攻《经》文者不一而足。如《戴记》庶子摄祭,不假不配不归肉;宗子死,庶子代,有爵称介,无爵称子,祭必告於宗子之墓;三年之丧及齐衰大功之丧则因丧而冠,不改冠为次于中门之外;三年之丧不吊哭诸条,坤皆谓非孔子之言。至《仪礼士冠礼》一篇,则逐句诘难,几无完肤。坤之讲学在明代最为笃实,独此一编,轻於疑古。白璧之瑕,虽不作可矣。△《四礼翼》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吕坤撰。《自序》谓以民间日用常行浅近鄙俗可以家喻户晓者,析为条目。凡《冠礼翼》二:曰蒙养,曰成人。《婚礼翼》二:曰女子,曰妇人。《丧礼翼》二:曰侍疾,曰修墓。《祭礼翼》二:曰事生,曰睦族。△《四礼辑》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明马从聘撰。从聘字起莘,灵寿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崇祯十一年灵寿城破,与三子同殉节。乾隆乙未,赐谥忠节。是书亦多以意为之。考《仪礼士冠礼》贾《疏》,古者天子诸侯皆十二而冠,士、庶人二十而冠,故《曲礼》称二十曰弱冠。《后汉书马防传》,年十六,仍自称未冠。此书《冠礼目录》,谓男子年十五至二十皆可冠。如此之类,皆於古义未协,未可据为确论也。△《明四礼集说》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韩承祚撰。承祚自署曰东鲁,不知何郡邑人也。是书成於万历壬子。大约宗朱子《家礼》,而参以《明会典》。冠、婚、丧、祭,以次分条,杂述前人之仪。而图说、仪注、祝文等,因类附焉。△《四礼约言》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明吕维祺撰。维祺字介孺,号豫石,河南新安人。万历癸丑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李自成陷开封,抗节死。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分冠、昏、丧、祭四目,皆因古礼之名而删除仪节,务趋简易,以通俗易行。然施之一家则可,不宜制为程式以范天下也。△《读礼偶见》二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国朝许三礼撰。三礼字典三,汤阴人。顺治辛丑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尝受业於孙奇逢之门,故书中虽多参讲学语,而於五礼亦颇有证核。大抵据《书仪》、《家礼》、《会典》诸书,折衷一是,以便於行。其於俗礼,解误者八,释疑者十。又若《增哭奠家礼仪注》及《增定招魂葬服说》诸篇,皆颇有考据。惟谓丧服古二十五月,今二十七月,则其说颇谬。考丧服二十五月,不过王肃一家之说。《士虞礼》曰:“期而小祥,又期而大祥,中月而禫。”郑注:“中,间也。”《丧服小记》:“妾祔於妾祖姑,亡则中一以上而祔。”又《学记》云:“中年考校。”皆以中为间。故二十七月而禫。《杂记》:“父在,为母、妻十三月大祥,十五月禫。”为母、妻尚祥禫异月,岂三年之丧而祥禫反同月?戴德《丧服变除篇》:“礼,二十五月祥,二十七月而禫。”《白虎通德论》:“三年之丧,再期二十五月。”又云“二十七月而禫。”《释名》:“间月而禫。”是皆为郑《注》确证。《三年问》云:“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据丧事终,除衰去杖,其馀哀未忘,更延两月,非丧之正,故第据二十五月言之耳。六朝诸儒多宗郑《注》。今律以二十七月而禫。