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经部九
卷九 经部九○易类存目三△《读易蒐》十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国朝郑赓唐撰。赓唐,缙云人。前明天启丁卯举人,官至福建按察使佥事。是书《序》称丁亥,盖成於顺治四年。《经》文全用注疏本,每卦之末附《论》一篇,多经生之常义。至《系辞》旧虽分章,然自汉、晋以来未有标目。赓唐直加以“天尊章”、“设位章”诸名,则是自造篇题,殊乖古式。又《说卦》章次亦加删并而不言所以改定之故,更不免变乱之讥。盖犹明季诸人轻改古经之馀习也。△《大易则通》十五卷、《闰》一卷(湖北巡抚采进本)国朝胡世安撰。世安字处静,别号菊潭,井研人。前明崇祯戊辰进士,历任少詹事。入国朝,官至大学士。是书专主阐明图学,汇萃诸家之图,各为之说。虽亦及於辞变象占,而总以数为主。其《闰》卷则续采明罗喻义《读易珊瑚箸》及刘养贞《易遗象义》之说也。△《周易感义》(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此书为未刻稿本,中多朱墨涂乙。其撰人姓名,墨笔题“东海衲民岳岚墨山氏述”,盖所自书。朱笔题“江西兵宪岳虞峦衡山氏述”,为其同里鲁钊所书。考《太学题名碑》录前明崇祯辛未科有岳虞峦,南直隶武进人。又《江南通志儒林传》称:“虞峦字舜牧,官至江西按察使。晚尤好《易》,撰有《周易感》及《春秋平义》二书。”书中云幼时及见熹庙初年,时代亦复相合。然则所谓《周易感》者,当即此书,特刻板误脱“义”字耳。书中又云“丙申五月著稿”,则成於国朝顺治十三年。疑其明亡以后,变服为僧,改名岳岚,故自号东海衲民也。是书惟解六十四卦,分作八巨册,而朱笔又间有标“二编第几卷”者。殆本有初编、二编,经钊删并为今本耶?其说详於取象,近钱一本之学。然皆参以佛氏,如称“西域之有迦文,犹中国之羲、文、周、孔”云云,谬妄非一。钊虽多所刊削,欲灭其迹,而能润饰其字句,究不能改易其宗旨。盖於王宗传、沈作喆之说又变本加厉矣。△《易学筮贞》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国朝赵世对撰。世对字襄臣,衢州人。兹编论《易》为卜筮之书,故经秦火而独存。命之曰《筮贞》,谓以筮而贞万世之变也。不载《经》文,惟采先儒议论,分类编辑。一卷曰《缀集本旨》,曰《易学源流》,曰《图书节要》。二卷曰《蓍法指南》。三卷曰《占变详考》。四卷曰《易道同归》。论筮法与占变,条理颇为详明,盖纯以数言易者也。△《周易明善录》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徐继发撰。继发字绳武,贵溪人。其书专以后天诸图为主,由占筮卦气而蔓衍於律吕等韵。前有《自序》,谓:“后天之道以致用为主,而造化之流行有常有变。常者宰之於帝,变者藏之於神。履其常者以卦为体,通其变者以筮为用。是故帝者流行一定之极,而神者造化不测之机也。”其推阐亦颇极苦心。然与讲先天之图者亦同一关纽,总为《易》外之别传而已。△《丽奇轩易经讲义》(无卷数,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国朝纪克扬撰。克扬字武维,号六息,文安人。是编用注疏本,不录经文,但每卦约诂数条,皆略象数而谈义理。详其文义,盖标识於《经》、《传》之上,而其后人录之成帙者也。△《羲画愤参》二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陆位时撰。位时字与偕,钱塘人。在前明尝官鄞县训导。是书成於顺治丙戌。前有位时《自序》,称:“小愤小悟,大愤大悟,不愤不悟。愤之云者,心求通而未得之意,故云‘愤参’。”其书专阐《河》、《洛》之数而附益以先天之时令、后天之节序。首列卦爻《象》《彖》诸解、图书诸说。每条之首,设卦难数条。卦画之下,列卦旨数条。卦后列《六爻总论》一篇,而以字义诸说别标题目,参错於经文之中。体例颇为庞杂。前又有黄道周《序》,不署年月,中有“时值《鼎》、《革》”语。考顺治乙酉、丙戌之间,黄道周方从朱聿键称兵闽中,势不暇为位时作《序》。况方辅聿键僣号改元,亦决不肯自称“鼎革”。其为依托无疑。盖以道周喜谈象数,与此书宗旨相近,故假借之以为重耳。△《周易辨疑》(无卷数,山东巡抚采进本)国朝李开先撰。开先字传一,长寿人。与嘉靖中太常寺卿李开先名姓偶同,非一人也。其《易》学受於乡人来知德。(案知德虽嘉靖三十一年举人,其授待诏则在万历三十年,下距明亡仅四十年,故其门人能至顺治初尚在。)故其书诠解象数,多推阐其师错综之例,惟卦变之说与知德不合。其中驳《本义》者颇多。如九三“重刚而不中”、九四“重刚而不中”,《本义》谓九四“重”字疑衍。
译卷九 经部九 ○易类存目三 △《读易蒐》十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郑赓唐撰写。赓唐是缙云人,前明天启丁卯科举人,官至福建按察使佥事。这部书的《序》称丁亥年,大概成书于顺治四年。《经》文全部采用注疏本,每卦末尾附有一篇《论》,多是经生的通常见解。至于《系辞》,旧本虽然分章,但从汉、晋以来从未标出篇目。郑赓唐却直接加上“天尊章”“设位章”等名称,这是自己创制篇题,实在违背古制。又对《说卦》的章次加以删并,却不说明修改确定的原因,更免不了被指责为扰乱古籍。大概仍是明末一些人轻率改动古经的余习。△《大易则通》十五卷、《闰》一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国朝胡世安撰写。世安字处静,别号菊潭,井研人。前明崇祯戊辰进士,历任少詹事。进入国朝后,官至大学士。这部书专门以阐明图学为主,汇集各家的图,并分别加以说明。虽然也涉及卦辞的变化、卦象和占筮,但总是以数为主。《闰》卷则续录明代罗喻义《读易珊瑚箸》和刘养贞《易遗象义》的说法。△《周易感义》(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这部书是未刊刻的稿本,其中有许多朱笔、墨笔涂改。撰写人的姓名,墨笔题作“东海衲民岳岚墨山氏述”,大概是作者自己所写。朱笔题作“江西兵宪岳虞峦衡山氏述”,是他的同乡鲁钊所写。考察《太学题名碑》,记载前明崇祯辛未科有岳虞峦,是南直隶武进人。又据《江南通志·儒林传》说:“虞峦字舜牧,官至江西按察使。晚年尤其喜好《易》,撰有《周易感》和《春秋平义》两部书。”书中说年幼时还见到熹庙初年,时代也相互符合。那么所谓《周易感》,应当就是这部书,只是刻板错误脱去了“义”字。书中又说“丙申五月著稿”,则成书于国朝顺治十三年。推测他在明朝灭亡以后改穿僧服,改名岳岚,所以自号东海衲民。这部书只解释六十四卦,分成八大册,而朱笔间或又标注“二编第几卷”。大概原来有初编、二编,是鲁钊删并成现在的本子吗?他的说法在取象方面很详细,接近钱一本的学说。然而都掺杂佛教内容,例如说“西域有迦文,就如同中国有羲、文、周、孔”之类,荒谬妄诞之处不止一处。鲁钊虽然删削很多,想消除这些痕迹,但能够润饰字句,终究不能改变他的宗旨。大概这是在王宗传、沈作喆的说法上变本加厉了。△《易学筮贞》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赵世对撰写。世对字襄臣,衢州人。这部书论说《易》是卜筮之书,所以经过秦火仍能独自保存下来。命名为《筮贞》,意思是通过筮法来确定万世的变化。不载《经》文,只选取先儒的议论,分类编纂。一卷称《缀集本旨》,包括《易学源流》《图书节要》;二卷称《蓍法指南》;三卷称《占变详考》;四卷称《易道同归》。论述筮法和占变,条理颇为详明,大概是纯粹用数来解释《易》的人。△《周易明善录》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徐继发撰写。继发字绳武,贵溪人。这部书专门以后天的各种图为主,从占筮、卦气扩展到律吕等韵学。前面有《自序》,说:“后天之道以致用为主,而造化的流行有常有变。常,是帝所主宰的;变,是神所藏含的。遵循常道的,以卦为体;通达变化的,以筮为用。所以帝是流行一定的极则,神是造化不可测的机括。”他的推演阐发也相当用心。然而这与讲先天图的人也是同一个关节,总不过是《易》之外的旁支传说罢了。△《丽奇轩易经讲义》(无卷数,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纪克扬撰写。克扬字武维,号六息,文安人。这部编著采用注疏本,不录《经》文,只在每卦下约略解释数条,都略去象数而谈义理。详细考察其文字含义,大概原本是标记在《经》《传》之上,后来由他的后人抄录编成书帙。△《羲画愤参》二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陆位时撰写。陆位时字与偕,钱塘人。他在前明曾任鄞县训导。这部书成于顺治丙戌年。书前有陆位时《自序》,说:“小的愤懑会有小的领悟,大的愤懑会有大的领悟;没有愤懑就没有领悟。所谓‘愤’,是心中想求通达却还没有得到的意思,所以说‘愤参’。”此书专门阐发《河图》《洛书》的数理,并附加先天的时令、后天的节序。开头列出卦爻《象传》《彖传》等解释,以及关于《河图》《洛书》的各种说法。每条开头设置关于卦难的若干条目;卦画下面列出解释卦旨的若干条。每卦之后列有《六爻总论》一篇,又把字义方面的各种说法另立标题,交错编排在经文之中。体例很是杂乱。书前还有黄道周的《序》,没有署年月,其中有“时值《鼎》《革》”的话。考察顺治乙酉、丙戌年间,黄道周正跟随朱聿键在闽中起兵,形势上没有余暇替陆位时作《序》。何况当时他正辅佐朱聿键僭号改元,也决不会自称处于“鼎革”之际。这篇《序》是托名伪作,毫无疑问。大概因为黄道周喜欢谈论象数,与此书宗旨相近,所以借用他的名义来增加书的分量。△《周易辨疑》(没有卷数,山东巡抚采进本) 清代李开先撰写。李开先字传一,长寿人。他与嘉靖年间太常寺卿李开先只是姓名偶然相同,并不是同一个人。他的《易》学是从同乡来知德那里学来的。(按:来知德虽然是嘉靖三十一年举人,但他被授予待诏是在万历三十年,距明朝灭亡只有四十年,所以他的门人能够到顺治初年还在世。)因此,他的书解释象数,多推演阐发其老师错综的规则,只是关于卦变的说法与来知德不一致。其中驳斥《本义》的地方很多。例如九三“重刚而不中”、九四“重刚而不中”,《本义》认为九四的“重”字可能是衍文。
