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五 史部四十一
卷八十五 史部四十一○目录类一郑玄有《三礼目录》一卷,此名所昉也。其有解题,胡应麟《经义会通》谓始於唐之李肇。案《汉书》录《七略》书名,不过一卷,而刘氏《七略别录》至二十卷,此非有解题而何?《隋志》曰:“刘向《别录》、刘歆《七略》,剖析条流,各有其序,推寻事迹。自是以后,不能辨其流别,但记书名而已。”其文甚明,应麟误也。今所传者以《崇文总目》为古,晁公武、赵希弁、陈振孙并准为撰述之式。惟郑樵作《通志艺文略》,始无所诠释,并建议废《崇文总目》之解题,而尤袤《遂初堂书目》因之。自是以后,遂两体并行。今亦兼收,以资考核。金石之文,隋唐《志》附《小学》,《宋志》乃附《目录》。今用《宋志》之例,并列此门。而别为子目,不使与经籍相淆焉。△《崇文总目》十二卷(永乐大典本)宋王尧臣等奉敕撰,盖以四馆书并合著录者也。宋制:以昭文、史馆、集贤为三馆。太平兴国三年,於左升龙门东北建崇文院,谓之“三馆新修书院”。端拱元年,诏分三馆之书万馀卷,别为书库,名曰“秘阁”,以别贮禁中之籍,与三馆合称四馆。景祐元年闰六月,以三馆及秘阁所藏或谬滥不全,命翰林学士张观,知制诰李淑、宋祁等看详,定其存废。讹谬者删去,差漏者补写。因诏翰林学士王尧臣、史馆检讨王洙、馆阁校勘欧阳修等校正条目,讨论撰次,定著三万六百六十九卷。分类编目,总成六十六卷。於庆历元年十二月己丑上之,赐名曰《崇文总目》。后神宗改崇文院曰秘书省,徽宗时因改是书曰《秘书总目》。然自南宋以来,诸书援引,仍谓之《崇文总目》,从其朔也。李焘《续通鉴长编》云,《崇文总目》六十卷,《麟台故事》亦同。《中兴书目》云六十六卷,江少虞《事实类苑》则云六十七卷,《文献通考》则云六十四卷,《宋史艺文志》则据《中兴书目》作六十六卷。其说参差不一。考原本於每条之下具有论说,逮南宋时郑樵作《通志》,始谓其文繁无用,绍兴中遂从而去其序释,故晁公武《读书志》、陈振孙《书录解题》著录皆云一卷。是刊除序释之后,全本已不甚行。南宋诸家,或不见其原书,故所记卷数各异也。考《汉书艺文志》本刘歆《七略》而作,班固已有自注。《隋书经籍志》参考《七录》,互注存佚,亦沿其例。《唐书》於作者姓名不见纪传者,尚间有注文,以资考核。后来得略见古书之崖略,实缘於此,不可谓之繁文。郑樵作《通志》二十略,务欲凌跨前人,而《艺文》一略,非目睹其书则不能详究原委。自揣海滨寒畯,不能窥中秘之全,无以驾乎其上,遂恶其害己而去之。此宋人忌刻之故智,非出公心。厥后脱脱等作《宋史艺文志》,纰漏颠倒,瑕隙百出,於诸史志中最为丛脞。是即高宗误用樵言,删除序释之流弊也。宋人官私书目,存於今者四家。晁氏、陈氏二目,诸家藉为考证之资。而尤袤《遂初堂书目》及此书则若存若亡,几希湮灭。是亦有说无说之明效矣。此本为范钦天一阁所藏,朱彝尊抄而传之,始稍见於世,亦无序释。彝尊《曝书亭集》有康熙庚辰九月作是书跋,谓欲从《六一居士集》暨《文献通考》所载,别抄一本以补之。然是时彝尊年七十二矣,竟未能办也。今以其言考之,其每类之序,见於《欧阳修集》者,只经、史二类及子类之半。马端临《文献通考》所载论说亦然。晁公武《读书志》、陈振孙《书录解题》皆在《通考》之前,惟晁公武所见多《通考》一条。陈氏则但见六十六卷之目,题曰“绍兴改定”者而已。《永乐大典》所引,亦即从晁、陈二家目中采出,无所增益,已不能复睹其全。然蒐辑排比,尚可得十之三四,是亦较胜於无矣。谨依其原次,以类补入,厘为一十二卷。其六十六卷之原次,仍注於各类之下。又《续宋会要》载,大观四年五月,秘书监何志同言:“庆历间,集四库为籍,今案籍求之,十才六七。宜颁其名类於天下,《总目》之外,别有异书,并借传写。”绍兴十二年十二月,权发遣盱眙军向子固言:“乞下本省,以《唐艺文志》及《崇文总目》所阙之书,注阙字於其下,付诸州军,照应搜访”云云。今所传本,每书之下多注阙字,盖由於此。今亦仍之。王应麟《玉海》称,当时国史,谓《总目》序录,多所谬误。黄伯思《东观馀论》有校正《崇文总目》十七条。郑樵《通志校雠略》则全为攻击此书而作,李焘《长编》亦云《总目》或有相重,亦有可取而误弃不录者。今观其书,载籍浩繁,牴牾诚所难保。然数千年著作之目,总汇於斯。百世而下,藉以验存佚、辨真赝、核同异,固不失为册府之骊渊、艺林之玉圃也。
译卷八十五 史部四十一 ○目录类一 郑玄有《三礼目录》一卷,目录这一名称就是由此开始的。其中有解题,胡应麟在《经义会通》中认为始于唐代李肇。考察《汉书》著录《七略》的书名,不过一卷,而刘氏《七略别录》有二十卷,这难道不是有解题吗?《隋书·经籍志》说:“刘向《别录》、刘歆《七略》,剖析条理,各自有序,推究考察事迹。从此以后,不能辨明书籍的流别,只记载书名罢了。”这段话说得非常明白,胡应麟错了。现在流传的目录书,以《崇文总目》为古。晁公武、赵希弁、陈振孙都把它作为编撰目录的格式。只有郑樵撰写《通志·艺文略》时,开始不作解释,并建议废除《崇文总目》的解题,尤袤的《遂初堂书目》沿用了这种做法。从此以后,便有两种体例并行。现在也兼收两种,以供考核。金石文字,隋、唐《志》附在《小学》类中,《宋志》才附在《目录》类中。现在采用《宋志》的例子,也将它们列在这一门中;但另立子目,不使它们同经籍混在一起。△《崇文总目》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王尧臣等奉诏撰写,大概是把四馆的藏书合并著录的。宋代制度:以昭文馆、史馆、集贤院为三馆。太平兴国三年,在左升龙门东北建造崇文院,称为“三馆新修书院”。端拱元年,诏令把三馆的一万多卷书分出,另设书库,命名为“秘阁”,以便与三馆区别,专门收藏禁中的典籍;秘阁与三馆合称四馆。景祐元年闰六月,因三馆及秘阁所藏书籍有错误、滥收和不完整之处,命翰林学士张观、知制诰李淑、宋祁等审阅详定,决定保留或废弃。错误的删去,缺漏的补写。于是诏令翰林学士王尧臣、史馆检讨王洙、馆阁校勘欧阳修等校正条目,讨论编撰次序,最终确定为三万零六百六十九卷,分类编目,总共编成六十六卷。庆历元年十二月己丑进呈,赐名为《崇文总目》。后来神宗改崇文院为秘书省,徽宗时又因此改此书名为《秘书总目》。但南宋以来,各书引用时仍称《崇文总目》,这是沿用其原名。李焘《续通鉴长编》说,《崇文总目》六十卷,《麟台故事》也这样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六百六十九卷〕 《中兴书目》说是六十六卷,江少虞《事实类苑》则说是六十七卷,《文献通考》又说是六十四卷,《宋史·艺文志》则根据《中兴书目》作六十六卷。各种说法参差不一。考察原本,每条之下都有论说;到了南宋郑樵撰写《通志》,才说这些文字繁琐无用,绍兴年间于是删去了它的序和解释,所以晁公武《读书志》、陈振孙《书录解题》著录时都说是一卷。这部书删除序和解释以后,完整本已经不大流行。南宋各家有的没有见到原书,所以记载的卷数各不相同。考察《汉书·艺文志》本于刘歆《七略》编成,班固已经加有自注。《隋书·经籍志》参考《七录》,相互注明书籍的存亡,也沿用了这个做法。《唐书》对于作者姓名没有见于本传的,还间或附有注文,以供考核。后世得以大略了解古书的概况,实在就是由于这些注文,不能说它们是繁琐的文字。郑樵撰写《通志》二十略,极力想超过前人;但《艺文》一略,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书籍,就不能详细考究原委。他自认为只是海滨的寒微士人,不能看遍秘阁全部藏书,没有办法超越前人,于是便厌恶这些内容妨害自己,因而删去了它们。这是宋人的嫉妒刻薄之计,并不是出于公心。后来脱脱等撰写《宋史·艺文志》,错漏颠倒,弊病百出,在各史的志中最为杂乱。这正是高宗错误采用郑樵意见、删除序和解释所造成的弊端。宋代官私书目,流传到今天的有四家。晁公武、陈振孙的两部目录,各家都借以作为考证资料;而尤袤《遂初堂书目》和这部书却时存时亡,几乎湮没。这也正是有解说和没有解说所产生的明显效果。这个版本是范钦天一阁所藏本,朱彝尊抄录传播后,才稍稍流传于世,但也没有序和解释。朱彝尊《曝书亭集》中有康熙庚辰年九月所作的这部书跋文,说想根据《六一居士集》和《文献通考》所载,另行抄写一部来补足它。然而当时朱彝尊已经七十二岁,最终未能办成。现在根据他的话考察,其中各类的序文,见于《欧阳修集》的只有经、史两类和子类的一半。《文献通考》所载的论说也是这样。晁公武《读书志》、陈振孙《书录解题》都在《文献通考》之前,只有晁公武所见的内容大多被《文献通考》引用。陈振孙则只见到六十六卷的目录,题作“绍兴改定”而已。《永乐大典》所引用的内容,也只是从晁公武、陈振孙两家的目录中采录,未有增加,已经不能再看到它的完整原貌。然而搜集编排之后,还可以得到原书的十分之三四,这也总比完全没有好。现在谨依照原来的次序,按类别补入,整理为十二卷。原书六十六卷的次序,仍分别注明在各类之下。又据《续宋会要》记载,大观四年五月,秘书监何志同说:“庆历年间,汇集四馆藏书编成目录。如今按目录查找,十部中只剩下六七部。应当把书名和类别颁行天下;《总目》以外另有的书,也一并借来传抄。” 绍兴十二年十二月,权发遣盱眙军向子固说:“请下令给本省,把《唐艺文志》和《崇文总目》中缺少的书,在书名下面注明‘阙’字,交给各州军,照此搜访。”现在流传的版本中,每部书下面多注有“阙”字,大概就是由此而来。现在也仍然保留这种做法。王应麟《玉海》说,当时国史认为《总目》的序录多有错误。黄伯思《东观馀论》中有校正《崇文总目》的十七条。郑樵《通志·校雠略》则完全是为了攻击这部书而作,李焘《长编》也说《总目》中有些书重复,有些书本来可以收取却错误地舍弃而没有著录。如今看这部书,所载典籍浩繁,彼此抵牾确实难以避免。然而数千年来著作的书名,总汇于此。即使过了百代以后,仍可借它考察书籍的存亡,辨别真伪,核对异同;它固然不失为皇家藏书中的深渊、学术林苑中的玉圃。
△《郡斋读书志》四卷、《后志》二卷、《考异》一卷、《附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郡斋读书志》四卷,宋晁公武撰。《后志》二卷,亦公武所撰,赵希弁重编。《附志》一卷则希弁所续辑也。公武字子止,钜野人。冲之之子。官至敷文阁直学士、临安少尹。岳珂《桯史》记隆兴二年汤思退罢相,洪适草制作平语,侍御史晁公武击之,则亦骨鲠之士。希弁,袁州人,宋宗室子。自题称江西漕贡进士,秘书省校勘。以辈行推之,盖太祖之九世孙也。始南阳井宪孟为四川转运使,家多藏书,悉举以赠公武。乃躬自雠校,疏其大略为此书。以时方守荣州,故名《郡斋读书志》。后书散佚,而志独存。淳祐己酉,鄱阳黎安朝守袁州,因令希弁即其家所藏书目参校。删其重复,摭所未有,益为《附志》一卷,而重刻之,是为袁本。时南充游钧守衢州,亦取公武门人姚应绩所编蜀本刊传,是为衢本。当时二书并行於世。惟衢本分析至二十卷,增加书目甚多。卷首公武自序一篇,文亦互有详略。希弁以衢本所增乃公武晚年续裒之书,而非所得井氏之旧,因别摘出为《后志》二卷。又以袁、衢二本异同,别为《考异》一卷,附之编末。盖原志四卷为井氏书,《后志》二卷为晁氏书,并至南渡而止。《附志》一卷则希弁家书,故兼及於庆元以后也。马端临作《经籍考》,全以是书及陈氏《书录解题》为据。然以此本与《经籍考》互校,往往乖迕不合。如《京房易传》,此本仅注三十馀字,而马氏所引,其文多至十倍。又如《宋太祖实录》、《太宗实录》、《建康实录》、《汲冢周书》之类,此志本仅述其撰人时代及卷数而止,而马氏所引,尚有考据议论凡数十言。其馀文之多寡,词之增损互异者,不可胜数。又希弁《考异》称,袁本《毗陵易传》,衢本作《东坡易传》。袁本《芸阁先生易解》,衢本作《吕氏章句》。今《经籍考》所题,并同衢本,似马端临原据衢本采掇。然如《晋公谈录》、《六祖坛经》之类,希弁《考异》称袁本所载而衢本所遗者,今《经籍考》实并引晁氏之说。则当时亦兼用袁本。疑此书已经后人删削,不特衢本不可复见,即袁本亦非尽旧文,故与马氏所引,不能一一符合欤?又前志《子部序录》,称九曰《小说类》,十曰《天文历算类》,十一曰《兵家类》,十二曰《刑家类》,十三曰《杂艺类》,十四曰《医家类》,十五曰《神仙类》,十六曰《释家类》,而志中所列小说类《鸡跖集》后即为《群仙会真记》、《王氏神仙传》、葛洪《神仙传》三种。是《天文》、《历算》等五类全佚,而《神仙类》亦脱其标目。则其他类之残阙,盖可例推矣。然书虽非旧,而梗概仍存,终为考证者所取资也。△《遂初堂书目》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尤袤撰。袤字延之,无锡人。绍兴十八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谥文简。事迹具《宋史》本传。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其遂初堂藏书为近世冠。杨万里《诚斋集》有为袤作《益斋书目序》,其名与此不同。然《通考》引万里序列《遂初堂书目》条下,知即一书。今此本无此序,而有毛幵一序,魏了翁、陆友仁二跋。其书分经为九门:曰《经总类》,《周易类》,《尚书类》,《诗类》,《礼类》,《乐类》,《春秋类》,《论语》、《孝经》、《孟子类》,《小学类》。分史为十八门:曰《正史类》、《编年类》、《杂史类》、《故事类》、《杂传类》、《伪史类》、《国史类》、《本朝杂史类》、《本朝故事类》、《本朝杂传类》、《实录类》、《职官类》、《仪注类》、《刑法类》、《姓氏类》、《史学类》、《目录类》、《地理类》。分子为十二门:曰《儒家类》、《杂家类》、《道家类》、《释家类》、《农家类》、《兵家类》、《数术家类》、《小说家类》、《杂艺类》、《谱录类》、《类书类》、《医书类》。分集为五门:曰《别集类》、《章奏类》、《总集类》、《文史类》、《乐典类》。其例略与史志同。惟一书而兼载数本,以资互考,则与史志小异耳。诸书解题,检马氏《经籍考》无一条引及袤说,知原本如是。惟不载卷数及撰人,则疑传写者所删削,非其原书耳。其《子部》别立《谱录》一门,以收香谱、石谱、蟹录之无类可附者,为例最善。间有分类未安者,如《元经》本史,而入《儒家》;《锦带》本类书,而入《农家》;《琵琶录》本杂艺,而入《乐》之类。亦有一书偶然复见者,如《大历浙东联句》一入《别集》,一入《总集》之类。又有姓名讹异者,如《玉澜集》本朱槔作,而称朱乔年之类。然宋人目录存於今者,《崇文总目》已无完书,惟此与晁公武志为最古,固考证家之所必稽矣。
译△《郡斋读书志》四卷、《后志》二卷、《考异》一卷、《附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郡斋读书志》四卷,宋代晁公武撰。《后志》二卷,也是晁公武所撰,由赵希弁重新编排。《附志》一卷,则是赵希弁续加辑录的。晁公武字子止,钜野人,是晁冲之的儿子。官至敷文阁直学士、临安少尹。岳珂《桯史》记载,隆兴二年汤思退被罢免宰相,洪适起草制书,措辞平和,侍御史晁公武加以抨击,可见他也是一位正直敢言的人。赵希弁是袁州人,宋朝宗室的后代。他自题为江西漕贡进士、秘书省校勘。按辈分推算,大概是宋太祖的第九世孙。起初南阳人井宪孟任四川转运使,家中藏书很多,全部拿出来赠给晁公武。晁公武于是亲自校勘,把书籍的大略分类编排成这部书。当时他正在荣州任职,所以命名为《郡斋读书志》。后来书籍散失,只有这部目录保存下来。淳祐己酉年,鄱阳人黎安朝任袁州知州,于是让赵希弁根据他家所藏的书目进行参校,删去重复的,辑取原来没有的,增成《附志》一卷,并重新刻印,这就是袁本。当时南充人游钧任衢州知州,也取晁公武门人姚应绩编成的蜀本刊刻流传,这就是衢本。当时两种版本同时流传于世。只是衢本分为二十卷,增加的书目很多。卷首有晁公武自作的一篇序,文字也有详略不同之处。赵希弁认为衢本增加的内容是晁公武晚年续行搜集的书,而不是井氏旧藏的书,于是另行摘出,编成《后志》二卷。又根据袁本、衢本的异同,另编《考异》一卷,附在书末。大概原来的《郡斋读书志》四卷是井氏的藏书目录,《后志》二卷是晁氏的藏书目录,两者都记到南渡为止。《附志》一卷则是赵希弁家中的藏书,所以兼记庆元以后之事。马端临撰写《经籍考》,完全以这部书和陈振孙《书录解题》为依据。然而拿这个版本同《经籍考》互相校对,往往抵牾不合。例如《京房易传》,这个版本只注了三十多个字,而马氏所引用的文字多达十倍。又如《宋太祖实录》《太宗实录》《建康实录》《汲冢周书》等,这部志书原本只叙述撰写者、时代和卷数就停止了,而马氏引用的内容还有考据议论,总共几十句话。其余文字多寡、词语增删彼此不同的地方,更是数不胜数。又赵希弁《考异》说,袁本作《毗陵易传》,衢本作《东坡易传》;袁本作《芸阁先生易解》,衢本作《吕氏章句》。现在《经籍考》所题的名称都同衢本相同,似乎马端临原来是依据衢本采录的。然而像《晋公谈录》《六祖坛经》这类书,赵希弁《考异》说袁本有记载、衢本遗漏,现在《经籍考》实际上又同时引用了晁氏的说法。这样看来,当时也兼用了袁本。或许这部书已经被后人删削,不仅衢本无法再见,即使袁本也并非全是旧文,所以同马氏所引用的内容不能一一相合吧?又如前志《子部序录》称:第九为《小说类》,第十为《天文历算类》,第十一为《兵家类》,第十二为《刑家类》,第十三为《杂艺类》,第十四为《医家类》,第十五为《神仙类》,第十六为《释家类》。但志中列在《小说类》的《鸡跖集》之后,紧接着就是《群仙会真记》《王氏神仙传》《葛洪神仙传》三种。这说明《天文》《历算》等五类全部散佚,而《神仙类》的类目标目也脱落了。由此推想,其他各类也有残缺,大概可以依此类推。然而此书虽然不是原貌,基本轮廓仍然保存,终究仍可作为考证者的资料。△《遂初堂书目》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尤袤撰。尤袤字延之,无锡人。绍兴十八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谥号文简。他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尤袤遂初堂的藏书是近世最丰富的。杨万里《诚斋集》中有替尤袤写的《益斋书目序》,书名与此不同。然而《文献通考》引用杨万里的序文时列在《遂初堂书目》条下,可知是同一部书。现在这个版本没有这篇序,却有毛幵的一篇序,以及魏了翁、陆友仁的两篇跋。此书把经部分为九门:称为《经总类》《周易类》《尚书类》《诗类》《礼类》《乐类》《春秋类》《论语、孝经、孟子类》《小学类》。把史部分为十八门:称为《正史类》《编年类》《杂史类》《故事类》《杂传类》《伪史类》《国史类》《本朝杂史类》《本朝故事类》《本朝杂传类》《实录类》《职官类》《仪注类》《刑法类》《姓氏类》《史学类》《目录类》《地理类》。把子部分为十二门:称为《儒家类》《杂家类》《道家类》《释家类》《农家类》《兵家类》《数术家类》《小说家类》《杂艺类》《谱录类》《类书类》《医书类》。全书分为五门:一是《别集类》,二是《章奏类》,三是《总集类》,四是《文史类》,五是《乐典类》。它的体例大致与史志相同。只是同一部书兼载几个本子,以便相互考校,这一点与史志略有不同。各书的解题,查检马氏《经籍考》,没有一条引用尤袤的说法,可知原书就是这样。只是没有记载卷数和撰写人,怀疑是传抄者删削所致,并非原书本来如此。《子部》另立《谱录》一门,收录香谱、石谱、蟹录等无类可归的书,所定体例最为妥善。其间偶尔也有分类不当的,例如《元经》本属史书,却列入《儒家》;《锦带》本属类书,却列入《农家》;《琵琶录》本属杂艺,却列入《乐》类。有的书偶然重复出现,例如《大历浙东联句》一处列入《别集》,一处列入《总集》。又有姓名讹误不同的,例如《玉澜集》原本作朱槔,却称为朱乔年。不过,宋人的目录流传到今天的,《崇文总目》已经没有完整的书,只有这部书和晁公武的书志最为古老,本来就是考证家必定查考的。
△《子略》四卷、《目录》一卷(内府藏本)宋高似孙撰。似孙有《剡录》,已著录。是书卷首冠以目录,始《汉志》所载,次《隋志》所载,次《唐志》所载,次庾仲容《子钞》、马总《意林》所载,次郑樵《通志艺文略》所载,皆削其门类而存其书名。略注撰人卷数於下。其一书而有诸家注者,则惟列本书,而注家细字附录焉。其有题识者,凡《阴符经》、《握奇经》、《八阵图》、《鬻子》、《六韬》、《孔丛子》、《曾子》、《鲁仲连子》、《晏子》、《老子》、《庄子》、《列子》、《文子》、《战国策》、《管子》、《尹文子》、《韩非子》、《墨子》、《邓析子》、《亢桑子》、《鹖冠子》、《孙子》、《吴子》、《范子》、《鬼谷子》、《吕氏春秋》、《素书》、《淮南子》、贾谊《新书》、《盐铁论》、《论衡》、《太玄经》、《新序》、《说苑》、《抱朴子》、《文中子》、《元子》、《皮子》,隐书凡三十八家。其中《说苑》、《新序》合一篇,而《八阵图》附於《握奇经》,实共三十六篇。惟《阴符经》、《握奇经》录其原书於前,馀皆不录。似乎后人删节之本,未必完书也。马端临《通考》多引之,亦颇有所考证发明。然似孙能知《亢仓子》之伪,而於《阴符经》、《握奇经》、《三略》、诸葛亮《将苑》、《十六策》之类,乃皆以为真,则鉴别亦未为甚确。其盛称《鬼谷子》,尤为好奇。以其会稡诸家,且所见之本犹近古,终非焦竑《经籍志》之流辗转贩鬻,徒构虚词者比。故录而存之,备考证焉。△《直斋书录解题》二十二卷(永乐大典本)宋陈振孙撰。振孙字伯玉,号直斋,安吉人。厉鹗《宋诗纪事》,称其端平中仕为浙西提举,改知嘉兴府。考周密《癸辛杂识》“莆田阳氏子妇”一条,称陈伯玉振孙,时以倅摄郡。又“陈周士”一条,称周士,直斋侍郎振孙之长子。则振孙始仕州郡,终官侍郎,不止浙江提举,鹗盖考之未详也。《癸辛杂识》又称:“近年惟直斋陈氏书最多,盖尝仕於莆,传录夹漈郑氏、方氏、林氏、吴氏旧书至五万一千一百八十馀卷,且仿《读书志》作解题,极其精详”云云。则振孙此书,在宋末已为世所重矣。其例以历代典籍分为五十三类,各详其卷帙多少,撰人名氏,而品题其得失,故曰“解题”。虽不标经史子集之目,而核其所列,经之类凡十,史之类凡十六,子之类凡二十,集之类凡七,实仍不外乎四部之说也。马端临《经籍考》惟据此书及《读书志》成编。然《读书志》今有刻本,而此书久佚,仅《永乐大典》尚载其完帙。惟当时编辑潦草,讹脱宏多,又卷帙割裂,全失其旧,谨详加校订,定为二十二卷。方今圣天子稽古右文,蒐罗遗籍,列於四库之中者,浩如烟海。此区区一家之书,诚不足以当万一。然古书之不传於今者,得藉是以求其崖略;其传於今者,得藉是以辨其真伪,核其异同。亦考证之所必资,不可废也。原本间於解题之后附以随斋批注。随斋不知何许人。然补阙拾遗,於本书颇有所裨,今亦仍其旧焉。△《汉艺文志考证》十卷(通行本)宋王应麟撰。应麟有《周易郑康成注》,已著录。《汉书艺文志》因刘歆《七略》而修。凡句下之注,不题姓氏者皆班固原文。其标某某曰者,则颜师古所集诸家之说。然师古注班固全书,《艺文》特其八志之一,故仅略疏姓名时代。所考证者,如《汉著记》即《起居注》,《家语》非今《家语》,邓析非子产所杀,庄葱奇、严助之驳文,逢门即逢蒙之类,不过三五条而止。应麟始捃摭旧文,各为补注。不载《汉志》全文,惟以有所辨论者摘录为纲,略如《经典释文》之例。其传记有此书名而《汉志》不载者,亦以类附入。《易类》增《连山》、《归藏》、子夏《易传》。《诗类》增《元王诗》。《礼类》增《大戴礼》、《小戴礼》、《王制》、《汉仪》。《乐类》增《乐记》、《乐元语》。《春秋类》增《冥氏春秋》。《道家》增《老子指归》、《素王妙论》。《法家》增《汉律》、《汉令》。《纵横家》增《鬼谷子》。《天文》增《夏氏日月传》、《甘氏岁星经》、《石氏星经》、《巫咸五星占》、《周髀星传》。《历谱》增《九章算术》、《五纪论》。《五行》增《翼氏风角》。《经方》增《本草》。凡二十六部。各疏其所注於下,而以不著录字别之。其间如子夏《易传》、《鬼谷子》皆依托显然,而一概泛载,不能割爱。又庾信《哀江南赋》称,栩阳亭有离别之赋,实由误记《艺文志》,与所用“桂华冯冯”误读《郊祀志》者相等。应麟乃因而附会,以栩阳为汉代亭名,亦未免间失之嗜奇。然论其该洽,究非他家之所及也。△《文渊阁书目》四卷(内府藏本)
译△《子略》四卷、《目录》一卷(内府藏本) 宋代高似孙撰写。高似孙有《剡录》,已经著录。这部书卷首列有目录,先列《汉志》所载,次列《隋志》所载,再列《唐志》所载,接着列庾仲容《子钞》、马总《意林》所载,再列郑樵《通志艺文略》所载,都是删去门类而保留书名。书名下略注撰写人和卷数。一部书如有多家注本,只列本书,另用小字附录各注家。有题识的书,包括《阴符经》、《握奇经》、《八阵图》、《鬻子》、《六韬》、《孔丛子》、《曾子》、《鲁仲连子》、《晏子》、《老子》、《庄子》、《列子》、《文子》、《战国策》、《管子》、《尹文子》、《韩非子》、《墨子》、《邓析子》、《亢桑子》、《鹖冠子》、《孙子》、《吴子》、《范子》、《鬼谷子》、《吕氏春秋》、《素书》、《淮南子》、贾谊《新书》、《盐铁论》、《论衡》、《太玄经》、《新序》、《说苑》、《抱朴子》、《文中子》、《元子》、《皮子》,隐书共三十八家。其中《说苑》和《新序》合为一篇,《八阵图》附在《握奇经》之后,实际上共三十六篇。只有《阴符经》、《握奇经》把原书录在前面,其余都不录原文。看来这是后人删节的本子,未必是完整的书。马端临《通考》多次引用它,也颇有考证和发明。不过,高似孙能够知道《亢仓子》是伪书,却把《阴符经》、《握奇经》、《三略》、诸葛亮《将苑》、《十六策》之类都认为是真书,可见他的鉴别也不十分准确。他尤其推重《鬼谷子》,实在是偏好奇异。由于此书汇集各家,而且高似孙所见的本子还比较接近古本,终究不是像焦竑《经籍志》那样辗转贩卖、徒然编造空泛言辞的书可比。因此把它著录保存下来,以备考证。△《直斋书录解题》二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陈振孙撰写。陈振孙字伯玉,号直斋,是安吉人。厉鹗《宋诗纪事》称,他在端平年间出仕,任浙西提举,后来改任嘉兴府知府。考察周密《癸辛杂识》中“莆田阳氏子妇”一条,称陈伯玉为振孙,当时以倅的身份代理郡政。又考察“陈周士”一条,称周士是直斋侍郎振孙的长子。这样看来,振孙起初在州郡任职,最终官至侍郎,并不只是任浙江提举,厉鹗大概考察得不够详细。《癸辛杂识》又说:“近年以来,只有直斋陈氏的藏书最多,大概他曾在莆田做官,传录夹漈郑氏、方氏、林氏、吴氏的旧书,达到五万一千一百八十多卷,并且仿照《读书志》撰写解题,极其精详。”由此可见,振孙这部书在宋末已经受到世人重视。它的体例把历代典籍分为五十三类,分别详列卷帙多少、撰写人姓名,并品评其得失,所以称为“解题”。虽然没有标明经、史、子、集四部的名目,但核对它所列书籍,经部共十类,史部共十六类,子部共二十类,集部共七类,实际上仍不超出四部的范围。马端临《经籍考》只是依据这部书和《读书志》编成。可是《读书志》如今还有刻本,这部书却早已散佚,只有《永乐大典》还保存着它的完整篇帙。只是当时编纂草率,讹误脱漏很多,而且卷帙被割裂,完全失去原貌;现谨慎地详细校订,定为二十二卷。如今圣明天子考察古代、崇尚文教,搜集散佚典籍,列入四库之中的书浩瀚如烟海。这不过是一家所编的书,确实不足以抵得上其中万分之一。然而,古书中有些今天已经失传的,可以借助它来探求大略;有些流传到今天的,也可以借助它辨别真伪、核对异同。这也是考证所必需凭借的资料,不可以废弃。原本有时在解题后附有随斋批注。随斋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不过,这些批注能够补缺拾遗,对本书颇有帮助,现在也仍按旧本保留。△《汉艺文志考证》十卷(通行本) 宋代王应麟撰写。王应麟有《周易郑康成注》,已经著录。《汉书·艺文志》是根据刘歆《七略》修订的。凡是句下的注释,没有标明姓氏的,都是班固原文;标作“某某曰”的,则是颜师古汇集各家的说法。不过,颜师古注释班固的全书,《艺文志》只是其中八志之一,所以只略略疏注明注者的姓名和时代。他所考证的内容,例如指出《汉著记》就是《起居注》,《家语》不是今天流传的《家语》,邓析并非被子产所杀,庄葱奇、严助的驳文,以及逢门就是逢蒙之类,不过三五条而已。王应麟开始搜集旧文,分别加以补注。不录《汉志》全文,只把有辨论内容的部分摘录出来作为纲要,大致仿照《经典释文》的体例。传记中有这些书名而《汉志》没有载录的,也按类别附录进去。《易类》增加《连山》、《归藏》、子夏《易传》;《诗类》增加《元王诗》;《礼类》增加《大戴礼》、《小戴礼》、《王制》、《汉仪》;《乐类》增加《乐记》、《乐元语》;《春秋类》增加《冥氏春秋》;《道家》增加《老子指归》、《素王妙论》;《法家》增加《汉律》、《汉令》;《纵横家》增加《鬼谷子》;《天文》增加《夏氏日月传》、《甘氏岁星经》、《石氏星经》、《巫咸五星占》、《周髀星传》;《历谱》增加《九章算术》、《五纪论》。《五行》增加《翼氏风角》;《经方》增加《本草》。总计二十六部。每部都在下方疏注明它的注释情况,并用“不著录”字样加以区别。其中像子夏《易传》、《鬼谷子》这样的书,明明是依托伪作,却一概泛泛收载,不能割舍。又如庾信《哀江南赋》说,栩阳亭有一篇离别赋,实际上是误记《艺文志》;这与把“桂华冯冯”误读为《郊祀志》中的文字,是同一类错误。王应麟于是又据此附会,把栩阳当作汉代的亭名,也未免偶尔有嗜好奇异之失。不过论其博洽,终究不是其他各家所能相比的。△《文渊阁书目》四卷(内府藏本)