盖三年之丧,万世之通义也。三《礼》乃以王肃一家之说为古制,岂宏通之论乎?△《学记》五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李塨撰。塨有《周易传注》,已著录。是编乃所定家仪。一曰《冠》,二曰《昏》,三曰《丧》,四曰《祭》,五曰《士相见》。塨学术出於颜元,其礼乐之学则出自毛奇龄。奇龄讲礼,好言谐俗,故是编亦多主简易。其《士相见礼》一卷,张潮摘录於《昭代丛书》中,然天下迄无行之者也。△《家礼辨定》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下葬当天就举行虞祭,还问什么刚日、柔日呢?他的意思大概是说,虞祭和下葬在同一天;下葬既然没有规定必须用刚日或柔日,那么虞祭又怎么能选择刚日、柔日呢?他不知道古代制度不能拿来约束今天,正如今天的制度也不能反过来推论古代。古代下葬通常用柔日,所以始虞自然可以用柔日。《曲礼》说:“丧事要预先选择较远的日子。”《注》说:“指下葬和练祭、祥祭。”大概特意在十天之外占卜乙、丁、己、辛、癸等柔日。考察《春秋》经传,共记载下葬三十五次,其中用柔日的有三十一次。《宣公八年》记载:“十月己丑,安葬敬嬴。下雨,不能下葬。庚寅日才下葬。”《定公十五年》记载:“九月丁巳,安葬定公。下雨,不能下葬。戊午日才下葬。”可见即使占卜后改在别日下葬,仍然使用柔日。只有《成公十五年》“八月庚辰,安葬宋共公”,以及《左传·隐公元年》“十月庚申,改葬惠公”,偶然改变了这一惯例。可见下葬用柔日,是古代确定的制度。虞祭和下葬在同一天举行,二者相互关联,所以《开元礼》《政和礼》《书仪》《家礼》《明会典》规定始虞、再虞都使用柔日。吕坤不了解古礼,便贸然议论《经》文,他的说法也是错误的。其余攻击《经》文的地方也不止一处。例如《戴记》所说庶子代替宗子摄行祭祀,不必请假、不必配祭、不归还祭肉;宗子去世,庶子代替他,有爵位的称“介”,无爵位的称“子”,祭祀时一定要到宗子墓前禀告;三年之丧以及齐衰、大功之丧,因服丧而行冠礼,不改戴丧冠为“次”,而是在中门外举行;以及三年之丧期间不吊丧哭泣等条文,吕坤都说不是孔子的话。至于《仪礼·士冠礼》一篇,他更是逐句责问驳难,几乎没有一句不被他说得体无完肤。吕坤讲学,在明代最为笃实,唯独这部书轻率地怀疑古礼。美玉上的瑕疵,虽说不写这部书也就罢了。△《四礼翼》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吕坤撰写。《自序》说,他把民间日常生活中通行的、浅近鄙俗而可以让家家户户都明白的内容,分解为若干条目。《冠礼翼》共两篇:一篇叫《蒙养》,一篇叫《成人》。《婚礼翼》共两篇:一篇叫《女子》,一篇叫《妇人》。《丧礼翼》共两篇:一篇叫《侍疾》,一篇叫《修墓》。《祭礼翼》共两篇:一篇叫《事生》,一篇叫《睦族》。△《四礼辑》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代马从聘撰写。马从聘字起莘,灵寿人。万历己丑年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崇祯十一年,灵寿城被攻破,他与三个儿子一同殉节。乾隆乙未年,赐谥“忠节”。这部书也有很多地方是凭个人意见制定的。考察《仪礼·士冠礼》贾公彦《疏》,古代天子、诸侯都在十二岁行冠礼,士和庶人在二十岁行冠礼,所以《曲礼》称二十岁为“弱冠”。《后汉书·马防传》记载,马防十六岁时,仍自称“未冠”。这部书的《冠礼目录》却说,男子十五岁到二十岁都可以行冠礼。像这一类说法,都与古义不相符合,不能据此作为确切的论断。△《明四礼集说》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韩承祚撰写。