开先则谓三画卦重为六画,自四画始,卦重则刚亦重。其说近凿。又如《坤》六二“直方大”,《本义》:“赋形有定,《坤》之方也。”开先谓方即径一围四,伏羲方图之方。尤为不伦。至所自立之新义,如《说卦》“《乾》为马”而爻词取象於龙,朱子以为理会不得,开先则谓“伏羲时龙马负图,《乾》虽为马而非马,乃龙马也。周公略去马字而止言龙,非拟之以马,又拟之以龙也”云云。案《乾》与《震》合德,龙与马同性,故《说卦传》《乾》《震》皆取马象。至《震》之为龙亦以一索得男,体从《乾》化,故二卦皆取龙象。圣人系《易》,偶举一端,不得胶此以疑彼,而委曲以迁合之也。且爻词“潜”、“见”、“飞”、“跃”诸义,岂能施之龙马耶?亦好异而不顾其安矣。△《易存》(无卷数,大理寺卿王昶家藏本)国朝萧云从撰。云从字尺木,芜湖人。前明崇祯己卯副榜贡生。是书乃云从年八十时所撰。以数言《易》,而其数乃以律吕、历算为宗,旁及於三命、六壬之术。前列《易存四学》一条,称学者先读《易》卦爻词、《大传》蓍法,次学卦气以及支干阴阳、五行生克、气运衰旺,次学算归、除、因、乘,次学音律、词曲、声调、管弦以及翻切诸法方得。其说颇属支离。夫奇偶阴阳为万事万物之根本,故《易》道广大,推之无所不通。律吕为《易》中之一理,非因律吕作《易》,亦非因《易》作律吕也。历算亦《易》中之一理,非因历算作《易》,亦非因《易》作历算也。即以医术而论,荣卫者阴阳也,七窍者奇偶也,心肾者《坎》、《离》之宅也,其消长则《姤》、《复》之机,其升降则《既济》、《未济》之象也。至於五运六气、司天在泉,无一不与《易》理通。亦将曰因医有《易》,因《易》有医乎哉!王士祯《池北偶谈》尝记云从作《杜律细》一书,凡吴体拗句,俱强使协於平仄。如“盘涡浴鹭底心性”句,则读“底”为高低之“低”。“江草日日唤愁生”句,则读“草”为《离骚》之“骚”。此书言《易》,殆亦类斯与?连江童能灵作《律吕古义》二卷,纯以《河图》、《洛书》为声音之本者,均可谓误用其心矣。△《周易说略》四卷(山东巡抚采进本)国朝张尔岐撰。尔岐字稷若,济阳人。笃守朱子之学,因作此书以发明《本义》之旨。内惟第四卷分为二,故亦作五卷。李焕章作《尔岐传》云“八卷”者,误也。△《周易纂解正宗》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谢复茪撰。复茪字菁来,吉水人。其书先列朱子《本义》,以《直解》、《大全》、《蒙引》诸家之说各系於其下。其子能立以图说未备,重加纂订,别为一编,附之於后。盖里塾讲授之本也。△《周易麈谈》(无卷数,两淮马裕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朱彝尊《经义考》载孙应龙有《周易麈谈》十二卷,疑此本是也。应龙字海门,馀杭人。顺治丁亥进士,官隰州知州。其书多引先儒语录,排比成文,或标曰“注”,或标曰“解”,或标曰“传”,每章之中三名叠见,竟莫得而详其例也。△《周易纂注》(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朱奇颖撰。奇颖字九愚,嘉定人。顺治辛卯拔贡生,官平遥县知县。此书大概依附朱子《本义》而稍参以己说。后有《附录》一卷,则其子所刻墓志、行状也。△《易史参录》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叶矫然撰。矫然字思菴,闽县人。顺治壬辰进士,官乐亭县知县。是书於每卦象爻各证以史事,盖仿李光、杨万里二家《易传》之意,而所举不免於偏枯。夫《易》道广大,无所不包,而不胶滞於一二事。文王、箕子偶引以明卦义,无所不可。至於每象、每爻必求其事以实之,则挂漏牵合,固其所矣。△《大易疏义》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王芝藻撰。芝藻字淇瞻,溧水人。顺治甲午举人。其书论《九畴》本於《洛书》,谓万物之生始於五行,故五行居一。皇建有极为天地人物之主,故皇极居中。天时人事之应尽於五福六极,故福极居九。三八政,王者所以治明。七稽疑,王者所以合幽。此中央四正所以立其干也。五事尽乎人事,五纪考乎天时,故居肩之左右。三德以辅皇极,庶徵以验五行,故居足之左右。宋人《九畴》自《九畴》、《洛书》自《洛书》之说,未足以窥《易》书之奥。盖芝藻并主象数,故立论如此。然《系辞》虽有《洛书》之名,而所为《洛书》者其文实不可考。后人影附太乙九宫之法以造《洛书》,因而牵《洛书》以解《易》。是徒借《洛书》之名而非孔子所谓《洛书》也。夫《连山》、《归藏》,名见《周礼》,可以刘炫之书当之乎?芝藻亦眩於旧文,未之深考耳。△《周易滴露集》(无卷数,直隶总督采进本)
译李开先则认为,三画卦重叠成为六画卦,从第四画才开始;卦重叠了,刚爻也随之重叠。他的说法近于穿凿。又如《坤》卦六二“直方大”,《本义》说:“赋予形体各有定式,这就是《坤》的方。”李开先认为,“方”就是径一围四,也就是伏羲方图的“方”,尤其不合常理。至于他自己创立的新义,例如《说卦》说“《乾》为马”,而爻辞取象于龙,朱子认为无法解释,李开先却说:“伏羲时代龙马负图,《乾》虽然为马却不是普通的马,而是龙马。周公略去‘马’字而只说龙,并不是先把它比作马、又把它比作龙。”等等。按:《乾》与《震》同具刚健之德,龙和马属于同类,所以《说卦传》中《乾》《震》都取马为象。至于《震》卦之所以取龙象,是因为一索而得男,卦体由《乾》变化而来,所以两卦都取龙为象。圣人作《易》系辞,不过偶然举出一个方面,不能拘泥于这一点而怀疑另一点,更不能曲意迁就来使它们相合。况且爻辞中“潜”“见”“飞”“跃”等意义,难道能用于龙马吗?这也是喜好求异而不顾说法是否妥当了。△《易存》(没有卷数,大理寺卿王昶家藏本) 清代萧云从撰写。萧云从字尺木,芜湖人。前明崇祯己卯年的副榜贡生。这部书是萧云从八十岁时撰写的。他用数理来说明《易》,而他的数理以律吕、历算为根本,同时旁及三命、六壬等术数。书前列有《易存四学》一条,说学者应先读《易》的卦爻辞和《大传》的蓍法,接着学习卦气以及支干、阴阳、五行生克、气运衰旺,再学习算术中的归、除、因、乘,最后学习音律、词曲、声调、管弦以及翻切等方法,才算具备条件。他的说法很是支离。奇偶、阴阳是万事万物的根本,所以《易》道广大,推演起来没有什么不能贯通。律吕只是《易》中的一种道理,并不是因为律吕而作《易》,也不是因为《易》而制定律吕。历算也是《易》中的一种道理,并不是因为历算而作《易》,也不是因为《易》而作历算。即使从医术来说,荣卫属于阴阳,七窍属于奇偶,心、肾是《坎》《离》的居所;它们的消长,是《姤》《复》的机理;它们的升降,是《既济》《未济》的象征。至于五运六气、司天在泉,没有一样不与《易》的道理相通。难道也要说因为医学中有《易》,所以才有医学;因为《易》中有医学,所以才有《易》吗?王士祯《池北偶谈》曾记载,萧云从写过《杜律细》一书,凡是吴体诗的拗句,都强行使它们合乎平仄。例如“盘涡浴鹭底心性”一句,就把“底”读作高低的“低”;“江草日日唤愁生”一句,就把“草”读作《离骚》的“骚”。这部书谈《易》,大概也类似这种做法吧?连江童能灵写《律吕古义》二卷,完全把《河图》《洛书》作为声音的根本,这些都可以说是用错了心思。△《周易说略》四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清代张尔岐撰写。张尔岐字稷若,济阳人。他专心恪守朱子的学说,因此写了这部书来阐明《本义》的宗旨。书中只有第四卷分成两卷,所以也作五卷。李焕章作《尔岐传》说“八卷”,是错误的。△《周易纂解正宗》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清代谢复茪撰写。谢复茪字菁来,吉水人。他的书先列朱子的《本义》,再把《直解》《大全》《蒙引》等各家的说法分别附在下面。他的儿子谢能立认为图说还不完备,又重新加以编纂订正,另编成一册,附在书后。这大概是乡里私塾讲授所用的本子。△《周易麈谈》(没有卷数,两淮马裕家藏本) 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朱彝尊《经义考》记载孙应龙有《周易麈谈》十二卷,怀疑这就是那部书。孙应龙字海门,馀杭人。顺治丁亥年进士,官至隰州知州。他的书多引用前代儒者的语录,编排成文,有的标作“注”,有的标作“解”,有的标作“传”;每章之中三种名称反复出现,始终无法弄清其中的体例。△《周易纂注》(没有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代朱奇颖撰写。朱奇颖字九愚,嘉定人。顺治辛卯年拔贡生,官至平遥县知县。这部书大体依附朱子的《本义》,稍微参入自己的说法。后面有《附录》一卷,是他的儿子刻录的墓志、行状。△《易史参录》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清代叶矫然撰写。叶矫然字思菴,闽县人。顺治壬辰年进士,官至乐亭县知县。这部书对每一卦的卦象、爻象都用历史事件加以验证,大概仿效李光、杨万里两家《易传》的宗旨,但所举事例不免偏狭枯窘。《易》的道理广大,没有什么不包括,却不应拘泥于一两件事。文王、箕子偶然引用某事来说明卦义,本来没有什么不可以。至于每一个卦象、每一爻都一定要寻找具体事件来落实它,那么遗漏、牵强附会,本来就是必然的结果。△《大易疏义》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代王芝藻撰写。王芝藻字淇瞻,溧水人。顺治甲午年举人。他的书论述《九畴》以《洛书》为根本,认为万物的产生始于五行,所以五行居于第一位;“皇建有极”是天地人物的主宰,所以皇极居于中央;天时、人事的应验都包含在五福、六极之中,所以福极居于第九位。三八政,是君王用来治理明面的事务;七稽疑,是君王用来沟通幽冥的事务。这些位于中央和四方正位,是树立骨干的部分。