明杨士奇编。士奇有《三朝圣谕录》,已著录。是编前有正统六年题本一通,称各书自永乐十九年南京取来,一向於左顺门北廊收贮,未有完整书目。近奉旨移贮文渊阁东阁,臣等逐一打点清切,编置字号,写完一本,总名《文渊阁书目》。请用“广运之宝”钤识备照,庶无遗失。盖本当时阁中存记册籍,故所载书多不著撰人姓氏。又有册数而无卷数,惟略记若干部为一橱,若干橱为一号而已。考明自永乐间取南京藏书送北京,又命礼部尚书郑赐四出购求。所谓鋟板十三,抄本十七者,正统时尚完善无阙。此书以《千字文》排次,自“天”字至“往”字,凡得二十号,五十橱。今以《永乐大典》对勘,其所收之书,世无传本者,往往见於此目,亦可知其储庋之富。士奇等承诏编录,不能考订撰次,勒为成书,而徒草率以塞责。较刘向之编《七略》、荀勖之叙《中经》,诚为有愧。然考王肯堂《郁冈斋笔麈》,书在明代已残阙不完。王士祯《古夫于亭杂录》亦载。国初曹贞吉为内阁典籍,文渊阁书,散失殆尽。贞吉检阅,见宋椠欧阳修《居士集》八部,无一完者。今阅百载,已放失无馀。惟藉此编之存,尚得略见一代秘书之名数,则亦考古所不废也。旧本不分卷数。黄虞稷《千顷堂书目》作十四卷,不知所据何本,殆传写者以意分析。今厘定为四卷云。△《授经图》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朱睦撰。睦有《易学识疑》,已著录。是编所述,经学源流也。案《崇文总目》有《授经图》三卷,叙《易》、《诗》、《书》、《礼》、《春秋》三传之学,其书不传。宋章俊卿《山堂考索》尝溯其宗派,各为之图,亦未能完备,且颇有舛讹。睦乃因章氏旧图而增定之。首叙授经世系,次诸儒列传,次诸儒著述、历代经解名目卷数。每经四卷,五经共为二十卷。睦自序,称厘为四卷,疑传写有脱文也。旧无刊版,惟黄虞稷家有写本。康熙中虞稷乃同钱塘龚翔麟校而刻之。虞稷序称:“西亭旧本(案西亭即睦之别号),先后不无参错,予与龚子蘅圃重为厘正。《易》则以复古为先,《书》则以今文为首。其他经传之阙轶者,复取历代史《艺文志》及《通志》、《通考》所载,咸为补入。而近代传注可传者,亦间录焉。视西亭所辑,庶几少备”云云。又睦《义例》,称周汉而下至金元,作者凡一千一百三十二人,国朝三十九人;经解凡一千七百九十八部,二万一千七十一卷。虞稷等附注其下,称新增入古今作者二百五十五人,经解凡七百四十一部,六千二百一十八卷。则虞稷等大有所窜改,非复睦之旧矣。今以所改者观之,《易》称以复古为先,而列《子夏易传》实王弼本,非古《易》也。《书》称以今文为首,而所列朱子《书古经》实孔安国本,非今文也。以是例推,殆未能尽允。且睦之作是书,大旨病汉学之失传,因溯其专门授受,欲儒者饮水思源,故所述列传,止於两汉。其子勤{艹美}跋(案“{艹美}”字原本误作“羹”字,今改正)亦称:“秦烬之馀,六经残灭。汉兴,诸儒颇传不绝之绪,於是专门之学甚盛。至东京则授受鲜有次第,而经学亦稍稍衰矣。故是编所列,多详於前汉”云云。其著书之意,粲然明白。虞稷等乃杂采诸家以补之,与睦所见正复相反。然朱彝尊《经义考》未出以前,能条析诸经之源流,此书实为之嚆矢。正不以有所点窜,并其原书而废之矣。△《钦定天禄琳琅书目》十卷乾隆四十年奉敕撰。初,乾隆九年,命内直诸臣检阅秘府藏书,择其善本,进呈御览。於昭仁殿列架庋置,赐名曰“天禄琳琅”。迄今三十馀年,秘笈珍函,蒐罗益富。又以诏求遗籍,充四库之藏。宛委丛编,嫏嬛坠简,咸出应昌期。因掇其菁华,重加整比。并命编为目录,以垂示方来。冠以丁卯御题昭仁殿诗,及乙未重华宫茶宴用“天禄琳琅”联句诗。其书亦以经、史、子、集为类,而每类之中,宋、金、元、明刊版及影写宋本各以时代为次。或一书而两刻皆工致,则两本并存,犹尤袤《遂初堂书目》例也;一版而两印皆精好,亦两本并存,犹汉秘书有副例也。(案事见《汉书叙传》。)每书各有解题,详其鋟梓年月及收藏家题识印记,并一一考其时代爵里,著授受之源流。案张彦远《历代名画记》有论十六篇。其十一记鉴识收藏阅玩,十二记自古跋尾押署,十三记自古公私印记。自后赏鉴诸家,递相祖述。至《铁网珊瑚》所载书画,始於是事特详。然藏书著录,则未有辨订及此者。即钱曾於《也是园书目》之外别出《读书敏求记》,述所藏旧刻、旧钞,亦粗具梗概,不能如是之条析也。
译明代杨士奇编。杨士奇有《三朝圣谕录》,已经著录。这部书的前面有正统六年的题本一通,称各书自永乐十九年从南京取来后,一直收藏在左顺门北廊,尚未有完整的书目。近来奉旨移藏到文渊阁东阁,臣等逐一清点整理,编定字号,抄写成一部,总名为《文渊阁书目》。请用“广运之宝”钤盖印记,以备查照,这样大概可以避免遗失。这本书本来是当时阁中登记册籍的记录,所以所载书籍大多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氏;又有册数而没有卷数,只大略记载多少部为一橱、多少橱为一号而已。考察明代从永乐年间开始把南京的藏书运送到北京,又命礼部尚书郑赐四处搜购。所谓刻板书十三种、抄本十七种,在正统年间还完整无缺。这部书按《千字文》排列,从“天”字排到“往”字,共得到二十号、五十橱。现在拿它与《永乐大典》对勘,其中所收而世上没有传本的书,往往可以在这部目录中见到,也可由此知道当时藏书储存之丰富。杨士奇等奉诏编录,却不能考订撰次,勉强编成书,只是草率塞责。与刘向编《七略》、荀勖编叙《中经》相比,实在有愧。不过,据王肯堂《郁冈斋笔麈》考察,这部书到明代已经残缺不全。王士祯《古夫于亭杂录》中也有记载。明朝初年,曹贞吉任内阁典籍时,文渊阁的藏书已经散失殆尽。曹贞吉检阅时,看到宋刻欧阳修《居士集》八部,没有一部完整。如今又过了一百年,已经散失得一无所有。幸亏有这部目录保存下来,还能大略看见一代秘阁藏书的名称和数量,这对于考察古代也仍然不可废弃。旧本没有分卷。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列为十四卷,不知依据的是哪一个本子,大概是传抄者凭自己的意思分析出来的。现在厘定为四卷。△《授经图》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朱睦撰写。朱睦有《易学识疑》,已经著录。这部书记述的是经学的源流。考察《崇文总目》,其中有《授经图》三卷,叙述《易》、《诗》、《书》、《礼》、《春秋》三传的学术传授,这部书已经失传。宋代章俊卿《山堂考索》曾经追溯其宗派,分别绘制图表,也未能完备,而且颇有错误。朱睦于是根据章氏旧图加以增补订正。开头叙述授经世系,接着列出诸儒传记,再列诸儒著述以及历代经解的书名和卷数。每经四卷,五经共二十卷。朱睦自序称分为四卷,怀疑传抄时有脱文。旧时没有刻本,只有黄虞稷家藏有抄本。康熙年间,黄虞稷于是与钱塘龚翔麟共同校订并刻印。黄虞稷序中说:“西亭旧本(考察,西亭就是朱睦的别号),前后次序不免有错杂,我与龚子蘅圃重新加以厘正。《易》以复古为先,《书》以今文为首。其他经传中残缺散佚的部分,又取历代史书《艺文志》以及《通志》、《通考》所载,全部补入;近代可以流传的传注,也间或收录。与西亭所编相比,或许可以稍微完备一些。”又朱睦《义例》称,从周、汉以下直到金、元,作者共一千一百三十二人,本朝三十九人;经解共一千七百九十八部、二万一千七十一卷。黄虞稷等人在下面附注说,新增古今作者二百五十五人,经解共七百四十一部、六千二百一十八卷。这样看来,黄虞稷等人作了大量窜改,已经不是朱睦的旧本了。现在考察他们改动的内容,《易》说以复古为先,却列入《子夏易传》,实际上是王弼本,并非古《易》;《书》说以今文为首,却列入朱子《书古经》,实际上是孔安国本,并非今文。按照这个例子推断,大概不能完全妥当。而且朱睦编这部书,大旨是忧虑汉学失传,于是追溯各专门学派的传授,希望儒者饮水思源,所以所列传记只到两汉为止。他的儿子勤{艹美}在跋中也说:“秦代焚书之后,六经残缺灭失。汉朝兴起后,诸儒大多传承了没有断绝的遗绪,于是专门之学非常兴盛。到了东京,传授承接很少有条理,经学也逐渐衰落了。所以这部书所列内容,大多对前汉记载得详细。”这些话把他著书的意图说明得十分清楚。黄虞稷等人却杂取各家来加以补充,与朱睦原来所见的情况恰好相反。不过,在朱彝尊《经义考》问世以前,能够分条辨析各经源流的,这部书确实是开端。正因为它有所删改,也不应连同原书一起废弃。△《钦定天禄琳琅书目》十卷,乾隆四十年奉敕撰写。起初,乾隆九年,命内直诸臣检阅秘府藏书,选取善本,进呈御览。书架陈列在昭仁殿,收藏安置,并赐名为“天禄琳琅”。到现在三十多年,珍贵秘籍和精美书函,搜集得更加丰富。又因下诏征求遗书,充实四库藏书。宛委丛编、嫏嬛坠简,都在应逢昌盛之时而出世。于是选取其中的精华,重新加以整理编次,并命令编成目录,以传示后世。目录卷首列有丁卯年御题的昭仁殿诗,以及乙未年重华宫茶宴所作、使用“天禄琳琅”字样的联句诗。这部书也以经、史、子、集分类,而每一类中又按宋、金、元、明刻本和影写宋本的时代排列。有的书两种刻本都精工,就把两个本子一并保存,这和尤袤《遂初堂书目》的体例相同;同一刻版而两次印本都精美,也把两个本子一并保存,这和汉代秘书有副本的例子相同。(考察,此事见《汉书·叙传》。)每部书都有解题,详细说明刻印年月、收藏家的题识和印记,并逐一考证其时代、爵位、里籍,记述授受的源流。考察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其中有十六篇论述,第十一篇记鉴定、收藏、阅玩,第十二篇记自古以来的题跋、署押,第十三篇记自古以来的公私印记。此后鉴赏诸家相继沿袭。到《铁网珊瑚》所载书画,才开始对这些事情记载得特别详细。然而,收藏书籍的著录,过去还没有像这样考辨订正的。即使钱曾在《也是园书目》之外另编《读书敏求记》,记述所藏旧刻、旧抄,也只是粗略具备大概,不能像这样逐条分析。
至於每书之首,多有御制诗文题识,并恭录於旧跋之前,奎藻光华,增辉简册。旁稽旧典,自古帝王惟唐太宗有《赋尚书》一篇,《咏司马彪续汉志》一篇,宋徽宗有《题南唐旧本金楼子》一篇而已。未有乙览之博、宸章之富、鉴别之详明、品题之精确如是者。臣等缮录之下,益颂圣学高深,超轶乎三古也。△《千顷堂书目》三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黄虞稷撰。虞稷字俞邰,先世泉州人。崇祯末,流寓上元。书首自题曰闽人,不忘本也。所录皆明一代之书。经部分十一门,既以“四书”为一类,又以《论语》、《孟子》各为一类;又以说《大学》、《中庸》者入於《三礼类》中,盖欲略存古例,用意颇深。然明人所说《大学》、《中庸》皆为“四书”而解,非为《礼记》而解。即《论语》、《孟子》亦因“四书”而说,非若古人之别为一经,专门授受。其分合殊为不当。《乐经》虽亡,而不置此门,则律吕诸书无所附,其删除亦未允也。史部分十八门,其《簿录》一门,用尤袤《遂初堂书目》之例,以收钱谱、蟹录之属古来无类可归者,最为允协。至於《典故》以外又立《食货》、《刑政》二门则赘设矣。子部分十二门,其墨家、名家、法家、纵横家并为一类,总名《杂家》,虽亦简括,然名家、墨家、纵横家传述者稀,遗编无几,并之可也。并法家删之,不太简乎?集部分八门,其《别集》以朝代科分为先后,无科分者则酌附於各朝之末。视唐宋二志之糅乱,特为清晰,体例可云最善。惟《制举》一门可以不立。明以八比取士,工是技者隶首不能穷其数。即一日之中,伸纸搦管而作者,不知其几亿万篇。其不久而化为故纸败烬者,又不知其几亿万篇。其生其灭,如烟云之变现、泡沫之聚散。虞稷乃徒据所见而列之,不亦傎耶?每类之末,各附以宋金元人之书,既不赅备,又不及於五代以前,其体例特异,亦不可解。然焦竑《国史经籍志》既诞妄不足为凭,傅维鳞《明书经籍志》、尤侗《明史艺文志稿》,尤冗杂无绪。考明一代著作者,终以是书为可据,所以钦定《明史艺文志》颇采录之。略其舛驳而取其赅赡可也。△《经义考》三百卷(通行本)国朝朱彝尊撰。彝尊字锡鬯,号竹垞,秀水人。康熙己未,荐举博学鸿词。召试授检讨,入直内廷。彝尊文章淹雅,初在布衣之内,已与王士祯声价相齐。博识多闻,学有根柢,复与顾炎武、阎若璩颉颃上下。凡所撰述,具有本原。是编统考历朝经义之目,初名《经义存亡考》,惟列存亡二例。后分例曰存,曰阙,曰佚,曰末见,因改今名。凡御注敕撰一卷,《易》七十卷,《书》二十六卷,《诗》二十二卷,《周礼》十卷,《仪礼》八卷,《礼记》二十五卷,《通礼》四卷,《乐》一卷,《春秋》四十三卷,《论语》十一卷,《孝经》九卷,《孟子》六卷,《尔雅》二卷,群经十三卷,四书八卷,逸经三卷,毖纬五卷,拟经十三卷,承师五卷,宣讲、立学共一卷,刊石五卷,书壁、镂版、著录各一卷,通说四卷,家学、自述各一卷。其宣讲、立学,家学,自述三卷,皆有录无书,盖撰辑未竟也。每一书前,列撰人姓氏、书名卷数。其卷数有异同者,则注某书作几卷。次列存、佚、阙、未见字。次列原书序跋,诸儒论说,及其人之爵里。彝尊有所考正者,即附列案语於未。虽序跋诸篇与本书无所发明者,连篇备录,未免少冗。又《隋志》著录,凡於全经之内专说一篇者,如《易》类之《系辞注》、《乾坤义》,《书》类之《洪范五行传》、《古文舜典》,《礼》类之《夏小正》、《月令章句》、《中庸传》等,皆与说全经者通叙先后,俾条贯易明。彝尊是书,乃以专说一篇者附录全经之末,遂令时代参错,於例亦为未善。然上下二千年间,元元本本,使传经源委,一一可稽,亦可以云详赡矣。至所注佚、阙、未见,今以四库所录校之,往往其书具存。彝尊所言,不尽可据。然册府储藏之秘,非人间所得尽窥。又恭逢我皇上稽古右文,蒐罗遗逸。嫏嬛异笈,宛委珍函,莫不乘时毕集。图书之富,旷古所无。儒生株守残编,目营掌录,穷一生之力,不能测学海之津涯,其势则然,固不足为彝尊病也。──右“目录类”经籍之属,十一部、四百二十一卷,皆文渊阁著录。(案,《隋志》以下皆以法书、名画列入《目录》,今书画列入《子部艺术类》,惟记载金石者无类可归,仍入《目录》。然别为子目,不与经籍相参。盖《目录》皆为经籍作,金石其附庸也。)
译至于每部书的卷首,大多有御制诗文题识,也恭敬地抄录在旧跋之前,皇帝的文采光辉,为书册增添光彩。旁考旧典,自古帝王中只有唐太宗有《赋尚书》一篇、《咏司马彪续汉志》一篇,宋徽宗有《题南唐旧本金楼子》一篇而已。从来没有像这样御览广博、御制文章丰富、鉴别详细明白、品评题识精确的。臣等抄录之后,更加赞颂圣学高深,超越三古。△《千顷堂书目》三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黄虞稷撰写。黄虞稷字俞邰,祖先世代是泉州人。崇祯末年,流寓上元。书首自题为闽人,是不忘本。所著录的都是明代一朝的书。经部设十一门,既把“四书”作为一类,又把《论语》、《孟子》各列为一类;又把解释《大学》、《中庸》的书列入《三礼类》,大概是想略微保存古代的体例,用意颇为深远。然而,明人所说的《大学》、《中庸》,都是作为“四书”来解释,不是作为《礼记》来解释;即使《论语》、《孟子》,也是因“四书”而讲说,并不像古人那样分别作为一经,专门传授承受。这样分合,实在不恰当。《乐经》虽然已经亡佚,但不设置这一门,律吕诸书就无处归附;删去这一门,也不妥当。史部设十八门,其中《簿录》一门,采用尤袤《遂初堂书目》的体例,收录钱谱、蟹录等自古以来无类可归的书,最为妥当。至于在《典故》之外又设置《食货》、《刑政》二门,就是多余的设置了。子部设十二门,其中把墨家、名家、法家、纵横家合为一类,总名为《杂家》,虽然也简略概括了,但名家、墨家、纵横家传述的人少,遗留下来的书也不多,合并起来是可以的。并且把法家删去了,难道不是太简略了吗?该书把集部分为八门,其中《别集》按朝代和科分排列先后;没有科分的,就斟酌附在各朝的末尾。与唐、宋两部志书的混杂紊乱相比,尤其清楚,体例可以说是最完善的。只是《制举》一门其实可以不设。明代以八股文取士,擅长这种技艺的人,连首篇也数不尽。即使在一天之内,铺纸提笔写作的人,也不知道有几亿万篇;那些不久便化为废纸和灰烬的,又不知道有几亿万篇。它们的产生和消亡,就像烟云的变幻、泡沫的聚散一样。虞稷竟然只根据自己所见的来排列它们,难道不是荒谬吗?每一类的末尾,各附有宋、金、元人的著作,既不完备,又没有涉及五代以前;这种体例很特殊,也无法理解。然而焦竑《国史经籍志》荒诞妄诞,不足凭信;傅维鳞《明书经籍志》和尤侗《明史艺文志稿》又尤其冗杂而没有条理。考察明代一朝的著作者,终究还是以这部书最为可凭,所以钦定《明史艺文志》颇多采录。略去它的错谬驳杂而取其完备丰富,也就可以了。△《经义考》三百卷(通行本) 本朝朱彝尊撰写。朱彝尊字锡鬯,号竹垞,是秀水人。康熙己未年,被推荐参加博学鸿词科。奉召考试后授任检讨,入内廷值班。朱彝尊的文章深厚雅正,起初还是平民时,声望就已经与王士祯相齐。他博学多闻,学问有根基,又与顾炎武、阎若璩相互抗衡,难分高下。凡是他所撰述的,都有根源依据。这部书总括考察历代经义类著作的目录,起初名为《经义存亡考》,只列“存”“亡”两类。后来把类别分为“存”“阙”“佚”“末见”,于是改用今名。全书分类如下:御注敕撰一卷,《易》七十卷,《书》二十六卷,《诗》二十二卷,《周礼》十卷,《仪礼》八卷,《礼记》二十五卷,《通礼》四卷,《乐》一卷,《春秋》四十三卷,《论语》十一卷,《孝经》九卷,《孟子》六卷,《尔雅》二卷,群经十三卷,四书八卷,逸经三卷,毖纬五卷,拟经十三卷,承师五卷,宣讲、立学共一卷,刊石五卷,书壁、镂版、著录各一卷,通说四卷,家学、自述各一卷。其中宣讲、立学、家学、自述三卷,都是有目录而没有书,大概是编撰尚未完成。每部书之前,列出撰写人的姓氏、书名和卷数。卷数有不同的,就注明某书作多少卷。接着列出“存”“佚”“阙”“未见”等字样。然后列出原书的序跋、各位儒者的论说,以及作者的爵位和籍贯。朱彝尊有考订订正的地方,就在后面附列按语。即使序跋各篇对本书没有什么发明,也连篇完整抄录,未免稍显冗长。另外,《隋志》著录的书中,凡是在全经范围内专门解释一篇的,如《易》类的《系辞注》《乾坤义》,《书》类的《洪范五行传》《古文舜典》,《礼》类的《夏小正》《月令章句》《中庸传》等,都同解释全经的书一起按先后叙述,使条理容易明白。朱彝尊这部书却把专门解释一篇的书附录在全经之后,因而使时代次序交错,按照体例来说也不够完善。然而上下二千年间,凡是经书流传的源流始末,都一一可以考查,也可以说是详尽丰富了。至于他所注的“佚”“阙”“未见”,如今拿四库所收的书来校对,往往发现那些书还完整保存着。朱彝尊所说的,不能完全作为依据。但皇家藏书府中所收藏的秘本,并不是世间人能够全部看到的。又恭逢我皇上重视考古和文教,搜集散佚的书籍,嫏嬛异笈、宛委珍函,无不乘此时机汇集齐备。图书的丰富,是古来所没有的。儒生固守残缺的书册,只能用眼力查阅手抄目录,穷尽一生的力量,也不能测知学海的边际,这是形势使然,本来不足以责怪朱彝尊。──以上“目录类”经籍一属,共十一部、四百二十一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按语:《隋志》以下,都把法书、名画列入《目录》;如今书画列入《子部艺术类》,只有记载金石的书没有类别可以归入,仍列入《目录》。但另立子目,不与经籍相混。因为《目录》都是为经籍而作,金石书只是它的附属。)
卷八十六 史部四十二○目录类二△《集古录》十卷(通行本)宋欧阳修撰。修有《诗本义》,已著录。古人法书惟重真迹。自梁元帝始集录碑刻之文为《碑英》一百二十卷,见所撰《金楼子》,是为金石文字之祖。今其书不传。曾巩欲作《金石录》而未就,仅制一序存《元丰类稿》中。修始采摭佚逸,积至千卷。撮其大要,各为之说。至嘉祐治平间,修在政府,又各书其卷尾。於是文或小异,盖随时有所窜定也。修自书其后,题嘉祐癸卯。至熙宁二年己酉,修季子棐,复摭其略,别为目录。上距癸卯盖六年,而棐记称录既成之八年,则是录之成当在嘉祐六年辛丑。其真迹跋尾,则多系治平初年所书,亦间有在熙宁初者,知棐之目录,固承修之命而为之也。诸碑跋今皆具修集中。其跋自为书,则自宋方崧卿裒聚真迹,刻於庐陵。曾宏父《石刻铺叙》称有二百四十六跋,陈振孙《书录解题》称有三百五十跋,修子棐所记则曰凡二百九十六跋,修又自云凡四百馀篇有跋。近日刻《集古录》者又为之说曰:“世所传集古跋四百馀篇,而棐乃谓二百九十六。虽是时修尚无恙,然续跋不应多逾百篇,因疑写本误以三百为二百。”以今考之,则通此十卷,乃正符四百馀跋之数。盖以集本与真迹合编,与专据集本者不同。宋时庐陵之刻,今已不传,无从核定,不必以棐记为疑矣。是书原本但随得随录,不复诠次年月。故修之自序曰:“有卷帙而无时世先后,盖其取多而未已也。”近来刻本,乃以时代先后为序,而於每卷之末附列原本卷帙次第。转有年月倒置,更易补正之处,故钱曾《读书敏求记》以为失其初意。然考毛晋跋是书曰:“自序谓上自周穆王以来,则当以吉曰癸巳石刻为卷首。毛伯敦三铭是作序目后所得,宜在卷末,即子棐亦未敢妄为诠次。盖周益公未能考订”云云。据此,则周必大时之本已案时世为次,其由来固已久矣。今刻修文集者,但序时代,不复存每卷末之原次,则益为疏耳。今仍依见行篇次著於录焉。△《金石录》三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赵明诚撰。明诚字德父,密州诸城人。历官知湖州军州事。是书以所藏三代彝器及汉唐以来石刻,仿欧阳修《集古录》例,编排成帙。绍兴中,其妻李清照表上於朝。张端义《贵耳集》谓,清照亦笔削其间,理或然也。有明诚自序并清照后序。前十卷皆以时代为次,自第一至二千咸著於目。每题下注年月、撰书人名。后二十卷为辨证,凡跋尾五百二篇。中邢义、李证、义兴茶舍、般舟和尚四碑,目录中不列其名。或编次偶有疏舛,或所续得之本未及补入卷中欤?初鋟版於龙舒。开禧元年,浚仪赵不譾又重刻之,其本今已罕传。故归有光、朱彝尊所见皆传抄之本,或遂指为未完之书。其实当时有所考证,乃为题识。故李清照跋称,二千卷中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原非卷卷有跋,未可以残阙疑也。清照跋,据洪迈《容斋四笔》,原为龙舒刻本所不载。迈於王顺伯家见原稿,乃撮述大概载之。此本所列,乃与迈所撮述者不同,则后人补入,非清照之全文矣。自明以来,转相抄录,各以意为更移。或删除其目内之次第,又或窜乱其目之年月。第十一卷以下,或并削每卷之细目,或竟佚卷末之后序,沿讹踵谬,弥失其真。顾炎武《日知录》载章邱刻本,至以后序“壮月朔”为“牡丹朔”,其书之舛谬,可以概见。近日所传,惟焦竑从秘府抄出本、文嘉从宋刻影抄本、昆山叶氏本、闽中徐氏本、济南谢氏重刻本,又有长洲何焯、钱塘丁敬诸校本,差为完善。今扬州刻本,皆为采录。又於注中以《隶释》、《隶续》诸书增附案语,较为详核。别有范氏天一阁、惠氏红豆山房诸校本,皆稍不及。故今从扬州所刊著於录焉。△《法帖刊误》二卷(内府藏本)宋黄伯思撰。伯思有《东观馀论》,已著录。初,米芾取《淳化阁帖》一一评其真伪,多以意断制,罕所考证。伯思复取芾之所定,重为订正,以成此书。
译卷八十六 史部四十二 ○目录类二 △《集古录》十卷(通行本) 宋代欧阳修撰写。欧阳修有《诗本义》,已经著录。古人看重法书,唯独重视真迹。自梁元帝开始,搜集编录碑刻文字,写成《碑英》一百二十卷,见于他所撰的《金楼子》,这是金石文字著作的鼻祖。如今这部书已经失传。曾巩想撰作《金石录》却没有完成,只写了一篇序,保存在《元丰类稿》中。欧阳修开始搜集散佚资料,积累到一千卷,再撮取其中大要,分别加以说明。到嘉祐、治平年间,欧阳修在政府任职,又分别写在各书卷末。因此文字有些小的不同,大概是随着时间有所删改订定。欧阳修亲自写下后记,题为嘉祐癸卯。到熙宁二年己酉,欧阳修的小儿子棐又摘取其中概要,另编成目录。上距癸卯大概六年,但棐记载说《集古录》完成已有八年,那么这部书应当完成于嘉祐六年辛丑。真迹上的跋尾,多数是治平初年所写,也有少数写于熙宁初年,由此可知棐编的目录本来就是奉欧阳修之命编成的。各种碑刻的跋文如今都收入欧阳修文集中。他亲自书写的跋,则是宋代方崧卿搜集真迹后刻在庐陵的。曾宏父《石刻铺叙》称有二百四十六篇跋,陈振孙《书录解题》称有三百五十篇跋,欧阳修之子棐所记则说共有二百九十六篇跋,欧阳修自己又说共有四百多篇有跋。近来刻印《集古录》的人又对此作说明说:“世上流传的《集古录》跋文有四百多篇,而棐却说有二百九十六篇。虽然当时欧阳修还健在,但续写的跋文不应超过一百篇,因此怀疑抄本误把三百写成了二百。”如今考察起来,这十卷合计起来,正好符合四百多篇跋文的数目。大概这是把集本与真迹合编,和只依据集本的本子不同。宋代庐陵刻本如今已经失传,无法核定,不必因此怀疑棐的记载。这部书原本只是得到一篇就随即记录一篇,不再按年月编排。所以欧阳修的自序说:“有卷帙而没有时代先后,大概是因为所取很多而且还没有停止。”近来的刻本却按时代先后排列,并在每卷末尾附列原本的卷帙次序。反而出现年月倒置以及更多需要补正的地方,所以钱曾《读书敏求记》认为这失去了原来的意图。然而考察毛晋为此书所作的跋说:“自序称上自周穆王以来,那么就应当把吉曰癸巳石刻作为卷首。毛伯敦三铭是在写成序目以后得到的,应当放在卷末,即使棐也不敢妄自编次。大概周益公没有考订……”据此看来,周必大时的本子已经按时代先后编次,这种做法由来已久。如今刻印欧阳修文集的人,只按时代排列,不再保存每卷末尾原来的次序,这就更加疏略了。现在仍依照现行篇次著录于此。△《金石录》三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代赵明诚撰写。赵明诚字德父,是密州诸城人。历任官职,做到知湖州军州事。这部书把所收藏的三代彝器以及汉、唐以来的石刻,仿照欧阳修《集古录》的体例,编排成书。绍兴年间,他的妻子李清照把它上表献给朝廷。张端义《贵耳集》说,李清照也曾参与删削校订其中的文字,按道理说可能确实如此。书前有赵明诚自序,后有李清照后序。前十卷都按时代排列,从第一件到第二千件全部列入目录;每条题目下面注出年月和撰写书文者的姓名。后二十卷是辨证,共有跋尾五百零二篇。其中邢义、李证、义兴茶舍、般舟和尚四碑,目录中没有列出名称。或许是编次偶有疏漏,或许是后来续得的本子还来不及补入卷中吧?最初在龙舒刻版。开禧元年,浚仪赵不譾又重新刻印,此刻本如今已经很少流传。所以归有光、朱彝尊所见的都是传抄本,有人便把它指为未完成的书。其实当时有所考证的内容,是作为题识写入的。因此李清照的跋说,二千卷中有题跋的只有五百零二卷。原本并不是每卷都有跋,不能因为有所残缺就怀疑它是不完整的。李清照的跋,据洪迈《容斋四笔》记载,原本并没有刊载在龙舒刻本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二篇、五百二卷〕 洪迈在王顺伯家见到原稿,于是摘述大意载录下来。如今这个本子所列的内容,和洪迈摘述的不同,说明是后人补入的,并不是李清照跋文的全文。自明代以来,人们辗转抄录,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改动。有的删去了目录中的次序,有的又窜改扰乱了目录中的年月。第十一卷以下,有的连每卷的细目也删去了,有的甚至散失了卷末的后序,沿袭错误、接连谬误,越来越失去原貌。顾炎武《日知录》记载,章邱刻本把后序中的“壮月朔”刻成了“牡丹朔”,由此可大致看出这部书的错谬。近来流传的本子,只有焦竑从秘府抄出的本子、文嘉据宋刻本影抄的本子、昆山叶氏本、闽中徐氏本、济南谢氏重刻本,以及长洲何焯、钱塘丁敬的校本,较为完善。如今扬州刻本全部加以采录。又在注释中引用《隶释》《隶续》等书增补按语,考订得比较详细。另外还有范氏天一阁、惠氏红豆山房的校本,都稍逊一筹。因此现在采用扬州刊本著录于此。△《法帖刊误》二卷(内府藏本) 宋代黄伯思撰写。黄伯思有《东观馀论》,已经著录。起初,米芾对《淳化阁帖》逐一评定真伪,大多凭主观判断,少有考证。黄伯思又取米芾所作的判定,重新加以订正,写成这部书。