韩承祚自署“东鲁”,不知道是哪个郡县的人。这部书成于万历壬子年。大体上以朱子《家礼》为宗旨,并参照《明会典》。冠、婚、丧、祭依次分条,杂录前人的仪式;图说、仪注、祝文等,则按类别附在相关条目之后。△《四礼约言》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吕维祺撰写。吕维祺字介孺,号豫石,河南新安人。万历癸丑年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李自成攻陷开封时,他守节而死。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书分为冠、昏、丧、祭四项,都借用古礼的名目而删去仪式环节,力求简易,使其通俗易行。然而用于一家之内尚可,不宜制定成规范来教化天下。△《读礼偶见》二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本朝许三礼撰写。许三礼字典三,汤阴人。顺治辛丑年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他曾在孙奇逢门下受业,所以书中虽然多有讲学家的言论,但对五礼也颇多考证核实。大体依据《书仪》《家礼》《会典》等书,折中取一是,以便实行。对于俗礼,纠正错误的有八条,解释疑惑的有十条。此外,如《增哭奠家礼仪注》《增定招魂葬服说》等篇,也都有不少考据。只是他说古代丧服为二十五月,今天为二十七月,这个说法很错误。考察丧服二十五月,不过是王肃一家的说法。《士虞礼》说:“满一年举行小祥祭,再满一年举行大祥祭,隔一个月举行禫祭。”郑玄注说:“中,就是间隔。” 《丧服小记》说:“妾附葬于妾的祖姑;祖姑已亡,就隔一代附葬。”又《学记》说:“每隔一年考核一次。”这些话都把“中”解释为间隔。所以应当到二十七个月才举行禫祭。《杂记》说:“父亲在世时,为母亲、妻子服丧,十三个月举行大祥祭,十五个月举行禫祭。”为母亲、妻子服丧,尚且祥祭和禫祭不在同一个月,难道三年之丧反而祥祭、禫祭在同一个月吗?戴德《丧服变除篇》说:“礼制规定,二十五月举行祥祭,二十七个月举行禫祭。”《白虎通德论》说:“三年之丧,经过两周年,共二十五月。”又说“二十七个月举行禫祭”。《释名》说:“隔一个月举行禫祭。”这些都是郑玄《注》的确证。《三年问》说:“三年之丧,到二十五月便结束。” 这是根据丧事已经结束、脱去丧服、放下丧杖来说的;其余悲哀之情还没有忘却,还要延续两个月,这已经不是丧礼的正期,所以只根据二十五月来表述罢了。六朝诸儒大多遵从郑玄《注》。如今的律令规定二十七个月举行禫祭。三年之丧,是万世通行的道理。《三礼》却把王肃一家的说法当作古代制度,难道是宏大通达的论断吗?△《学记》五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本朝李塨撰写。李塨有《周易传注》,已经著录。这部书是他制定的家礼仪式。一为《冠》,二为《昏》,三为《丧》,四为《祭》,五为《士相见》。李塨的学术出自颜元,而他的礼乐学则出自毛奇龄。毛奇龄讲论礼制,喜欢说些诙谐通俗的话,所以这部书也多主张简易。他所作《士相见礼》一卷,被张潮摘录在《昭代丛书》中,但天下始终没有实行它的人。△《家礼辨定》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复礼撰。复礼字需人,号草堂,钱塘人。其书创始於康熙壬午,定本於丁亥。因朱子《家礼》而增损之,仍分冠、昏、丧、祭四类。每类之中首以《事宜》,复礼所酌定者也。次以《论辨》,阐所以更定之意也。次以《人鉴》,引古事以证得失也。