五事完全属于人事,五纪用来考察天时,所以位于皇极两侧如肩的位置。三德用来辅佐皇极,庶徵用来验证五行,所以位于两侧如足的位置。宋人所谓《九畴》自是《九畴》、《洛书》自是《洛书》的说法,还不足以窥见《易》书的奥秘。大概王芝藻同时以象数为宗旨,所以才提出这样的论说。然而《系辞》虽然有《洛书》的名称,但它所说的《洛书》究竟是什么,实际已经无法考察。后人仿照太乙九宫之法制造《洛书》,于是牵强地用《洛书》来解释《易》。这只是借用了《洛书》的名称,并不是孔子所说的《洛书》。至于《连山》《归藏》,名称见于《周礼》,难道可以把刘炫的书当作它们吗?王芝藻也是被旧文迷惑,没有深入考察罢了。△《周易滴露集》(没有卷数,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张完臣撰。完臣字良哉,平原人。顺治乙未进士。是书皆训释文句,不及象数。大旨取朱子《本义》为主,而附益以诸家之说,於吴琏《订疑》、蔡清《蒙引》、姚舜牧《疑问》所引尤多。间亦附以己意。所注仅上、下两《经》,而无《系辞》以下,盖用程子本也。△《周易疏略》四卷(河南巡抚采进本)国朝张沐撰。沐字仲诚,上蔡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资县知县。沐於《五经》、《四书》皆有《疏略》。其解《周易》,自谓悉本孔子《十翼》之义。所注多取旧文,融以己意,不复标古人名氏。书中力排京房、陈抟、邵康节之学,而抟等所造《河图》、《洛书》及伏羲、文王诸图仍列於卷首。其《洛书》条下注曰:“圣人因之,以明吉凶,著於《易》之首”。是竟以今本九图为孔子所定也。又揲蓍求卦必自内而外,由初而上,故古本相传卦画之下所注皆先下后上。沐独用朱睦之例,改为先上后下,於卦爻之始初终上,《系辞》之小成大成,俱无一可通。前有康熙庚申赵御众《序》,称“韦编以来,《易》学久晦,得此书乃明。”又有王渭《序》,称:“孔子之说有不可易,则张先生之说亦不可易。”沐自谓朱子所不能解者,绎诸孔训,恍然来告,敢曰独信,亦谈何容易乎!△《加年堂讲易》十二卷(编修戈岱家藏本)国朝周渔撰。渔字大西,兴化人。顺治己亥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是书前有《自序》,称与朱子《本义》、程子《传》及古今来言《易》之家大相乖戾。谓:“直接加年寡过之学,渔不敢当也。谓四圣人觉世明道之旨,不欲终晦於天下,赖四圣人之灵,窍吾之聪,凿吾之明,假吾之心虑口宣,以代为发之也,是则何能辞?”其自命甚高。今观其书,非惟尽反汉、宋诸家之说,并《系辞》、《文言》亦指为非孔子之说,横加排诋。即《彖传》亦有所去取。末附一卷,辟《洛书》之伪。首弁一卷,别衍《河图》之奇偶,而深斥《系辞》“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文。所解六十四卦,亦多创论。如谓乾卦以龙喻性,六爻皆言见性尽性。“见群龙无首”,犹言见性而实无所见。要之性亦强名,见亦落见,故增此以扫六爻名象之迹。谓《复卦》言贤人之去就,先儒作复善解,不知何所见而云然。其翻新出奇,大率类此,亦可谓好怪矣。△《读易近解》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汤秀琦撰。秀琦号弓菴,临川人。顺治中以岁贡生官鄱阳县训导。是编取《周易图说》为之发明,使浅显易解。旧有图者,因图而推衍之。旧有说而无图者,补图以证佐之。盖於《易》专主数,於数专主宋学者也。△《周易郁溪记》十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郁文初撰。文初号郁溪,蕲州人。官至肇庆府知府。此书为河间贾棠所刊。凡《总论》一卷,《上、下经》九卷,《系辞上传》三卷,而《系辞下传》至《杂卦传》则皆标卷下以统之,不复分析卷目。盖编次者之失也。书中首推《河》、《洛》,纵横曼衍,不出常谈。至於各卦《彖》爻,立论尤多僻异。大率以五行生克、精气骨肉为言。如解“需于血,出自穴”,则云:“《乾》者精气之极,而血脉之生通之,中行《需》是已。《坤》为血脉之极,而精气之生通之,中行《晋》是已。出自穴者,谓人自有生以来,耳穴已有,而今则天地通,水自穴中出也。目苞之启亦犹是也。”解“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则云:“明之入也,自右腹而下,自左腹而上,意巽也。火复则风生,心开则意随。”盖愈凿而障碍愈多矣。△《周易起元》十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陈图撰。图字寄严,永丰人。是书以《太极》、《先天》、《河》、《洛》诸图合而演之,支离曼衍,不可究诘。如周子《太极图》以无极作一空圈,此则变为一纯黑圈形,以为阳含於阴。至于《太极图》乃为半黑半白圈,是先生阴而后生阳,非太极生阴阳也。又以名山大川分配六十四卦之阴阳,尤为牵合。
译清代张完臣撰写。张完臣字良哉,平原人。顺治乙未年进士。这部书全都解释文句,不涉及象数。大旨以朱子的《本义》为主,同时附加各家的说法,其中引用吴琏《订疑》、蔡清《蒙引》、姚舜牧《疑问》的内容尤其多。间或也附上自己的意见。他所注的只有上、下两《经》,没有《系辞》以下的篇章,大概采用了程子的版本。△《周易疏略》四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清代张沐撰写。张沐字仲诚,上蔡人。顺治戊戌年进士,官至资县知县。张沐对《五经》《四书》都有《疏略》。他解释《周易》,自称全部依据孔子《十翼》的义理。所注多取用旧文,融入自己的意见,不再标出古人的姓名。书中极力排斥京房、陈抟、邵康节的学说,但陈抟等人制作的《河图》《洛书》以及伏羲、文王的各种图仍列在卷首。《洛书》条下的注文说:“圣人依据它来说明吉凶,把它写在《易》的开头。”这样竟然认为今本的九幅图是孔子所确定的。又因为用揲蓍法求卦必须由内向外、由初爻向上爻,所以古本相传在卦画下面所注的内容,都是先下后上。张沐偏偏采用朱睦的例子,改成先上后下,于卦爻的起始、初终、上下以及《系辞》所说的小成、大成,全部没有一处能够贯通。书前有康熙庚申年赵御众的《序》,说:“自韦编以来,《易》学长期晦暗,得到这部书才明白。”又有王渭的《序》,说:“孔子的说法有不可改变之处,那么张先生的说法也有不可改变之处。” 张沐自称,朱子不能解释的地方,自己从孔子的训说中加以推求,便恍然像得到孔子前来告知;竟敢说只有自己相信这一点,这难道是容易谈论的吗?△《加年堂讲易》十二卷(编修戈岱家藏本) 清代周渔撰写。周渔字大西,兴化人。顺治己亥年进士,官翰林院编修。这部书前有《自序》,说自己与朱子的《本义》、程子的《传》以及古今谈论《易》的各家学说大相违背。他说:“直接承接加年、少过的学问,这不是我周渔所敢当的。至于说四位圣人觉醒世人、阐明大道的宗旨,不愿永远隐没于天下,依赖四位圣人的神灵来开启我的聪明、开凿我的明悟,借助我的心思和言语代替他们加以发明,这样的使命我又怎么能推辞呢?”他的自我评价很高。现在看他的书,不仅完全反对汉、宋诸家的说法,连《系辞》《文言》也指为不是孔子的言论,任意加以排斥诋毁;即使《彖传》也有所取舍。末尾附有一卷,驳斥《洛书》的伪说。卷首另列一卷,另外推演《河图》的奇偶,并且严厉批评《系辞》中“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文字。他解释六十四卦,也多有创见。例如说乾卦以龙比喻本性,六爻都讲见性、尽性。“见群龙无首”,就像说见到了本性而实际上没有什么可见。总之,本性也是勉强命名的,见性也会落入有所见之中,所以增加这一说法来扫除六爻名象的痕迹。他认为《复卦》讲的是贤人的出仕与退处,前代儒者却把“复”解释为复归于善,不知他们根据什么这样说。他这种翻新求奇,大多都像这样,也可以说是喜好怪异了。△《读易近解》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清代汤秀琦撰写。汤秀琦号弓菴,临川人。顺治年间以岁贡生出任鄱阳县训导。这部编著采用《周易图说》加以阐发,使内容浅显易懂。旧有图的,就依据图加以推演;旧有说法却没有图的,就补画图来作为佐证。这是因为他研究《易》专门以数为主,而研究数又专门以宋学为主。△《周易郁溪记》十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清代郁文初撰写。郁文初号郁溪,蕲州人,官至肇庆府知府。这部书由河间贾棠刊刻。全书包括《总论》一卷、《上经》《下经》九卷;至于《系辞上传》三卷,以及从《系辞下传》到《杂卦传》,都只标作“卷下”来统称,不再分别列出卷目。这是编次者的过失。书中开头首先推崇《河图》《洛书》,纵横铺陈,仍未超出通常的说法。至于各卦的《彖传》和爻辞,立论尤其偏僻怪异。大体都用五行生克、精气骨肉来解释。例如解释“需于血,出自穴”,说:“《乾》是精气的极致,而血脉的产生使它得以流通,这就是中行《需》。《坤》是血脉的极致,而精气的产生使它得以流通,这就是中行《晋》;所谓‘出自穴’,是说人自从有生命以来,耳穴本来就有,而如今天地相通,水便从穴中流出。眼胞的开启也是这样。”解释“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说:“光明进入,从右腹向下,从左腹向上,意思在于巽。火重新燃起,风便产生;心窍打开,意念便随之而来。”这样越是穿凿附会,造成的障碍反而越多。△《周易起元》十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清代陈图撰写。陈图字寄严,永丰人。这部书把《太极》《先天》《河图》《洛书》等图合在一起加以推演,支离蔓衍,无法追究。例如周子《太极图》把无极画成一个空圈,这里却改成一个纯黑的圆圈,认为阳包含在阴中;至于《太极图》,又画成半黑半白的圆圈,认为先产生阴、然后产生阳,而不是太极产生阴阳。又把名山大川分别配属六十四卦的阴阳,尤其是牵强附会。