前有大观戊子自序,称芾疏略甚多,或伪迹甚著而不觉者,若李怀琳所作卫夫人书、逸少《阔别稍久帖》之类;有审其伪而讥评未当者,若知伯英夫人诸草帖为唐人书,而不知乃书晋人帖语之类;有讥评虽当,主名昭然,而不能辨者,若以田畴字为非李斯书,而不知乃李阳冰《明州碑》中字之类;有误著其主名者,若以晋人章草《诸葛亮传》中语,遂以为亮书之类。其论多确,其他亦指摘真伪,率有依据。末有政和中王珍、许翰二跋。据珍跋,乃伯思官洛中时观珍家所藏阁帖作也。其书本自为一编,故至今有别行之本,诸家书目亦别著录。后其子讠乃,乃编入《东观馀论》中耳。汤垕《画鉴》曰:“宋人赏鉴精妙,无如米元章。然此公天资极高,立论时有过处。后有黄伯思长睿者出,作《法帖刊误》,专攻米公之失。仆从而辨析其详,作《法帖正误》,专指长睿之过。”今未见垕书,不知所正者何误。然垕亦空谈鉴别,而不以考证为事者,恐所正亦未必确也。△《法帖释文》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宋刘次庄撰。次庄字中叟,长沙人。崇宁中尝官御史。曹士冕《法帖谱系》云:“临江《戏鱼堂帖》,元祐间刘次庄以家藏《淳化阁帖》十卷摹刻其上。除去卷尾篆题,而增释文。”曾敏行《独醒杂志》曰:“刘殿院次庄,自幼喜书,尝寓於新淦,所居民屋,窗牖墙壁,题写殆遍。临江郡库有《法帖》十卷,释以小楷,他法帖之所无也。”观二书所记,则次庄之作《法帖释文》,本附注石刻之中,未尝别为一集。此本殆后人於《戏鱼堂帖》中钞合成帙,而仍以阁本原第编之者也。陈振孙《书录解题》又称,武冈人尝传刻绛州潘氏帖。嘉定中汪立中又取刘本分入二十卷中,官帖所无者,增附之。盖《绛帖》本《阁帖》而广之,故立中释文亦因次庄释文而广之。与此又别一书矣。△《籀史》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翟耆年撰。耆年字伯寿,参政汝文之子,别号黄鹤山人。是书首载《宣和博古图》,有“绍兴十有二年二月帝命臣耆年”云云,盖南宋初所作。本上下二卷,岁久散佚。惟嘉兴曹溶家尚有钞本,然已仅存上卷。今藏弆家所著录,皆自曹本传写者也。王士祯尝载其目於《居易录》,欲以访求其下卷,卒未之获,知无完本久矣。其以籀名史,特因所载多金石款识,篆隶之体为多,实非专述籀文。所录各种之后,皆附论说,括其梗概。於岐阳石鼓,不深信为史籀之作,与唐代所传特异。亦各存所见,然未至如金马定国坚执宇文周所作也。所录不及薛尚功《钟鼎彝器款识》备载篆文,而所述原委则较薛为详。二书相辅而行,固未可以偏废。其中所云赵明诚古器物铭碑十五卷,称商器三卷,周器十卷,奏汉器二卷。河间刘跂序,洛阳王寿卿篆。据其所说,则十五卷皆古器物铭,而无石刻。当於《金石录》之外别为一书。而士祯以为即《金石录》者,其说殊误。岂士祯偶未检《金石录》欤?△《隶释》二十七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宋洪适撰。适初名造,后更今名。字景伯,饶州都阳人,皓之长子也。绍兴壬戌中博学鸿词科,官至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谥文惠。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成於乾道二年丙戌,适以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安抚浙东时也。明年正月,序而刻之。周必大志其墓道云“耽嗜隶古,为纂释二十七卷”者,即指此书。其弟迈序娄机《汉隶字原》云:“吾兄文惠公,区别汉隶为五种书:曰释,曰缵,曰韵,曰图,曰续,四者备矣,惟韵书不成。”又适自跋《隶续》云:“《隶释》有续,凡汉隶碑碣二百八十有五。”又跋《淳熙隶释》后云:“《淳熙隶释目录》五十卷,乾道中书始萌芽。十馀年间,拾遗补阙,一再添刻,凡碑版二百五十有八。”然乾道三年洪迈跋云:“所藏碑一百八十九,译其文,又述其所以然,为二十七卷。”又淳熙六年喻良能跋云:“公顷帅越,尝薈粹汉隶一百八十九,为二十七卷。”是二跋皆与是书符合,则其自题曰《淳熙隶释》者,乃兼后所续得合为一编。今其本不传。传者乃《隶释》、《隶续》各自为书。此本为万历戊子王鹭所刻。
译书前有大观戊子年自序,称米芾疏漏很多:有的伪迹非常明显却没有察觉,如李怀琳所作的卫夫人书、逸少《阔别稍久帖》之类;有的已经审定为伪作,但讥评并不恰当,如知道伯英夫人的几篇草书帖是唐人所写,却不知道那只是书写晋人帖文之类;有的讥评虽然恰当,书写者的姓名也很清楚,却不能辨认,如认为田畴字不是李斯所书,却不知道那是李阳冰《明州碑》中的字之类;有的错误地标明书写者姓名,如把晋人的章草《诸葛亮传》中的语句,便认为是诸葛亮所书之类。他的议论大多确切,其他辨别真伪的地方,也大都各有依据。末尾有政和年中王珍、许翰二人的跋。据王珍跋文,这是黄伯思任职洛中时,观看王珍家所藏《阁帖》后写成的。这部书本来单独编为一书,所以至今还有单行本,各家书目也分别著录。后来他的儿子讠乃才把它编入《东观馀论》中。汤垕《画鉴》说:“宋人的鉴赏精妙,没有谁能超过米元章。然而米公天资极高,立论时也有过失。后来黄伯思字长睿的人出现,作《法帖刊误》,专门指责米公的错误。我于是接着辨析其中的详细情况,作《法帖正误》,专门指出长睿的过失。”如今没有见到汤垕的书,不知道他所订正的究竟是什么错误。但汤垕也只是空谈鉴别,并不以考证为要务,恐怕他所订正的也未必正确。△《法帖释文》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代刘次庄撰写。刘次庄字中叟,是长沙人。崇宁年间曾任御史。曹士冕《法帖谱系》说:“临江《戏鱼堂帖》,是元祐年间刘次庄把家藏的《淳化阁帖》十卷摹刻在上面。删去卷末的篆书题字,而增加释文。”曾敏行《独醒杂志》说:“刘殿院次庄从小喜爱书法,曾经寄居新淦,把所住屋子的窗户、墙壁几乎都题写遍了。临江郡库有《法帖》十卷,用小楷作释文,这是其他法帖所没有的。”考察这两部书的记载,刘次庄所作《法帖释文》原本是附在石刻之中的,并没有另外编成一部集子。这个本子大概是后人从《戏鱼堂帖》中抄录合编成册,同时仍按阁本原来的卷次编排的。陈振孙《书录解题》又称,武冈人曾经传刻绛州潘氏帖。嘉定年间,汪立中又把刘次庄的释文分编到二十卷中,将官帖没有的内容增补进去。大概《绛帖》是以《阁帖》为基础加以扩充的,所以汪立中的释文也因循刘次庄的释文而加以扩充。这又是另一部书了。△《籀史》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翟耆年撰写。翟耆年字伯寿,是参政翟汝文的儿子,别号黄鹤山人。这部书开头载有《宣和博古图》,其中有“绍兴十有二年二月帝命臣耆年……”等语,大概是南宋初年所作。原书上下两卷,年代久远后散佚了。只有嘉兴曹溶家还藏有抄本,但也只剩上卷。如今各藏书家著录的本子,都是从曹本传抄来的。王士祯曾把它的目录载入《居易录》,想借此访求下卷,最终没有得到,由此可知很久以来就没有完整本子了。它以“籀”命名为“史”,只是因为所载多为金石上的款识,篆书、隶书字体较多,实际上并不是专门记述籀文。所记录的各种器物、碑刻之后,都附有论说,概括说明其大意。对于岐阳石鼓,翟耆年并不深信是史籀所作,和唐代流传的说法特别不同。他也各自保存自己的见解,但还没有像金马定国那样坚持认为是宇文周所作。书中所录不如薛尚功《钟鼎彝器款识》对篆文的完备收载,但所叙述的源流始末却比薛书详细。这两部书相互补充流传,本来不能偏废其中任何一部。其中说赵明诚有《古器物铭碑》十五卷,称商器三卷,周器十卷,奏汉器二卷。河间刘跂作序,洛阳王寿卿篆书题写。按照他说的情况,这十五卷全都是古器物铭文,没有石刻。应当是在《金石录》之外另有一部书。但王士祯认为它就是《金石录》,这种说法非常错误。难道王士祯偶然没有查检《金石录》吗?△《隶释》二十七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代洪适撰写。洪适起初名叫洪造,后来改为现在的名字。字景伯,是饶州鄱阳人,洪皓的长子。绍兴壬戌年考中博学鸿词科,官至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谥号文惠。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书成于乾道二年丙戌年,当时洪适以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任安抚浙东。第二年正月作序并刊刻。周必大在墓志中说“喜爱隶书古文,编纂释文二十七卷”,指的就是这部书。他的弟弟洪迈为娄机《汉隶字原》作序说:“我的兄长文惠公,把汉隶分别编成五种书:一名《隶释》,一名《隶缵》,一名《隶韵》,一名《隶图》,一名《隶续》,其中四种已经完成,只有《隶韵》没有完成。”洪适自己又在《隶续》跋中说:“《隶释》有续编,共有汉代隶书碑碣二百八十五通。”又在《淳熙隶释》后跋中说:“《淳熙隶释目录》五十卷,在乾道年间本书刚开始形成。十多年间,拾取遗文、补足缺失,前后一再增刻,共有碑版二百五十八通。”然而乾道三年洪迈的跋说:“所收藏的碑刻有一百八十九通,翻译它们的文字,又说明其中的道理,编成二十七卷。”淳熙六年喻良能的跋又说:“文惠公从前任越地帅,曾经汇集汉隶一百八十九通,编成二十七卷。”这两篇跋都与这部书相符,那么他自己题作《淳熙隶释》的,便是把后来续得的内容也合编为一部书。如今他的原本已经不流传了。流传下来的,是《隶释》和《隶续》各自成书的本子。这个本子是万历戊子年王鹭刻印的。
凡汉魏碑十九卷,《水经注》碑目一卷,欧阳修《集古录》二卷,欧阳棐《集古目录》一卷,赵明诚《金石录》三卷,无名氏《天下碑录》一卷,与二十七卷之数合。每碑标目之下,具载郦、欧、赵三书之有无。欧、赵之书第撮其目,不录其文。而是书为考隶而作,故每篇皆依其文字写之。其以某字为某字,则具疏其下,兼核其关切史事者,为之论证。自有碑刻以来,推是书为最精博。其中偶有遗漏者,如《卫尉卿衡方碑》,以“宽懔”为“宽慄”,以“声香”为“馨香”,以“邵虎”为“召虎”,以“疣”为“厖”、“讠血”为“谥”,以“克长克君”为“克长克君”,以“謇謇”为“蹇蹇”,以“乐旨”为“乐只”。《白石神君碑》,以“幽赞”为“幽赞”,以“无畺”为“无疆”。《潜研堂金石文跋尾》均举其疏。又其小有纰缪者,如《郑固碑》,“逡遁退让”,适引《秦纪》“逡巡遁逃”释之。按《管子》:“桓子蹵然逡遁。”《汉书平当传赞》:“逡遁有耻。”盖巡与循同,而循转为遁。《集古录》云,遁当为循,其说最协。适训为遁逃,殊误。武梁祠堂画像,武氏不著名字,适因《武梁碑》有“后建祠堂雕文刻画”之语,遂定为武梁祠堂。案,梁卒於桓帝元嘉元年,而画像文中有“鲁庄公字不讳改严”,则当是明帝以前所作。《金石录》作武氏石室画像,较为详审。适未免牵合其词。至“唐扶颂分郏之治”语,案《公羊传》,自陕而东者,周公主之。陆德明《释文》曰:“陕一云当作郏,古洽反。王城郏鄏,则古有以分陕为郏者。”适以为用字之异,非也。《李翊夫人碑》:“三五{七木}兮衰左姬。”据《山海经》“刚山多柒木”;《水经注》:“漆水下有柒县、柒水、柒渠”。字皆作“柒”。隶从柒省,去水为{七木}。适以为即“末”字者,亦非也。然百醇一驳,究不害其宏旨。他如《杨君石门颂》,杨慎讥其不识“<辶业>”字。考之碑文,正作凿石,别无<辶业>字。是则慎杜撰之文,又不足以为适病矣。△《隶续》二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洪适撰。适既为《隶释》,又辑录续得诸碑,依前例释之,以成是编。乾道戊子,始刻十卷於越,其弟迈跋之。淳熙丁酉,范成大又为刻四卷於蜀。其后二年己亥,德清李彦颖又为增刻五卷於越,喻良能跋之。其明年庚子,尤袤又为刻二卷於江东仓台,辇其版归之越。前后合为二十一卷,适自跋之。越明年辛丑,适复合前《隶释》为一书,属越帅刊行,适又自跋之。所谓“前后增加,律吕乖次,命掾史辑旧版,去留移易,首末整整一新”者是也。然辛丑所刻,世无传本。《隶释》尚有明万历戊子所刻,《隶续》遂几希散佚。朱彝尊《曝书亭集》有是书跋曰:“范氏天一阁,曹氏古林,徐氏传是楼、含经堂所藏,皆止七卷。近客吴,访得琴川毛氏旧抄本,虽残阙过半,而七卷之外增多一百十七翻。末有乾道三年适弟迈后序”云云。盖自彝尊始合两家之残帙,参校成编,后刊版於扬州,即此本也。据喻良能跋云:“续有得者,列之十卷,曰《隶续》。既墨於版,复冥搜旁取,又得九卷。”则当时所刻,实止一十九卷。朱彝尊因疑其馀二卷是所谓《隶韵》、《隶图》者,然洪迈跋称“亦既释之,而又得之,列於二十七卷以往”云云,则《隶续》当亦如《隶释》之体,专载碑文。此本乃第五卷、六卷忽载碑图,第七卷载碑式,第八卷又为碑图,第九卷、十卷阙,第十一卷至二十卷又皆载碑文,第二十一卷残阙不完,而适自跋乃在第二十卷尾,盖前后参错,已非原书之旧矣。考彝尊所云七卷之本,乃元泰定乙丑宁国路儒学所刻,较今所行扬州本,讹误差少,然残阙太甚。今仍录扬州之本,而以泰定本详校异同。其残阙者无可考补,则姑仍之焉。△《绛帖平》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姜夔撰。夔字尧章,鄱阳人。按曹士冕《法帖谱系》云,绛本旧帖,尚书郎潘师旦以官帖私自摹刻者,世称“潘驸马帖”。又称潘氏析居,法帖石分而为二。其后绛州公库乃得其一,於是补刻馀帖,是名东库本。逐卷各分字号,以“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太平何以报,愿上登封书”为别。今夔所论,每卷字号与士冕所说相合。然则夔所得者,即东库本也。宋之论法帖者,米芾、黄长睿以下,互有疏密。夔欲折衷其论,故取汉官廷尉平之义,以名其书。首有嘉泰癸亥自序云:“帖虽小技,而上下千载,关陟史传为多。”观是书考据精博,可谓不负其言。惟第五卷内论智果书梁武帝评书语,武帝藏锺、张二王书,尝使虞龢、陶隐居订正。案,虞龢宋人,其《上法书表》在宋孝武帝之世,去梁武帝甚远。斯则考论之偶疏耳。
译《汉魏碑》共十九卷,《水经注》碑目一卷,欧阳修《集古录》二卷,欧阳棐《集古目录》一卷,赵明诚《金石录》三卷,无名氏《天下碑录》一卷,合计正好二十七卷。每通碑的题目下面,都详细记载郦道元、欧阳修、赵明诚三书中是否收录。欧阳修、赵明诚的书只是摘录碑目,并不记载碑文;而这部书是为了考释隶书而作,所以每篇都按照碑上的文字加以摹写。对于把某字认作某字的地方,又都在下面详细疏释,同时考核其中涉及史事的内容,并加以论证。自从有碑刻以来,推重这部书为最精博的著作。其中偶尔也有遗漏,例如《卫尉卿衡方碑》中,把“宽懔”作“宽慄”,把“声香”作“馨香”,把“邵虎”作“召虎”,把“疣”作“厖”、把“讠血”作“谥”,把“克长克君”作“克长克君”,把“謇謇”作“蹇蹇”,把“乐旨”作“乐只”。《白石神君碑》中,把“幽赞”作“幽赞”,把“无畺”作“无疆”。《潜研堂金石文跋尾》都列举并指出了这些疏漏。又有一些小的错误,例如《郑固碑》中的“逡遁退让”,适引用《秦纪》的“逡巡遁逃”来解释。考察《管子》说:“桓子蹵然逡遁。”《汉书·平当传赞》说:“逡遁有耻。”大概“巡”与“循”相通,而“循”又转为“遁”。《集古录》说“遁”应当作“循”,这个说法最为妥当。适把它解释为逃跑,实在错误。武梁祠堂画像中,武氏没有标出姓名,适因为《武梁碑》有“后建祠堂雕文刻画”的话,便断定是武梁祠堂。考察之,武梁死于桓帝元嘉元年,而画像文字中有“鲁庄公字不讳改严”,那么应当是明帝以前制作的。《金石录》称为“武氏石室画像”,说得较为周详审慎。适未免把文字牵强附会了。至于“唐扶颂分郏之治”一句,考察《公羊传》,从陕地向东的地区由周公主持。陆德明《释文》说:“‘陕’有一种说法认为应当作‘郏’,古洽切。” 王城称作郏鄏,所以古代确实有把“分陕”写作“分郏”的情况。适认为这是用字不同,并不是这样。《李翊夫人碑》说:“三五{七木}兮衰左姬。”根据《山海经》“刚山多柒木”,以及《水经注》“漆水下有柒县、柒水、柒渠”,这些字都写作“柒”。隶书取“柒”的省体,去掉水旁便成为{七木}。适认为它就是“末”字,也不对。然而即使一百处考证中有一处驳误,终究不妨害它的宏大主旨。又如《杨君石门颂》,杨慎讥笑适不认识“<辶业>”字。考察碑文,正是“凿石”二字,另外根本没有“<辶业>”字。这样看来,是杨慎杜撰的文字,也不足以拿来指责适了。△《隶续》二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洪适撰写。洪适既作《隶释》,又辑录后来续得的各种碑刻,按照前书的体例加以释读,编成这部书。乾道戊子年,开始在越地刻印十卷,他的弟弟洪迈为之作跋。淳熙丁酉年,范成大又在蜀地刻印四卷。此后第二年己亥,德清人李彦颖又在越地增刻五卷,喻良能为之作跋。第二年庚子,尤袤又在江东仓台刻印二卷,把刻版运回越地。前后合计二十一卷,洪适亲自作跋。再过一年辛丑,洪适又把前面的《隶释》合并成一部书,嘱托越地长官刊行,并再次亲自作跋。这就是所说的“前后增补,次序错乱,命属吏整理旧版,有所取舍、移动、改易,首尾焕然一新”。然而辛丑年所刻的本子,世上没有流传本。《隶释》还有明代万历戊子年刻本,《隶续》于是几乎散佚。朱彝尊《曝书亭集》中有一篇这部书的跋说:“范氏天一阁、曹氏古林、徐氏传是楼和含经堂所收藏的本子,都只有七卷。近来我客居吴地,访得琴川毛氏旧抄本,虽然残缺过半,但在七卷之外又多出一百一十七翻。末尾有乾道三年洪适弟弟洪迈的后序”等等。大概从朱彝尊开始,才把两家残存的书册合并起来,参照校订,编成此书,后来在扬州刻版,就是这个本子。根据喻良能的跋说:“后来有所得的,编成十卷,称为《隶续》。刻入版后,又广泛搜寻、旁搜博取,又得到九卷。”那么当时所刻的实际上只有十九卷。朱彝尊因此怀疑剩下的二卷就是所谓《隶韵》《隶图》,然而洪迈的跋说“既已释读,又有所获得,编列在二十七卷以后”等等,那么《隶续》应当也像《隶释》一样,专门记载碑文。这个本子第五、六卷突然记载碑图,第七卷记载碑式,第八卷又是碑图,第九、十卷缺失,第十一至二十卷又全都记载碑文,第二十一卷残缺不全,而洪适自己的跋却在第二十卷末尾,大概前后次序已经错乱,不是原书的旧貌了。考察朱彝尊所说的七卷本,是元代泰定乙丑年宁国路儒学刻本,与现在流行的扬州本相比,讹误稍少,但残缺得太厉害。现在仍然收录扬州本,并用泰定本详细校勘异同。对于残缺而无法考证补足的地方,就姑且仍照原样保留。△《绛帖平》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姜夔撰写。姜夔字尧章,是鄱阳人。根据曹士冕《法帖谱系》,绛州旧帖是尚书郎潘师旦把官府法帖私自摹刻的,世人称为“潘驸马帖”。又说潘氏分居后,法帖的石刻分成两处。后来绛州公库得到其中一部分,于是补刻其余法帖,称为东库本。各卷分别标以字号,用“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太平何以报,愿上登封书”作为区别。如今姜夔所论述的内容,每卷字号都与曹士冕所说相合。这样看来,姜夔得到的就是东库本。宋代评论法帖的人,从米芾、黄长睿以下,各有疏密得失。姜夔想综合折衷他们的观点,所以取汉代官职“廷尉平”的含义,给自己的书命名。卷首有嘉泰癸亥年的自序说:“法帖虽是小技,但上下千年,涉及史传的地方很多。”看这部书考证精博,可以说没有辜负他自己的话。只是第五卷中论及智果书法和梁武帝评书的话,说梁武帝收藏钟繇、张芝、二王的书法,曾让虞龢、陶隐居加以订正。考察可知,虞龢是宋代人,他的《上法书表》作于宋孝武帝时期,距离梁武帝很远。这只是考证议论中的偶然疏漏。
据《墨庄漫录》,其书本二十卷。旧止抄本相传,未及雕刻。所载字号,止於“山”字。其“河”字以下亡佚十四卷,竟不可复得。然残珪断璧,终可宝也。△《石刻铺叙》二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宋曾宏父撰。宏父字幼卿,自称凤墅逸客,庐陵人。是书虽远引石经及秘阁诸本,而自述其所集凤墅帖特详。凡所徵摭,皆有典则,而藏书家见者颇希。国朝初年,朱彝尊得射渎抄本,自为之跋。有珊瑚木难之喻。此本末有此跋及彝尊名字二印,盖犹其手迹。然跋中谓宏父名惇,以字行,则未免舛误。考宋有两曾宏父,其一名惇,字宏父,为曾布之孙,曾纡之子。后人避宁宗讳,多以字行,遂与此宏父混而为一。实则与作此书者各一人也。跋又谓陈思宝刻《丛编》,其援据颇广,顾不及此。考凤墅帖刻於嘉熙、淳祐间。《铺叙》诸石刻,断手於戊申仲春,亦在淳祐八年。若《丛编》则成於绍定辛卯,实理宗即位之七年,相距凡十七八年,何由预见曾刻?彝尊亦偶误记也。近厉鹗等刻《南宋杂事诗》,直题此书为曾惇撰,是承彝尊之讹矣。△《法帖谱系》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曹士冕撰。按《书史会要》,士冕字端可,号陶斋,昌谷之后。昌谷为曹彦约别号,则都昌人也。其仕履无考。惟“三山木版帖”条下,自称“三山帅司库有历代帖版本,嘉熙庚子,备员帅幕,尚及见之”之语。“绛本旧帖”条下,有“淳祐甲辰霅川官满”之语,盖由幕僚而仕州郡者耳。其书序宋代法帖源流。首为谱系图。上卷淳化法帖以下为二王府帖、绍兴国子监本、淳熙修内司本、大观太清楼帖、临江戏鱼堂帖、利州帖、庆历长沙帖、刘丞相私第本、长沙碑匠家本、长沙新刻本、三山木版、黔江帖、北方印成本、乌镇本、福清本、澧阳帖、鼎帖、不知处本、长沙别本、蜀本、庐陵萧氏本,凡二十二种。下卷绛本旧帖以下为东库本、亮字不全本、新绛本、北本、又一本、武冈旧本、武冈新本、福清本、乌镇本、彭州本、资州本、木本前十卷,又木本前十卷,凡十四种。盖以《淳化阁帖》为大宗,而《绛帖》为别子,诸本皆其支派也。每条叙述摹刻始末,兼订其异同工拙,颇足以资考证。《书史会要》称士冕博参书法,服习兰亭,宜其鉴别不苟矣。古今法帖皆拓本,惟此书载有印本法帖,亦广异闻。书成於淳祐乙巳,前有自序,以书中自记考之,盖霅川官满之第二年也。△《兰亭考》十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宋桑世昌撰。世昌,淮海人。世居天台,陆游之甥也。案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兰亭博议》十五卷,注曰桑世昌撰。叶适《水心集》亦有《兰亭博议跋》曰:“字书自兰亭出,上下数千载,无复伦拟,而定武石刻遂为今世大议论。桑君此书,信足以垂名矣。君事事精习,诗尤工。其《即事》云‘翠添邻堑竹,红照屋山花’。盖著色画也。”《书录解题》又载:“《兰亭考》十二卷,注曰即前书。浙东庾司所刻,视初本颇有删改。初十五篇,今存十三篇。去其集字篇,后人集兰亭字作诗铭之类者。又附见篇兼及右军他书迹,於《乐毅论》尤详。其书始成,本名《博议》,高内翰文虎炳如为之序。及其刊也,其子似孙主为删改,去此二篇固当。而其他务从省文,多失事实,或戾本意。其最甚者,序文本亦条达可观,亦窜改无完篇。首末阙漏,文理断续。於其父犹然,深可怪也”云云。是此书经高似孙窜改,已非世昌之旧矣。今未见《博议》原本,无由验振孙所论之是非。然是书为王羲之《兰亭序》作,集字为文,其事无预於羲之;羲之他书,其事无预於兰亭。似孙所删,深合断限,振孙亦不能不以为当也。其中评议不同者,如或谓梁乱,兰亭本出外,陈天嘉中为智永所得;又或谓王氏子孙传掌,至七代孙智永。此兰亭真迹流传之不同也。又如或谓石晋之乱,弃石刻於中山,宋初归李学究。李死,其子摹以售人。后负官缗,宋祁为定武帅,出公帑买之,置库中。又或谓有游士携此石走四方,其人死营妓家,伶人取以献宋祁。
译据《墨庄漫录》记载,这部书原本有二十卷。过去只以抄本流传,还没有来得及雕刻。所载字号只到“山”字为止;“河”字以下的十四卷已经亡佚,最终无法再找到。然而即使是残缺的圭玉断裂的璧,终究仍然值得珍藏。△《石刻铺叙》二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宋代曾宏父撰写。曾宏父字幼卿,自称凤墅逸客,是庐陵人。这部书虽然广泛征引石经和秘阁等处的各种本子,但对自己所辑集的凤墅帖叙述尤其详细。凡是征引采录的内容,都有典据,不过藏书家能够见到它的很少。国朝初年,朱彝尊得到射渎抄本,亲自为它作跋,并以珊瑚、木难作比喻。这个本子末尾有这篇跋以及朱彝尊姓名的两方印章,大概还是他的手迹。然而跋中说曾宏父名惇,以字行世,这未免有错误。考察宋代有两个曾宏父,其中一人名惇,字宏父,是曾布的孙子、曾纡的儿子。后人为了避宁宗的讳,多以字行世,于是和这个曾宏父混为一人。实际上,他们与本书作者是两个人。跋中又说陈思的《宝刻丛编》征引依据很广,却没有涉及这部书。考察凤墅帖刻于嘉熙、淳祐年间。《铺叙》所记各石刻在戊申年仲春完成,也是在淳祐八年。至于《丛编》,成书于绍定辛卯年,正是理宗即位第七年,两者相距总共有十七八年,怎么可能预先见到曾宏父所刻的东西?朱彝尊也是偶然记错了。近来厉鹗等人刻《南宋杂事诗》,直接题作曾惇撰写,正是承袭了朱彝尊的错误。△《法帖谱系》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曹士冕撰写。根据《书史会要》,曹士冕字端可,号陶斋,是昌谷的后人。昌谷是曹彦约的别号,因此曹士冕是都昌人。他的仕宦经历无法考知。只有在“三山木版帖”条下,他自称“三山帅司库中有历代法帖版本,嘉熙庚子年,我充任帅府幕僚,还来得及看到它们”;在“绛本旧帖”条下,又有“淳祐甲辰年在霅川任官期满”的话,大概是先任幕僚,后来出仕州郡的。他的书叙述宋代法帖的源流。卷首是谱系图。上卷从《淳化法帖》以下,列有二王府帖、绍兴国子监本、淳熙修内司本、大观太清楼帖、临江戏鱼堂帖、利州帖、庆历长沙帖、刘丞相私第本、长沙碑匠家本、长沙新刻本、三山木版、黔江帖、北方印成本、乌镇本、福清本、澧阳帖、鼎帖、不知处本、长沙别本、蜀本、庐陵萧氏本,共二十二种。下卷从绛本旧帖以下,列有东库本、亮字不全本、新绛本、北本、又一本、武冈旧本、武冈新本、福清本、乌镇本、彭州本、资州本、木本前十卷,又有木本前十卷,共十四种。大概是把《淳化阁帖》作为正宗,把《绛帖》作为旁支,各种版本都是它们的支派。每一条都叙述摹刻的始末,同时考订各本的异同和工拙,很足以帮助考证。《书史会要》称曹士冕广泛参究书法,长期学习《兰亭》,他的鉴别应当确实严谨。古今法帖都是拓本,只有这部书记载了印本法帖,也扩大了见闻。这部书成于淳祐乙巳年,前面有自序;根据书中自记考察,大概是在霅川任官期满的第二年。△《兰亭考》十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作宋代桑世昌撰写。桑世昌是淮海人,世代居住在天台,是陆游的外甥。考察陈振孙《书录解题》,其中记载《兰亭博议》十五卷,注说是桑世昌撰写。叶适《水心集》中也有《兰亭博议跋》,说:“字书从《兰亭》出,自上下数千年来,再没有可以相比的,而定武石刻遂成为当世最大的议论对象。桑君这部书,确实足以使他名垂后世。桑君对各种事情都精通熟悉,尤其擅长诗。他的《即事》诗说‘翠添邻堑竹,红照屋山花’,大概像是一幅着色画。”《书录解题》又记载:“《兰亭考》十二卷,注说就是前面的书。由浙东庾司刻印,与最初的本子相比有很多删改。原来十五篇,现在保存十三篇。删去了集字篇,即后人集《兰亭》字作诗、铭等一类内容。又附有见篇,兼及王羲之其他书迹,其中对《乐毅论》尤其详细。这部书刚完成时,原名《博议》,由高内翰文虎、字炳如为它作序。到刊刻时,他的儿子似孙主持删改,删去这两篇本来是合适的;但其他地方一味追求省略文字,因而多有失实,有的还违背原意。最严重的是,序文本来条理通达、颇为可观,也被窜改得没有一篇完整。首尾都有缺漏,文理时断时续。对于自己的父亲尚且如此,实在令人深感奇怪”等等。由此可知,这部书经过高似孙窜改,已经不是桑世昌的旧本了。如今没有见到《博议》的原本,无法检验陈振孙所评论的是非。然而,这部书是为王羲之《兰亭序》而作的,集字成文,与王羲之本人无关;王羲之的其他书迹,与《兰亭》也无关。高似孙删去的内容,严格划定范围,很合适,陈振孙也不能不认为这样做是对的。其中有些评论彼此不同,例如有人说梁朝发生战乱时,《兰亭》真迹流传到外地,陈天嘉年间被智永得到;又有人说是王氏子孙世代传掌,传到第七代孙智永。这是关于《兰亭》真迹流传经过的不同说法。又如有人说石晋之乱时,把石刻丢弃在中山,宋初归于李学究。李学究死后,他的儿子摹刻出售。后来他拖欠官府钱财,宋祁任定武帅时,拿公款买下它,收藏在官库中。又有人说,有个游士带着这块石头走遍四方,此人死在营妓家中,伶人取得石刻后献给宋祁。