次以《律例》,申王法之所禁也。次以《择日》,代卜筮也。终以《启式》,为不娴文词者设也。其删去繁文,则用吕维祺之说。其删去图式,则用邱濬之说。考李方子作《朱子年谱》云:“乾道五年,先生居母丧,成《家礼》。晚年多所损益,未暇更定。”朱子门人黄亦云:“其书始定,为一行童窃以逃。先生殁,其书始出,今行于世。然其间有与先生晚岁之论不合者。”又明邱濬云:“《家礼》不闻有图。今卷首图注多不合于本书,文公岂自相矛盾?未识岁月曰嘉定癸酉,是时距文公没十有三年矣,岂可谓之公作哉?盖杨氏赘入昭然也。”据是数说,则《家礼》实朱子未定之本,且久亡其稿。迨其复出,真赝已不可知。又参以门人所附益,固未可执为不刊之典。近日王懋竑为笃信朱子之学者,所作《白田杂著》,亦深以《家礼》为疑。复礼之辨定,未为不可。然所辨定者意在宜古宜今,然纯以臆断,乃至於非古非今。又泛引律例,且滥及五行家言,尤为芜杂。中引骂詈、斗殴、赌博诸律,已为不伦,又引“官吏宿娼律”一条,“擅食田园瓜果律”一条,使掩其卷而思之,是於四礼居何门哉?△《四礼宁俭编》(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王心敬撰。心敬有《丰川易说》,已著录。是书以冠、昏、丧、祭四礼无贵乎繁重,宜崇尚质朴,始易遵行。因取前人所传《家礼》纂本,更为删易,务从省约。又名《丰川家规》,盖所以教其子弟者。与吕维祺《四礼约言》、宋纁《四礼初稿》用意大约相近,而立法则尤为简略焉。△《昏礼通考》二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曹廷栋撰。廷栋有《易准》,已著录。是编详考昏礼,冠以《大清会典》、《大清律例》,不入卷数,尊功令也。其下乃博考故实,以类编次。然核其体例,多有未合。夫通有二义,一则自天子达於庶人,通乎上下者也。一则自先王以迄后世,通乎古今者也。既考昏礼,则当以贵贱各为门目,知等威之所别。古今各著沿革,知异同之所自。复各考核典文,釐为子目,以理其绪。而后以变礼(如《曾子问》所谓亲迎遭丧之类)、俗礼(如阴阳拘忌及催妆、撒果之类)、非礼(如《元史》所禁割襟、指腹之类)别汇於后以备其全。庶乎源委秩然,足资考证。廷栋此书,采摭虽富,而端绪糅杂。所分子目,不古不今。第十四卷至以《妆资》为一门,此於古居何礼也?《媒氏》一门载索紞占冰下人语,韦固见老人月下检书。是直类书,非通礼矣。△《齐家宝要》二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国朝张文嘉撰。文嘉字仲嘉,钱塘人。是书本《书仪》、《家礼》诸书,酌为古今通礼:曰《居家礼》,曰《童子礼》,曰《义学约》,曰《师范》,曰《家诫》,曰《家规》,曰《宗讲约》,曰《乡约》,曰《社约》,曰《冠礼》,曰《昏礼》,曰《丧礼》,曰《祭礼》。每门前引经传及新定仪注,间有附论,折衷颇为详慎。但据沈尧中之说,谓三年之丧当三十六月。今考《三年问》“二十五月而毕”,《檀弓》“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王肃主之,为二十五月之证。《士虞记》曰:“期而小祥,又期而大祥,中月而禫。”郑康成以中月为间月,则三年之丧,实二十七月。至谓丧三十六月,则始于唐王元感,而张柬之驳之,其议遂寝。载在《唐书张柬之传》。文嘉乃取唐人已废之说,谓宣公新宫灾在薨后二十九月,其时主犹在寝,证古人丧不止於二十七月,尤为误中之误。考《成三年》:”二月甲子,新宫灾。”杜《注》:“三年丧毕,宣公神主新入庙,故谓之新宫。“据此,则宣公之主已入庙矣。《公羊传》曰:“新宫者,宣公之宫也。宣公则曷为谓之新宫,不忍言也。”《穀梁传》曰:“新宫者,祢宫也。迫近不敢称谥,恭也。”据此,则不称宣宫而称新宫,必不由於主不在庙。至胡《传》始引刘绚之说,谓不称宣宫,以未迁主,於三《传》略无所据。