昔林至《水村易镜》以卦配星,以为“仰观天文”。此更以卦配地,以为“俯察地理”。此非惟圣人作《易》,虑不及此。即邵子、周子传陈抟之图,岂料其末流至此耶?其诠释《经》文,每句皆随意叶韵,如《象传》“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则以“天行”为一句,“健”为一句,“君子以自强”为一句,“不息”为一句,而注曰“行叶杭,息叶襄”。《坤卦》初爻则注曰:“六叶翕,至叶室”,殆不知其何据。他如“云行雨施”、“飞龙在天”之类,必破为二字一句,虽嫌烦碎,理尚可通。至於《乾卦》三爻以“君子终日”为一句,“乾乾夕惕”为一句,“若厉”为一句,“无咎”为一句,则“君子终日”四字,不知是何文义矣。又《经》文之中多间以图,其图皆奇形怪状。如《文言传》“见龙在田”节下,附一物欲所蔽图,作纯黑壶卢形。上段分布五小白圈,中书“人欲一萌,血自攻心”云云四言诗十二句。下段则书“欲海茫茫不计深,其中灼灼产黄金”云云七言诗八句。左右注“致知格物”四字。下注云:“此亦黑体用阴文。”其图大抵皆类此,真不知意欲何为也。△《易赘》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国朝王艮撰。艮字无闷,号不菴,歙县人。是书每条皆泛论《易》理,不标经文。凡与人问答书中有论及《易》者,亦节录附入。自序云:“汉儒乱其数,宋儒凿其理,其有合於《易》而不失厥旨者,要非全《易》矣”。然大旨仍主义理而不言象数。《经义考》作一卷,称其友始安吴怀、鄱阳史白序之。今二《序》并存,而卷分为二,题曰“王炜”,盖艮之初名也。△《易大象说录》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国朝吴舒凫撰。舒凫一名逸,字吴山,吴县人。是书惟释《大象》,盖因杭人施相《周易大象颂》而作,每条附以赞语。其中改“天行健”为“天行乾”,“天地交”为“地天交”之类。其子向荣《跋语》述其父言,称不阙疑而改《经》文,获罪千古,盖已自知之矣。前有《施相传》,谓崇祯乙卯相年十七。明崇祯无乙卯,当是己卯之讹也。△《周易惜阴录》四十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徐世沐撰。世沐字尔瀚,江阴人。《江南通志》列之《儒林传》中,称其与陆陇其相契。考陇其《三鱼堂集》中有世沐《四书惜阴录跋》,盖亦讲学家也。其解《经》皆以变爻为主,盖宋都絜之绪论。其法为太卜旧法。其说则空谈义理,不出语录之窠臼。△《周易存义录》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徐世沐撰。其文与《周易惜阴录》并同。盖自觉其冗杂,删为此本,非别一书也。△《周易惜阴诗集》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徐世沐撰。是书取经传字义,分题赋咏,或为四言赞,或为五言、七言诗,多至一千馀首。盖本张九成《论语诗例》而益曼衍之。其《惜阴录》用吕祖谦本。此集所列《彖》、《爻》、《象传》次第,则仍用王弼本。其文皆体近歌括,不可入於诗集,今仍附之《易类》焉。△《图易定本》一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国朝邵嗣尧撰。嗣尧,郇阳人。康熙庚戌进士,官至江南提学副使。其言《易》,以《河》、《洛》之数一乘一除之。小圆图即小横图之顺往逆来,大横图即小横图之因重成爻,大圆图即小圆图之运行寒暑,方图即大圆图之《乾》君《坤》藏,文王二图实由此变而通之。盖本於《皇极经世》者为多。末附以揲蓍之法。《自序》谓一刻於都门,再刻於上谷,三刻於襄阳,屡有改易。此本刻於康熙甲戌,凡四易稿始为定本云。△《易经述》(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陈诜撰。诜字叔大,号实斋,海宁人。康熙壬子举人。由中书科中书官至礼部尚书。谥清恪。其书取六十四卦每两卦为一篇,前列《经》文而缀《总论》於其后。前无序文,亦无凡例。观其两卦合并之意,有以阴阳相反言者,《乾》、《坤》、《剥》、《夬》、《复》、《姤》、《坎》、《离》、《震》、《巽》、《艮》、《兑》、《临》、《遯》是也;有以上下反对言者,《屯》、《解》、《蒙》、《蹇》、《需》、《讼》、《师》、《比》、《泰》、《否》、《未济》、《既济》、《同人》、《大有》、《随》、《归妹》、《无妄》、《大壮》、《晋》、《明夷》是也;有以卦名比合言者,《小畜》、《大畜》、《小过》、《大过》、《损》、《益》是也;有以杂卦连合言者,《咸》、《恒》、《家人》、《睽》、《丰》、《旅》、《涣》、《节》、《萃》、《升》是也。至於《履》与《谦》、《豫》与《渐》、《蛊》与《困》、《观》与《颐》、《噬嗑》与《中孚》、《贲》与《革》、《井》与《鼎》,则未审其所以合并之意矣。△《周易广义》六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译从前林至在《水村易镜》中把卦配属星辰,认为这是“仰观天文”;这部书更把卦配属大地,认为这是“俯察地理”。这不仅是圣人作《易》时没有想到的事;即使邵子、周子传自陈抟的图,难道也料到它的流弊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吗?他解释经文,每一句都任意押韵。例如《象传》“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就把“天行”作为一句,“健”作为一句,“君子以自强”作为一句,“不息”作为一句,并注说“行押杭韵,息押襄韵”。《坤卦》初爻则注说:“六押翕韵,至押室韵”,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根据。其他如“云行雨施”“飞龙在天”等句,也一定拆成每两字一句;虽然显得烦琐碎裂,意思还勉强说得通。至于《乾卦》三爻,把“君子终日”作为一句,“乾乾夕惕”作为一句,“若厉”作为一句,“无咎”作为一句;这样一来,“君子终日”四个字究竟是什么文义,就无法理解了。又在经文中间插入许多图,这些图都形状奇怪。例如《文言传》“见龙在田”一节下面,附有一幅“被一物欲所遮蔽”的图,画成纯黑的葫芦形。图的上半部分排列五个小白圈,中间写着“人欲一萌,血自攻心”等四言诗十二句。下半部分写着“欲海茫茫不计深,其中灼灼产黄金”等七言诗八句。左右两边注着“致知格物”四个字。下面的注文说:“这也是黑体用阴文。” 他的图大多都类似这样,实在不知道究竟想要做什么。△《易赘》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清代王艮撰写。王艮字无闷,号不菴,歙县人。这部书每条都泛泛论说《易》的道理,不标出经文。凡是他与人往来的书信中论及《易》的内容,也节录附入。自序说:“汉儒扰乱了《易》的数理,宋儒穿凿了《易》的义理;其中即使有合于《易》而没有失去它宗旨的,也终究不是完整的《易》了。”然而全书大旨仍以义理为主,不谈象数。《经义考》记作一卷,说是他的朋友始安吴怀、鄱阳史白为它作序。如今两篇《序》都还存在,但书分为二卷,题名作“王炜”,大概是王艮早年的名字。△《易大象说录》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清代吴舒凫撰写。舒凫又名逸,字吴山,是吴县人。这部书只解释《大象》,大概是因杭人施相的《周易大象颂》而作,每条都附有赞语。其中有把“天行健”改为“天行乾”、把“天地交”改为“地天交”之类的改动。他的儿子向荣在《跋语》中叙述父亲的话,说不保留疑问而擅改《经》文,将获罪于千古;看来舒凫自己已经知道这一点了。书前有《施相传》,说施相生于崇祯乙卯年,十七岁。明代崇祯年间没有乙卯年,这应当是把己卯误写成乙卯。△《周易惜阴录》四十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清代徐世沐撰写。世沐字尔瀚,是江阴人。《江南通志》把他列在《儒林传》中,说他与陆陇其交情深厚。考察陆陇其《三鱼堂集》,其中有世沐所作的《四书惜阴录跋》,看来他也是讲学之人。他解释《经》时都以变爻为主,大概是宋代都絜绪论的传承。他所用的方法是太卜的旧法,但其学说多为空谈义理,没有脱出语录体的窠臼。△《周易存义录》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清代徐世沐撰写。此书文字与《周易惜阴录》完全相同,大概是他自觉原书冗杂,删削成此本,并不是另一部书。△《周易惜阴诗集》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清代徐世沐撰写。此书取《经》《传》中的字义,分题作诗,有的写成四言赞,有的写成五言、七言诗,多达一千余首。大概是以张九成《论语诗例》为基础而加以铺衍。其《惜阴录》采用吕祖谦本;这部诗集所列《彖》《爻》《象传》的次序,则仍采用王弼本。这些文字都近似歌诀,不能收入诗集,现仍附在《易类》中。△《图易定本》一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清代邵嗣尧撰写。嗣尧是郇阳人,康熙庚戌年进士,官至江南提学副使。他论说《易》,把《河图》《洛书》的数相乘相除。小圆图就是小横图的顺行与逆行,大横图就是小横图因重叠而形成爻,大圆图就是小圆图运行寒暑,方图就是大圆图中《乾》为君、《坤》为藏;文王的两图实际上都是由此变化贯通而成的。此书大多本于《皇极经世》。末尾附有揲蓍的方法。《自序》说,书稿第一次在都门刻印,第二次在上谷刻印,第三次在襄阳刻印,屡次都有修改。这一版本刻于康熙甲戌年,共修改稿本四次,才成为定本。△《易经述》(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陈诜撰写。诜字叔大,号实斋,是海宁人,康熙壬子年举人。由中书科中书官做到礼部尚书,谥号清恪。他把六十四卦每两卦合为一篇,篇首列《经》文,后面附《总论》。书前没有序文,也没有凡例。