又或谓唐太宗以拓本赐方镇,惟定武用玉石刻之,世号定武本。薛绍彭见公厨有石镇肉,乃别刻石以易之。此又定武石刻流传之不同也。推评条下,据王羲之生於晋惠帝太安二年癸亥,则兰亭修禊时年五十有一。辨《笔阵图》所云羲之年三十三书兰亭之误。是矣。然前卷既引王铚语,以刘餗之说为是矣,而又云於东墅阅高似孙校书画,见萧翼《宿云门留题》二诗,云:“使御史不有此行,乌得是语?”则杂录旧文,亦未能有所断制。至其《八法》一门,以书苑、禁经诸条专属之兰亭,尤不若姜夔《禊帖偏傍考》之为精密。是以曾宏父、陶宗仪诸家皆称姜考,而不用是书。然其徵引诸家,颇为赅备,於宋人题识,援据尤详。世昌之原本既佚,存此一编,尚足见禊帖之源流。固不得以陈氏之排击,遽废是书矣。△《兰亭续考》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俞松撰。松字寿翁(案,俞庭椿亦字寿翁,二人同姓同字,同在宋末,而实非一人,谨附识於此),自署曰吴山,盖钱塘人。后有自跋称甲辰书於景欧堂,盖淳祐四年也。其仕履无考。惟高宗临本跋内有“承议郎臣松”之语。其终於是官与否,亦莫得而详焉。是书盖继桑世昌而作,故名曰《续考》。跋内所称“近岁士人作《兰亭考》,凡数万言,名流品题,登载略尽”者,即指世昌之书。然书中体例与世昌迥异。上卷兼载松所自藏与他家藏本,下卷则皆松所自藏。经李心传题跋者,其跋皆淳祐元年至三年所题。以《宋史》心传本传考之,盖其罢祠之后、寓居临安时也。前卷所载跋语,知辨永嘉之误,而仍沿《笔阵图》所云羲之三十三岁书兰亭之说。其无所断制,与世昌相等。然朱彝尊《曝书亭集》有是书跋,称其跋语条畅,不类董逌辈之晦涩。则赏鉴家固亦取之。至心传诸跋,尤熟於史事。如“宋祁摹碑”、“青社谥法”诸条,皆足以备考核,非徒纪书画也。又《宋史》心传本传,载其淳祐元年罢祠,而其初入史馆,因言者论罢职,则不载其岁月。今是书跋内有“绍定之季,罢史职归岩居”语,则知其罢在绍定末年,亦足以补史阙焉。△《宝刻丛编》二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宋陈思撰。思,临安人。所著《小字录》,前有结衔称成忠郎,缉熙殿、国史实录院、秘书省蒐访,又有《海棠谱》自序,题开庆元年,则理宗时人也。是书蒐录古碑,以《元丰九域志》京府州县为纲。其石刻地理之可考者,案各路编纂。未详所在者,附於卷末。兼采诸家辨证审定之语,具著於下。今以《元丰九域志》及《宋史地理志》互相参核,其中改并地名,往往未能画一。即卷内所载与目录所题,亦不尽相合。如目称镇江,而卷内称润州;目称建康,而卷内称昇州之类,不一而足。盖诸家著录,多据古碑之旧额,思所编次,又皆仍诸家之旧文,故有是讹异。至於所引诸说,不称某书某集,但称其字,如蔡君谟、王厚之之类。又有但称其别号,如碧岫野人、养浩书室之类。茫不知为何人者,尤宋元坊肆之陋习。然当南北隔绝之日,不得如欧、赵诸家多见拓本,而能▯绎前闻,博稽方志,於徵文考献之中,寓补葺图经之意,其用力良勤。且宋时因志地而兼志碑刻者,莫详於王象之《舆地碑目》。而河、淮以北,概属阙如。惟是书於诸道郡邑,纲分目析,沿革厘然,较象之特为赅备。朱彝尊尝欲取所引《隶续》诸条,以补原书二十一卷之阙。今考所引,如曾南丰《集古录》,施氏《大观帖总释序》、《集古后录》、《诸道石刻录》、《复斋碑录》、《京兆金石录》、《访碑录》、《元丰碑目》、《资古绍志录》诸种,今皆散佚不传,犹藉是以见崖略。又《汝帖》十二卷,《慈恩雁塔唐人题名》十卷,以及《越州石氏帖目》,则他书所不载,而亦藉是书以觇其大凡,亦可云有资考证者矣。钞本流传第四卷京东北路,第九卷京兆府下,十一卷廉凤路、河东路,十二卷淮南东路、西路,十六卷荆湖南路、北路,十七卷成都路,并已阙佚。十五卷江南东路饶州以下至江南西路,亦佚其半。十八卷梓州利川路惟有渠、巴、文三州,而错入京东西路、京西北路、淮南路诸碑。其馀亦多错简,如魏三体石经遗字条下,文义未竟,忽接“石藏高绅家,绅死,其子弟以石质钱”云云。乃是王羲之书《乐毅论》跋语,传写者窜置於是。朱彝尊《经义考》於刊石门内魏石经条下,引欧阳棐、赵明诚石藏高绅家云云,盖未详究原书,故沿其误。今一一厘正。其阙卷则无从考补,姑仍其旧焉。△《舆地碑记目》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译又有人说,唐太宗把拓本赐给各方镇,只有定武用玉石刻成,世人称为定武本。薛绍彭见公厨中有一块垫肉的石头,于是另刻一块石头来交换。这也是关于定武石刻流传经过的不同说法。推究评论部分所说,按照王羲之生于晋惠帝太安二年癸亥年计算,那么在兰亭修禊时他五十一岁。辨明《笔阵图》所说王羲之三十三岁书写《兰亭》的错误,这是正确的。然而,前卷已经引用王铚的话,认为刘餗的说法正确;这里却又说在东墅阅览高似孙校订的书画时,看见萧翼《宿云门留题》二诗,并说:“假如御史没有这次出行,哪里能得到这样的说法?”可见他杂录旧文,也没有能够作出判断。至于《八法》一门,把《书苑》《禁经》等书的各条内容专门归到《兰亭》名下,尤其不如姜夔《禊帖偏傍考》精密。因此曾宏父、陶宗仪等人都称许姜夔的考证,而不采用这部书。不过它征引各家资料相当完备,对宋人题识的征引尤其详细。桑世昌的原本既已亡佚,保存这一编书,仍足以看出《禊帖》的源流。不能因为陈氏的排斥攻击,就仓促废弃这部书。△《兰亭续考》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俞松撰写。俞松字寿翁(考察可知,俞庭椿也字寿翁,两人同姓同字,又都生活在宋末,但实际上不是同一个人,谨在这里附带说明),自署吴山,大概是钱塘人。书后有自跋,称甲辰年写于景欧堂,大概是淳祐四年。他的仕宦经历无法考知。只有高宗临本的跋中有“承议郎臣松”的话。至于他是否终身做到这个官职,也无法详细知道。这部书大概是继桑世昌之后而作的,所以命名为《续考》。跋中所说“近年士人作《兰亭考》,总计数万字,名流的品评题识大都收载完备”,指的就是桑世昌的书。然而书中的体例与桑世昌的书大不相同。上卷兼载俞松自己收藏的本子和其他人家的藏本,下卷则全是俞松自己收藏的本子。经过李心传题跋的那些本子,跋文都题于淳祐元年至三年。根据《宋史·李心传本传》考察,大概是在他被罢祠之后、寓居临安的时候。前卷所载跋语表明,他知道辨正永嘉说法的错误,却仍沿袭《笔阵图》所说王羲之三十三岁书写《兰亭》的说法。他没有作出判断,这一点与桑世昌相同。然而朱彝尊《曝书亭集》中有这部书的跋,称赞它的跋语条理通畅,不像董逌等人的文字那样晦涩。因此鉴赏家本来也是取重它的。至于李心传的各种跋语,尤其熟悉史事。例如“宋祁摹碑”“青社谥法”等条目,都足以备考核,并不只是记录书画而已。又据《宋史·李心传本传》,记载他在淳祐元年被罢祠;但他最初进入史馆时,因为言官论奏而被罢职,却没有记载具体年代。如今这部书的跋中有“绍定末年,罢去史职归居山岩”的话,由此可知他是在绍定末年被罢职的,也足以补充史书的缺漏。△《宝刻丛编》二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宋代陈思撰写。陈思是临安人。他所著《小字录》前面有官衔,称“成忠郎,缉熙殿、国史实录院、秘书省蒐访”;又有《海棠谱》自序,题为开庆元年,因此是宋理宗时人。此书搜集古代碑刻,以《元丰九域志》所载京、府、州、县为纲目。凡碑刻所在地理可以考见的,按各路编纂;不能考明所在的,附在卷末。又兼采各家辨析考证、审定的说法,全部记在条目下面。现在拿《元丰九域志》和《宋史·地理志》互相参照核对,其中改并地名的地方,往往没有统一。即使卷中记载与目录题名,也不完全相合。例如目录称镇江,卷中却称润州;目录称建康,卷中却称昇州,类似情况不胜枚举。大概各家著录,多依据古碑原来的碑额;陈思编次时,又都沿用各家的旧文,所以产生了这些讹误和差异。至于所引用的各种说法,不标明某书某集,只称作者的字,如蔡君谟、王厚之之类;又有只称其别号的,如碧岫野人、养浩书室之类。至于茫然不知究竟是什么人的,尤其是宋元书坊的陋习。然而在南北隔绝之时,他不能像欧阳修、赵明诚诸家那样见到许多拓本,却能推求前人的见闻,广泛考察方志,在征引文献、考核史料之中,寄托补辑图经的意图,他所用的功力实在很勤苦。况且宋代因记载地理而兼记碑刻的书,没有比王象之《舆地碑目》更详尽的;但河、淮以北,大体都没有记载。只有此书对各道的郡县,纲目分明,沿革清楚,比王象之的书尤其完备。朱彝尊曾想取其中所引用的《隶续》各条,来补原书二十一卷的缺漏。现在考察它所引用的书,如曾南丰《集古录》、施氏《大观帖总释序》《集古后录》《诸道石刻录》《复斋碑录》《京兆金石录》《访碑录》《元丰碑目》《资古绍志录》等,今天都已散佚失传,还可以借此书看见它们的大概。此外,《汝帖》十二卷、《慈恩雁塔唐人题名》十卷,以及《越州石氏帖目》,都是其他书没有记载的,也可以借此书窥见其大略,也可以说对考证很有帮助。传抄本流传的第四卷京东北路、第九卷京兆府以下,第十一卷廉凤路、河东路,第十二卷淮南东路、西路,第十六卷荆湖南路、北路,第十七卷成都路,都已经缺失。第十五卷江南东路饶州以下至江南西路,也缺失了一半。第十八卷梓州利川路只有渠、巴、文三州,却错杂收入京东西路、京西北路、淮南路的许多碑刻。其余部分也有很多篇章错乱。例如“魏三体石经遗字”条下,文意还没有完,忽然接上“石藏高绅家,绅死,其子弟以石质钱”等语。这其实是王羲之所书《乐毅论》的跋语,被传抄者错置在这里。朱彝尊《经义考》在“刊石门”内的“魏石经”条下,引用欧阳棐、赵明诚所说的“石藏高绅家”等语,大概没有详细考察原书,所以沿袭了这个错误。现在一一加以厘正。至于缺失的卷数,就无从考订补足了,姑且仍按旧本保存。《舆地碑记目》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王象之撰。象之,金华人。尝知江宁县。所著有《舆地纪胜》二百卷,今未见传本,此即其中之四卷也。以天下碑刻地志之目,分郡编次,而各注其年月姓氏大略於下。起临安,讫龙州,皆南渡后疆域。其中颇有考订精确者,如镇江府丹徒《梁太祖文皇神道碑》,辨其为梁武帝父。《成都府殿柱记》作於汉兴平初年,知其非锺会书。嘉定府《移水记》有“嘉州”二字,知其非郭璞书。台州临海庆恩院、定光院、明智院、明恩院,婺州义乌真如院诸碑,福州乌石《宣威感应王庙碑》,并书会同,则知吴越实曾用契丹年号。皆确有证据。至如上霄峰夏禹石刻,南康军已载之,又载於江州。孔子《延陵十字碑》,镇江府既两载,又载於江阴军,又载於昌州。又如徽州则载歙州折绢本末一事,澧州则载杮木成文太平字。皆於碑志无涉,颇属不伦。又思州下独载《夏总幹墓志略》一篇,大书附入,体例更为庞杂。然所采金石文字,与他书互有出入,可以订正异同。而图经舆记亦较史志著录为详。虽残阙之本,要未尝无裨於考证也。△《宝刻类编》八卷(永乐大典本)不著撰人名氏。《宋史艺文志》不载其名,诸家书目亦未著录,惟《文渊阁书目》有之。然世无传本,仅见於《永乐大典》中。核其编写次第,断自周、秦,迄於五季,并记及宣和、靖康年号,知为南宋人所撰。又宋理宗宝庆初,始改筠州为瑞州,而是编多以瑞州标目,则理宗以后人矣。其书为类者八:曰《帝王》,曰《太子诸王》,曰《国主》,曰《名臣》,曰《释氏》,曰《道士》,曰《妇人》,曰《姓名残阙》。每类以人名为纲,而载所书碑目。其下各系以年月地名。且於《名臣类》取历官先后之见於石刻者,胪载姓氏下方,以备参考,诠次具有条理。其间如书碑篆额之出自二手者,即两系其人,近於重复。又如欧阳询终於唐,而系之隋。郭忠恕终於宋,而系之五季。只就所书最初一碑为定,时代岁月前后,未免混淆,於体例皆为未密。然金石目录自欧阳修、赵明诚、洪适三家以外,惟陈思《宝刻丛编》颇为该洽,而又多残佚不完。独此书蒐采赡博,叙述详明,视郑樵《金石略》、王象之《舆地碑目》,增广殆至数倍。前代金石著录之富,未有过於此者。深足为考据审定之资,固嗜古者之所取证也。原本屡经传写,讹脱颇多。谨详加订证,厘次如左。其《名臣类》十三之三,《永乐大典》原阙,故自唐天宝迄肃、代两朝碑目未全,今亦仍其旧焉。△《古刻丛钞》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明陶宗仪编。宗仪有《国风尊经》,已著录。是编前后无序跋。所抄碑刻凡七十一种:汉一,后汉二,晋一,宋三,梁三,隋二,唐四十九,南唐一,北宋二,南宋一,无年月者六。皆全录其文,以原额为题。无所考辨,亦无先后次序。盖随得随抄,非著书也。然所载诸碑,传於世者甚罕。惟汉建平郫县刻石见於《隶续》、《汉隶字源》,唐薛王府典军《李无虑墓志》见於《金石录》。其馀如宋之《临澧侯刘袭墓志》、梁之《永阳敬太妃王氏墓志》、唐之《汝南公主墓志》、《尉州刺史马纡墓志》,多与史传相发明。又载唐人曹汾等《别东林寺》,徐浩《题宝林寺》及《谒禹庙》,释元孚与王謩《游天台诗》,共七首,亦自来录唐诗者所未及。古人著作,托金石以垂於后,然金石有时而销泐。其幸而存者,不贵存目,贵录其文,而后可传於无穷。故洪适《隶释》、《隶续》,较《金石》、《集古》诸录更为有资於考证。是书摭拾佚文,首尾完具,非惟补金石家之阙漏,即读史谈艺,亦均为有所裨矣。△《名迹录》六卷、《附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朱珪编。珪字伯盛,昆山人。旧本或题曰元人。观其首列洪武二年昆山城隍神诰,升於元代玺书之上,即徐坚作《初学记》,以唐太宗诗冠前代诸诗之例。又顾阿瑛至洪武中尚随其子徙临濠,而书中有其墓志铭,其为明人确矣。称元人者,误也。珪善篆籀,工於刻印,杨维桢为作《方寸铁志》。郑元祐、李孝光、张翥、陆友仁、谢应芳、倪瓒、张雨、顾阿瑛诸人,亦多作诗歌赠之。又工於摹勒石刻,因裒其生平所镌,编为此集。题曰“名迹”者,其序谓取《穆天子传》“为名迹於弇兹石上”之义。考《穆天子传》,称乃“为铭迹於元圃之上”。其字作“铭”不作“名”,珪殆以《说文》无“铭”字,故改“铭”为“名”。然铭非弇兹所称,乃记其迹於弇山之石,又无名字,不知珪所据何本也。汉代诸碑,多不著撰人、书人,刻工尤不显名氏。自《魏受禅碑》,邯郸淳撰文,梁鹄书,锺繇刻字,是为士大夫自镌之始。欧阳修、赵明诚等辑录金石,仅标题跋尾而已。
译宋代王象之撰写。王象之是金华人,曾任江宁县知县。他所著有《舆地纪胜》二百卷,今天没有见到传本;这就是其中的四卷。书中把天下碑刻和地理志书的目录按郡分编,并在每项下面注明其年代、姓氏等大略。起于临安,止于龙州,所记都是南渡以后的疆域。其中有不少考订精确之处。例如镇江府丹徒的《梁太祖文皇神道碑》,考辨出碑中所称的是梁武帝的父亲;《成都府殿柱记》作于汉兴平初年,由此知道不可能是锺会所书;嘉定府《移水记》中有“嘉州”二字,由此知道不可能是郭璞所书。台州临海庆恩院、定光院、明智院、明恩院以及婺州义乌真如院的各碑,福州乌石《宣威感应王庙碑》,都题有“会同”年号,由此知道吴越确实曾使用契丹年号。这些都有确实证据。至于上霄峰夏禹石刻,南康军已经记载过,却又记在江州;孔子《延陵十字碑》,镇江府已经记载两次,却又记在江阴军和昌州。又如徽州记载歙州折绢的始末,澧州记载柿木形成“太平”二字。这些都与碑刻、地志没有关系,颇为不合体例。另外,在思州条下单独记载《夏总幹墓志略》一篇,并用大字附入,体例更加庞杂。不过,它所采录的金石文字与其他书互有出入,可以用来订正异同。而且其中的图经、舆记,也比史书和地志的著录详细。虽然这是残缺的本子,终究不是对考证毫无帮助。《宝刻类编》八卷(《永乐大典》本)。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宋史·艺文志》没有记载它的书名,各家书目也没有著录,只有《文渊阁书目》记有此书。然而世上没有传本,只在《永乐大典》中可以见到。考察它编写的次序,从周、秦开始,到五代结束,并且记载宣和、靖康年号,可知是南宋人所撰。又宋理宗宝庆初年,才开始把筠州改为瑞州,而此编多以瑞州作为标题,因此是理宗以后的人所作。此书分为八类:一为《帝王》,二为《太子诸王》,三为《国主》,四为《名臣》,五为《释氏》,六为《道士》,七为《妇人》,八为《姓名残阙》。每类以人名为纲,记载其所书碑刻的目录;下面各自附列年代、地名。而且在《名臣类》中,凡石刻所见历任官职先后的,也都列在姓氏下方,以备参考,编排很有条理。其中如碑文篆额出自两人之手的,就分别把两人的姓名都列入,近于重复。又如欧阳询终于唐代,却把他列在隋代;郭忠恕终于宋代,却把他列在五代。只是根据他所书的第一通碑来确定时代,因此时代和年月的先后难免混淆,在体例上都不够严密。然而金石目录除欧阳修、赵明诚、洪适三家以外,只有陈思的《宝刻丛编》比较完备,但又有许多残缺不全。唯独此书搜集丰富,叙述详细明白,比郑樵《金石略》、王象之《舆地碑目》增广几乎达到数倍。前代金石著录的丰富,没有超过这部书的。它非常足以作为考据、审定的资料,确实是爱好古代文献的人所要取证的。原本屡经传抄,讹误脱漏很多。现在谨慎地详细加以订正,编次如下。其中《名臣类》十三之三,《永乐大典》原本已经缺失,所以从唐天宝到肃宗、代宗两朝的碑目不全,现在也仍按原样保存。《古刻丛钞》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明代陶宗仪编。陶宗仪著有《国风尊经》,已经著录。此编前后没有序跋。所抄碑刻共七十一种:汉代一,后汉二,晋一,宋三,梁三,隋二,唐四十九,南唐一,北宋二,南宋一,没有年代的六种。全部抄录原文,以原来的碑额为题目。没有考辨,也没有先后次序。大概是随手得到便随手抄录,并不是专门著书。然而所记载的各碑,流传于世的非常少。只有汉代建平郫县刻石见于《隶续》《汉隶字源》,唐薛王府典军《李无虑墓志》见于《金石录》。其余如宋代《临澧侯刘袭墓志》、梁代《永阳敬太妃王氏墓志》、唐代《汝南公主墓志》《尉州刺史马纡墓志》,多能与史传相互发明。又记载唐人曹汾等人的《别东林寺》、徐浩的《题宝林寺》和《谒禹庙》、释元孚与王謩的《游天台诗》,共七首,也是历来记录唐诗的人所没有涉及的。古人的著作,借助金石流传到后世,但金石有时也会磨灭损坏。那些幸而保存下来的,重要的不在于仅仅保存目录,而在于录下它的文字,这样以后才能无穷流传。因此洪适《隶释》《隶续》比《金石》《集古》等著录更有助于考证。此书搜集散佚文字,首尾完整,不仅可以补金石家的缺漏,即使读史、谈论文学艺术,也都很有帮助。《名迹录》六卷、《附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代朱珪编。朱珪字伯盛,昆山人。旧本有的题作元人。看它开头列出洪武二年昆山城隍神诰,并把它置于元代玺书之上,就像徐坚编《初学记》时把唐太宗的诗列在前代各诗之前一样。而且顾阿瑛到洪武年间还跟随他的儿子迁居临濠,书中又有他的墓志铭,可知朱珪确实是明代人。称为元人,是错误的。朱珪擅长篆书、籀书,精于刻印,杨维桢曾为他作《方寸铁志》。郑元祐、李孝光、张翥、陆友仁、谢应芳、倪瓒、张雨、顾阿瑛等人,也多作诗歌赠给他。他又精于摹写、镌刻碑石,于是把自己一生所镌刻的作品汇集起来,编成这部集子。题为“名迹”,他的序说是取《穆天子传》中“为名迹於弇兹石上”的意思。考察《穆天子传》,原文说的是“为铭迹於元圃之上”。其中的字写作“铭”,不写作“名”;朱珪大概因为《说文》中没有“铭”字,所以把“铭”改成了“名”。但是“铭”并不是弇兹所说的意思,而是说把他的事迹刻记在弇山的石头上;并且原文没有“名字”,不知道朱珪依据的是哪一种本子。汉代各碑,多数不署撰文人、书写人,刻工更不显姓名。自《魏受禅碑》由邯郸淳撰文、梁鹄书写、锺繇刻字开始,才是士大夫亲自镌刻的开端。欧阳修、赵明诚等人辑录金石,只题写标题并记录跋尾而已。
自洪适《隶续》备列碑文,是为全录刻词之始。若自刻其字而自辑其文为一书,则古无此例,自珪是编始也。首诰一篇,御制祭文五篇,玺书七篇。盖尊帝王之作,不敢与臣庶相杂,虽篇页无多,而自为一卷。用元好问《中州集》冠以御制两页自为一卷例也。次碑十四篇,记二十九篇,墓表一篇,墓碣五篇,行状一篇,圹志二十三篇,墓志铭二十四篇,杂刻字画二十六种。末为《附录》一卷,则皆一时赠言也。原目注阙者,凡《石室铭》、《三佳铭》、《灵槎诗》、柯敬仲《题桃花鸟诗》四篇。今有录无书者,又御制祭文五篇,玺书七篇,碑八篇,记十四篇,碣一篇,行状一篇,圹志十四篇,墓志铭二篇,杂刻六种。其元《故处士易府君圹志》一篇在《故宜人李氏圹志》前,而目录列《青村场典史沈公圹志》后。又《金粟道人顾君墓志铭》后有《故王子厚墓志铭》一篇,而目不载。盖传写讹脱,非其旧本矣。魏张晏注《史记儒林传》,据《伏生碑》,知其名胜。晋灼注《汉书地理志》,据《山上碑》,知黎阳在黎山之阴。其曰阳者,兼取河水在其阳之义。唐司马贞注《史记高祖本纪》,据班固《泗上亭长碑》,知“母媪”当为“母温”。宋方崧卿作《韩文举正》,亦皆以石本为据。而欧阳、赵、洪诸家,以碑证史传舛误者,尤不一而足。是编所录,皆珪手镌,固愈於年祀绵邈,搜求於磨灭之馀者。如元末郭翼,诸书载其洪武中出为学官,非得是书载卢熊所作翼墓志,不知其卒於至正二十四年,未尝改节仕明也。足见其有资考证矣。△《吴中金石新编》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陈暐撰。暐字耀卿,河南人。弘治中官苏州通判,与吴县知县邝璠,举人浦应祥、祝允明等,采郡中石刻,汇而录之。自学校、官宇、仓驿、水利、桥梁以及祠庙、寺观诸碑碣,分类编辑。区为七目,凡一百馀篇,皆具载全文,用朱珪《名迹录》之例。采辑金石文字者,原主於搜剔幽隐,考核旧闻。故欧阳、赵、洪诸家惟主於搜求古刻。是编以汉唐旧迹多见诸书,独取明初诸碑,体例虽不免少隘;然其所录,如济农、永农仓诸记,则备陈积贮之经;许浦、湖川塘诸记,亦具列疏浚之要。皆取其有关郡中利弊者。而於颂德之文,谀墓之作,并削而不登。其用意颇为谨严。且多有志乘、文集所未载,独赖此以获传者,亦颇足为守土者考镜之资。以是作舆记外篇,固未尝无所裨益也。△《金薤琳琅》二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明都穆撰。穆有《壬午功臣爵赏录》,已著录。是书仿《隶释》之例,取金石文字,蒐辑编次,各为辨证。凡周刻二、秦刻六、汉刻二十三、隋刻五、唐刻二十七,於古碑皆录原文。其剥落不完者,则取洪适《隶释》补之,不尽据石本也。《潜研堂金石文跋尾》论其载《韩敕造孔庙礼器碑》,不知《隶释》所录但有碑阴而无两侧,乃误合两侧於碑阴,更讥洪适之阙漏。又论其所释两侧之文,以“河南匽师”为“河浦退师”,“任城亢父”为“俟成交父”,舛谬殊甚。今考其中若第七石鼓内“斿”字下一字石鼓作“<▯圣>”,薛尚功作“忧”,此乃作“夏”。《会稽石刻》“无辠”之“辠”即“罪”字,此作“辜”字。书体颇误。又《泰山石刻》“既天下”句,《秦篆谱》“既”字下有“平”字,与史合。而此碑於“既”字下不注阙文,疏略尚往往而有。然所录碑刻,具载全文,今或不能悉见。《金石文跋尾》谓所载贞元九年《姜嫄公刘庙碑》,今已损失三十馀字,是可以备参核矣。穆别有《南濠文略》六卷,其后二卷即此书。所载诸碑跋,盖用《集古录》跋尾编入本集之例,然穆之文章,在可传可不传之间,不若以此本孤行也。△《法帖释文考异》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明顾从义撰。从义字汝和,上海人。嘉靖中诏选善书者入直,授中书舍人、直文华殿。隆庆初,以预修国史成,擢大理寺评事。此乃所作《淳化阁帖释文》。於前人音注,辨其讹谬,析其同异,依帖本原次,勒为十卷,手自缮写而刊行之。《阁帖》自米芾、黄长睿而后,踵而考订者寥寥无几。从义始参汇群说,辑成一编,评书者每以为据。然于考证颇疏,又不得善本校勘,故搜罗虽广,而精审未臻。今恭逢我皇上几暇临池,折衷艺苑,特取内府所储《阁帖》,遴其淳化四年赐毕士安者为初拓最佳之本,命内廷诸臣详加校订,选工摹勒,复还旧观。其间蒐集诸家释文,至为赅备。凡是非得失之故,仰荷睿鉴,勘核精详。凡从义之说,其是者已悉资采取,其误者亦已驳正无遗。是书原不过白茅之藉,特行世既久,其用心勤至,亦颇有可取者。故仍录而存之,以不没其薈稡之功焉。△《金石林时地考》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译自洪适《隶续》完备地列录碑文,才是完整抄录刻石文字的开始。如果亲自刻写文字,又亲自把这些文字辑成一部书,那么古代没有这样的先例,从朱珪编这部书才开始。开头是一篇诰文、五篇御制祭文、七篇玺书。大概是尊重帝王的作品,不敢与臣民的作品混杂;虽然篇页不多,仍单独编成一卷。这是采用元好问《中州集》把御制诗放在开头、另成一卷的例子。其次是碑十四篇、记二十九篇、墓表一篇、墓碣五篇、行状一篇、圹志二十三篇、墓志铭二十四篇、杂刻字画二十六种。最后《附录》一卷,都是当时的赠言。原目录注明缺失的,共有《石室铭》《三佳铭》《灵槎诗》、柯敬仲《题桃花鸟诗》四篇。如今有目录而没有书的,又有御制祭文五篇、玺书七篇、碑八篇、记十四篇、碣一篇、行状一篇、圹志十四篇、墓志铭二篇、杂刻六种。其中元代《故处士易府君圹志》一篇,在《故宜人李氏圹志》前面,但目录却列在《青村场典史沈公圹志》之后。又《金粟道人顾君墓志铭》之后有《故王子厚墓志铭》一篇,但目录没有记载。大概是传抄时发生了讹误和脱漏,已经不是原来的本子了。魏代张晏注《史记·儒林传》,依据《伏生碑》,知道伏生的名望。晋灼注《汉书·地理志》,依据《山上碑》,知道黎阳在黎山的北面;之所以称为“阳”,还兼取河水在其北面的意思。唐代司马贞注《史记·高祖本纪》,依据班固《泗上亭长碑》,知道“母媪”应当是“母温”。宋代方崧卿作《韩文举正》,也都是把石刻本作为依据。而欧阳修、赵明诚、洪适诸家用碑刻来证明史传错误的例子,更是不胜枚举。这部书所录的,都是朱珪亲手镌刻的,当然胜过在年代久远之后,从已经磨灭的遗迹中搜求所得的材料。例如元末郭翼,各种书都记载他在洪武年间出任学官;如果不是此书记载卢熊所作的郭翼墓志,就不会知道他死于至正二十四年,从未改节出仕明朝。这足以看出它有助于考证。《吴中金石新编》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代陈暐撰写。陈暐字耀卿,河南人。弘治年间任苏州通判,与吴县知县邝璠、举人浦应祥、祝允明等人,搜集郡中的石刻,汇集起来加以记录。从学校、官署、仓库、驿站、水利、桥梁,到祠庙、寺观的碑碣,分类编纂。分为七类,共一百多篇,全部载录全文,采用朱珪《名迹录》的体例。搜集编录金石文字的人,本来着重于搜寻隐僻遗文、考核旧闻。因此欧阳修、赵明诚、洪适诸家只着重搜求古刻。此编因为汉唐旧迹多已见于各种书中,独自选取明初的碑刻,体例虽不免稍显狭窄;然而它所录的,如《济农仓记》《永农仓记》,详细陈述积储粮食的制度;《许浦记》《湖川塘记》,也具体列出疏浚的要点。都是选取与郡中利弊有关的内容。至于歌颂功德的文章、谀颂墓主的作品,都删削而不收入。它的用意很是谨严。而且其中有许多是地方志、史书和文集没有记载,只有依靠此书才得以流传的,也很足以作为守土官员考察借鉴的资料。因此把它作为《舆地记》的外篇,确实不是毫无补益。《金薤琳琅》二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明代都穆撰写。都穆著有《壬午功臣爵赏录》,已经著录。此书仿照《隶释》的体例,选取金石文字,搜集编次,分别加以辨析考证。共收周刻二种、秦刻六种、汉刻二十三种、隋刻五种、唐刻二十七种;对于古碑都抄录原文。碑文剥落不全的,就取洪适《隶释》来补足,并不完全依据石刻原本。《潜研堂金石文跋尾》评论它收录《韩敕造孔庙礼器碑》,说它不知道《隶释》所录只有碑阴而没有碑的两侧,竟误把两侧文字合在碑阴中,又反过来讥责洪适有所缺漏。又评论它释读碑两侧文字时,把“河南匽师”释作“河浦退师”,把“任城亢父”释作“俟成交父”,错误非常严重。现在考察其中的文字,例如第七石鼓内“斿”字下面的一字,石鼓本作“<▯圣>”,薛尚功本作“忧”,这里却作“夏”。《会稽石刻》中“无辠”的“辠”就是“罪”字,此书却作“辜”字。书体方面也有不少错误。又如《泰山石刻》“既天下”一句,《秦篆谱》在“既”字下面有“平”字,与史书相合;而此碑在“既”字下面却不注明缺文,疏略之处往往如此。然而它所录的碑刻都完整载录全文,如今有些已经不能全部见到。《金石文跋尾》说,所载贞元九年《姜嫄公刘庙碑》如今已经损失三十多个字,这就可以用来备作参照核对。都穆另有《南濠文略》六卷,后面两卷就是这部书。书中所载各碑的跋,大概是采用《集古录》把跋尾编入本集的体例;但都穆的文章处在可传可不传之间,不如让这部书单独流行。《法帖释文考异》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明代顾从义撰写。