译本朝王复礼撰写。王复礼字需人,号草堂,钱塘人。这部书创始于康熙壬午年,到丁亥年定稿。它以朱子《家礼》为基础加以增删,仍分为冠、昏、丧、祭四类。每一类中,首先是《事宜》,是王复礼斟酌确定的内容;其次是《论辨》,阐明重新订定的意图;再次是《人鉴》,引用古事来证明得失;接着是《律例》,申明王法所禁止的事项;最后是《择日》,用来代替卜筮。最后是《启式》,为不熟悉文辞的人设置。它删去繁复文辞,采用吕维祺的说法;删去图式,采用邱濬的说法。考察李方子所作《朱子年谱》,其中说:“乾道五年,先生居母丧,完成《家礼》。晚年对它多有损益,只是没有来得及重新订定。”朱子门人黄也说:“这部书刚定稿时,被一个行童偷走后逃走。先生去世后,这部书才流传出来,今天行于世间。但其中有些地方与先生晚年的议论不相合。” 明代邱濬又说:“没有听说《家礼》有图。如今书卷开头的图和注文,多与本书不合,文公难道会自相矛盾吗?不知道标明的年代是嘉定癸酉年,那时距离文公去世已经十三年了,怎么能说是文公所作呢?显然是杨氏附加进去的。”根据这几种说法,《家礼》实际上是朱子尚未定稿的本子,而且原稿早已散失。等到它重新出现时,真本和伪本已经无法辨别,又夹杂了门人增补的内容,本来就不能拘泥地把它当作不可更改的经典。近来王懋竑是笃信朱子之学的人,他所作《白田杂著》也深深怀疑《家礼》。王复礼对《家礼》加以辨析订定,并非不可以。但他所辨订的本意在于使礼制适合古今,结果却纯凭臆断,以至于既不合古代,也不合当今。他又广泛引用律例,还滥引五行家的说法,尤其杂乱。书中引用辱骂、斗殴、赌博等律条,已经不合体例;又引用“官吏宿娼律”和“擅食田园瓜果律”两条,合上书卷想一想,这些内容同四礼有什么关系呢?△《四礼宁俭编》(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王心敬撰写。王心敬有《丰川易说》,已经著录。这部书认为冠、昏、丧、祭四礼不以繁重为可贵,应当崇尚质朴,才容易遵行。于是取前人流传的《家礼》纂本,重新删改,力求省约。又名《丰川家规》,大概是用来教导子弟的。它与吕维祺《四礼约言》、宋纁《四礼初稿》的用意大致相近,不过所立的礼法尤其简略。△《昏礼通考》二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曹廷栋撰写。曹廷栋有《易准》,已经著录。这部书详细考察昏礼,卷首列有《大清会典》《大清律例》,不计入卷数,以表示尊重功令。其后广泛考察旧事,按类别编排。然而核对它的体例,有许多地方不合适。“通”有两层含义:一是从天子通达到庶人,贯通上下;二是从先王延续到后世,贯通古今。既然考察昏礼,就应当按贵贱分别设立门目,使人知道等级威仪的区别;古今则分别写明沿革,使人知道异同的由来;再分别考核典籍文字,分成子目,以理清头绪。然后把变礼(如《曾子问》所说迎亲途中遇到丧事之类)、俗礼(如阴阳家的拘忌以及催妆、撒果之类)、非礼(如《元史》所禁止的割襟、指腹之类)分别汇列在后面,以求完备。这样才可以使源流次序井然,足以供考证使用。曹廷栋这部书采集虽然丰富,但头绪混杂;所分的子目,不合古代,也不合当今。第十四卷甚至把《妆资》列为一门,这在古代属于哪一种礼呢?《媒氏》一门又载有索紞占冰时所说的人的话、韦固遇见月下老人查书等故事。这实际上只是类书,不是贯通礼制的著作了。△《齐家宝要》二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本朝张文嘉撰写。张文嘉字仲嘉,钱塘人。这部书依据《书仪》《家礼》等书,斟酌制定古今通行的礼制,分为《居家礼》《童子礼》《义学约》《师范》《家诫》《家规》《宗讲约》《乡约》《社约》《冠礼》《昏礼》《丧礼》《祭礼》。