考察他把两卦合并的用意,有的是从阴阳相反来说,如《乾》《坤》《剥》《夬》《复》《姤》《坎》《离》《震》《巽》《艮》《兑》《临》《遯》;有的是从上下相反相对来说,如《屯》《解》《蒙》《蹇》《需》《讼》《师》《比》《泰》《否》《未济》《既济》《同人》《大有》《随》《归妹》《无妄》《大壮》《晋》《明夷》;有的是根据卦名相对配合来说,如《小畜》《大畜》《小过》《大过》《损》《益》;有的是根据《杂卦》相连合并来说,如《咸》《恒》《家人》《睽》《丰》《旅》《涣》《节》《萃》《升》。至于《履》和《谦》、《豫》和《渐》、《蛊》和《困》、《观》和《颐》、《噬嗑》和《中孚》、《贲》和《革》、《井》和《鼎》,就不知道他把它们合并的用意了。△《周易广义》六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国朝潘元懋撰。元懋字友硕,鄞县人。是书成於康熙壬子。以朱子《本义》为主,逐句发明,如注之有疏。又以章旨、节旨及敷衍语气者冠於上方。所谓坊刻高头讲章也。△《大易蓄疑》七卷(陕西巡抚采进本)国朝刘荫枢撰。荫枢字乔南,韩城人。康熙丙辰进士,官至贵州巡抚。是编用王弼之本,但有六十四卦而无《系辞》以下。其说多用朱子《本义》而小变之。然措语蹇滞,多格格不能自达其意。△《易论》(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国朝徐善撰。书首有沈廷劢《序》,称为南州徐敬可,则当为南昌人,而善自署曰嘉禾。考朱彝尊《曝书亭集》有徐敬可《左传地名考序》,又阎若璩《潜邱札记》亦称“秀水徐胜敬可为人作《左传地名考》”云云。其字与里贯皆合,惟名有异,未知为一人二人也。其书成於康熙丙辰。不载《经》文,亦不及《十翼》,惟六十四卦各为一篇,条举其义而论之。才辨纵横,而颇浸淫於佛老。△《周易应氏集解》十三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国朝应捴谦撰。捴谦字嗣寅,钱塘人。康熙己未尝举博学鸿词。是书朱彝尊《经义考》作十七卷。此本仅十三卷,然首尾完具,不似有所佚脱,或彝尊偶误耶?其注杂采诸说,故名《集解》。所取多依文训诂之说,未为精密。首列诸图,谓《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多寡不均,乃创为《上经》三十六卦往来之图,《下经》三十六卦往来之图。一往一来,共成七十二卦,尤为枝节。△《易原》(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赵振芳撰。振芳字香山,山阴人。是书列《古本图书》、《古本易经》为首卷,列诸图与说为次卷。其《古本周易》,集诸家旧本而考其异同,於章句文字颇有厘订。惟所载图、说自《河》、《洛》、蓍法、五行、卦气而外,并及天行地势之类,则不免曼衍支离。夫《易》为象数之总,推而衍之,三才万物无不贯通。故任举一端,皆能巧合,然於圣人立象设教之旨则究为旁义也。△《易或》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徐在汉撰。在汉初名之裔,字天章,晚年乃易今名,字寒泉。歙县人。初与赵振芳同著《易原》,后复自作是编。曰“或”者,疑不自信之意也。书中不载《经》文,止按其节次,自为解义。复兼采诸儒之说,皆未见精要。卷首列《观玩要领》一篇,其第二条谓“爻辞”系於文王,而非周公。然文王作《彖辞》、周公作爻辞,自马融、陆绩以来,相沿无异。在汉乃欲去周公而存三圣,亦过於臆断矣。△《易经辨疑》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张问达撰。问达字天民,江都人。前有康熙己未广平冀如锡《序》,称其得力於阳明良知之学。故其书黜数崇理,而谈理一归之心,力扫卜筮之说,未免主持太过。问达《自序》,首推王弼,又引王守仁“个个人心有仲尼”及“求诸我心之是”诸语。是即陆九渊“《六经》注我”之说也,宜有取於弼之虚无矣。△《周易通》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浦龙渊撰。龙渊字潜夫,吴县人。尝佐洪承畴幕,以承畴荐,授城步县知县。其书名《易通》者,谓六爻之义本一理,四圣之旨本一贯,自说《易》者解以己意,遂致卦辞不通於《象》辞,下卦之辞或不通於上卦之辞。故六十四卦各立论发挥,於卦义、爻义或逐条剖析,或连类推阐,务使相通而后已。其说不为无见。然卦爻之义宛转相通,亦犹一人之身,脉络孔穴宛转相通也。必从一脉以通百脉,由一穴以通百穴,则必有所隔碍於其际。故龙渊所说,有时而融洽,亦不免有时而穿凿。至既欲牵合於理学,又欲比附於史事,纵横曼衍,辨而太华,是又作论之才,非诂经之体也。△《周易辨》二十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国朝浦龙渊撰。兹编因《系辞》“包犠氏王天下”之文,遂谓六十四卦无一非帝王师相之事,乃明主良臣所以致太平之书。因《乾卦》“六位时成”之文,谓六爻中君臣上下各有攸司。周公分位系辞,正名定分,皆取诸此。历来一切图书、象数、卦变等说,皆略而不论。夫人事准乎天道,治法固《易》理之所包。然谓帝王师相之学当求於《易》则可,谓《易》专为帝王师相作则主持太过矣。朱彝尊《经义考》载此书作二十八卷。此本少四卷,疑亦《经义考》传写之误也。△《周易义参》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于琳撰。琳,平湖人。兹编皆因仍旧说,依文训释,罕所发明。末列三十三图,亦皆剿袭旧图而小变其貌。其自作者,如《在天成象图》,以日星霞露虹左列为阳,以月汉风霜雪右列为阴,而以云雨雷电雹雾居中为兼阴阳,殊为无理。《在地成形图》,以水金山右列为柔,土火石左列为刚,木丝穀盐并列於中为兼柔刚,尤不可解。而《成男成女图》作⊙
译清代潘元懋撰写。元懋字友硕,是鄞县人。这部书成于康熙壬子年。它以朱子的《本义》为主,逐句加以阐发,就像为注释作疏解一样;又把章旨、节旨以及铺陈语气的文字置于上栏。这就是所谓坊刻本上栏印讲章。△《大易蓄疑》七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清代刘荫枢撰写。荫枢字乔南,是韩城人,康熙丙辰年进士,官至贵州巡抚。这部书采用王弼本,只有六十四卦,没有《系辞》以下的内容。其学说多采用朱子《本义》,但略有改动。不过措辞艰涩,多处语意彼此抵牾,不能自行表达清楚。△《易论》(无卷数,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清代徐善撰写。书前有沈廷劢的《序》,称作者为南州徐敬可,那么他应当是南昌人;但徐善自己署名为嘉禾人。考察朱彝尊《曝书亭集》中有徐敬可的《左传地名考序》,阎若璩《潜邱札记》也说“秀水徐胜敬可替人作《左传地名考》”等语。他的字和籍贯都相合,只有姓名不同,不知道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这部书成于康熙丙辰年。不载《经》文,也不涉及《十翼》,只把六十四卦各写成一篇,逐条列举其义加以论述。文才辩纵横,但颇受佛、老思想浸染。△《周易应氏集解》十三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清代应捴谦撰写。捴谦字嗣寅,是钱塘人,康熙己未年曾被举荐参加博学鸿词科。此书朱彝尊《经义考》记作十七卷。本书只有十三卷,但首尾完整,不像有所散佚,或许是朱彝尊偶然记错了。书中杂采各家学说,所以名为《集解》。所采用的多是依据文义训诂的说法,算不上精密。书首列出各种图,说《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数目不均,于是创作《上经》三十六卦往来图和《下经》三十六卦往来图。一往一来,共成七十二卦,更是枝节。△《易原》(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代赵振芳撰写。振芳字香山,是山阴人。此书把《古本图书》《古本易经》列为首卷,把各种图及其说法列为次卷。他的《古本周易》汇集各家旧本,考察它们的异同,在章句和文字方面颇有校订。只是所载图说除了《河图》《洛书》、蓍法、五行、卦气之外,还涉及天行、地势等内容,未免铺衍过多而支离。易是象数的总汇,推演扩展以后,天地人三才和万物没有不贯通的。因此任意举出一个方面,都能巧妙附会;然而对于圣人创立卦象、设置教化的宗旨来说,终究只是旁支意义。△《易或》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代徐在汉撰写。在汉起初名叫之裔,字天章,晚年才改为现在的名字,字寒泉,是歙县人。他起初与赵振芳共同撰写《易原》,后来又自己编写这部书。书名用“或”,是表示疑惑而不敢自信的意思。书中不载《经》文,只按照《经》的次序,自己解释其中的义理;又兼采各位儒者的说法,但都没有见到精要。卷首列有《观玩要领》一篇,其中第二条说“爻辞”是文王所作,而不是周公所作。然而文王作《彖辞》、周公作爻辞的说法,从马融、陆绩以来一直沿袭,没有不同。在汉却想去掉周公而保留三圣,这也过于凭主观臆断了。△《易经辨疑》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张问达撰写。问达字天民,是江都人。书前有康熙己未年广平冀如锡的《序》,称他得力于王阳明的良知之学。因此他的书贬低数术而推崇义理,把义理完全归结于心,竭力扫除卜筮之说,未免立场过于偏执。张问达《自序》开头推崇王弼,又引用王守仁“个个人心有仲尼”和“求诸我心之是”等话。这就是陆九渊“《六经》注我”的说法,所以应当会取法王弼的虚无之学。△《周易通》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浦龙渊撰写。龙渊字潜夫,是吴县人。曾经在洪承畴幕府中任职,因洪承畴推荐,被授为城步县知县。他的书名为《易通》,是说六爻的意义本来是一理,四圣的旨意本来一以贯之;只是解释《易》的人各用自己的意思去解释,于是导致卦辞与《象》辞不能贯通,下卦的辞有时也不能与上卦的辞贯通。