顾从义字汝和,上海人。嘉靖年间下诏选取善于书法的人入宫当值,授任中书舍人、直文华殿。隆庆初年,因为参与修撰国史完成,升任大理寺评事。这就是他所作的《淳化阁帖释文》。他对前人的音注辨析其中的错误,分析字形和释义的同异,依照法帖原本的次序,刻成十卷,亲手抄写后刊行。《阁帖》自米芾、黄长睿以后,接续进行考订的人寥寥无几。顾从义开始参酌汇集各家学说,辑成一编,评论书法的人常常以它为依据。不过,他在考证方面相当疏略,又没有得到善本进行校勘,所以搜集虽然广泛,精密审慎却还没有达到完善。如今恭逢我皇上公务之暇临池习书,裁定书艺,特意取内府收藏的《阁帖》,选定淳化四年赐给毕士安的本子,作为初拓本中最好的版本,命内廷诸臣详细加以校订,选派工匠摹写镌刻,使它恢复旧貌。其中搜集各家的释文,极为完备。凡是非得失的缘由,都承蒙皇上明鉴,审查核对得十分精细。凡是顾从义的说法,其中正确的已经全部加以采用,错误的也都驳正无遗。这部书原本不过是白茅的铺垫之作,只因流传于世已经很久,而它用心勤勉至极,也颇有可取之处,所以仍然著录保存,以免埋没他汇集编纂的功劳。△《金石林时地考》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赵均撰。均字灵均,吴县人。寒山赵宧光之子也。宧光六书之学,虽强作解事,所著《说文长笺》,颇为论者所非。而篆隶笔法,尚能讲解。故均承其家学,亦喜蒐求金石。是编取《东观馀论》、《宣和书谱》、《金石略》、《墨池编》、《集古录》、《隶释》、《金石总要》、《菉竹堂碑目》、王世贞《金石跋》,以及各家书目所载,与近代续出耳目所及者,仿陈思《宝刻丛编》之例,编次郡省,分别时代,以便访求。其中如南直隶唐碑失载《岑君德政碑》等五种,颇有疏漏。福建《玉枕兰亭》作褚遂良书之类,亦不免失於考核。然亦有足订他书之讹者。明代去今未远,较陈思所记,固多可依据也。△《石墨镌华》六卷、《附录》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明赵崡撰。崡字子函,盩厔人。万历乙酉举人。崡家近汉、唐故都,多古石刻。性复好事,时挟楮墨访拓,并乞於朋友之宦游四方者,积三十馀年,故所蓄旧碑颇夥。自序称所收过於都穆、杨慎,而视欧阳修才三之一,视赵明诚才十之一。然宋、元以上多欧、赵所未收者,欲刊其全文,而力不足以供匠氏。故但刻其跋尾,凡二百五十三种。其曰《石墨镌华》者,取刘勰《文心雕龙诔碑篇》句,以所收有石无金故也。每碑目录之下,仿陈思《宝刻丛编》之例,各注其地。金元国书,世不多见,亦仿《集古录》摹载钟鼎之例,钩勒其文。体例颇为详备。惟所跋详於笔法而略於考证,故《岣嵝碑》、《比干墓铭》之类,皆持两端。而所论笔法,於柳公权、梦英、苏轼、黄庭坚皆有不满,亦僻於一家之言。然一时题识,语有出入,自《集古录》以下皆所不免,不能独为崡咎也。至所载古碑,颇多未备。则由崡本贫士,其力止於如斯。观《附录》二卷所载三记及诗,其求索之劳,亦云备至,不必以挂漏为讥矣。△《金石史》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明郭宗昌撰。宗昌字允伯,华州人。平生喜谈金石之文。所居沚园,在白厓湖上。尝构一亭,柱础墄磶,皆有款识铭赞,手书自刻之,凡三十年而迄不成。盖迂僻好异之士也。与同时盩厔赵崡皆以搜剔古刻为事。崡著《石墨镌华》,宗昌著此书,而所载止五十种,仅及赵书五分之一。上卷起周迄隋唐,下卷唐碑二十馀,而以宋《绎州夫子庙记》一篇间杂其中,殆仿原本《集古》目录不叙时代之例欤?其论《石鼓文》,主董逌《广川书跋》之说,据《左传》定为成王所作,已为好异。又谓以石为鼓,无所取义,石又不类鼓形,改为《岐阳石碣文》,则乖僻更甚矣。其论《峄山碑》一条,引唐封演说,谓其石“为曹操所排倒,而云拓跋焘又排倒之,何一石而两遭踣”云云。考封演《闻见记》云:“秦始皇刻石,李斯小篆,后魏太武帝登山,使人排倒之。”无曹操排倒之语。殆宗昌所见之本,或偶脱“太”字,因误读为魏武帝,遂谬云两次排倒,其援引疏舛,亦不足据。然宗昌与赵崡均以论书为主,不甚考究史事,无足为怪。观其论《衡岳碑》、《比干墓》、《铜盘铭》、《季札碑》、《天发神谶碑》、《碧落碑》诸条,皆灼指其伪,颇为近理。其论《怀仁集圣教序》胜於《定武兰亭》,盖出於乡曲之私,自矜其关中之所有,不为定论。故后来孙承泽深不满之。然承泽作《庚子销夏记》,其论列诸碑,实多取此书之语,则固不尽废宗昌说也。惟其好为大言,冀以骇俗,则明季山人谲诞取名之惯技,置之不问可矣。△《钦定校正淳化阁帖释文》十卷乾隆三十四年,诏以内府所藏宋毕士安家《淳化阁帖》赐本详加厘正,重勒贞珉。首冠以御题“寓名蕴古”四字,及《御制淳化轩记》。命诸臣校正摹勒。谕旨末载原帖旧跋及诸臣书后。其中古帖次第,一从旧刻。而於朝代之先后,名字之标题,皆援证史文,裁以书法,俾不乖於《春秋》之义。每卷皆恭摹御笔论断,昭示权衡。又参取刘次庄、黄伯思、姜夔、施宿、顾从义、王澍诸说,而以大观太清楼诸帖互相考校,凡篆籀行草,皆注释文於字旁,复各作订异以辨正是非,别白疑似。诚为墨林之极轨,书苑之大观。乾隆四十三年,侍郎金简,以石刻贮在禁庭,自宣赐以外,罕得瞻仰。乃恭录释文,请以聚珍版摹印,俾共窥八法之精微。由是流布人间,遂衣被於海内。考张彦远《法书要录》,末有《右军书记》一卷,所载王羲之帖四百六十五,附王献之帖十七,并一一为之释文。刘次庄之释《阁帖》,盖即以是为蓝本。然彦远书传写多讹,次庄书至南北宋间陈与义已奉敕作《法帖释文刊误》一卷,今附刊韦续墨薮之末。
译明代赵均撰写。赵均字灵均,吴县人,是寒山赵宧光的儿子。赵宧光研究六书,虽然勉强装作通晓文字学的样子,但所著《说文长笺》颇受评论者非议;不过,他对篆书、隶书的笔法还能够讲解。因此赵均继承家学,也喜欢搜求金石碑刻。这部书取材于《东观馀论》《宣和书谱》《金石略》《墨池编》《集古录》《隶释》《金石总要》《菉竹堂碑目》、王世贞《金石跋》,以及各家书目所记载的内容,连同近代续出的、自己听见和看见的材料,仿照陈思《宝刻丛编》的体例,按郡、按省编排,分别标明时代,以便查访搜求。其中例如南直隶漏载《岑君德政碑》等五种,颇有疏漏;福建《玉枕兰亭》误作褚遂良书写之类,也不免考核失误。不过,其中也有足以订正其他书籍错误的地方。明代距离现在还不远,与陈思所记相比,本书自然有更多可以凭据的内容。△《石墨镌华》六卷、《附录》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代赵崡撰写。赵崡字子函,盩厔人,是万历乙酉科举人。赵崡家乡靠近汉、唐两代的旧都,古代石刻很多。他生性爱好搜奇访古,常常带着纸和墨四处访求拓本,并且请那些出仕、游历四方的朋友代为搜集,积累了三十多年,所以收藏的旧碑相当多。他在自序中说,自己的收藏超过都穆、杨慎,而只有欧阳修的三分之一、赵明诚的十分之一。不过,宋、元以前的石刻中,有许多是欧阳修、赵明诚没有收录的;他想把全文刊刻出来,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供给工匠。所以只刻录碑刻的题跋末尾,共二百五十三种。书名叫《石墨镌华》,是取刘勰《文心雕龙·诔碑篇》中的语句,因为所收的都是有石刻而没有金文的材料。每通碑文目录下面,仿照陈思《宝刻丛编》的体例,分别注明地点。金、元时期的国书,世上不多见,也仿照《集古录》摹写著录钟鼎文字的做法,钩摹其文字。体例相当详备。只是所作题跋详于笔法而略于考证,所以像《岣嵝碑》《比干墓铭》之类,都持两可的态度。他评论笔法,对柳公权、梦英、苏轼、黄庭坚都有不满,也偏执于一家之言。不过,一时的题识,言语有出入,自《集古录》以来都是如此,不能只把这件事归咎于赵崡。至于所著录的古碑,颇有许多不完备之处,这是因为赵崡本是贫寒的读书人,他的力量只能做到这样。看看《附录》二卷所载的三篇记和诗,就可以知道他搜求这些材料的辛劳,也可以说已经竭尽心力,不必因为有所遗漏而讥讽他了。△《金石史》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代郭宗昌撰写。郭宗昌字允伯,华州人。他一生喜欢谈论金石文字。他居住的沚园在白厓湖上,曾经建造一座亭子,柱础、墄磶等处都有题款、识语、铭文和赞语,亲手书写并刻制,前后共三十年却始终没有完成。他大概是个迂腐孤僻、喜好奇异的人。他与同时代的盩厔人赵崡都以搜集剔选古代刻石为事。赵崡著有《石墨镌华》,郭宗昌著有这部书,但本书所收只有五十种,仅及赵书的五分之一。上卷起于周代,止于隋唐;下卷收唐碑二十多种,却把宋代《绎州夫子庙记》一篇杂在其中,大概是仿照原本《集古录》目录不按时代编排的例子吧?他评论《石鼓文》时,主张董逌《广川书跋》的说法,依据《左传》断定它是成王所作,这已经是喜好标新立异了。他又说把石头称为鼓没有什么意义,而且石头也不像鼓的形状,于是改称为《岐阳石碣文》,就更加乖僻了。他评论《峄山碑》的一条,引述唐代封演的说法,说这块石碑“被曹操推倒了,又说拓跋焘再次把它推倒,为什么一块石头会两次被推倒”,等等。考察封演《闻见记》原文说:“秦始皇刻石,李斯用小篆书写,后来魏太武帝登山,派人把它推倒。” 其中并没有曹操推倒它的话。大概郭宗昌看到的版本偶然脱漏了“太”字,因而误读成魏武帝,于是错误地说它曾两次被推倒。他引用材料的疏漏错乱,也不足以作为依据。不过,郭宗昌和赵崡都以评论书法为主,不太考究史实,这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看他们评论《衡岳碑》《比干墓》《铜盘铭》《季札碑》《天发神谶碑》《碧落碑》等条目,都明确指出其为伪作,颇为近于合理。他认为《怀仁集圣教序》胜过《定武兰亭》,大概出于乡土私情,是夸耀关中所藏之物,不能作为定论。因此后来孙承泽对此很不满意。然而孙承泽撰写《庚子销夏记》时,评论和排列各碑,实际上很多采用了这部书的话,所以也并没有完全废弃郭宗昌的说法。只是他喜欢说夸大的话,希望以此惊骇世俗,这是明朝末年山人以诡谲荒诞来求取名声的惯用伎俩,可以置之不论了。△《钦定校正淳化阁帖释文》十卷。乾隆三十四年,诏令将内府收藏的宋代毕士安家《淳化阁帖》赐本详细加以整理校正,重新镌刻在坚贞的石碑上。卷首冠以御题“寓名蕴古”四字,以及《御制淳化轩记》。命诸臣校正、摹写、镌刻。谕旨末尾载有原帖的旧跋和诸臣的题跋。帖中各古帖的次序,完全依照旧刻;至于朝代的先后、姓名的标题,都援引史书文献为证,并依据书法体例加以裁定,使其不违背《春秋》的义例。每卷都恭敬地摹录御笔论断,以显示裁定衡量的标准。又参酌刘次庄、黄伯思、姜夔、施宿、顾从义、王澍等人的说法,并以大观太清楼诸帖互相考校。凡篆、籀、行、草各体,都在字旁注出释文,又分别撰写校订异文,以辨明是非,区分真疑。实在是墨林的最高规范、书苑的盛大景观。乾隆四十三年,侍郎金简认为石刻收藏在禁宫之中,除了皇帝赏赐之外,很少有人能够得以瞻仰,于是恭敬地抄录释文,请求用聚珍版摹印,使人共同窥见书法八法的精微。由此流传到民间,终于遍及天下。考察张彦远《法书要录》,末尾有《右军书记》一卷,所载王羲之法帖四百六十五件,附有王献之法帖十七件,并且逐一为它们作了释文。刘次庄解释《阁帖》,大概就是以此为蓝本。不过张彦远的书在传抄中错误很多,刘次庄的书到了南北宋之间,陈与义已经奉诏撰写《法帖释文刊误》一卷,如今附刻在韦续《墨薮》的末尾。
则次庄所释,不尽足据可知。第诸家虽知其有讹,而辨订未能悉当,递相驳诘,转益多岐。恭逢我皇上天纵聪明,游心翰墨,裁成颉籀,陶铸锺王。训示儒臣,详为厘定,书家乃得所指南。是不惟临池者之幸,抑亦汉晋以来能书者之至幸也。△《求古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国朝顾炎武撰。炎武有《左传杜解补正》,已著录。炎武性好远游,足迹几遍天下。搜金石之文,手自抄纂。凡已见方志者不录,现有拓本者不录,近代文集尚存者不录,上自汉《曹全碑》,下至明建文《霍山碑》,共得五十六种。每刻必载全文,盖用洪适《隶释》之例,仍皆志其地理,考其建立之由,古字篆隶,一一注释。其中官职年月,多可与正史相参。如茶荼、准准、张弡等字,亦可以补正字书之讹。炎武别有《金石文字记》,但载跋尾,不若此编之详明也。惟《曹全碑》题中平二年十月丙辰造。以《后汉书》考之,《灵帝本纪》是年十月有庚寅,距丙辰前二十六日。《天文志》是年十月有癸亥,距丙辰后七日,其间不得有丙辰,颇疑是碑之伪。据《潜研堂金石文跋尾》,以长历推之,始知是年十月丙申朔,丙辰为月之二十一日,癸亥为月之二十八日,实无庚寅。并证以《谯敏碑》称中平二年三月九日戊寅,《灵帝本纪》及《五行志》并称中平三年五月壬辰晦,干支日数,一一相符。乃本纪之误,非碑之伪。炎武犹未及详辨,是则考证之偶疏耳。△《金石文字记》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国朝顾炎武撰。前有炎武自序,谓抉剔史传,发挥经典,颇有欧阳、赵氏二录之所未具者。今观其书,裒所见汉以来碑刻,以时代为次,每条下各缀以跋,其无跋者亦具其立石年月,撰书人姓名。证据今古,辨正讹误,较《集古》、《金石》二录实为精核,亦非过自标置也。所录凡三百馀种。后又有炎武门人吴江潘耒补遗二十馀种。碑字间有异者,又别为摘录於末。亦犹洪适《隶释》每碑之后摘录今古异文某字为某之遗意。《潜研堂金石文跋尾》尝摘其舛误六条:一曰《齐陇东王孝感颂》,炎武未见其碑额,臆题为“孝子郭巨墓碑”;一曰《唐寂照和上碑》,本无刻石年月,炎武误记为开成六年正月,且未考开成无六年;一曰《后唐赐冥福禅院地土牒》,赵延寿、范延光皆押字,炎武视之未审,误以为无押字;一曰《周中书侍郎平章事景范碑》,本行书,而炎武以为正书,本题孙崇望书,而炎武失载其名,皆中其失;一曰《后汉荡阴令张迁颂》,炎武误以“既且”二字合为“暨”字;一曰《后汉州从事尹宙碑》,书“钜鹿”为“钜鏕”,证以《广韵注》、后魏《吊比干文》及《北史》,皆作“钜鏕”,炎武误谓不当从金。案《张迁颂碑》拓本,“既且”二字,截然不属,炎武诚为武断。然字画分明而文义终不可解,当从阙疑。《金石文跋尾》所释,亦未为至确。至於“钜鹿”之“鹿”,自《史记》以下古书,皆不从金,《说文》亦不载“鏕”字,自《玉篇》始载之。其为顾野王原本,或为孙强所加,或为宋大广益会《玉篇》所窜入,已均不可知。然其注曰钜鹿,乡名,俗作“鏕”,则从金实俗书,具有明证。北朝多行俗字,《颜氏家训》尝言之,此书亦颇摘其讹。北魏人书,似不可据为典要。《广韵注》尤不甚可凭,如开卷“东”字注,谓东宫,复姓。齐有大夫东宫得臣,亦可据以驳《左传》乎?是固未足以服炎武也。惟其斥石鼓之伪,谓不足侪於二雅,未免勇於非古。释校官之碑,谓东汉时有校官,亦未免疏於考据。是则其失之臆断者耳。然在近世著录金石家,其本末源流,灿然明白,终未能或之先也。△《石经考》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国朝顾炎武撰。考石经七种,裴頠所书者无传。开元以下所刻,亦无异议。惟汉魏二种,以《后汉书儒林传》之讹,遂使一字,三字、争如聚讼。欧阳修作《集古录》,疑不能明。赵明诚作《金石录》,洪适作《隶释》,始详为核定,以一字为汉,三字为魏。然考证虽精,而引据未广,论者尚有所疑。炎武此书,博列众说,互相参较。其中如据卫恒《书势》以为《三字石经》非邯郸淳所书,又据《周书宣帝纪》、《隋书刘焯传》以正《经籍志》自邺载入长安之误。尤为发前人所未发。至於洪适《隶续》尚有《汉仪礼》一碑,《魏三体石经》一碑,又《开封石经》虽已汨於河水,然世传拓本,尚有二碑。炎武偶然未考,竟置不言,是则千虑一失耳。△《石经考》一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译由此可知,刘次庄所作的释文不能全部作为依据。只是各家虽然知道其中有错误,但辨析订正又不能完全准确,彼此相互驳斥,结果分歧反而越来越多。恭逢我皇上天资聪慧,留心翰墨,裁定颉书、籀书,陶铸锺繇、王羲之的书法,教示儒臣,详细加以整理确定,书法家于是有了可以遵循的指南。这不仅是临池学书者的幸运,也同样是汉、晋以来所有擅长书法者最大的幸运。△《求古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顾炎武撰写。顾炎武另有《左传杜解补正》,已经著录。顾炎武生性爱好远游,足迹几乎遍及天下。他搜集金石文字,亲手抄录编纂。凡是已经见于地方志的,不收;已有拓本流传的,不收;近代文集仍然保存的,也不收。上起汉代《曹全碑》,下至明代建文年间的《霍山碑》,共得到五十六种。每一刻石必定载录全文,大概采用洪适《隶释》的体例;同时都记载其地理位置,考察建立的缘由;对于古代文字、篆书、隶书,也逐一加以注释。其中的官职、年月,很多可以与正史相互参证。像“茶荼”“准准”“张弡”等字,也可以用来补正字书的错误。顾炎武另有《金石文字记》,但只记载题跋末尾,不如这部编录详细明白。只是《曹全碑》碑题说是中平二年十月丙辰建造。根据《后汉书》考察,《灵帝本纪》记载这一年十月有庚寅日,距离丙辰日此前二十六天;《天文志》记载这一年十月有癸亥日,距离丙辰日以后七天。这样一来,其间不可能有丙辰日,很怀疑这块碑是伪造的。根据《潜研堂金石文跋尾》,用长历推算,才知道这一年十月丙申日为初一,丙辰是这个月的第二十一日,癸亥是这个月的第二十八日,实际上并没有庚寅日。又以《谯敏碑》所称中平二年三月九日戊寅日为证,《灵帝本纪》和《五行志》都记载中平三年五月壬辰日为晦日,干支日的数目一一相符。这样看来,是本纪记错了,并不是碑刻伪造。顾炎武还没有来得及详细辨析,这就是考证偶有疏漏。△《金石文字记》六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顾炎武撰写。前面有顾炎武的自序,说自己抉发史传,阐明经典,有不少是欧阳修、赵明诚二人的著录所没有完备的。现在看这部书,它汇集所见汉代以来的碑刻,按时代排列,每条下面各附题跋;没有题跋的,也都写明立石的年月和撰写、书写者的姓名。它用古今材料相互作证,辨析订正错误,与《集古录》《金石录》二书相比,确实更加精密核实,并不是过分自我标榜。所收共三百多种。后来又有顾炎武的门人吴江潘耒补遗二十多种。碑中文字有不同的,又另行摘录在书末。这也如同洪适《隶释》在每通碑后摘录古今异文、说明某字作某字的遗意。《潜研堂金石文跋尾》曾摘出其中六条错误:一是《齐陇东王孝感颂》,顾炎武没有见到碑额,凭臆测题为“孝子郭巨墓碑”;二是《唐寂照和上碑》,原碑本没有镌刻年月,顾炎武误记为开成六年正月,而且没有考察开成年间根本没有六年;三是《后唐赐冥福禅院地土牒》,赵延寿、范延光都有押字,顾炎武看得不够仔细,误以为没有押字;四是《周中书侍郎平章事景范碑》,原本是行书,顾炎武却认为是正书;原题为孙崇望书写,顾炎武又遗漏了他的姓名,这些都说中了他的错误;一是《后汉荡阴令张迁颂》,顾炎武误把“既且”二字合成了“暨”字;一是《后汉州从事尹宙碑》,碑上把“钜鹿”写作“钜鏕”,以《广韵注》、后魏《吊比干文》和《北史》为证,都写作“钜鏕”,顾炎武却错误地说不应从“金”旁。考察《张迁颂碑》的拓本,“既且”二字截然分开,并不相连,顾炎武确实过于武断。不过,字形笔画虽然清楚,文义却始终无法解释,应当暂且存疑。《金石文跋尾》的解释,也没有达到十分确切的程度。至于“钜鹿”的“鹿”字,从《史记》以下的古书都不用“金”旁,《说文》也不收“鏕”字,直到《玉篇》才开始收录。这个字究竟是顾野王原本所有的,还是孙强增补的,或者是宋代《大广益会玉篇》窜入的,都已经无法知道。不过,《玉篇》的注释说:“钜鹿,乡名,俗作‘鏕’。”由此可见,采用“金”旁确实是俗体字,有明确证据。北朝时流行许多俗字,《颜氏家训》曾经说到这一点,这部书也摘录了不少这类错误。北魏人的书写,似乎不能据此作为典范。《广韵注》尤其不太可靠,例如开卷“东”字的注释说“东宫,复姓”,又说齐国有大夫东宫得臣;难道也可以据此驳斥《左传》吗?所以这些材料终究不足以使顾炎武信服。只是他斥责《石鼓》为伪作,说它不配与《二雅》并列,未免太勇于否定古物;解释校官碑时,说东汉时期设有校官,也未免考据疏略。这就是他凭主观臆断而产生的错误。不过,在近世著录金石的学者中,他对金石学的本末源流阐述得灿然明白,最终仍没有人能够超过他。△《石经考》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顾炎武撰写。考订石经七种,其中裴頠所书的石经已经失传。开元年间以后所刻的石经,也没有什么争议。只是汉、魏两种石经,因为《后汉书·儒林传》的错误,竟使究竟是一字、三字的问题争论纷纭。欧阳修撰写《集古录》时,怀疑却不能说明清楚;赵明诚撰写《金石录》、洪适撰写《隶释》以后,才开始详细核定,认定一字石经属于汉代,三字石经属于魏代。不过,考证虽然精密,引用的依据却不够广泛,评论者仍然有所怀疑。顾炎武这部书广泛列举各家说法,互相参照比较。其中例如依据卫恒《书势》,认为《三字石经》不是邯郸淳所书;又依据《周书·宣帝纪》《隋书·刘焯传》,订正《经籍志》把石经从邺载入长安的错误。尤其是发明了前人没有阐发的内容。至于洪适《隶续》中还有《汉仪礼》一碑、《魏三体石经》一碑,《开封石经》虽然已经沉没在河水中,但世间流传的拓本中还保存有两碑,顾炎武偶然没有考察到,竟然置之不论,这就是千虑中的一次疏失。△《石经考》一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万斯同撰。斯同有《声韵源流考》,已著录。石经之沿革异同,唐宋以来,论者龃龉不一。昆山顾炎武始辑诸家之说为《石经考》,实有创始之功。斯同是编,悉采炎武之说,又益以吴任臣、席益、范成大、吾衍、董逌诸家之论,并及炎武所作《金石文字记》,亦间附以己见。虽不若杭世骏《石经考异》之详辨,而视顾氏之书,已为较备。且炎武详於汉、魏,而略於唐、宋。斯同则於唐、宋石经引据特详。又斯同虽在世骏前,而世骏作《考异》时,未见此书,故此书之所详者,《考异》或转未之及。要之,合三家之书参互考证,其事乃备,固未可偏废其一也。△《来斋金石考》三卷(福建巡抚采进本)国朝林侗撰。侗字同人,侯官人。侗喜录金石之文,尝游长安,求得汉甘泉宫瓦于淳化山中。又携拓工历唐昭陵陪葬地,得英公李勣以下十有六碑,当时称其好事。是编乃总录古今碑刻,凡夏、商、周六,秦、汉十九,魏一,吴一,晋五,梁一,后魏三,北齐一,后周二,隋八,唐一百七十三,皆据目见者书之。中间辨证,大抵取之顾炎武《金石文字记》,而颇以己意为折衷,多所考据。又录唐诸帝御书碑十四种,独斥武后不与,亦深合排抑僣伪之义。惟首列夏禹《岣嵝碑》,载其友刘鼇石说,谓当在祝融峰顶,未免失之好奇。又於各碑后载入赋咏诗篇,亦非欧、赵以来题跋之体。特其搜罗广博,鉴别尚颇详审,故考金石者亦有取焉。△《嵩阳石刻集记》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国朝叶封撰。封字井叔,黄州人。顺治己亥进士,官至工部虞衡司主事。是编乃康熙癸丑封官登封知县时作也。登封地在嵩山南,故其所录碑刻,以嵩阳为名。考此书初出之时,顾炎武、潘耒皆尝议之。炎武之言曰:“《开母庙石阙铭》‘重曰’二字出《楚辞远游篇》,所谓言之不足而长言之也。井叔误以为重日,而言是年月一行。案此一行今存六字,二年之下,重曰之上,空石未镌,益明其非纪日矣。”耒之言曰:“太安二年《后魏中岳庙碑》,今在登封县。天宝十四载少林寺《还天王师子记》,今在少林寺。井叔《石刻集记》不知何以遗此?”其说诚然。然炎武《金石文字记》,采此记者不一而足,而景日昣《说嵩金石类》,亦全用此记。古今金石之书,其备载全文者,在宋惟洪适之《隶释》、《隶续》,在明惟陶宗仪之《古刻丛钞》,朱珪之《名迹录》,都穆之《金薤琳琅》。在国朝惟顾炎武之《求古录》,陈奕禧之《金石遗文录》,叶万之《续金石录》。其馀不过题跋而已。此书录取碑文,便於参考。《汉嵩山太室神阙铭》、《开母庙石阙铭》、《少室神道石阙铭》,以及唐之《则天封祀坛碑》、《夏日游石淙诗》,欧阳、赵、洪皆失载,而此记能收之。洪书但载汉魏,欧、赵二录仅迄五代,此书载及宋、金、元、明。东魏嵩阳寺碑文东讹柬,矩讹短,驯讹巡,苑讹菀,洋讹庠,此书能是正之。王士祯《蚕尾集》有封墓志,称其精《尔雅》、《说文》训诂,工於篆隶。又称其手辑《嵩志》二十一卷,复旁求汉、唐以来碑版文字,别为《石刻集记》二卷。辨证精博,人比之刘原父、薛尚功,则当时亦重其书矣。△《观妙斋金石文考略》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李光暎撰。光暎字子中,嘉兴人。嘉兴之收藏金石者,前有曹溶《古林金石表》,后有朱彝尊《吉金贞石志》。彝尊所藏金石刻,又归於光暎,遂裒辑所得,集诸家之论而为此书。前有雍正七年金介复序,称其不减曹氏《古林》之富。然《古林金石表》间有参差搘拄,且无论说,不及此书之有条理。而《吉金贞石志》久无成帙,或疑彝尊当日本未成书,然此书内乃有引《吉金贞石志》一条,则或存其残稿之什一,未可知也。所采金石之书凡四十种,文集地志说部之书又六十种,可谓勤且博矣。惟於《瘗鹤铭》不引张弨释文,於《天发神谶碑》不引周在浚释文,《兰亭序》不引俞松《续考》,是为漏略耳。自昔著录金石之家,皆自据见闻,为之评说。惟宋陈思《宝刻丛编》,则杂取《金石录》、《复斋碑录》诸书,薈稡为之。是书亦同此式,每条下各注所出之书,间有光暎自识者,什一而已。金石著录之富,无过欧阳、赵、洪三家,而是书於《隶释》所引不及十之一。於《集古》、《金石》二录所引亦不甚详。至《隶续》暨娄机《汉隶字原》则皆未之及。盖诸书以考证史事为长,而是书则以品评书迹为主。故於汉隶则宗郑簠之评,於唐碑则取赵崡之论。虽同一著录,而著书之宗旨则固区以别矣。△《分隶偶存》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万经撰。经字授一,号九沙,鄞县人。康熙癸未进士,官翰林院编修。