每一门前面引用经传和新定仪注,间或附有论说,折中取舍相当详细谨慎。但他依据沈尧中的说法,认为三年之丧应当是三十六月。现在考察《三年问》说“二十五月而毕”,《檀弓》说“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王肃主张这一说法,把它作为二十五月的证据。《士虞记》说:“满一年举行小祥祭,再满一年举行大祥祭,隔一个月举行禫祭。”郑康成把“中月”解释为间隔一个月,那么三年之丧实际上是二十七个月。至于说丧期三十六月,则始于唐代王元感,张柬之加以驳斥后,这一议论便停止了。相关内容载在《唐书·张柬之传》中。张文嘉却采用唐人已经废弃的说法,认为宣公新宫发生火灾是在宣公去世后二十九个月,当时神主还在寝宫,以此证明古人的丧期不止二十七个月,实在是错上加错。考察《春秋·成公三年》:“二月甲子,新宫发生火灾。”杜预《注》说:“三年之丧结束,宣公的神主刚入宗庙,所以称为新宫。”据此,宣公的神主已经入庙。《公羊传》说:“新宫,是宣公的宫。宣公的宫为什么称作新宫?是不忍直说宣公之宫。”《穀梁传》说:“新宫,是父庙。因为距离去世不久,不敢称谥号,是恭敬。”据此,不称宣宫而称新宫,必定不是因为神主尚未在庙中。直到胡安国《传》才引用刘绚的说法,认为不称宣宫是因为神主尚未迁入宗庙,但这一说法在《公羊传》《穀梁传》《左传》三传中都没有任何依据。

然绚谓宣公薨至是二十有八月,缓於迁主,则以缓迁为失明矣。今文嘉乃引以为三十六月之证,则是以二十八月主不迁庙为持丧之正经。其误又甚於绚矣。文嘉又谓凡期丧皆有禫。今考《杂记》曰“期之丧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注》曰:“此谓父在为母也。”《丧服小记》曰:“为父,母、妻、长子禫。”是期之丧得禫者,止有母、妻及长子耳。《小记》曰:“庶子在父之室,则为其母不禫。”又曰:“宗子母在,为妻禫。”明父在为妻不禫,则是母、妻期丧且有不得禫者矣。今文嘉谓凡期皆得禫,尤未详考。盖是书未能穷源於《礼经注、疏》,第从《家礼》诸书略求节目,宜其说之有离合也。──右“礼类”杂礼书之属十七部,八十七卷内三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二十六 经部二十六○春秋类一说经家之有门户,自《春秋》三《传》始,然迄能并立於世。其间诸儒之论,中唐以前则《左氏》胜,啖助、赵匡以逮北宋则《公羊》、《穀梁》胜。孙复、刘敞之流,名为弃《传》从《经》,所弃者特《左氏》事迹,《公羊》、《穀梁》月日例耳。其推阐讥贬,少可多否,实阴本《公羊》、《穀梁》法,犹诛邓析用竹刑也。夫删除事迹,何由知其是非?无案而断,是《春秋》为射覆矣。圣人禁人为非,亦予人为善。经典所述,不乏褒词,而操笔临文,乃无人不加诛绝,《春秋》岂吉网罗钳乎?至於用夏时则改正朔,削尊号则贬天王,《春秋》又何僣以乱也!沿波不返,此类宏多。虽旧说流传,不能尽废,要以切实有徵、平易近理者为本。其瑕瑜互见者,则别白而存之。游谈臆说,以私意乱圣经者,则仅存其目。盖《六经》之中,惟《易》包众理,事事可通。《春秋》具列事实,亦人人可解。一知半见,议论易生。著录之繁,二经为最。故取之不敢不慎也。△《春秋左传正义》六十卷(内府藏本)周左丘明传,晋杜预注,唐孔颖达疏。自刘向、刘歆、桓谭、班固皆以《春秋传》出左丘明,左丘明受《经》於孔子。魏晋以来儒者,更无异议。至唐赵匡,始谓左氏非丘明。盖欲攻《传》之不合《经》,必先攻作《传》之人非受《经》於孔子,与王柏欲攻《毛诗》,先攻《毛诗》不传於子夏,其智一也。宋元诸儒,相继并起。王安石有《春秋解》一卷,证左氏非丘明者十一事。陈振孙《书录解题》谓出依托。今未见其书,不知十一事者何据。其馀辨论,惟朱子谓“虞不腊矣”为秦人语,叶梦得谓纪事终於智伯,当为六国时人,似为近理。然考《史记秦本纪》,称惠文君十二年始腊。张守节《正义》称秦惠文王始效中国为之,明古有腊祭,秦至是始用,非至是始创。