因此他为六十四卦各自立论发挥,对于卦义、爻义,有时逐条剖析,有时联系同类推演阐发,一定要使它们相互贯通才罢休。他的说法并非全无见解。然而卦爻的意义曲折相通,也如同一个人的身体,脉络和孔穴曲折相通一样。如果一定要从一条经脉贯通百脉、由一个穴位贯通百穴,那么在连接处必然会有所阻隔。所以龙渊的解释有时圆融,但有时也免不了穿凿附会。至于既想把它牵合到理学上,又想把它比附到史事上,纵横铺衍,虽然善于辨析,却过于浮华;这表现的是作论的才华,而不是解释经书的体例。△《周易辨》二十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清代浦龙渊撰写。这部书因《系辞》中“包犠氏王天下”的文字,便说六十四卦没有一卦不是帝王、师傅和宰相之事,是明主、良臣用来达到太平的书;又因《乾卦》中“六位时成”的文字,便说六爻之中君臣上下各有职司。周公划分名位、系属卦辞,端正名分,都取法于此。历来各种图书、象数、卦变等说法,全都略去不论。人事以天道为准则,治理的方法本来就是《易》理所包含的内容。但说帝王、师傅和宰相的学问应当从《易》中求取,可以;说《易》专门是为帝王、师傅和宰相而作的,就过于武断了。朱彝尊《经义考》记载此书为二十八卷。本书少了四卷,疑心也是《经义考》传抄时的错误。△《周易义参》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于琳撰写。于琳是平湖人。这部书全部因袭旧说,依照文字训释,很少有新的阐发。书末列有三十三幅图,也都是抄袭旧图而略微改变外形。他自己创作的图,如《在天成象图》,把日、星、霞、露、虹列在左边作为阳,把月、汉、风、霜、雪列在右边作为阴,把云、雨、雷、电、雹、雾放在中间作为兼有阴阳,实在没有道理。《在地成形图》把水、金、山列在右边作为柔,把土、火、石列在左边作为刚,把木、丝、穀、盐并列在中间作为兼有柔刚,更是无法解释。而《成男成女图》画成“⊙”
○之形,《一阴一阳谓之道图》又作○=●形,益怪诞矣。△《身易实义》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沈廷劢撰。廷劢字克斋,嘉兴人。康熙中由副贡生授栾城县知县,官至商州知州。是书一以程朱为宗,凡宋明诸儒称引程朱之说者,摭拾无遗,其别有发明者,概屏弗录。前有《自序》云:“以心言《易》,未若以身体《易》之为实。以身体《易》,又必以《易》见诸用之为实。”故名其书为《身易实义》云。△《河图洛书原舛编》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河图》、《洛书》,辨者既非一家,驳者亦非一说。奇龄谓今之《河图》即大衍之数,当名《大衍图》,而非古所谓《河图》。今之《洛书》则太乙行九宫之法,亦非《洪范九畴》。既著其说於前,更列其图於后。其排击异学,殊有功於经义。顾其所列之图又复自生名例,转起葛藤。左右佩剑,相笑无休。是仍以斗解斗,转益其斗而已矣。△《易宗集注》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孙宗彝撰。宗彝,高邮人。是书成於康熙庚申。以象、数、理各有宗,因象而测其数,因数而测其理,而所宗者以中为主。故卷首冠以《中论》三篇。其说谓《河图》、《洛书》五皆居中。中,五象之宗也。五,数之中也。中,理之宗也。故名《易宗》。案《易》所言“中”,皆指中画,过与不及,皆因象示戒,则谓《易》为用中,未始不可。然必执《河图》、《洛书》之五位以为用中之本,则横生枝节,附会经义矣。注中於变爻、变卦及反对、互体之义独详,而卷首兼论岁运。其学盖出於黄道周而参以他说小变之。中间诋斥先儒,殊为已甚。又每节之下必注“宗彝曰”,云以拟《象传》,尤无谓也。△《周易清解》(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江见龙撰。见龙字寿水,杭州人。康熙中诸生。其说《易》,主象与理而略於数。如解《屯》六四四止而初动,有“班如”之象。《大壮》九三“用壮”、“用罔”之故。《旅》六二“得童仆”为得三爻。此类凡数十条,皆於《经》、《传》有裨。惟《经》前《传》后,次序昭然。汉晋以来,或亦析《传》以附《经》,从无后《经》而先《传》。见龙乃移《系辞》、《说卦》、《杂卦》、《序卦》於《上、下经》之前,分为二卷,名曰《孔子读易传》。则欲尊孔子而不知所以尊矣。△《周易本义述蕴》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姜兆锡撰。兆锡字上均,丹阳人。康熙庚午举人,乾隆初荐充三礼馆纂修官。是书取名《述蕴》者,盖取《通书》“圣人之精画卦以示,圣人之蕴因卦以发”之义。大旨恪遵朱子《本义》,如解《屯卦》六二“匪寇婚媾”句,解《否卦》“否之匪人”句。舍《本义》而从程《传》、孔疏者,亦偶有之,非其通例也。其《经》、《传》之次第,则於卦画之后继以《彖辞》、《彖传》,於《彖辞》、《彖传》之后继以《象辞》、《象传》,而《乾》、《坤》二卦则又割《文言传》为二段,分缀於《彖》、《象》二传之下。其以《大、小象传》列《彖传》后者,自谓用今本《乾卦》之例。列《彖传》於《彖辞》后者,自谓用今本《坤卦》之例也。然割裂《文言》,又用何例乎?既非今本,又非古本,殊为进退无据。又既解《本义》之九图,而《卦变》一图其说与《本义》互异者,置不一言,亦为疏漏。至订定《杂卦》《大过》以下八卦,本蔡渊之说而小变之,以《渐》、《归妹》、《既济》、《未济》四卦相次为隔句韵体,亦殊勇於改《经》也。△《周易蕴义图考》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姜兆锡撰。是编主先天之学,皆根柢图书,演错综互变之旨,大抵推阐旧说也。△《砚北易钞》十二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国朝黄叔琳撰。叔琳字昆圃,大兴人。康熙辛未进士,官至詹事府詹事。乾隆辛未恩加吏部侍郎衔。是编用注疏本,以程《传》、《本义》为主,杂采诸说附益之。中多朱墨校正商榷之处,盖犹未定之稿也。△《宋元周易解提要、附易解别录》(无卷数,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前署养素堂纂本。又有黄叔琳名字二私印,盖即叔琳所录也。其书盖仿李鼎祚《周易集解》之例,但裒诸说,不加论断。然所采录颇简,且书名既题“宋元”,而书中复录《子夏易传》语十数条,未免失于断限。又宋时说《易》者如王湜《易学》、林至《易裨传》、郑汝谐《易翼传》、赵汝梅《易叙丛书》、林光世《水村易镜》之类,传于世者尚多,兹皆未录。而元人说《易》者竟未采一家。其书未分卷帙,亦无序目,殆犹未成之本也。后附《易解别录》一册,盖旁采异说,亦仅有宋而无元云。△《周易浅解》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译“○”的形状,《一阴一阳谓之道图》又画成 “○=●”的形状,更加怪诞了。△《身易实义》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沈廷劢撰写。廷劢字克斋,是嘉兴人。康熙年间由副贡生授任栾城县知县,官至商州知州。这部书完全以程朱学说为宗旨,凡是宋、明诸儒称引程朱学说的,都搜集无遗;对于另有发明的说法,则一概屏弃不录。书前《自序》说:“用心来谈《易》,不如用身体来实践《易》更为切实;用身体实践《易》,又必须把《易》落实到实际运用中才算切实。”所以把书名定为《身易实义》。△《河图洛书原舛编》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毛奇龄撰写。毛奇龄另有《仲氏易》,已经著录。《河图》《洛书》这两种图,辨析它们的人既不止一家,驳斥它们的人也不止一种说法。毛奇龄认为现在的《河图》就是大衍之数,应当称为《大衍图》,而不是古人所说的《河图》;现在的《洛书》则是太乙行九宫的方法,也不是《洪范九畴》。他先在书中阐述自己的说法,随后又列出相应的图。他排斥异端学说,对经义颇有功劳。可是他所列的图又另自创立名称和格式,反而引出纠缠。两边各佩着剑,彼此相笑而没有止息。这仍然是用斗争去解决斗争,反而使争斗更加增多罢了。△《易宗集注》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清代孙宗彝撰写。宗彝是高邮人。这部书成于康熙庚申年。认为象、数、理各有其宗本,由象推测数,由数推测理,而所尊奉的宗旨以“中”为主。因此卷首列有《中论》三篇。他的说法认为,《河图》《洛书》中五都处在中央。中央是五种象的宗本,五是数的中央,中央又是理的宗本,所以书名叫《易宗》。考察《易》中所说的“中”,都是指中间的一爻;过分与不足,都是根据卦象来表示警戒,因此说《易》是以中为用,也未尝不可。但如果一定把《河图》《洛书》的五位当作实行中道的根本,就是横生枝节、附会经义了。他的注释对变爻、变卦以及反对、互体的意义讲得尤其详细,卷首还兼论岁运。他的学说大概出自黄道周,又参杂其他说法而略加改变。书中间斥责前代儒者,实在过分。而且每一节下面都一定注出“宗彝曰”,说是用来仿拟《象传》,尤其没有意义。△《周易清解》(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清代江见龙撰写。见龙字寿水,是杭州人,康熙年间的诸生。他解释《易》,以象和理为主而略去数。如解释《屯》六四,说四爻静止而初爻发动,有“班如”的象;解释《大壮》九三“用壮”“用罔”的原因;解释《旅》六二“得童仆”,认为是得到三爻。像这一类共有几十条,都有助于理解《经》《传》。只是《经》在前、《传》在后,次序十分明白。汉、晋以来,虽有时把《传》分开附在《经》后面,却从来没有把《传》放在《经》前面。江见龙却把《系辞》《说卦》《杂卦》《序卦》移到《上经》《下经》之前,分成两卷,命名为《孔子读易传》。这是想尊崇孔子,却不知道这样做反而失去了尊崇孔子的正确方式。△《周易本义述蕴》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代姜兆锡撰写。