译国朝万斯同撰写。万斯同有《声韵源流考》,已经著录。石经的沿革和异同,自唐、宋以来评论者意见不一。昆山顾炎武首先汇辑各家的说法,编成《石经考》,确实有开创之功。万斯同这部书全部采用顾炎武的说法,又增补吴任臣、席益、范成大、吾衍、董逌等人的论述,并且涉及顾炎武所作《金石文字记》,间或附载自己的意见。虽然不如杭世骏《石经考异》辨析得详细,但与顾氏的书相比,已经更加完备。而且顾炎武详于汉、魏,略于唐、宋;万斯同则对唐、宋石经的引证特别详细。万斯同虽然在杭世骏之前,但杭世骏撰写《考异》时没有见到这部书,所以本书详细论述的内容,《考异》有时反而没有涉及。总之,把三家的书合起来互相参照考证,这件事才算完备,实在不能偏废其中任何一家。△《来斋金石考》三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林侗撰写。林侗字同人,侯官人。林侗喜欢著录金石文字,曾经游历长安,在淳化山中寻得汉代甘泉宫瓦。又带着拓工走遍唐昭陵的陪葬地,得到英公李勣以下十六通碑,当时人称赞他喜好搜求古物。这部书总录古今碑刻,其中夏、商、周三代六种,秦、汉十九种,魏一,吴一,晋五,梁一,后魏三,北齐一,后周二,隋八,唐一百七十三种,全都是根据亲眼见到的材料写成的。书中辨析考证的内容,大体取自顾炎武《金石文字记》,但也颇多按照自己的意见加以裁定,考据内容很多。又收录唐代各帝御书碑十四种,唯独斥责武后而不收她的碑,这也很符合排斥压抑僭伪之物的原则。只是卷首列入夏禹《岣嵝碑》,并载录他的朋友刘鼇的说法,认为它应当在祝融峰顶,未免流于好奇。又在各碑后收入赋和诗篇,也不是欧阳修、赵明诚以来题跋的体例。只是它搜罗广博,鉴别还相当详细审慎,所以考究金石的人也有所取用。△《嵩阳石刻集记》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本朝叶封撰写。叶封字井叔,黄州人。顺治己亥年中进士,官至工部虞衡司主事。这部书是康熙癸丑年叶封任登封知县时所作。登封位于嵩山南面,所以他所记录的碑刻,以“嵩阳”为名。考察此书刚问世时,顾炎武、潘耒都曾评论过它。顾炎武说:“《开母庙石阙铭》中‘重曰’二字出自《楚辞·远游篇》,是所谓言语不足而用长声反复吟咏。井叔误以为是‘重日’,并说这一行是记载年月。考察这一行现在还存六个字,在‘二年’之下、‘重曰’之上,石面空着没有镌字,更清楚地说明它不是记日。”潘耒说:“太安二年的《后魏中岳庙碑》,现在在登封县。天宝十四载少林寺的《还天王师子记》,现在在少林寺。井叔的《石刻集记》不知道为什么遗漏了这些?”他们说的确实如此。然而,顾炎武的《金石文字记》采录此书所记的碑刻不止一处,景日昣的《说嵩金石类》也全部采用了这部书。古今金石著作中,完整收录全文的,宋代只有洪适的《隶释》《隶续》,明代只有陶宗仪的《古刻丛钞》、朱珪的《名迹录》和都穆的《金薤琳琅》。本朝则只有顾炎武的《求古录》、陈奕禧的《金石遗文录》和叶万的《续金石录》。其余的不过是题跋而已。这部书收录碑文,便于查考。《汉嵩山太室神阙铭》《开母庙石阙铭》《少室神道石阙铭》,以及唐代的《则天封祀坛碑》《夏日游石淙诗》,欧阳修、赵明诚、洪适都没有收录,而这部书能够收录。洪适的书只收录汉魏碑刻,欧阳修、赵明诚的两部目录只记到五代;这部书则收录到宋、金、元、明。东魏《嵩阳寺碑文》中“东”误作“柬”,“矩”误作“短”,“驯”误作“巡”,“苑”误作“菀”,“洋”误作“庠”,这部书能够订正。王士祯《蚕尾集》中有叶封的墓志,称他精通《尔雅》《说文》的训诂,擅长篆书、隶书;又称他亲手编纂《嵩志》二十一卷,并广泛搜求汉唐以来的碑版文字,另编成《石刻集记》二卷。其辨析考证精密而广博,人们把他比作刘原父、薛尚功,那么当时也确实很看重他的书了。△《观妙斋金石文考略》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李光暎撰写。李光暎字子中,嘉兴人。嘉兴收藏金石的人,前有曹溶的《古林金石表》,后有朱彝尊的《吉金贞石志》。朱彝尊所收藏的金石刻,后来又归了李光暎,于是他汇集所得,搜集各家的论说,编成这部书。书前有雍正七年金介复的序,称其丰富程度不亚于曹溶的《古林》。然而,《古林金石表》中有时材料参差、互相抵牾,而且没有评论,条理不如这部书。《吉金贞石志》很久没有编成完整的书,有人怀疑朱彝尊当日原本没有成书;但这部书中却有一条引用《吉金贞石志》的内容,那么也可能只是保存了其残稿的十分之一,究竟如何不得而知。所采录的金石著作共四十种,文集、地志、说部之书又有六十种,可以说既勤奋又广博。只是关于《瘗鹤铭》没有引用张弨的释文,关于《天发神谶碑》没有引用周在浚的释文,《兰亭序》没有引用俞松的《续考》,这算是遗漏简略。从前著录金石的各家,都是根据自己的见闻加以评说。只有宋代陈思的《宝刻丛编》,杂取《金石录》《复斋碑录》等书,汇集编纂而成。这部书也采用这种体例,每条下面分别注明所引用的书,间或有李光暎自己考识的,不过十分之一而已。金石著录著作的丰富,没有超过欧阳修、赵明诚、洪适三家;但这部书对于《隶释》所引用的内容,不到十分之一,对于《集古录》《金石录》两部书所引用的内容也不很详细。至于《隶续》和娄机的《汉隶字原》,则都没有涉及。大概那些书长于考证史事,而这部书则以品评书法字迹为主。因此,论汉隶便以郑簠的评论为依据,论唐碑便取用赵崡的意见。虽然同样都是著录金石,但著书的宗旨本来就有明显区别。△《分隶偶存》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万经撰写。万经字授一,号九沙,鄞县人。康熙癸未年中进士,官翰林院编修。
是编上卷首作书法,次作分隶书法,次论分隶,次论汉、唐分隶同异,次汉魏碑考。下卷为古今分隶人名氏,始於程邈,终於明末马如玉。自邝露以前,皆引据诸书。惟如玉不著载何书,则经所自增矣。集录金石之书,梁元帝所辑不可见。欧、赵以下,罕有论及分隶笔法者。经所录颇详晰有门径。所列汉、魏诸碑虽止所有二十一种,而考证剔抉,比诸家务多者亦较精核。至云唐以后隶与八分各分为二。隶即今楷书,八分即古隶书。以八分为隶,赵明诚已讥之。国朝顾炎武《金石文字记》,井汉碑无不名八分,以楷为正书,正恐仍蹈欧阳之失。其说亦明白可据也。△《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王澍撰。澍有《禹贡谱》,已著录。初,宋元祐中,米芾作《法帖题跋》,以辨别真伪,然芾精於赏鉴,特据其笔迹以意断之而已。虽锱铢不爽,究未能确指其所以然也。大观中,黄伯思作《法帖刊误》,始援据史籍,订其舛迕,徵实有据,昭昭然白黑分矣。明嘉靖中,上海顾从义更细勘其字画曲折,如姜夔校《兰亭序》之例。国朝何焯更摭姜夔《绛帖平》,增注其上,而徐葆光又杂采诸书附益之。於是《阁帖》之得失异同,渐以明备,澍作是编,复研究诸说,衡其当否,兼米、黄、顾三家之意而用之,以史传正讹误,以笔迹辨依托,而行款标目,以及释文之类,亦一一考核。仍依法帖原目,分为十卷。又别为《古今法帖考》一卷,溯《阁帖》之缘起,及诸帖之沿流而作者。又自以所得笔法一卷,并附其后。虽其考正鉴别,析疑辨讹,不足窥钦定《释文》之万一,而大辂之造,肇自椎轮;泰山之高,不辞土壤。如是编者,固亦不妨旁资参证尔。△《竹云题跋》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王澍撰。皆其临摹古帖题跋,裒合成编。澍本工书,故精於鉴别,而於源流同异,考证尤详。如论《西岳华山庙碑》郭香察书为校勘刻石;锺繇《荐季直表》祝希哲误作焦季直,及繇结衔与史异;《兰亭序》派别;《圣教序》始末;王羲之《裹鲊帖》释文误作十九字;《瘗鹤铭》非顾况亦非陶弘景;同州《圣教序》称龙朔三年,时褚遂良卒已五年;魏《栖梧善才寺碑》伪题遂良名;遂良《高士赞》误题永徽二年为甲寅;岳珂跋《宝章集》误以“窦臮”为“窦泉”;《朱巨川诰》非徐浩书;李阳冰《缙云城隍庙碑》篆文讹字;《灵飞经》非锺绍京书;裴耀卿等奏状非耀卿书;唐明皇批答中桓山之颂乃用王献之事;颜真卿《宋广平碑考异》《乞米帖》所称太保是李光弼非光颜;《争坐位帖》年月顾炎武《金石文字》未考;《祭侄文》、《告伯父文》结衔与史异;《江淮帖》为集字伪作;《李绅告身》与史异;《叶慧明碑》非韩择木书撰。皆引据有根柢。惟谓褚遂良书出於《曹全碑》,则殊臆度。此碑近代始出,明以前未有言之者也。又排郑簠、蒋衡,而自称腕有元章鬼,亦未免文人相轻之习焉。△《金石经眼录》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国朝褚峻摹图,牛运震补说。运震有《空山堂易解》,已著录。峻字千峰,郃阳人。工於镌字,以贩鬻碑刻为业。每裹粮走深山穷谷败墟废址之间,搜求金石之文。凡前人所未及录,与虽录而非所目击,未能详悉言之者,皆据所亲见,绘其形状,摹其字画,并其剥蚀刓阙之处,一一手自钩勒,作为缩本。镌於枣版,纤悉逼真。自太学石鼓以下,迄於曲阜颜氏所藏《汉无名碑阴》,为数四十有七。运震各系以说,详其高卑广狭及所在之处。其假借通用之字,亦略训释。虽所收颇狭,而较向来金石之书或仅见拓本,或仅据传闻者,特为精核。书成於乾隆元年,峻自为序。后运震又即峻此书增以巴里坤新出《裴岑纪功碑》,改名《金石图》。运震未至西域,仅得模糊拓本,所摹颇失其真。又仿岳珂之例,於说后各赘以赞,亦为蛇足。峻复自益以唐碑,别为下卷,体例迥然各别,尤病糅杂。今以此本著录,而续刻之本则别存目焉。△《石经考异》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这部书上卷首先讲书法,其次讲分隶书法,再次论述分隶,然后讨论汉代、唐代分隶的异同,最后考证汉魏碑刻。下卷是古今分隶书家姓名,从程邈开始,到明末马如玉为止。邝露以前的人名,都引用各书为依据;只有马如玉没有注明所载于哪部书,这大概是万经自己增补的。汇集金石的书,梁元帝所编的已经看不到了。欧阳修、赵明诚以后,很少有论及分隶笔法的。万经所记录的内容颇为详细清楚,很有条理。他所列汉魏碑刻虽然只有二十一种,但考证剖析,比那些一味追求数量的各家还要精审。至于他说唐代以后隶书与八分分别成为两种字体:隶书就是今天的楷书,八分就是古代的隶书。把八分称为隶书,赵明诚已经讥讽过这种说法。本朝顾炎武的《金石文字记》把汉碑一概称为八分,把楷书称为正书,恐怕仍然犯了欧阳修的错误。他的说法也明白而有依据。△《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本朝王澍撰写。王澍有《禹贡谱》,已经著录。当初,宋元祐年间,米芾作《法帖题跋》,用来辨别真伪;但米芾精于鉴赏,只是根据笔迹凭意判断罢了。虽然细微处也没有差错,终究不能确切指出其中的道理。大观年间,黄伯思作《法帖刊误》,开始援引史籍,订正其中的错误,征引事实都有依据,是非黑白清清楚楚。明嘉靖年间,上海顾从义又更加仔细地勘察字画的曲折,像姜夔校订《兰亭序》那样。本朝何焯又摘取姜夔的《绛帖平》,增补注释在上面,徐葆光又杂采各书加以补充。于是,《阁帖》的得失异同逐渐明白完备;王澍编写这部书,又研究各家说法,权衡其是否恰当,兼取米芾、黄伯思、顾从义三家的用意来运用:用史传纠正讹误,用笔迹辨别托名伪作,对于行款、标题以及释文之类,也一一考核。仍依照法帖原来的目录,分为十卷。又另编《古今法帖考》一卷,追溯《阁帖》的缘起以及各帖的流传沿革和作者。又把自己所得的笔法编成一卷,附在后面。虽然它在考订、鉴别、分析疑点、辨正讹误方面,连钦定《释文》的万分之一也不能窥见,但大车的制造起源于小车;泰山那么高,也不拒绝泥土。像这样的书,本来也不妨作为旁证资料来参考。△《竹云题跋》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本朝王澍撰写。全书都是他临摹古帖时所作的题跋,汇集编成。王澍本来擅长书法,所以精于鉴别;对于源流和异同,考证尤其详细。例如,他论述《西岳华山庙碑》,认为郭香察的书法是为校勘刻石;钟繇《荐季直表》中,祝希哲误写作“焦季直”,而且钟繇的结衔与史书记载不同;《兰亭序》的流派;《圣教序》的始末;王羲之《裹鲊帖》的释文误作十九字;《瘗鹤铭》既不是顾况所作,也不是陶弘景所作;同州《圣教序》署称龙朔三年,而当时褚遂良已经去世五年;魏代《栖梧善才寺碑》伪托褚遂良之名;褚遂良《高士赞》误把永徽二年题作甲寅;岳珂题跋《宝章集》误把“窦臮”写成“窦泉”;《朱巨川诰》不是徐浩所书;李阳冰《缙云城隍庙碑》的篆文有讹字;《灵飞经》不是钟绍京所书;裴耀卿等人的奏状不是裴耀卿所书;唐明皇批答中桓山的颂文,实际上用的是王献之的事;颜真卿《宋广平碑考异》《乞米帖》中所说的太保,是李光弼而不是颜光;《争坐位帖》的年月,顾炎武《金石文字》没有考证;《祭侄文》《告伯父文》的结衔与史书记载不同;《江淮帖》是集字拼成的伪作;《李绅告身》与史书记载不同;《叶慧明碑》不是韩择木书写并撰作的。这些说法都引用了有根有据的材料。只是说褚遂良的书法出自《曹全碑》,就很属于主观推测。这块碑近代才出土,明代以前没有人这样说过。他又排斥郑簠、蒋衡,却自称腕中有“元章鬼”,也未免有文人相互轻视的习气。△《金石经眼录》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本朝褚峻摹绘图形,牛运震补写说明。牛运震有《空山堂易解》,已经著录。褚峻字千峰,郃阳人。擅长镌刻文字,以贩卖碑刻为业。他每次带着干粮,奔走在深山穷谷、荒废的墟址和遗址之间,搜求金石文字。凡是前人没有收录的,以及虽有收录但不是亲眼见到、不能详细说明的,都依据亲自看到的情况,绘出形状,摹写字画,连同剥蚀、磨损、残缺之处,也都亲手一一勾勒,制成缩小的摹本。再镌刻在枣木版上,细微之处都十分逼真。从太学石鼓以下,直到曲阜颜氏所收藏的《汉无名碑阴》,共四十七种。牛运震分别为它们作说明,详细记载碑刻的高低、宽窄和所在地点。对于假借、通用的字,也略作训释。虽然收录的范围颇窄,但与向来那些有的只见拓本、有的只凭传闻的金石书相比,尤其精审。此书成于乾隆元年,褚峻亲自作序。后来牛运震就在褚峻这部书的基础上,增加巴里坤新出土的《裴岑纪功碑》,改名为《金石图》。牛运震没有到过西域,只得到模糊的拓本,所摹写的很失真。又仿照岳珂的做法,在说明后各加一篇赞语,也属于多余。褚峻又自行增补唐碑,另编为下卷,体例完全不同,尤其显得杂乱。现在著录这部书,而续刻的本子另行存目。△《石经考异》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杭世骏撰。世骏有《续方言》,已著录。是编因顾炎武《石经考》犹有采摭未备、辨正未明者,乃为纠讹补阙,勒为二卷。上卷标十五目,曰《延熹石经》,曰《书碑姓氏》,曰《书丹不止蔡邕》,曰《三字一字》,曰《正始石经非邯郸淳书》,曰《魏文帝典论》,曰《汉魏碑目》,曰《隋书经籍志正误》,曰《鸿都学非太学》,曰《魏太武无刻石经事》,曰《顾考脱落北齐二条》,曰《唐艺文志载石经与隋志不同》,曰《唐石台孝经》,曰《唐石经》,曰《张参五经文字》。下卷标三目,曰《蜀石经》,曰《宋开封石经》,曰《宋高宗御书石经》。考证皆极精核。前有厉鹗、全祖望、符元嘉三序,鹗序称其五经、六经、七经之核其实,一字、三字之定其归,二十五碑、四十八碑之析其数,堂东、堂西之殊其列,自洛入邺、自汴入燕之分其地,驳鸿都门学非太学,魏石经非邯郸淳书,直发千古之蒙滞。而又引何休《公羊传注》证汉石经为一字,引孔颖达《左传疏》称魏石经为三字,以补世骏所未及。祖望序亦引《魏略》、《晋书》、《隋志》证邯郸淳非无功於石经,引《魏书》崔浩、高允传证魏太武时未尝无立经事,与世骏之说互存参考。而汪祚、赵信、符曾诸人,复各抒所见,互相订正。今并列於书中。盖合数人之力,参订成编,非但据一人之闻见。其较顾炎武之所考,较为完密,亦有由也。然尤袤《遂初堂书目》所列成都石刻,称《论语》、九经、《孟子》、《尔雅》,较晁公武、曾宏父所记少一经,亦当为辨正。世骏乃偶遗不载,是则失之眉睫之前者,亦足见考证之难矣。──右“目录类”金石之属,三十六部,二百七十六卷,皆文渊阁著录。(案,《隋志》以秦《会稽刻石》及诸石经皆入小学,《宋志》则《金石》附《目录》。今以集录古刻条列名目者,从《宋志》入《目录》。其《博古图》之类,因器具而及款识者,别入《谱录》。石鼓文音释之类,从《隋志》别入《小学》。《兰亭考》、《石经考》之类,但徵故实,非考文字,则仍隶此门,俾从类焉。)
译本朝杭世骏撰写。杭世骏有《续方言》,已经著录。这部书是因为顾炎武《石经考》仍有采录不完备、辨正不明之处,于是加以纠正讹误、补充缺漏,刻成二卷。上卷列十五个题目,分别是:《延熹石经》《书碑姓氏》《书丹不止蔡邕》《三字一字》《正始石经非邯郸淳书》《魏文帝典论》《汉魏碑目》《隋书经籍志正误》《鸿都学非太学》《魏太武无刻石经事》《顾考脱落北齐二条》《唐艺文志载石经与隋志不同》《唐石台孝经》《唐石经》《张参五经文字》。下卷列三个题目,分别是:《蜀石经》《宋开封石经》《宋高宗御书石经》。考证都极为精审。书前有厉鹗、全祖望、符元嘉三篇序文。厉鹗的序说,它考核五经、六经、七经的实际情况,确定一字、三字石经的归属,分析二十五碑、四十八碑的数目,辨别堂东、堂西的排列差异,区分石经从洛阳迁入邺、从汴京迁入燕地的地域问题,驳正鸿都门学不是太学、魏石经不是邯郸淳所书等说法,直接揭开了千古以来的蒙昧和滞塞。他又引用何休《公羊传注》证明汉石经是一字石经,引用孔颖达《左传疏》称魏石经是三字石经,以补充杭世骏没有涉及的内容。全祖望的序也引用《魏略》《晋书》《隋志》,证明邯郸淳并非对石经毫无功劳;又引用《魏书》中崔浩、高允的传记,证明魏太武帝时并不是没有建立石经之事,与杭世骏的说法一并保存,以供参考。汪祚、赵信、符曾等人,又各自发表见解,互相订正。如今都并列收在书中。这是汇合几个人的力量,参照订正而编成,并不只是依据一个人的见闻。它比顾炎武所考证的更加完备严密,也是有原因的。然而,尤袤《遂初堂书目》所列成都石刻,称有《论语》、九经、《孟子》《尔雅》,比晁公武、曾宏父所记少了一经,也应当加以辨正。杭世骏竟然偶然遗漏而没有记载,这就是遗漏在眼前的事实,也足以看出考证实在困难。──以上“目录类”中的金石一属,共三十六部、二百七十六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考察:《隋志》把秦代《会稽刻石》和各类石经都列入小学类,《宋志》则把金石书附在目录类之后。现在对于汇集古代刻石、分条列出名目的书,依照《宋志》列入目录类。像《博古图》这一类因器物而涉及铭文款识的,另行列入谱录类。石鼓文音释这一类,依照《隋志》另行列入小学类。《兰亭考》《石经考》这一类,只是考证旧事,并非考订文字,仍归入这一门,以便按类别排列。)
卷八十七 史部四十三○目录类存目△《宁藩书目》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不著撰人名氏。初,宁献王权以永乐中改封南昌,日与文士往还,所纂辑及刊刻之书甚多。嘉靖二十年,多焜求得其书目,因命教授施文明校刊行之。所载书凡一百三十七种,词曲、院本、道家、炼度、斋醮诸仪,俱附焉。前有多焜序,及启一通,后有施文明跋。多焜启中所称父王者,乃弋阳端惠王拱樻,以嘉靖初受命摄宁府事。多焜后亦袭封,谥曰恭懿,见《明史诸王世表》。△《秘阁书目》(无卷数,两淮盐政采进本)明钱溥撰。溥有《使交录》,已著录。是编前有自序,盖其致仕归里后所作。称自选入东阁为史官,日阅中秘书凡五十馀大橱,因录其目,藏以待考。近儿子山自京授职回,又录未收书目,芟其重复,并为一集。所载书只有册数而无卷数,大抵多与《文渊阁书目》相出入。正统六年杨士奇等奏疏一篇,亦附於后。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载此书为马愉撰,而溥别有《内阁书目》一卷。然溥序实载此书卷首,疑虞稷所记误也。△《菉竹堂书目》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叶盛撰。盛有《叶文庄奏议》,已著录。此其家藏书之目。中为《经》、《史》、《子》、《集》各一卷,首卷曰《制》,乃官颁各书及赐书赐敕之类。末卷曰《后录》,则其家所刊及自著书。前有成化七年自序,谓先之以《制》,尊朝廷也。叶氏书独以为《后录》,是吾一家之书也。其叙列体例,大率本之马端临《经籍考》。然如《集部》别出《举业类》,而无《诗集类》,亦略有所增损矣。盛之书凡为册者四千六百有奇,为卷者二万二千七百有奇。在储藏家称极富,故於旧书著录为多。独其不载撰人姓名,颇伤阙略。又别有《新书目》一卷附於后,中载夏言、王守仁诸人集,皆不与盛同时。盖其子孙所续入也。△《文苑春秋叙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崔铣撰。铣有《读易馀言》,已著录。是书自序称,夫子删书百篇,以寓惩劝。后来选文家未有继夫子之志而法《尚书》者,乃录汉诏疏以迄明太祖檄元文,共为百篇,名曰《文苑春秋》。为《叙录》一卷,略表作者之志。自汉文以下凡十一目,今已散入《文苑春秋》,各冠本篇之首。此则其单行别本也。大抵皆仿《尚书》小序之文,欲自比於王通拟经,未免近妄。其所去取,专主明理。惟汉文稍多,馀则代各数篇,更不足尽文章之变矣。△《宝文堂分类书目》三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明晁瑮撰。瑮字君石,号春陵,开州人。宋太子太傅迥之后。嘉靖辛丑进士,官至国子监司业。其子东吴,字叔权,嘉靖癸丑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父子皆喜储藏,尝刊行诸书,有饮月圃、百忍堂诸版。此本以御制为首。上卷分《总经》、《五经》、《四书》、《性理》、《史》、《子》、《文集》、《诗词》等十二目,中卷分《类书》、《子杂》、《乐府》、《四六》、《经济》、《举业》等六目,下卷分《韵书》、《政书》、《兵书》、《刑书》、《阴阳》、《医书》、《农圃》、《艺谱》、《算法》、《图志》、《年谱》、《姓氏》、《佛藏》、《道藏》、《法帖》等十五目。其著录极富,虽不能尽属古本,而每书下间为注明某刻,亦足以考见明人版本源流。特其编次无法,类目丛杂,复见错出者不一而足,殊妨检阅。盖爱博而未能精者也。△《经序录》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朱睦撰。睦既作《授经图》,又取诸家说经之书,各采篇首一序,编为一集,以志其概。颇嫌挂漏。△《国史经籍志》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焦竑撰。竑有《易筌》,已著录。是书首列《制书类》,凡御制及中宫著作,记注、时政、敕修诸书皆附焉。馀分《经》、《史》、《子》、《集》四部,末附《纠缪》一卷,则驳正《汉书》、《隋书》、《唐书》、《宋史》诸《艺文志》,及《四库书目》、《崇文总目》、郑樵《艺文略》、马端临《经籍考》、晁公武《读书志》诸家分门之误。盖万历间陈于陛议修国史,引竑专领其事。书未成而罢,仅成此志,故仍以“国史”为名。顾其书丛抄旧目,无所考核。不论存亡,率尔滥载。古来目录,惟是书最不足凭。世以竑负博物之名,莫之敢诘,往往贻误后生。其谲词炫世,又甚於杨慎之《丹铅录》矣。△《经厂书目》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译卷八十七 史部四十三 ○目录类存目 △《宁藩书目》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当初,宁献王朱权在永乐年间改封南昌,天天同文士交往,他所编纂、辑录和刊刻的书很多。嘉靖二十年,多焜求得这部书目,于是命教授施文明校订刊行。书中所载的书共一百三十七种,词曲、院本、道家、炼度、斋醮等各种仪式,也都附列在内。书前有多焜的序和一篇启,后面有施文明的跋。多焜启文中所称“父王”,是弋阳端惠王朱拱樻,他在嘉靖初年奉命代理宁府事务。多焜后来也承袭了封爵,谥号为恭懿,见《明史·诸王世表》。△《秘阁书目》(没有卷数,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钱溥撰写。钱溥有《使交录》,已经著录。这部书前有自序,大概是他退休回乡以后所作。钱溥说,自己被选入东阁任史官后,每天阅览中秘书,计有五十多个大橱柜,于是记录它们的书名,收藏起来等待考察。后来儿子山从京城授职归来,他又记录了尚未收录的书目,删去重复部分,合编成一集。书中所载只有册数,没有卷数,大致与《文渊阁书目》多有出入。正统六年杨士奇等人的一篇奏疏,也附在书后。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记载这部书为马愉所撰,而钱溥另有《内阁书目》一卷。然而,钱溥的序确实载在这部书的卷首,怀疑黄虞稷所记有误。△《菉竹堂书目》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叶盛撰写。叶盛有《叶文庄奏议》,已经著录。这是他家藏书的目录。其中《经》《史》《子》《集》各一卷,首卷称为《制》,收录朝廷颁行的各种书以及赐书、赐敕之类。末卷称为《后录》,收录他家刊刻的书以及叶盛自己著的书。前有成化七年自序,说把《制》列在前面,是为了表示尊重朝廷。叶氏书独自称为《后录》,是因为这是我们一家的书。它的编排体例,大体依据马端临《经籍考》。但例如《集部》另列《举业类》,却没有《诗集类》,也略有增删。叶盛的书,按册计算有四千六百多册,按卷计算有二万二千七百多卷。在藏书家中称得上极为丰富,所以旧日著录中收录它的内容很多。只是它不记载撰写人的姓名,颇有缺略。此外又有《新书目》一卷附在后面,其中收录夏言、王守仁等人的文集,都不是与叶盛同时的书,大概是他的子孙续行增入的。△《文苑春秋叙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崔铣撰写。崔铣有《读易馀言》,已经著录。这部书的自序说,孔夫子删定书篇一百篇,用来寄托惩戒和劝善。后来选编文章的人,没有继承孔夫子的志向而仿照《尚书》编书,于是他从汉代诏书、奏疏一直录到明太祖讨伐元朝的檄文,共一百篇,命名为《文苑春秋》。又作《叙录》一卷,大略说明作者编书的志意。从汉文帝以下共分为十一目,如今已经散入《文苑春秋》,分别列在各篇篇首。这是单独刊行的别本。大体都仿照《尚书·小序》的文辞,是想把自己比作王通拟作经典,未免近于妄诞。它对文章的取舍,专门以阐明义理为宗旨。只是汉文稍多一些,其余各代各有几篇,更不足以穷尽文章的变化了。△《宝文堂分类书目》三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代晁瑮撰。晁瑮字君石,号春陵,开州人,是宋太子太傅晁迥的后代。嘉靖辛丑年进士,官至国子监司业。他的儿子晁东吴,字叔权,是嘉靖癸丑年进士,选任翰林院庶吉士。父子二人都喜欢收藏书籍,曾经刊刻发行各种书,有《饮月圃》《百忍堂》等刻本。这部书以御制书籍为首。上卷分为《总经》《五经》《四书》《性理》《史》《子》《文集》《诗词》等十二类,中卷分为《类书》《子杂》《乐府》《四六》《经济》《举业》等六类,下卷分为《韵书》《政书》《兵书》《刑书》《阴阳》《医书》《农圃》《艺谱》《算法》《图志》《年谱》《姓氏》《佛藏》《道藏》《法帖》等十五类。它所著录的书极为丰富,虽然不能全部算作古本,但每部书下面有时注明某种刻本,也足以考察明代版本的源流。只是它编排没有章法,分类混杂,而且同书重复出现的情况也很多,实在妨碍查阅。这大概是爱好广博却不能精审的缘故。△《经序录》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朱睦撰。朱睦既撰有《授经图》,又取各家解说经书的著作,各自选取篇首的一篇序,编成一部集子,用来记述其大概。只是遗漏颇多。△《国史经籍志》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焦竑撰。焦竑有《易筌》,已经著录。这部书首先列出《制书类》,凡是御制著作以及中宫著作、记注、时政、敕修等书都附在其中。其余分为《经》《史》《子》《集》四部,末尾附《纠缪》一卷,驳正《汉书》《隋书》《唐书》《宋史》各《艺文志》,以及《四库书目》《崇文总目》、郑樵《艺文略》、马端临《经籍考》、晁公武《读书志》等各家分类上的错误。原来万历年间陈于陛提议修纂国史,邀请焦竑专门负责此事。书尚未完成便停止了,只完成了这部志,所以仍以“国史”为名。但这部书杂抄旧有书目,没有进行考核。不论书籍是否存世,往往草率滥加著录。自古以来的目录中,只有这部书最不值得凭信。世人因为焦竑负有博学多闻的名声,没有人敢责问他,常常贻误后来的读书人。他用诡辩的言辞炫耀于世,比杨慎的《丹铅录》更加严重。△《经厂书目》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明内府所刊书目也。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有此书,亦作一卷。经厂即内繙经厂,明世以宦官主之。书籍刊版,皆贮於此。所列书一百十四部,凡册数、页数、纸幅多寡,一一详载。盖即当时通行则例,好事者录而传之。然大抵皆习见之书,甚至《神童诗》、《百家姓》亦厕其中,殊为猥杂。今印行之本尚有流传,往往舛错,疑误后生。盖天禄石渠之任,而以寺人领之,此与唐鱼朝恩判国子监何异!明政不纲,此亦一端。而当时未有论及之者。宜冯保刻私印,其文曰内翰之章也。(按冯保印文,见所作《经书辑音序文》末。)△《读书敏求记》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钱曾撰。曾字遵王,自号也是翁,常熟人。家富图籍,多蓄旧笈。此书皆载其最佳之本,手所题识,仿佛欧阳修《集古录》之意。凡分《经》、《史》、《子》、《集》四目。《经》之支有六,曰《礼乐》,曰《字学》,曰《韵书》,曰《书》,曰《数书》,曰《小学》。《史》之支有十,曰《时令》,曰《器用》,曰《食经》,曰《种艺》,曰《豢养》,曰《传记》,曰《谱牒》,曰《科第》,曰《地理舆图》,曰《别志》。《子》之支有二十,曰《杂家》,曰《农家》,曰《兵家》,曰《天文》,曰《五行》,曰《六壬》,曰《奇门》,曰《历法》,曰《卜筮》,曰《星命》,曰《相法》,曰《宅经》,曰《葬书》,曰《医家》,曰《针灸》,曰《本草方书》,曰《伤寒》,曰《摄生》,曰《艺术》,曰《类家》。《集》之支有四,曰《诗集》,曰《总集》,曰《诗文评》,曰《词》。其分别门目,多不甚可解。如五经并为一,而字学、韵书、小学乃岐而三。纪传、编年、杂史之类并为一,而器用、食经之类乃多立子目。儒家、道家、纵横家并为一,而墨家、杂家、农家、兵家以下乃又缕析诸名。皆离合未当。又如书法、数书本艺术,而入《经》。种艺、豢养本农家,而入《史》。皆配隶无绪。至於《朱子家礼》入《礼乐》,而《司马氏书仪》、《韩氏家祭礼》则入《史》。吾衍《续古篆韵》入《字书》,而夏竦《古文四声韵》则入《韵书》。以至《北梦琐言》本小说,而入《史》。《元经》本编年,《碧鸡漫志》本词品。而皆入《子》。编列失次者,尤不一而足。其中解题,大略多论缮写刊刻之工拙,於考证不甚留意。如《韵略》、《易通》至谬之本,而以为心目了然。东坡《石鼓文》全本,实杨慎伪托,而以为篆籀特全。《臞仙史略》载元顺帝为瀛国公子,诬妄无据,而以为修《元史》者见不及此。《了证歌》称杜光庭,《太素脉法》称空峒仙翁,本皆伪托,而以为实然。《玄珠密语》最为妄诞,而以为申《素问》六气之隐奥。李商隐《留赠畏之诗》后二首,本为误失原题,而强生曲解。《声画集》本孙绍远撰,而以为无名氏。《岁寒堂诗话》本张戒撰,而以为赵戒。魏校六书精蕴最穿凿,而谓徐官音释六书之学极佳。《四声等子》与刘鉴《切韵指南》异同不一,而以为即一书。古三坟书及东家杂记之琴歌,伪托显然,而依违不断。萧常续《后汉书》正《三国志》之误,而大以为非。王弼注《老子》,世有刻本,而以为不传。庞安常《圣散子方》,宋人已力辨苏轼之误信,而复称道其说。屈原赋、宋玉赋,《汉艺文志》有明文,而斥钱杲之谓《离骚》为赋之非。欧阳詹赠妓诗真迹,至邵伯温时犹在,而以为寄怀隐士之作。皆不为确论。然其述授受之源流,究缮刻之同异,见闻既博,辨别尤精。但以版本而论,亦可谓之赏鉴家矣。△《述古堂书目》(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钱曾撰。曾此编乃其藏书总目。所列门类,琐碎冗杂,全不师古。其分隶诸书,尤舛谬颠倒,不可名状,较《读书敏求记》更无条理。如杨伯岩《九经补韵》乃摭九经之字以补《礼部韵略》,非九经音释,而列之於《经》。《玉篇》、《龙龛手镜》、《篇海》从古正文,皆字书也,而列之《韵学》。《啸堂集古录》乃博古图之类,而列之《六书》。《东观馀论》乃杂编题跋,《宝章待访录》乃蒐求书画,而列之於《金石》。《班马异同》、《两汉刊误补遗》、《后汉书年表》乃正史之支流,《两汉博闻》乃类书,《唐阙史》乃小说,而列之《杂史》。