译然而绚说,宣公去世到这时已经二十八个月,迁主却迟缓;那么,把迁主迟缓视为过失,就明白错了。如今文嘉却引用这句话来证明三十六个月,这就把二十八个月不迁入宗庙的做法当成守丧的正经制度了。他的错误比绚更严重。文嘉又说,凡是期丧都有禫祭。现在考察《杂记》说:“服期丧的,十一月举行练祭,十三个月举行祥祭,十五个月举行禫祭。”《注》说:“这是指父亲在世而为母亲服丧。”《丧服小记》说:“为父亲、母亲、妻子、长子服丧,都举行禫祭。”可见期丧中能够举行禫祭的,只有母亲、妻子和长子。该书又说:“庶子住在父亲的房室中,那么为生母服丧不举行禫祭。”又说:“宗子母亲在世,为妻子服丧可以举行禫祭。”这明确说明父亲在世时为妻子服丧不得举行禫祭;这样看来,即使母亲、妻子的期丧,也有不能举行禫祭的情况。如今文嘉说凡是期丧都可以举行禫祭,尤其是没有详细考察。大概这部书没有能够从《礼经》的注、疏中彻底探究源流,只是从《家礼》等书中大略寻求礼仪条目,所以它的说法有相合也有不合,是很自然的。——以上“礼类”中的杂礼书一属共十七部,八十七卷,其中三部没有卷数,都附列在《存目》中。卷二十六 经部二十六 ○春秋类一 说经家形成门户之见,是从《春秋》的三部《传》开始的;不过三者直到后来仍能并立于世。其中各位儒者的议论,中唐以前是《左氏》占优势,到了啖助、赵匡直到北宋,则是《公羊》《穀梁》占优势。孙复、刘敞这一类人,名义上说是抛弃《传》而遵从《经》,但他们所抛弃的只是《左氏》的事迹,以及《公羊》《穀梁》关于月日的条例。他们推究阐发讥刺贬斥之意,往往少数可取而多数否定,实际上暗中依据的还是《公羊》《穀梁》的方法,就如同声称要诛杀邓析,却采用竹刑一样。既然删去事迹,又凭什么知道是非?没有依据就作判断,这样《春秋》就成了猜谜之书。圣人禁止人作恶,也允许人行善。经典所记载的并不缺少褒扬的话,可是一旦执笔面对文辞,竟然没有一个人不加以诛绝,《春秋》难道是罗织钳制人的严酷法网吗?至于采用夏历,就说是更改正朔;削去尊号,就说是贬低天王;《春秋》又何以如此僭越而造成混乱呢!沿着这种流弊而不回头,这类情况实在太多。旧说虽然流传已久,不能全部废弃,但总要以切实有依据、平易近情理的说法为根本。各种说法优劣相杂的,就分别辨明后保存;那些游谈臆说、凭个人意见扰乱圣经的,则只保留书目。大概《六经》之中,只有《易》包容各种道理,件件事情都可以贯通;《春秋》具体列举事实,也人人都能理解。略知一二、见识片面,议论很容易产生。著录繁多的书,在这两部经中最为突出。因此选取这些书时,不敢不谨慎。△《春秋左传正义》六十卷(内府藏本) 周代左丘明传,晋代杜预作注,唐代孔颖达作疏。刘向、刘歆、桓谭、班固都认为《春秋传》出自左丘明,左丘明从孔子那里接受了《春秋经》。魏、晋以来的儒者,再没有异议。到了唐代赵匡,才开始说左氏不是左丘明。大概想要攻击《传》与《经》不相合,必须先攻击作《传》的人并非从孔子那里接受《经》;这与王柏想要攻击《毛诗》,先攻击《毛诗》不是子夏所传,所用的心思相同。宋、元诸儒相继兴起。王安石有《春秋解》一卷,列举十一件事来证明左氏不是左丘明。陈振孙《书录解题》说这是依托之作。如今没有见到这部书,不知道所谓十一件事依据什么。其余的辨论中,只有朱子说“虞不腊矣”是秦人的话,叶梦得说记事终止于智伯,这部书应当是六国时代的人所作,似乎比较合乎道理。然而考察《史记·秦本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