兆锡字上均,是丹阳人,康熙庚午年举人,乾隆初年被推荐充任三礼馆纂修官。书名取作《述蕴》,大概是取《通书》中“圣人的精微通过画卦来显示,圣人的深意因卦而得到发挥”的意思。全书主旨严格遵守朱子《本义》,如解释《屯卦》六二“匪寇婚媾”一句、解释《否卦》“否之匪人”一句。舍弃《本义》而采用程《传》、孔疏的地方,也偶尔有之,但不是通常的做法。它编排《经》《传》的次序,是在卦画之后接《彖辞》《彖传》,在《彖辞》《彖传》之后接《象辞》《象传》;而《乾》《坤》两卦又把《文言传》割分为两段,分别接在《彖》《象》二传之下。它把《大象传》《小象传》列在《彖传》之后,自称是采用今本《乾卦》的例子;把《彖传》列在《彖辞》之后,自称是采用今本《坤卦》的例子。然而割裂《文言》又依据什么例子呢?既不是今本,也不是古本,实在前后都没有根据。又既然解释《本义》的九图,却对其中《卦变》一图与《本义》相互不同的说法置之不言,也属于疏漏。至于订定《杂卦》中《大过》以下八卦的文字,本来依据蔡渊的说法而略作改变;又把《渐》《归妹》《既济》《未济》四卦依次安排成隔句押韵的文体,也实在太敢于改动《经》文了。△《周易蕴义图考》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清代姜兆锡撰写。这部书以先天之学为主,全部以图书为根基,推演错综、互变的宗旨,大体上是在阐发旧说。△《砚北易钞》十二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清代黄叔琳撰写。叔琳字昆圃,大兴人。康熙辛未年进士,官至詹事府詹事。乾隆辛未年因恩加授吏部侍郎衔。这部书采用注疏本,以程颐《周易程氏传》和朱熹《周易本义》为主,杂采各家学说加以补充。其中有许多用朱笔、墨笔校订和商榷的地方,大概还是尚未定稿的稿本。△《宋元周易解提要、附易解别录》,不分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前面题作“养素堂纂本”。又有“黄叔琳”姓名的两方私印,大概就是黄叔琳所抄录的。这部书大概仿照李鼎祚《周易集解》的体例,只汇集各家学说,不加评断。然而所采录的内容很简略,而且书名既题作“宋元”,书中又录有《子夏易传》的十几条文字,未免失于划定范围不严。宋代讲说《易经》的人,如王湜《易学》、林至《易裨传》、郑汝谐《易翼传》、赵汝梅《易叙丛书》、林光世《水村易镜》之类,流传于世的还很多,这里却都没有收录。至于元代讲说《易经》的人,竟然一家也没有采录。这部书没有分卷,也没有序言和目录,大概还是尚未完成的本子。后面附有《易解别录》一册,大概是旁采异说,也只有宋代的,没有元代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周易浅解》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步瀛撰。步瀛字翰仙,河南新安人。康熙辛未进士。是编题其父含命意而步瀛笔受者,昔房融译《楞严经》称为笔受。此注经而袭佛氏之称,盖偶未检。其《凡例》称“家传《易》学已历六世,自其曾祖至其父与伯叔及其弟侄,均以《易》得科名。又称《易》家自明嘉、隆以后,穿凿附会,置《本义》、程《传》不顾,惟喜新奇异说。见之文者,蒙混支离。《大象传》孔子所著,庚辰房书竟认作周公语”云云。盖其家传科举之学也。△《易经详说》(无卷数,山东巡抚采进本)国朝冉觐祖撰。觐祖字永光,中牟人。康熙辛未进士,改庶吉士。是书兼用程《传》、《本义》,谓朱子分象占,程《传》说理,二书不可偏废。故兼取二家之说,低一格以别於经。又采诸儒之说互相发明者,再低一格以别於二家,觐祖时有所见亦附著焉。其中亦间有与朱子异者。如朱子谓《左传》穆姜筮遇《艮》之八法,宜以系小子失丈夫为占,而史妄引《彖辞》为非。觐祖则谓《艮卦》只二不变,当为随。既以二为八,则非六二矣,当以《彖辞》为是,史非妄也。又谓文王八卦方位未必分配父母男女,较量卦画阴阳。朱子从后推论,未必是文王当日之意。又不取卦变之说。盖大旨虽出程朱,而小节则兼采诸论也。至所论卦变,谓来知德为姚江之支派馀裔,创立异说,以翻程朱《传》、《义》之案。考王守仁未尝讲《易》,知德亦不传姚江之学。黄宗羲《明儒学案》列之诸儒案中,谓其与阳明相异,而惜其独学无朋,师心自用,可为明证。觐祖以门户馀习,见近似者而咻之,亦考之未审耳。△《易学参说》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冯昌临撰。昌临字与肩,嘉兴人。是书分内、外二编。内编为说六篇,自《先天八卦图》以至《八卦纳甲》。外编亦六篇,自天干化气五行以至七政四馀。盖欲从汉学而不究古法,遂以后世斗首化曜之说参杂而敷演之,可谓逐影而失形矣。△《易象》二卷(陕西巡抚采进本)国朝王明弼撰。明弼字亭二,陕西人。康熙间官凤翔府教授。是编取六十四卦《大象》列《本义》於前,而各敷衍数语於后,殊无所发明。△《易宫》三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吴隆元撰。隆元号易斋,归安人。康熙甲戌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其书前后无序跋,末阙《杂卦传》,其中亦多阙文、阙卷,又颇有涂乙,或注“未定本”字,或注“非先生手授本”字。则隆元草创未竟之书,其门人追录之也。大旨取来知德之说,以不反对之卦为错,反对之卦为综。错者一卦自为一宫,综者两卦合为一宫。《上经》三十卦不反对者六,合之为十八卦。《下经》三十四卦不反对者二,合之亦十八卦。总二篇分配之数,适符邵子三十六宫之义,故以名书。中多从吴澄《纂言》,改易《经》文,颇伤于轻信。△《读易管窥》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吴隆元撰。是编卷一为《考略》,次列《河图》、《洛书》诸图。其《河图旋毛》、《洛书坼甲》二图云,得之朱升《易经旁注》。然升洪武时人,非伏羲时人,不知何自而见之(案《旋毛》、《坼甲》二图乃吴澄所传,非始于朱升)。卷二为《先天后天卦图》。卷三为《蓍数太极图》、《卦象太极图》、《性理太极图》。《性理》即周子之图也,馀二图,隆元所造也。卷四为《参伍错综图》,为《纳甲》,为《卦变》。卷五为《启蒙三十二图》,而附以《占例私言》。大抵力阐陈抟之学。其辨归有光《先天图》晚出一条,谓《舜典》首二十八字齐建武时始出,学者未尝疑之,岂先天四图不可出於太平兴国时?是又未考《经典释文》之语矣。△《读易约编》四卷(内府藏本)国朝朱江撰。江字东注,江都人。是书成於康熙丁丑。其《凡例》有云:“是编原为便举子业,凡可备大小试题者,著其精意,馀止存《经》文。”盖乡塾课蒙之本也。△《孔门易绪》十六卷(山西巡抚采进本)国朝张德纯撰。德纯字能一,号松南,长洲人。康熙庚辰进士,官常山县知县。是书专以《十翼》解经。其说谓经本无阴阳、刚柔之名及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之象,皆夫子所显示以阐经,故曰《孔门易绪》,为目凡三:曰《经绪》,说《上、下经》也。曰《传绪》,说《系辞》、《说卦》、《序卦》、《杂卦》也。曰《绪馀》,则以诸家《易》图为未善而以己意推衍,自立新图、新谱也。别以《引绪》冠於首,则总论也。其说与诸家迥异。盖《易》道广大,随引一端推衍之,皆可成理耳。△《易韦》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译清代张步瀛撰写。步瀛字翰仙,河南新安人。康熙辛未年进士。这部书题称是按照他的父亲含命的意旨,由步瀛笔录的;从前房融翻译《楞严经》时,也称为“笔受”。这里注解经书却沿用了佛教的称呼,大概是偶然没有查核。他的《凡例》说:“家传的《易》学已经传了六代,从曾祖到父亲、伯叔以及弟侄,都因《易》学而取得科名。又说,研习《易》学的人家,自明代嘉靖、隆庆以后,穿凿附会,把《本义》和程颐《传》置之不顾,只喜欢新奇异说。见于文章的内容,蒙混而支离。《大象传》是孔子所著,庚辰年的房书竟然认作周公的话。”这些说法,大概是他家传的科举之学。△《易经详说》,不分卷,山东巡抚采进本。清代冉觐祖撰写。觐祖字永光,中牟人。康熙辛未年进士,改任庶吉士。这部书兼用程颐《传》和朱熹《本义》,认为朱子分说卦象和占筮,程《传》阐说义理,两书不可偏废。因此兼取两家的说法,降低一格书写,以便同经文区别开来。又采录各儒家能够互相发明的说法,再降低一格书写,以便同两家区别开来;觐祖自己有所见解的,也附录其中。其中也间或有与朱子不同的地方。例如朱子认为,《左传》中穆姜占筮遇到《艮》卦变为八卦的卦象,应该以“系小子,失丈夫”为占辞,而《左传》却错误地引用《彖辞》。觐祖则认为,《艮卦》只有第二爻不变,应当是《随》卦。既然把二看作八,就不是六二了,应当以《彖辞》为正确,《左传》并非妄引。又认为,文王八卦的方位未必是分别配属父母和男女的,而是衡量卦画的阴阳。朱子是从后来的情况推论,未必是文王当时的意思。又不采用卦变的说法。大体说来,主要旨趣虽然出于程朱,但细节则兼采各家议论。至于他所论卦变,说来知德是姚江学派的支派余裔,创立异说,用来推翻程朱《传》《义》的定案。考察王守仁未曾讲授《易经》,来知德也没有传承姚江之学。黄宗羲《明儒学案》把来知德列在诸儒学案中,说他与阳明不同,并惋惜他独自求学、没有同道朋友、任凭自己的心意行事,这可以作为明确的证据。冉觐祖因为门户之见的旧习,看见相近的人便为之声援,也同样是考察得不够审慎。△《易学参说》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清代冯昌临撰写。昌临字与肩,嘉兴人。这部书分为内、外二编。内编为六篇解说,从《先天八卦图》到《八卦纳甲》。外编也是六篇,从天干化气五行到七政四余。大概是想采用汉学,却没有考究古法,于是把后世斗首化曜的说法杂糅进来加以敷演,可以说是追逐影子而丢失了实体。△《易象》二卷,陕西巡抚采进本。清代王明弼撰写。明弼字亭二,陕西人。康熙年间任凤翔府教授。