译这是明代内府所刊的书目。黄虞稷《千顷堂书目》中有这部书,也作一卷。《经厂》就是内府的翻经厂,明代由宦官主管。书籍的刻版都收藏在这里。书中所列书籍共一百十四部,凡是册数、页数以及纸幅多少,都一一详细记载。大概这是当时通行的规章,有好事者将它抄录下来流传。可是其中大多是常见的书,甚至《神童诗》《百家姓》也列在其中,实在十分杂乱。如今印行的版本还有流传,往往错讹,误导后来的读书人。这本来是天禄阁、石渠阁所承担的职任,却由宦官掌管,这同唐代让鱼朝恩主管国子监有什么不同!明代政纲败坏,这也是一个例证。然而当时竟没有人论及此事。难怪冯保要刻私印,印文说是“内翰之章”。(按:冯保印文,见他所作《经书辑音序文》的末尾。) △《读书敏求记》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朝钱曾撰。钱曾字遵王,自号也是翁,常熟人。他家中藏书丰富,收藏了许多旧书。这部书所记载的都是他收藏的最佳版本,以及亲手题写的识语,大致仿效欧阳修《集古录》的体例。全书分为《经》《史》《子》《集》四类。《经》的分支有六类,叫作《礼乐》《字学》《韵书》《书》《数书》《小学》。《史》的分支有十类,叫作《时令》《器用》《食经》《种艺》《豢养》《传记》《谱牒》《科第》《地理舆图》《别志》。《子》的分支有二十类,叫作《杂家》《农家》《兵家》《天文》《五行》《六壬》《奇门》《历法》《卜筮》《星命》《相法》《宅经》《葬书》《医家》《针灸》《本草方书》《伤寒》《摄生》《艺术》《类家》。《集》的分支有四类,叫作《诗集》《总集》《诗文评》《词》。它区分门类,大多很难理解。例如把五经合并为一类,却把字学、韵书、小学分成三类。把纪传、编年、杂史等合并为一类,却又为器用、食经等设置许多分目。把儒家、道家、纵横家合并为一类,却又把墨家、杂家、农家、兵家以下各家逐一细分。全都分合不当。又如书法、数书本来属于艺术,却列入《经》;种艺、豢养本来属于农家,却列入《史》,都没有合理的归属。至于把《朱子家礼》列入《礼乐》,而把《司马氏书仪》《韩氏家祭礼》列入《史》;把吾衍《续古篆韵》列入《字书》,而把夏竦《古文四声韵》列入《韵书》;甚至把《北梦琐言》本来属于小说的书列入《史》,把《元经》本来属于编年的书、《碧鸡漫志》本来属于词品的书都列入《子》,编排次序失当的地方,更是数不胜数。其中的解题,大致多议论抄写、刊刻工拙,对于考证并不十分留意。如《韵略》《易通》明明是极其错误的版本,却认为已经使人心目清楚;东坡《石鼓文》的完整本,实际上是杨慎伪托的,却认为篆籀文字保存得特别完整。《臞仙史略》记载元顺帝是瀛国公的儿子,这是诬妄无据的说法,他却认为修撰《元史》的人见识不如自己。《了证歌》称作者为杜光庭,《太素脉法》称作者为空峒仙翁,这些本来都是伪托的,他却认为确实如此。《玄珠密语》最为荒诞,他却认为这是阐发《素问》六气深奥内容的书。李商隐《留赠畏之诗》后面的两首诗,本来是原题散失造成的误题,他却硬要作曲解。《声画集》本是孙绍远撰写的,他却认为作者是无名氏。《岁寒堂诗话》本是张戒撰写的,他却认为作者是赵戒。魏校《六书精蕴》最为穿凿附会,他却说徐官音释六书的学问极好。《四声等子》与刘鉴《切韵指南》有许多不同,他却认为就是同一部书。古《三坟书》以及《东家杂记》中的琴歌,伪托的情况显然可见,他却含糊其辞,不能断定。萧常续撰《后汉书》,纠正《三国志》的错误,他却大加非难。王弼注《老子》,世间有刻本流传,他却说已经失传。庞安常《圣散子方》,宋人已经极力辨明苏轼误信其说,他却又称述并赞扬这种说法。屈原赋、宋玉赋,《汉艺文志》中有明文记载,他却斥责钱杲认为《离骚》属于赋的说法是错误的。欧阳詹赠给歌妓的诗的真迹,到邵伯温时还存在,他却认为那是寄托怀念隐士之情的作品。这些都不能算确切的论断。然而,他叙述书籍传授、承袭的源流,考究抄写、刊刻的异同,见闻既广,辨别也尤其精细。只从版本方面来说,也可以称作鉴赏家了。△《述古堂书目》(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朝钱曾撰。这部编目是他收藏书籍的总目录。所列门类琐碎繁杂,完全不遵循古代目录的体例。他把各种书归类,尤其错乱颠倒,无法形容,比《读书敏求记》更加没有条理。例如杨伯岩《九经补韵》是摘取九经中的字来补充《礼部韵略》,并不是九经音释,却把它列入《经》;《玉篇》《龙龛手镜》《篇海》都是依据古代正字的字书,却把它们列入《韵学》;《啸堂集古录》属于博古图一类,却把它列入《六书》;《东观馀论》是杂编题跋,《宝章待访录》是搜求书画的著作,却把它们列入《金石》;《班马异同》《两汉刊误补遗》《后汉书年表》是正史的支流,《两汉博闻》是类书,《唐阙史》是小说,却把它们列入《杂史》。
《资治通鉴》入《正史》,而所谓《编年》一门乃收甲子纪元之类。《政和五礼新仪》入《礼乐》,而《大金集礼》入《政刑》。《五木经》李翱所作,本为博戏,《禁扁》王士点所作,杂记宫殿,而均入之《营造》。《东国史略》之类入《外夷》,而《高丽图经》、《真腊风土记》、《安南志略》、《越峤书》、《西洋番国志》又入《别志》。《澉水志》本地里,而入之於《掌故》。《释名》本小学,而入之《杂子》。《伯牙琴》本别集,《入蜀记》本传记,而入之《小说》。《土牛经》本五行,而入之《鸟兽》。《帝范》唐太宗作,而入之《疏谏》。《容斋五笔》本说部,《群书归正集》本儒家,《沧海遗珠》本总集,而入之《类书》。《诗律武库》本类书,《沧浪吟卷》本别集,而入之《诗话》。《文章轨范》本总集,而入之《诗文评》。大抵但循名目,不检本书。郑樵所讥以《树萱录》入农家者,殆於近之。至於以汪藻《浮溪文粹》为汪应辰,以王焘《外台秘要》为林亿,撰人乖舛者,尤不可以毛举。曾号多见古书,而荒谬至此,真不可解之事矣。△《读书蕞残》三卷(湖北巡抚采进本)国朝王钺撰。钺有《粤游日记》,已著录。是书旧题长洲顾嗣立、大兴王兆符合编。前一卷皆跋《汉魏丛书》,后二卷皆跋《说郛》。别有刊本在《任菴五书》中。以前一卷自为一书,题曰《墨馀笔记》。后二卷则仍名《读书蕞残》。而删其每书之标目,颇愦愦不可辨别。此盖其原本也。△《别本读书蕞残》二卷(山东巡抚采进本)国朝王钺撰。所跋《汉魏丛书》,於真伪多不能辨别。如跋《易林》谓焦延寿《易》得之孟喜,不知刘向记施雠证延寿妄言事。谓《汉武内传》出班固,不知晁公武所记本无撰人。《秘辛》不知出杨慎,《续齐谐记》不知续东阳无疑,谓古无其书,特借庄周之文。《西京杂记》不知出吴均。率袭舛因讹,无所订正。其品评诸书,谓《白虎通》为文情诡激,时出快语。谓《独断》为奇情快笔之类,尤与其书全不相似。惟辨《吴越春秋》及《天禄阁外史》二条,差有考证尔。△《明艺文志》五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国朝尤侗撰。侗字展成,号悔菴,又称艮斋,又号西堂,长洲人。由拔贡生任永平府推官。康熙己未,召试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官至侍讲。是编即其初入翰林纂修《明史》之志稿也。凡《易类》二百六十八部,《书类》一百五部,《诗类》九十部,《礼类》一百六十一部,《乐类》八十四部,《春秋类》一百五十七部,《孝经类》三十部,《诸经类》八十二部,《四书类》一百七十七部,《小学类》一百八十三部,《正史类》四百七十一部,《稗史类》一百十部,《传纪类》二百五十部,《典故类》二百四十六部,《地理类》五百九十一部,《谱系类》一百四部,《儒家类》五百十一部,《道家类》一百十部,《释家类》二百二十部,《农家类》八十七部,《法家类》五十一部,《兵家类》六十六部,《小说类》三百七十一部,《五行类》八十二部,《艺术类》二百十三部,《奏议类》二百九十八部,《诗文类》一千六百四十五部,《选纂类》三百七十八部。所摭拾既多挂漏,又往往不载卷数及撰人姓名。其例惟载有明一代著作,而前史所载则不录,盖用刘知几之说。然如朱鉴《朱子易说》、薛季宣《书古文训》(案原本作薛士龙,即季宣之字也)、郑敷文《书说》、段昌武《毛诗集解》、张虙《月令解》、傅崧卿《夏小正解》、余允文《尊孟辨》、杨伯嵒《九经韵补》(案原本误作杨嵒,盖偶脱一字)、徐子光《蒙求补注》、胡舜陟《孔子编年》、陈埴《木钟集》(案原本误作陈植)、邱濬《牡丹荣辱志》(案此邱濬与明大学士邱濬同姓名,故侗误以为明人)、陈思《海棠谱》、庞元英《谈薮》、陈郁《藏一话腴》、陈应行《吟窗杂录》、潘用牧《记纂渊海》、萧恭文《锦绣万花谷》、章如愚《山堂考索》,皆灼然宋人。朱公迁《诗传疏义》、《四书通旨》,史伯璿《四书管窥》,毛应龙《周礼集传》,程端礼《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陆辅之《吴中旧事》、王惲《中堂纪事》、《玉堂嘉话》、潘昂霄《河源志》(案原本谀作潘昂),王桢《农书》,张养浩《三事忠告》,盛如梓《老学丛谈》,李冶《测圆海镜》,危亦林《得效方》,范梈《木天禁语》,以及周伯琦、杨允孚、李存、吴海、陈基诸集,皆灼然元人。
译《资治通鉴》列入《正史》,而所谓《编年》一门却收录甲子纪元之类的书。《政和五礼新仪》列入《礼乐》,而《大金集礼》列入《政刑》。《五木经》是李翱所作,本来是博戏之书;《禁扁》是王士点所作,杂记宫殿,却都列入《营造》。《东国史略》一类的书列入《外夷》,而《高丽图经》《真腊风土记》《安南志略》《越峤书》《西洋番国志》又列入《别志》。《澉水志》本来是地理书,却列入《掌故》。《释名》本来属于小学,却列入《杂子》。《伯牙琴》本来是别集,《入蜀记》本来是传记,却列入《小说》。《土牛经》本来属于五行,却列入《鸟兽》。《帝范》是唐太宗所作,却列入《疏谏》。《容斋五笔》本来属于说部,《群书归正集》本来属于儒家,《沧海遗珠》本来属于总集,却把它们列入《类书》。《诗律武库》本来是类书,《沧浪吟卷》本来是别集,却把它们列入《诗话》。《文章轨范》本来是总集,却把它列入《诗文评》。大体上只是按照书名分类,不检查原书。郑樵所讥讽的把《树萱录》列入农家,大概与这种情况相近。至于把汪藻《浮溪文粹》误作汪应辰的著作,把王焘《外台秘要》误作林亿的著作,撰作者张冠李戴的地方,更是无法一一列举。钱曾自称见过很多古书,却荒谬到这种程度,实在是不可理解的事。△《读书蕞残》三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清朝王钺撰。王钺有《粤游日记》,已经著录。这部书原题为长洲顾嗣立、大兴王兆符共同编纂。第一卷全是为《汉魏丛书》作的跋,后两卷全是为《说郛》作的跋。另有刻本收入《任菴五书》中。前一卷单独作为一书,题名为《墨馀笔记》;后两卷仍名为《读书蕞残》。但删去了每部书的书名标目,使人十分昏乱,无法辨识。这大概就是它的原本。△《别本读书蕞残》二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清朝王钺撰。他为《汉魏丛书》所作的跋,对于书籍真伪大多不能辨别。例如,他在《易林》跋中说,焦延寿的《易》是从孟喜那里得到的,却不知道刘向记载过施雠证明焦延寿说法虚妄的事情;他说《汉武内传》出自班固,却不知道晁公武记载此书本来没有作者;不知道《秘辛》出自杨慎,不知道《续齐谐记》是续东阳无疑的《齐谐记》,反而说古代没有这部书,只是借用庄周的文章;又不知道《西京杂记》出自吴均。他大多沿袭错误,因讹传讹,没有进行订正。他评论各种书,说《白虎通》文情诡异激切,时常出现痛快的言语;说《独断》属于奇情快笔一类,尤其与该书完全不像。只有辨析《吴越春秋》和《天禄阁外史》两条,稍微有些考证罢了。△《明艺文志》五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清朝尤侗撰。尤侗字展成,号悔菴,又称艮斋,又号西堂,长洲人。由拔贡生出任永平府推官。康熙己未年,奉召参加博学鸿词科考试,授任翰林院检讨,官至侍讲。这部编书就是他初入翰林、参与纂修《明史》时所拟的志稿。全书有《易类》二百六十八部、《书类》一百五部、《诗类》九十部、《礼类》一百六十一部、《乐类》八十四部、《春秋类》一百五十七部、《孝经类》三十部、《诸经类》八十二部、《四书类》一百七十七部、《小学类》一百八十三部、《正史类》四百七十一部、《稗史类》一百十部、《传纪类》二百五十部、《典故类》二百四十六部、《地理类》五百九十一部、《谱系类》一百四部、《儒家类》五百十一部、《道家类》一百十部、《释家类》二百二十部、《农家类》八十七部、《法家类》五十一部、《兵家类》六十六部、《小说类》三百七十一部、《五行类》八十二部、《艺术类》二百十三部、《奏议类》二百九十八部、《诗文类》一千六百四十五部、《选纂类》三百七十八部。它所搜集的书籍既有许多遗漏,而且往往不记卷数和作者姓名。它的体例只记载有明一代的著作,前代史书所记载的著作则不收录,大概是采用了刘知几的说法。然而,像朱鉴《朱子易说》、薛季宣《书古文训》(按:原本作“薛士龙”,士龙是薛季宣的字)、郑敷文《书说》、段昌武《毛诗集解》、张虙《月令解》、傅崧卿《夏小正解》、余允文《尊孟辨》、杨伯嵒《九经韵补》(按:原本误作“杨嵒”,大概偶然脱去一字)、徐子光《蒙求补注》、胡舜陟《孔子编年》、陈埴《木钟集》(按:原本误作“陈植”)、邱濬《牡丹荣辱志》(按:此邱濬与明代大学士邱濬同名,所以尤侗误认为是明人)、陈思《海棠谱》、庞元英《谈薮》、陈郁《藏一话腴》、陈应行《吟窗杂录》、潘用牧《记纂渊海》、萧恭文《锦绣万花谷》、章如愚《山堂考索》,全都明确是宋人著作。朱公迁《诗传疏义》《四书通旨》,史伯璿《四书管窥》,毛应龙《周礼集传》,程端礼《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陆辅之《吴中旧事》,王惲《中堂纪事》《玉堂嘉话》,潘昂霄《河源志》(按:原本误作“潘昂”),王桢《农书》,张养浩《三事忠告》,盛如梓《老学丛谈》,李冶《测圆海镜》,危亦林《得效方》,范梈《木天禁语》,以及周伯琦、杨允孚、李存、吴海、陈基的各部文集,也全都明确是元人著作。
甚至袁昂《书评》收及南齐之人,而荀悦《汉纪》、袁宏《后汉纪》为黄省曾所刻,《管子》、《韩子》为赵用贤所刻,皆但有刊版之功,并无注书之事。而以为黄省曾《两汉纪》,赵用贤《管子》、《韩子》。是某人所刊,即署某人,恐有明一代之书版,志不胜收矣。诸史之志,惟《宋史》芜杂荒谬,不足为凭。此志又出《宋志》之下。后来钦定《明史》,削侗此稿,重加编定,固至允之鉴也。△《易传辨异》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翟均廉撰。均廉字春沚,钱塘人。乾隆乙酉举人,官内阁中书舍人。其书考自汉讫元诸家易注源流得失,凡一百一十四条。中间惟辨朱彝尊误引张氏易、毛奇龄误引刘表易,及彝尊误荀煇为长倩,宋咸不及见鲜于侁易四条,差有考证。其馀一百一十条,皆刺取《经义考》之文,而排比联贯之者也。──右“目录类”经籍之属,十四部四十一卷,内二部无卷数,皆附《存目》。△《吴下冢墓遗文》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都穆撰。穆有《壬午功臣爵赏录》,已著录。穆好金石遗文,所作《西使记》、《金薤琳琅》诸书,载古碑为多。此书专录吴中铭志之文,凡三十四首,皆诸家集中所不概见,故谓之《遗文》。△《水经注碑目》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杨慎撰。慎有《檀弓丛训》,已著录。昔宋洪适作《隶释》,尝以《水经注》所载诸碑,类为三卷。慎偶然未检,遂复著此编,未免为床上之床,且精密亦不及适。其中梵经仙笈,荒邈难稽。如《阿育王巴达佛邑大塔石柱铭》、《泥犁城师子柱铭》、《王母昆仑铜柱铭》、《希有鸟铭》,皆不见采录,是固传信之道。然《覆釜山金简玉字书》,岂果有遗刻可徵,何自乱其例也!又其他注中所有而遗漏者甚多。即以《河水》一篇而论,海门口《大禹祠三石碑》,夏阳城西北《司马迁庙》二碑,邵阳城南《文母庙碑》,临洮《金狄胸碑》,陕县《五户祠铭》,洛阳县北《河平侯祠碑》,黎阳县南《黎山碑》,凉城县《伍子胥庙碑》、濮阳城南《邓艾庙碑》,一概阙如,何所见而删之也。至每条下所注,忽有标识,忽用郦道元语。如《郎山君碑》云,在今保定府,是慎语也;卢龙《九峥山刊石碑》,称其铭尚存,是道元本文矣。混淆不分,亦无体例。后附王象之《舆地纪胜》碑目、曾巩《金石录跋尾》所载唐以前碑,其病亦同。且象之,南宋人;巩,北宋人。以象之列巩前,尤为失考。嘉靖丁酉,云南按察副使永康朱方为之刊版,盖未察其疏舛也。△《苍润轩碑跋》五卷、《续跋》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盛时泰撰。时泰字仲交,上元人。以诸生贡太学。善画水墨竹石,居近西冶城,家有小轩,文徵明题曰“苍润”。盖以时泰画仿倪瓒,而沈周题倪画诗有“笔踪要是存苍润”句也。是纪所著碑版,於金陵六朝诸迹为多。率皆借观於人,非尽出所自藏。又多但据墨本,而不复详考原石。即如孔庙《汉史晨碑》后有武周时诸人题字,乃疑为於别刻得之,则并未见全碑。又如唐元和六年刻晋王羲之书《周孝侯碑》为陆机文,陆机之文既不应羲之书,且其中於唐诸帝讳皆缺笔,其伪可不辨而明。而是纪乃信为羲之所书,则於考证全疏矣。△《瘗鹤铭考》(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明顾元庆撰。元庆有《云林遗事》,已著录。元庆为都穆弟子。是书所录铭词跋语,盖从穆得之,颇与今《玉烟堂帖》相类。案,穆自云可读者仅二十字,因拓以归。又云铭残缺而录其全文。然铭既残缺,则非全文可知。宋人如黄伯思《东观馀论》、董逌《广川书跋》,元人如陶宗仪《辍耕录》,所载虽互有异同,总非首尾完具之本。国朝张弨作《瘗鹤铭辨》,仅於董、黄之外复得八字。至陈鹏年始出此石於江,益证佐凿凿,无可假借。穆於何处得全文耶?至所列诸家之说,纷纭纠结,究不能断其是非,尤无取乎有此考也。△《金陵古金石考》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顾起元撰。起元字太初,江宁人。万历戊戌进士,官至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谥文庄。其书於金陵所有古金石,以年代排纂,各纪所在及撰人、书人姓名,无所考证。△《碑目》三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明孙克宏撰。克宏,华亭人。万历戊戌进士,官至汉阳府知府。其书略仿陈思《宝刻丛编》之例,统载天下碑目,舛谬颇多。如所载顺天府下有《汉北岳安天王碑》。考《金石录》、《集古录》、《汉隶字源》诸书,汉无《北岳安天王碑》。惟《金石录》载有《唐安天王碑》阴,乃天宝七年五月所立,则不但误题朝代,并碑之字画亦讹。又《石墨镌华》载宋亦有《安天圣帝碑》,云在岳庙。宋时岳庙,当属真定之曲阳,而亦属之顺天。如此之类,不可缕举,殊不足依据也。
译甚至袁昂《书评》收录了南齐人,而荀悦《汉纪》、袁宏《后汉纪》是黄省曾刊刻的,《管子》《韩子》是赵用贤刊刻的,他们都只有刊刻书版的功劳,并没有注释书籍的事情,他却把它们分别说成黄省曾的《两汉纪》以及赵用贤的《管子》《韩子》。只要是谁刊刻的,就署上谁的名字,恐怕有明一代的书版,目录就多得无法收尽了。各代史书的《艺文志》中,只有《宋史》杂乱荒谬,不足凭信;这部志又在《宋史·艺文志》之下。后来钦定《明史》时删去了尤侗这份稿子,重新加以编定,确实是非常恰当的鉴别。△《易传辨异》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朝翟均廉撰。翟均廉字春沚,钱塘人。乾隆乙酉年举人,官任内阁中书舍人。他的书考察自汉代至元代各家《易》注的源流和得失,共一百一十四条。其中只有辨析朱彝尊误引张氏《易》、毛奇龄误引刘表《易》,以及朱彝尊误把荀煇说成长倩、宋咸没有见到鲜于侁《易》的四条,稍微有些考证;其余一百一十条,都是摘取《经义考》的文字,再加以排比贯串而成。──以上是“目录类”经籍一属,共十四部四十一卷,其中二部没有卷数,都附入《存目》。△《吴下冢墓遗文》三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都穆撰写。都穆有《壬午功臣爵赏录》,已经著录。都穆喜爱金石遗文,所作《西使记》《金薤琳琅》等书,收载的古碑很多。这部书专门辑录吴中碑铭墓志之文,共三十四篇,都是各家文集中未曾大体见到的,所以称为《遗文》。△《水经注碑目》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杨慎撰写。杨慎有《檀弓丛训》,已经著录。从前宋代洪适编撰《隶释》,曾把《水经注》所载的各种碑刻汇编为三卷。杨慎偶然没有查检,便又编写了这部书,未免成了床上之床,而且精密程度也不如洪适。其中关于梵经仙笈的内容荒远难以考查。例如《阿育王巴达佛邑大塔石柱铭》《泥犁城师子柱铭》《王母昆仑铜柱铭》《希有鸟铭》,都没有收录,这自然是为了保存可信传闻。然而《覆釜山金简玉字书》难道果真有遗刻可以征验吗?为什么要由此扰乱体例呢!此外,其他注文中有而本书遗漏的也很多。即使只谈《河水》一篇,海门口的《大禹祠三石碑》、夏阳城西北的《司马迁庙》二碑、邵阳城南的《文母庙碑》、临洮的《金狄胸碑》、陕县的《五户祠铭》、洛阳县北的《河平侯祠碑》、黎阳县南的《黎山碑》、凉城县的《伍子胥庙碑》以及濮阳城南的《邓艾庙碑》,全都缺载,他根据什么见闻删去这些呢?至于每条下面的注释,有时作标识,有时采用郦道元的话。例如《郎山君碑》说“在今保定府”,这是杨慎的话;卢龙《九峥山刊石碑》称“其铭尚存”,却是郦道元原文。把两者混杂起来而不加区分,也没有体例。书后附有王象之《舆地纪胜》所载碑目、曾巩《金石录跋尾》所载唐代以前的碑刻,存在同样的问题。而且王象之是南宋人,曾巩是北宋人,把王象之列在曾巩之前,更是考查失误。嘉靖丁酉年,云南按察副使永康朱方为此书刊刻成版,大概是没有察觉其中的疏漏错误。△《苍润轩碑跋》五卷、《续跋》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盛时泰撰写。盛时泰字仲交,是上元人。以诸生身份贡入太学。他擅长画水墨竹石,居所靠近西冶城,家中有一间小轩,文徵明题名为“苍润”。这是因为盛时泰的画仿效倪瓒,而沈周题写倪瓒画作的诗中有“笔踪要是存苍润”一句。这部书所记载的碑版,以金陵六朝遗迹为多。大多是向别人借来观看,并非全都出自自己的收藏;而且很多只是依据墨拓本,未再详细考察原石。比如孔庙《汉史晨碑》后面有武周时期一些人的题字,他却怀疑这些题字是从别的刻石上得到的,说明他并没有见到完整的碑。又如唐元和六年刻、书写晋代王羲之书法的《周孝侯碑》,碑文是陆机所作;陆机的文章既不应由王羲之书写,而且碑中唐代各帝王的名讳都缺笔避讳,其伪造性质不辨自明。但这部书竟相信是王羲之所书,那么在考证方面就完全疏漏了。△《瘗鹤铭考》(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顾元庆撰写。顾元庆有《云林遗事》,已经著录。顾元庆是都穆的弟子。这部书所收录的铭文和跋语,大概是从都穆那里得到的,与今本《玉烟堂帖》颇为相似。考察可知,都穆自己说能够辨读的只有二十字,因而拓拓本带回;又说碑铭已经残缺,却录下了全文。然而碑铭既已残缺,就可知不可能有全文。宋代的黄伯思《东观馀论》、董逌《广川书跋》,元代的陶宗仪《辍耕录》,所载内容虽然彼此有些不同,但都不是首尾完整的版本。本朝张弨撰写《瘗鹤铭辨》,也只是在董逌、黄伯思之外又考得八个字。直到陈鹏年才把这块石碑从江中发掘出来,增加了确凿的证据,不能再假借混淆。都穆究竟从哪里得到全文呢?至于书中列举的各家说法,纷繁纠结,最终不能判定是非,尤其说明这部考证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金陵古金石考》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顾起元撰写。顾起元字太初,江宁人。万历戊戌年进士,官至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谥号文庄。他的书按照年代编排金陵现存的古代金石,分别记载所在地以及撰文者、书写者的姓名,没有进行考证。△《碑目》三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明代孙克宏撰写。孙克宏是华亭人。万历戊戌年进士,官至汉阳府知府。他的书大致仿照陈思《宝刻丛编》的体例,统收天下碑目,但错误很多。例如在顺天府名下列有《汉北岳安天王碑》。考查《金石录》《集古录》《汉隶字源》等书,汉代并没有《北岳安天王碑》。只有《金石录》载有《唐安天王碑》碑阴,说明是在天宝七年五月建立的;那么这里不只是误写朝代,连碑文字形也弄错了。又据《石墨镌华》记载,宋代也有《安天圣帝碑》,说是在岳庙。宋代的岳庙,应当是属于真定的曲阳,却又被列入顺天。像这类错误无法逐一列举,实在不足以作为依据。
△《唐碑帖跋》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周锡珪撰。锡珪字禹锡,会稽人。是书所载皆唐碑,惟末附五代杨凝式一人。皆就锡珪所见,各为题跋。如《尉迟敬德碑》,其石尚存,乃遗不载,知其不主求备矣。其中如辨锺绍京《灵飞六甲经》为玉真公主奉敕检校写,公主於天宝元年卒,天宝三年始改年为载。卷中所说,与史不符,亦颇见考证。至辨《肚痛帖》为伪作,非张旭书,辨《停云馆帖》所刻颜真卿书《朱巨川告身》及《多宝塔碑》,皆徐浩书。谓书有性情,如人之老少肥瘠不同,而性情不易。此书较颜诸碑,毫发无似者。格律严而法度谨,东海之家学也,人少嫌其近佐史。以此推究,更无可疑云云。则别无显证,直以己意断之矣。黄伯思、米芾精鉴入神,所定《阁帖》真伪,后人尚有异同,此事亦谈何容易也。△《金石备考》十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旧本题关中来濬撰。自署其字日梅岑,不著时代,陕西地志亦均不载其姓名。考《太学进士题名碑》,陕西有来聘、来俨然、来复,皆三原人,濬岂其族欤?书中有万历间颍井出兰亭事,则是明万历后人。又称国学兰亭即定武本,则是赵孟坚、柯九思所藏肥、瘦二本尚未著录流传之日,其书殆著於明末。原本未标卷次,以其分省之序当为一十三卷,合《附载》一卷,共为十四卷。其曰《备考》者,盖以只据前人所著录者,存其名目,以资检括,非比欧、赵诸书薈萃论次者也。然既撮为一编,则亦应略为考证,俾存亡真赝,釐然可考,方足成书。而概无别择,视孙克宏、于奕正诸书详则过之,而讹谬亦复不减。其最甚者,如《周穆王赞》皇坛山吉日癸巳字,误为史籀书;济宁《王安石诗碑》,误为党怀英诗;慈恩寺塔褚遂良书《圣教序》,误为临王羲之书;《释梦英篆千文》,误为李阳冰书。此人名之舛也。皇象篆书《吴纪功碑》,误为八分书,此字体之舛也。唐高正臣书《明徵君碑》,误为宋人;《辰州桐柱记》误为晋刻;以谢灵运误为唐人,此时代之舛也。《房玄龄碑》在西安,《鲁峻碑》在济宁,而皆误云在章邱;《衡方碑》在汶上,《张九龄碑》在韶州,而皆误云在西安。又若《汉周憬碑》则湖广桂阳与广东乐昌两载;房山《隋石经》、许州《上尊号碑》、嵩山《徐浩碑》、永州《中兴颂》、长沙岳麓寺《李邕碑》,则一处而两见。此地理之舛也。即其注於条下曰今断、曰今残阙者,亦是所据之书如此,非得自目见。虽备考不妨存疑,然於裒辑亦太草略矣。△《天下金石志》(无卷数,山东巡抚采进本)明于奕正撰。奕正有《帝京景物略》,已著录。是书具载古来金石之所在,略注撰书人姓名年月,亦间有所考证。其中如《衡方碑》在山东,而以为在陕西。唐《颜氏家庙碑》今在西安府儒学,而以为在曲阜。又杭州府儒学有宋高宗御书石经,古刻犹存,而此编不载,未免疏漏。据《因树屋书影》所叙奕正始末,盖生长京师,平生未出国门,晚年始一游江南,遂以旅卒。其耳目所及者隘,其不能详者亦宜也。书前有金铉序,又有刘侗《略述》六则,词颇儇佻,盖染竟陵公安之习者。独其称孙雪居误以李翕《郙阁颂》在冀郡,颍川《荀淑碑》在颍上;周少鲁不载董仲舒《汉赞》於真定,《天宁寺隋碑》於宛平,均为舛谬。奕正此书,正孙本者十四,正周本者十七,则尚为公论云。△《禊帖综闻》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胡世安撰。世安有《大易则通》,已著录。是书薈萃古今禊帖题识,皆习见陈言,后旁考同会诸人仕履,尤与书法无关。至指摘帖中“岁”、“会”、“兰”、“亭”、“禊”、“弦”、“快”、“倦”、“撰”等字不合六书,是又别为一家之学,不宜以论古帖也。△《金石表》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国朝曹溶撰。溶有《崇祯五十宰相传》,已著录。是书杂列所蓄碑帖之目。前有自序,称“予行塞上,见古碑横茀草间,偶一动念,古人遗迹历千百年,自吾世而湮没之,为可惜。搜自境内,以至远地。积五年,得八百馀本。经以碑,纬以撰者、书者之姓名,及所立之地与世与年,合而成表”。然其书与他家碑目相等,无所谓体仿周谱,旁行斜上之式。以表为名,殊不相称。其间既不从欧、赵不分时代之例,而所列时代不以年序,亦不以地序,六朝以前合而为一,尤为杂糅。似乎未经编次之本,且八百馀本之中,惟杨珣残碑注“疑非是再考”五字,馀皆不置一词,亦不足以资考证。又王羲之书《曹娥碑》、《乐毅论》诸条下,皆注“宋拓”字。是杂录古帖,并非金石之存於今者矣。△《闲者轩帖考》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唐碑帖跋》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周锡珪撰写。周锡珪字禹锡,会稽人。这部书所载全是唐碑,只有末尾附带五代杨凝式一人。都是根据周锡珪亲眼所见的碑刻,分别撰写题跋。例如《尉迟敬德碑》的碑石还存在,他却遗漏未载,可知他并不以求全为主。其中他辨析锺绍京《灵飞六甲经》是玉真公主奉敕检校书写的,但玉真公主在天宝元年去世,天宝三年才开始改年号为载,书中所说与史书不合,也颇可见其考证功夫。至于他辨定《肚痛帖》是伪作、不是张旭所书,又辨定《停云馆帖》所刻颜真卿书写的《朱巨川告身》和《多宝塔碑》都是徐浩所书;他说书法有性情,就像人的老少肥瘦各不相同,而性情却不会轻易改变。这部书与颜真卿的各通碑刻相比,没有丝毫相似之处。其格调严整而法度谨慎,是东海颜氏的家学,别人很少怀疑它接近佐史。根据这些推究,便说再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这些说法没有别的明显证据,只是凭自己的意见作出判断罢了。黄伯思、米芾鉴定精深入神,他们所判定的《阁帖》真伪,后人尚且有不同意见,这种事情又谈何容易呢。△《金石备考》十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旧本题作关中来濬撰写。作者自署其字为梅岑,但没有注明时代,陕西地方志也都没有记载他的姓名。考察《太学进士题名碑》,陕西有来聘、来俨然、来复,都是三原人,来濬难道是他们的族人吗?书中有万历年间颍井出土《兰亭》刻本的事情,因此作者是明代万历以后的人。又称国学所藏《兰亭》就是定武本,那么赵孟坚、柯九思收藏的肥本、瘦本尚未著录流传之时,这部书大概写成于明末。原本没有标明卷次,按照它分省的次序,应当是十三卷,加上《附载》一卷,共十四卷。它之所以称为《备考》,大概是因为只把前人著录过的内容保存名目,以便查检,并不是像欧阳修、赵明诚诸书那样汇集材料而加以论述。然而既然汇编成一部书,也应当稍作考证,使碑刻的存亡和真伪能够清楚考察,才足以成书。但它完全没有分别取舍,在详细程度上超过孙克宏、于奕正等书,错误却也同样不少。其中最严重的,例如把《周穆王赞》皇坛山吉日癸巳的字误认为史籀所书;把济宁《王安石诗碑》误认为党怀英诗;把慈恩寺塔褚遂良书写的《圣教序》误认为临摹王羲之书;把《释梦英篆千文》误认为李阳冰所书。这些都是人名方面的错误。又把皇象篆书《吴纪功碑》误认为八分书,这是字体方面的错误。把唐代高正臣书写的《明徵君碑》误认为宋人所作;把《辰州桐柱记》误认为晋代刻石;把谢灵运误认为唐人,这是时代方面的错误。《房玄龄碑》在西安,《鲁峻碑》在济宁,却都误说在章邱;《衡方碑》在汶上,《张九龄碑》在韶州,却都误说在西安。又如《汉周憬碑》,同时记在湖广桂阳和广东乐昌两处;房山《隋石经》、许州《上尊号碑》、嵩山《徐浩碑》、永州《中兴颂》、长沙岳麓寺《李邕碑》,则同一处碑刻被记载了两次。这些是地理方面的错误。即使是它在各条下面注出“今断”“今残阙”等语,也只是因为所依据的书这样记载,并不是作者亲眼见到的。编写备考之书,当然不妨保留疑问,但在搜集编纂方面也实在太草率了。△《天下金石志》(无卷数,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代于奕正撰写。于奕正有《帝京景物略》,已经著录。这部书详细记载历代金石所在之处,大略注明撰写者姓名、年代,有时也作一些考证。其中例如《衡方碑》在山东,却认为在陕西。唐代《颜氏家庙碑》现在在西安府儒学,却认为在曲阜。杭州府儒学还有宋高宗御书石经,古刻至今仍存,而这部书没有收录,未免有所疏漏。根据《因树屋书影》所叙述的于奕正生平,他大概生长在京师,一生没有出过国境,晚年才到江南游历一次,最终在那里旅居而死。他耳目所能接触到的范围狭窄,不能详细考察各地情况也是可以理解的。书前有金铉的序,又有刘侗《略述》六则,文辞颇为轻佻,大概是受竟陵、公安文风影响的缘故。只是其中说孙雪居错误地把李翕《郙阁颂》列在冀郡,把颍川《荀淑碑》列在颍上;说周少鲁没有把董仲舒《汉赞》列入真定,也没有把《天宁寺隋碑》列入宛平,这些都属于错误。于奕正这部书,纠正孙本的有十四处,纠正周本的有十七处,这一点还算是公允的评论。△《禊帖综闻》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本朝胡世安撰写。胡世安有《大易则通》,已经著录。这部书汇集古今关于《禊帖》的题识,内容都是常见的陈旧说法;后来又考察同时会集者的仕宦履历,这尤其与书法无关。至于指摘帖中“岁”“会”“兰”“亭”“禊”“弦”“快”“倦”“撰”等字不符合六书,这又另成一家之学,不应当用来评论古帖。△《金石表》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本朝曹溶撰写。曹溶有《崇祯五十宰相传》,已经著录。这部书杂列他所收藏的碑帖目录。书前有自序,说:“我出行塞上时,看见古碑横卧在荒草之间,偶然想到,古人的遗迹经历千百年,如果在我们这一代湮没,实在可惜。于是从境内搜集,直到远方。积累了五年,得到八百多本。以碑为经,以撰文者、书写者的姓名以及碑刻建立的地点、时代、年份为纬,合编成表。”然而这部书与其他各家的碑目相差不多,并没有所谓仿照《周谱》、采用旁行斜上格式的体例。以“表”为名,实在不相称。其中既不像欧阳修、赵明诚那样不分时代,又所列时代既不按年份先后,也不按地理次序;六朝以前的碑刻合在一起,更是杂乱混合。它似乎还是未经编次的稿本,而且八百多本之中,只有杨珣残碑下注了“疑非是再考”五个字,其余一概不置一词,也不足以资助考证。又如王羲之书写的《曹娥碑》《乐毅论》等条目下,都注有“宋拓”二字。这说明它杂录的是古代法帖,并不是现今仍存的金石。△《闲者轩帖考》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是编所记自《兰亭》而下至文徵明之《停云馆帖》,凡三十有八种。一一考其源流,品其次第。书成於顺治丁亥,在《庚子销夏记》之前,故所记互有详略。△《天发神谶碑释文》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国朝周在浚撰。在浚字雪客,祥符人。流寓江宁。是碑本在江宁城南之岩山,后在天禧寺门外。至宋,胡宗愈移置转运司后圃,元杨益又移置府学中。一名三段碑,吴天玺元年刻石。黄伯思以为皇象书,或以为苏建,其字怪伟,兼以碑断裂,颇难辨识。在浚合其石,贯以钜铁,重为释文,而以诸家题跋附之。考《吴志》及许嵩《建康实录》,皆谓天玺元年吴郡言,临平湖得石函,中有小石,青白色,长四寸,广四寸,刻上作皇帝字,於是改元天玺,立石刻於岩山纪功德,即此碑也。而赵明诚《金石录》载《天发神谶碑》,乃谓天玺元年秋八月,鄱阳言,历阳石理成字,凡二十,明年改元大赦,以协石文。今此碑乃在金陵,莫可考究。不知《吴志》载秋八月获石历阳,在获石临平湖之后,别自一事,明诚误以此碑当之,宜其牴牾。又欧阳修《集古录》载吴《国山碑》,谓孙皓天册元年禅於国山,改元天玺。考《吴志》吴既改元天玺之后,又於吴兴阳羡山获石长十馀丈,名曰石宝,遂禅於国山,明年改元天纪。其事亦在此碑之后。故《金石录》既载《天发神谶碑》,又载吴《国山碑》。修误合为一,亦未考也。此书前列断碑残字,后列金石舆地之书有可考证者,凡数十条。而《金石》、《集古》二录独不见采,殆以其舛异不取欤?所列碑中残文,较《金石录》多一百七十七字。盖明诚所据乃不完之拓本,而在浚则亲至其地勘验原石也。△《昭陵六骏赞辨》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张弨撰。弨字力臣,山阳人。博学嗜古,尤究心金石之文。后以聋废,而考证弥勤。以《昭陵六马图赞》或以为太宗御撰,或以为殷仲容撰,或以为欧阳询书,或以为殷仲容书,赵崡诸家,辗转讹异。因亲至其侧,勘验绘图,以赵明诚《金石录》为据,定以《六马赞》为欧阳询书,诸降将姓名为殷仲容书。文已尽泐,确为谁撰,弨亦不能考矣。△《瘗鹤铭辨》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张弨撰。弨亲至焦山搨原铭,较宋黄长睿、董逌所载者多得八字,所辨亦较顾元庆书为详核。△《瘗鹤铭考》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国朝汪士鋐撰。士鋐字文升,长洲人。康熙丁丑进士,官至右春坊右中允。《瘗鹤铭》在镇江府焦山之下,以雷震堕入江。其石破碎不完,故字多残阙,传本往往不同。又作书者或以为王羲之,或以为陶弘景,或以为顾况。自宋欧阳修《集古录》以后,著录者数十家,彼此讥驳,几如聚讼。而海昌陈氏玉烟堂帖本,尤为辗转失真。康熙丁未,淮安张弨亲至水澨,仰卧而手拓之。共得六十九字,较诸本独多。因为考证成书。后四十六年,陈鹏年守镇江,乃募工出石於江中,陷之焦山亭壁间。其石分而为五,所存七十七字,又不全九字,其无字处以空石补之。按其辞义,补缀联合,益为完善。士鋐因备采昔人之论,并引弨说而折衷之。以鹏年所出石本为图,列诸卷首,汇为此考,搜罗颇称详尽。案元郝经《陵川集》,载焦山寺僧寄《瘗鹤铭考证》一卷。又明司马泰家藏书目内亦有《瘗鹤铭考》之目。今皆不传。此书当原石出水之后,视张弨所录较更详也。△《金石遗文录》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陈奕禧撰。奕禧字子文,号香泉,海宁人。由贡生官至南安府知府。奕禧以书著名,是书为书法而作。就所得金石,采录其文,汇辑成帙。王士祯《分甘馀话》称,奕禧於秦、汉、唐、宋以来金石文字,收藏尤富,皆为题跋辨证,而以为米元章、黄伯思一流人。盖即指是书。然其采辑前人论说,及奕禧自缀论者,仅汉碑数种而已。唐碑以后,十不逢一。则是意在录文,而不全在跋也。即以录文而论,亦鲜体例。如汉碑中录侯成、唐扶、逢盛诸篇,皆拓本之不存於今者。不知奕禧果见其拓本,抑或仅於金石书中录之。若果见拓本,则是希有之迹,必当详注所自来。若仅从金石书抄取,则挂漏在所不免矣。至於碑之原额原题,颇有改窜。又於题下标列姓氏,类坊刻时文之式。篇内讹脱,更复不可枚举。若碑有传摹先后真迹之不同,同一石者又有存字多寡,拓本传写之不同,而此书亦复不加审择。
译本朝孙承泽撰写。孙承泽有《尚书集解》,已经著录。这部书所记载的,从《兰亭》以下直到文徵明的《停云馆帖》,共有三十八种。对每一种都考察其源流,评定其等级次第。这部书成于顺治丁亥年,在《庚子销夏记》之前,所以两书所记有的详细、有的简略。△《天发神谶碑释文》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本朝周在浚撰写。周在浚字雪客,祥符人,后来寄居江宁。这块碑原先在江宁城南的岩山,后来移到天禧寺门外。到宋代,胡宗愈把它移置到转运司后园;元代杨益又把它移到府学中。它又名三段碑,是吴天玺元年刻石。黄伯思认为是皇象所书,有人则认为是苏建所书。碑中文字奇异雄伟,加上碑体断裂,很难辨识。周在浚把断石合拢,用巨大的铁件贯连起来,重新作了释文,并把各家的题跋附在后面。考察《吴志》和许嵩《建康实录》,都说天玺元年吴郡上言,在临平湖得到石函,里面有一块青白色小石,长四寸、宽四寸,上面刻着“皇帝”二字,于是改元天玺,并在岩山立石刻文以记功德,说的就是这块碑。但赵明诚《金石录》记载《天发神谶碑》,却说天玺元年秋八月,鄱阳上言,历阳的石头纹理形成文字,共二十字;第二年改元并大赦,以符合石上的文字。如今这块碑却在金陵,实在无法考究。不知道《吴志》所载秋八月在历阳获得石头,是在临平湖获石之后的另一件事,还是赵明诚误把这块碑当成那块石头,所以才彼此抵牾。此外,欧阳修《集古录》记载吴国《国山碑》,说孙皓在天册元年到国山行禅礼,改元天玺。考察《吴志》,吴国改元天玺以后,又在吴兴阳羡山得到一块十多丈长的石头,称为“石宝”,于是到国山行禅礼,第二年改元天纪。这件事也发生在这块碑之后。所以《金石录》既记载《天发神谶碑》,又记载吴国《国山碑》。欧阳修错误地把两件事合为一件,也是没有考察清楚。这部书前面列出断碑残字,后面列出金石舆地类书中可以用来考证的内容,共有几十条。然而《金石录》和《集古录》二书却独独没有采录,大概是因为它们存在差异错误,所以不予采用吧?书中所列碑刻的残文,比《金石录》多出一百七十七字。大概赵明诚依据的是不完整的拓本,而周在浚则亲自到当地勘验了原石。△《昭陵六骏赞辨》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本朝张弨撰写。张弨字力臣,山阳人。他博学而喜好古物,尤其用心研究金石文字。后来因耳聋而废弃仕途,但考证更加勤勉。关于《昭陵六马图赞》,有人认为是太宗亲自撰写,有人认为是殷仲容撰写;有人认为是欧阳询书写,有人认为是殷仲容书写。赵崡等各家辗转相传,错误各异。张弨于是亲自到碑旁勘验并绘图,以赵明诚《金石录》为依据,确定《六马赞》是欧阳询所书,各位降将的姓名是殷仲容所书。碑文已经全部磨灭,究竟是谁撰写的,张弨也无法考定。△《瘗鹤铭辨》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本朝张弨撰写。张弨亲自到焦山拓取原碑铭文,比宋代黄长睿、董逌所记载的多得到八个字,所作辨析也比顾元庆的书更加详细严密。△《瘗鹤铭考》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本朝汪士鋐撰写。汪士鋐字文升,长洲人。康熙丁丑年进士,官至右春坊右中允。《瘗鹤铭》在镇江府焦山下面,因为雷震而坠入江中。碑石破碎不完整,所以文字多有残缺,各种传本往往不同。又有人认为书写者是王羲之,有人认为是陶弘景,有人认为是顾况。自宋代欧阳修《集古录》以后,著录此碑的有几十家,彼此讥评驳斥,几乎像众人争讼一样。而海昌陈氏《玉烟堂帖》本,尤其经过辗转传抄而失真。康熙丁未年,淮安张弨亲自到水边,仰卧着用手拓取,共得到六十九字,比其他各本都多,于是写成这部考证。四十六年以后,陈鹏年任镇江守,才招募工匠把石碑从江中取出,嵌入焦山亭的墙壁中。石碑分成五块,现存七十七字,另有九字不完整;没有字的地方用空白石面补足。按照碑文的辞义,把残片补缀连合,因而更加完整。汪士鋐于是广泛采录前人的论述,又引用张弨的说法加以折中;以陈鹏年出水的石碑为图,列在卷首,汇编成这部考证,搜集材料相当详尽。查元代郝经《陵川集》,记载焦山寺僧人寄赠的《瘗鹤铭考证》一卷。明代司马泰家藏书目中也有《瘗鹤铭考》这一书名。如今这些书都已失传。此书应当是在原石出水以后编成的,内容比张弨所录的更为详尽。△《金石遗文录》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清代陈奕禧撰写。陈奕禧字子文,号香泉,海宁人。由贡生出仕,官至南安府知府。陈奕禧以书法著名,这部书是为书法而作的。他把所得到的金石文字采录下来,汇编成书。王士祯《分甘馀话》说,陈奕禧收藏秦、汉、唐、宋以来的金石文字尤其丰富,都为之题跋考辨,认为他属于米元章、黄伯思一流的人物。大概指的就是这部书。但他采集前人的论说,以及陈奕禧自己撰写的论述,只有汉碑数种;唐碑以后,十篇中还不到一篇。因此,这部书的意图在于记录碑文,并不完全在于题跋。即使只从记录碑文来说,也很少有统一体例。例如汉碑中收录侯成、唐扶、逢盛等篇,都是如今已经没有拓本流传的。不知道陈奕禧究竟见过这些拓本,还是只从金石书中抄录。如果确实见过拓本,这些就是稀有的遗迹,必定应详细注明来源;如果只是从金石书中抄取,那么遗漏便在所难免了。至于碑的原额、原题,颇有改动窜改之处;又在题目下面列出姓氏,形式类似书坊刻印的时文。篇中的讹误脱漏,更是数不胜数。如果一块碑有摹拓先后、真迹不同的情况,同一块石碑又有存字多寡以及拓本传写不同的情况,这部书也都没有加以审慎选择。
甚至少林寺《戒坛铭》一篇,真赝二本并存。又如明皇之《孝经注》,颜元孙之《干禄字书》,则连篇全载。浯溪《中兴颂》则於王士祯《浯溪考》一字不遗。而汉唐诸碑前人剖辨最有关系者,乃一字不录。后载奕禧自书诸碑,盖用宋曾宏父载《凤墅帖》於《石刻铺叙》卷尾之意。然其於本朝人诸石刻,仅载傅山、郑簠二通。即接以自书诸碑,而於元、明碑亦廖寥无几,皆体例之不相称者。又其书既为书法而作,则每碑自应详著其字体,而书内或著或否,参差不一,其诸碑所在地名亦不详著。皆非辑录之体,似是裒辑未成之书也。△《续金石录》(无卷数,编修翁方纲家藏本)国朝叶万撰。万字石君,常熟人。卷首有汪士鋐、何焯、顾有典同校名氏。其书著录金石,用洪适《隶释》例,多载全文,并著其阙字之数,行列之式,欲以续赵明诚之书。所载古碑,於《金薤琳琅》诸书阙文漏字亦间有补益。然金与石既杂糅不伦,石刻与法帖又偏枯不备。甚至娄坚所作《戏鸿堂帖》诸跋,亦阑入石刻之内。虽曾宏父《石刻铺叙》尝有此例,不知《石刻铺叙》大指以《凤墅帖》为主,专为法帖而作,故自淳化、大观以来历历缕述。此书编录金石,例迥殊也。至如镜、砚、刚卯,自宜另列《古器》一门,乃杂然并收,亦无编次。所载古今聚金石刻诸姓氏,前后丛脞,又复漏不一。甚至讹刘攽之《先秦古器记》为《先秦奇器录》,殆未睹原书,转相稗贩,致有此失矣。△《金石续录》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国朝刘青藜撰。青藜字太乙,襄城人。康熙丙戌进士,改庶吉士。是编即其家藏金石诸刻,各为题跋。其子伯安纂录成帙,其弟青震序之。所见既乏奇秘,所跋亦罕考证。△《中州金石考》八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国朝黄叔璥撰。叔璥有《南征记程》,已著录。是书则其官河南开归道时所辑也。成於乾隆辛酉。所录中州金石,自商、周以至元、明,蒐采颇富,然既以十府三州分目,则疆域井然,不容牵混。而郏县苏轼《蜀冈诗》石刻,第八卷内乃两收。此类未免失检。又所载金石,皆不著其存亡。即如自序中明言汉碑只存其七,而所载汉时金石乃至百二十种。则是据前人所述,概为录入。其中重刻者、传疑者又不尽著其由来,殊非记实之意。又每种之下,宜一一具载立石年月,撰书人姓名。其不可考者,则著其阙文,方足徵信。而是书或著或否,则体例亦未画一。至於郡县地名,古今沿革之殊,或前人著录称某碑在某州县,而今改其名者,亦宜疏明,以资考核。如石梁今已为县,而称《徐庶母碑》在州城东之类,尤端委未明。是皆由辑书时未尝亲见原碑,或据金石旧书,或据郡县诸志故也。△《石迹记》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不著撰人名氏。观其所载碑刻,虽讫於金、元,而称江南不称南直隶,称江宁不称应天府,是国朝人所著矣。其书分地编载,殊多挂漏。如顺天载金《国子学石经》,而杭州府《南宋石经》则不录。阶州之《西狭颂》人所共知,亦复不载。有《绛帖》而无《潭帖》、《汝帖》。凡此之类,不可殚记,或就其家所藏者著录耶?△《金石图》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国朝褚峻摹图,牛运震补说。初,峻先刻此书,上卷名《金石经眼录》,尚未载后汉永和二年《燉煌太守裴岑纪功碑》。后与运震重编是图,运震始以副使郭朝祚所贻摹本补入。然此一碑,其出最晚,又远在玉门阳关以外,非所亲睹,故字体颇失其真,即字画亦多舛异。如“<广火>”字碑本从广,此乃从疒。碑本云“边竟乂安”,此乃作“又安”。碑本云“立德祠”,此乃作“立海祠”。皆显然之误。其刊刻亦不及诸图之工。岂此碑非峻所摹,而运震於续得之时别令拙工补之欤?其下卷则自吴《天发神谶碑》、《魏受禅碑》以下迄於唐《颜真卿家庙碑》,凡六十图。每碑绘其形制,而具说於其上。其文则但於一碑之中钩摹数十字或数字,以存其笔法,不似汉以前碑之全载。盖欲省缩本之工,遂致变其体例。其字又随意摘录,词不相属,於义殊无所取。且拓本多行於世,亦不藉此数十字以传,徒涉买菜求益之诮。故今仍以《经眼录》著录,而此刻附存其目焉。──右“目录类”金石之属,二十二部六十卷,内三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译甚至少林寺《戒坛铭》一篇,真本、赝本两种同时存在。又如唐明皇的《孝经注》、颜元孙的《干禄字书》,却连篇全部收载。浯溪《中兴颂》则对王士祯《浯溪考》中的文字一个也没有遗漏。而汉、唐诸碑中前人最有考辨价值的部分,却一个字也没有记录。书后收录陈奕禧亲自书写的各碑,大概是采用宋代曾宏父把《凤墅帖》载在《石刻铺叙》卷末的做法。不过,他对于本朝人的各件石刻,只收录傅山、郑簠两通。接着收录他自己书写的各碑,而元、明碑也只有寥寥几件,都是体例互不相称之处。此外,这部书既然是为书法而作,每块碑本来都应详细记载其字体,但书中有的记载,有的没有,参差不齐;各碑所在的地名也没有详细注明。这些都不符合金石辑录的体例,似乎是一部尚未编成的汇辑之书。△《续金石录》(无卷数,编修翁方纲家藏本) 清代叶万撰写。叶万字石君,常熟人。卷首有汪士鋐、何焯、顾有典共同校订的姓名。这部书著录金石文字,采用洪适《隶释》的体例,多数收录全文,同时记载缺字的数目和行列的格式,想要用来续接赵明诚的著作。所收古碑,对于《金薤琳琅》等书中的缺文漏字,偶尔也有所补充。然而,金文和石刻混杂在一起,体例不伦;石刻与法帖又取舍偏颇、收录不全。甚至娄坚所作《戏鸿堂帖》的各篇题跋,也混入石刻之中。虽然曾宏父《石刻铺叙》曾有这种体例,但不知道《石刻铺叙》的主旨是以《凤墅帖》为主,专门为法帖而作,所以从淳化、大观以来的情况都逐一详细叙述。这部书编录金石,体例显然不同。至于镜、砚、刚卯,本应另列为《古器》一门,却杂乱地一并收录,也没有编排次序。所记古今聚集金石刻的各姓氏,前后杂乱无章,而且遗漏不一。甚至把刘攽的《先秦古器记》误作《先秦奇器录》,大概没有看过原书,只是转相抄袭贩卖,所以造成了这种错误。△《金石续录》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清代刘青藜撰写。刘青藜字太乙,襄城人。康熙丙戌年进士,改任庶吉士。这部编书收录他家所藏的各种金石刻,每件分别作题跋。他的儿子伯安编纂成书,他的弟弟青震为之作序。所见的金石刻既缺少奇特珍秘之物,所作题跋也很少有考证。△《中州金石考》八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清代黄叔璥撰写。黄叔璥有《南征记程》,已经著录。这部书是他任河南开归道时编纂的。成书于乾隆辛酉年。所收中州金石,从商、周直到元、明,搜集颇为丰富;但既然按十府三州分列篇目,疆域界限就应当清楚,不容牵混,而郏县苏轼《蜀冈诗》的石刻却在第八卷中收录了两次。这类情况未免是检查不严。又所记金石,都没有注明现存还是亡佚。比如作者在自序中明说汉碑只存七块,而所收汉代金石却达到一百二十种。这说明是根据前人的记述一概录入。其中重刻的、传闻存疑的,又没有全部注明来源,实在不是记载事实的本意。每一种之下,本应逐一写明立石年月和撰文、书写者姓名;无法考查的,则应注明缺失的文字,这样才足以取信于人。但这部书有的记载,有的没有,体例也不统一。至于郡县地名古今沿革不同,有时前人著录说某碑在某州县,而今天已经改名,也应当加以疏注明白,以便考核。例如石梁如今已经成为县,却说《徐庶母碑》在州城东,这类情况尤其没有把原委说明白。这些问题都是因为编书时不曾亲自看见原碑,有的依据旧金石书,有的依据郡县的各种志书造成的。△《石迹记》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看它所记的碑刻,虽然记到金、元时期,但称江南而不称南直隶,称江宁而不称应天府,可知是清代人所撰。此书按地区编录,遗漏很多。例如记顺天府有金代《国子学石经》,却不收杭州府的《南宋石经》;阶州的《西狭颂》是人所共知的,也没有收录。有《绛帖》,却没有《潭帖》《汝帖》。这类情况无法全部列举,也许只是把他家收藏的东西著录下来吧?△《金石图》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清代褚峻摹绘图形,牛运震补写说明。起初,褚峻先刻成此书,上卷名为《金石经眼录》,当时还没有收录后汉永和二年的《燉煌太守裴岑纪功碑》。后来与牛运震重新编订此图,牛运震才把副使郭朝祚赠送的摹本补入其中。但是,这块碑出土最晚,又远在玉门、阳关以外,并非亲眼所见,所以字体很失真,连字形笔画也有许多错误。例如“<广火>”字,碑本从“广”,这里却从“疒”;碑本写“边竟乂安”,这里却写成“又安”;碑本写“立德祠”,这里却写成“立海祠”。这些都是明显的错误。它的刊刻工艺也不如其他图本精美。难道这块碑不是褚峻摹绘的,而是牛运震后来得到它时,另外让拙劣的工匠补刻的吗?下卷则从吴代《天发神谶碑》《魏受禅碑》以下,直到唐代《颜真卿家庙碑》,共六十图。每块碑都绘出形制,并在图上作说明。碑文只在每块碑中钩摹几十字或几个字,用来保存其笔法,不像汉代以前的碑那样全文收录。大概是想节省刻版工夫,于是改变了体例。所摹的字又任意摘取,前后文辞不能相连,在意义上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况且这些碑的拓本大多流传于世,也不需要借助这几十个字来流传,白白招来“买菜求益”的讥评。所以现在仍以《经眼录》著录,而把这部刻本附存其书名。──以上“目录类”中的金石类,共二十二部、六十卷,其中三部没有卷数,都附在《存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