这部书取六十四卦的《大象》,把《本义》列在前面,然后在后面分别敷衍几句话,实在没有什么发明。△《易宫》三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清代吴隆元撰写。隆元号易斋,归安人。康熙甲戌年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这部书前后都没有序跋,末尾缺少《杂卦传》,其中也有许多缺文、缺卷,还有不少涂改和删改,有的地方注明“未定本”字样,有的地方注明“非先生手授本”字样。可见这是吴隆元草创而未完成的书,他的门人追记编录而成。全书大旨采用来知德的说法,把不相反的卦称为“错”,把相反的卦称为“综”。“错”是一个卦自成一宫,“综”是两个卦合成一宫。《上经》三十卦中,不相反的有六组,合起来是十八卦;《下经》三十四卦中,不相反的有两组,合起来也是十八卦。两篇合计分配的数目,正好符合邵子的“三十六宫”之义,所以用“易宫”作为书名。书中多有依从吴澄《纂言》而改易经文的地方,颇有轻率相信之嫌。△《读易管窥》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清代吴隆元撰写。第一卷为《考略》,接着列出《河图》《洛书》等图。他的《河图旋毛》《洛书坼甲》两图说是从朱升《易经旁注》中得到的。然而朱升是洪武年间人,并非伏羲时代的人,不知他从哪里看到这些图。(按:《旋毛》《坼甲》两图,是吴澄传下来的,并非始于朱升。)第二卷为《先天后天卦图》。第三卷为《蓍数太极图》《卦象太极图》《性理太极图》。《性理太极图》就是周敦颐的图,其余两图是吴隆元创制的。第四卷为《参伍错综图》,以及《纳甲》《卦变》。第五卷为《启蒙三十二图》,并附《占例私言》。大体上是竭力阐发陈抟的学说。他辨析归有光《先天图》出世较晚的一条说,认为《舜典》开头二十八个字到齐代建武年间才出现,学者从未怀疑过,难道先天四图不可以在太平兴国年间出现吗?这又是没有考察《经典释文》中的话。△《读易约编》四卷,内府藏本。清代朱江撰写。江字东注,江都人。这部书成于康熙丁丑年。《凡例》中说:“这部书原本是为了便于举子治学,凡是可以用来准备乡试、会试题目的,都记载其精要;其余的只保存经文。”大概是乡塾中教授蒙童的课本。△《孔门易绪》十六卷,山西巡抚采进本。清代张德纯撰写。德纯字能一,号松南,长洲人。康熙庚辰年进士,官常山县知县。这部书专门用《十翼》解释经文。他的说法认为,经文本来没有阴阳、刚柔这些名称,也没有天、地、风、雷、水、火、山、泽这些象,都是孔子所显示出来、用以阐明经文的,所以称为《孔门易绪》。全书分为三类:一类叫《经绪》,解释《上经》《下经》;一类叫《传绪》,解释《系辞》《说卦》《序卦》《杂卦》;一类叫《绪馀》,认为各家的《易》图都不完善,便按照自己的意思推演,自行创立新的图和谱。另以《引绪》列在书首,作为总论。他的说法与各家大不相同。大概《易》道广大,随意引出一个方面加以推演,都可以自成一套道理。△《易韦》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朱襄撰。襄,无锡人。是书成於康熙庚辰。卷首为《易图说》,凡十二图。其以九数为《河图》,宗刘牧之说。而以《洛书》为八卦,又与牧异。其《尚占》一图,独有图而无说,殆传写佚之欤?次为《读易字义》,凡十四篇。其说无一不与前人相反。盖不究圣人立教之本,而惟黑白奇偶之是求,其势必至於此,不足异也。其《读易字义序》称命之曰《易韦》,而撮取《大传》中之字,推明其义凡十四则,冠於《易韦》之前。然则《易韦》别有全书,此特其卷首《图说》及《字义》耳。△《周易阐理》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国朝戴虞皋撰。虞皋号遯轩,昆山人。是编原稿凡三四百纸。虞皋自以为太繁,删存十之一二。其子孙贻又以为太简,复采原稿补其遗阙,即此本也。书成於康熙壬午。前有孙贻《序》,后有虞皋从子鉴《跋》。大旨黜象数而明义理,故名曰《阐理》。首冠《授易源流》一篇,分言数、言理二宗,於汉以来诸儒之学皆有所排击,惟推尊郝敬之书,持论颇偏。其述数学,以为老子传鬼谷子,后焦延寿得之以传京房,陈抟得之以授穆修、李之才以及邵子。按老子与孔子同时,鬼谷子与苏秦同时,相距百有馀年,邈乎无涉,不知老子之《易》何以得传鬼谷子。又《汉书》载焦赣之学莫知所出,自称出於孟喜,而喜弟子施雠等力攻其非,无所谓得之鬼谷子者。至焦、京乃占候之术,而陈抟所传《先天》诸图,则以道家炉火之说推衍阴阳奇偶,其法截然不同,亦无所谓得之焦、京者。虞皋所云,均不知其何本。其述理学,以为孔子授商瞿后,分田何、费直二家。田何学传晁说之、吕祖谦。费直学传郑玄,玄传王弼。至宋而为周、程、朱三家之学。至明而为胡广之《大全》、蔡清之《蒙引》、林希元之《存疑》、陈深之《通典》,而郝敬之书独能脱尽陈腐。案郑玄、王弼,截然两派,一汉一魏,时代又殊,无玄传於弼之事,所考尤疏矣。△《易荡》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国朝方鲲撰。鲲字羽南,桐城人。其书不载经文,不依《周易》卦次。惟据《大传》“八卦相荡”之义,纵横图之,八卦相重,一卦荡为八卦,故名曰《易荡》。每卦各为之说,说后附以《自注》、《集注》及《补遗》。卷首有《自序》二,一在康熙癸未,一在戊戌。盖成书之后又十六年,复加订定云。△《易说要旨》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李寅撰。寅字东崖,吴江人。是书用王弼本,仅解《上经》、《下经》。前有康熙甲申《自序》,云法紫阳《本义》。然语多庞杂,往往并《本义》原旨而失之。△《易象数钩深图》三卷(山西巡抚采进本)国朝张文炳撰。文炳字明德,绛州人。康熙中以实录馆供事议叙,授高唐州州判,终於泗州知州。近世胥吏之能著书者,文炳及泰安聂鈫而已。是编称本之成氏《五经讲义》,而不著其名。考通志堂所刻经解,皆冠以纳兰成德之《序》。其中如刘牧《易数钩隐图》、张理《易象图说》、雷思齐《易图通变》,皆发明数学。文炳盖薈萃诸书以成一编,以其不明纂述体例,故误以宋元经解统名曰《五经讲义》,又不著成氏之名。不知满洲氏族源流,故误以纳兰为其自号,成德为其姓名,而称为成氏也。其书由割裂而成,颇为庞杂。间有文炳所附论,亦皆捃拾之学。△《周易象义合参》十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吴德信撰。德信字成友,九江人。是书以《系辞》、《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各自为篇,而以《彖传》、《象传》仍散附《经》文之内,盖用宋人所传郑氏之本。其例以《本义》大书,而发明《本义》者夹注句下。每节之末又随文衍说,如举业家之讲章。前有康熙丙戌《自序》,称“淮安舟次,中宵假寐,忽因‘刚柔相摩’句,恍悟《河图》本有八卦,特假伏羲画出”云云。是其学本从图书而入,真以为先有此五十五点黑白之图,伏羲乃因之作《易》。
译清代朱襄撰写。朱襄是无锡人。这部书成于康熙庚辰年。卷首是《易图说》,共十二图。他把九数作为《河图》,宗奉刘牧的说法;又把《洛书》作为八卦,这一点又与刘牧不同。其中《尚占》一图,只有图而没有说明,大概是传抄时散失了吧?接下来是《读易字义》,共十四篇。他的说法没有一处不与前人相反。大概是没有研究圣人立教的根本,只专门探求黑白、奇偶之类,势必会走到这一步,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他在《读易字义序》中说,书名定为《易韦》,并摘取《大传》中的字,推明其意义,共十四条,列在《易韦》之前。既然如此,《易韦》应当另有完整的全书,这里特指它的卷首《图说》和《字义》。△《周易阐理》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清代戴虞皋撰写。虞皋号遯轩,昆山人。这部书原稿共有三四百纸。虞皋自己认为太繁,删存十分之一二。他的子孙戴贻又认为太简,便重新采集原稿来补充遗漏,这就是现在的本子。书成于康熙壬午年。前面有孙贻的《序》,后面有虞皋侄孙戴鉴的《跋》。全书大旨是排斥象数而阐明义理,所以命名为《阐理》。卷首列有《授易源流》一篇,分别论述数、理两宗,对汉代以来各儒家的学说都有所排斥,唯独推尊郝敬的著作,立论很偏。他叙述数学一派,认为老子把学说传给鬼谷子,后来焦延寿得到它并传给京房,陈抟得到它后传给穆修、李之才以及邵子。按老子与孔子同时,鬼谷子与苏秦同时,两者相隔一百多年,遥远而没有关系,不知老子的《易》怎么能够传给鬼谷子。又《汉书》记载焦赣的学问没有人知道它的来源,焦赣自称出于孟喜,而孟喜的弟子施雠等人极力攻击这种说法,并没有所谓从鬼谷子那里得到它的事情。至于焦延寿、京房所传的是占候之术,而陈抟所传的《先天》诸图,则是用道家炉火之说推演阴阳奇偶,方法截然不同,也没有所谓从焦延寿、京房那里得到的事情。戴虞皋所说的这些,都不知道依据了什么文献。他叙述理学一派,认为孔子把学问传给商瞿以后,分成田何、费直两家。田何一派传给晁说之、吕祖谦;费直一派传给郑玄,郑玄又传给王弼。到了宋代,成为周敦颐、程颢程颐、朱熹三家的学说。到了明代,则成为胡广的《大全》、蔡清的《蒙引》、林希元的《存疑》、陈深的《通典》,而郝敬的书独能完全摆脱陈腐。按郑玄、王弼是截然不同的两派,一个属于汉代,一个属于魏代,时代也不同,并没有郑玄传学给王弼的事情;他所作的考证尤其疏略。△《易荡》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清代方鲲撰写。鲲字羽南,桐城人。这部书不载经文,也不依照《周易》的卦序。只是根据《大传》“八卦相荡”的意义,纵横排列成图;八卦两两相重,一个卦变化为八个卦,所以命名为《易荡》。每一卦都分别作说明,说明后附有《自注》《集注》和《补遗》。卷首有两篇《自序》,一篇作于康熙癸未年,一篇作于戊戌年。大概成书以后又过了十六年,才再次加以订定。△《易说要旨》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清代李寅撰写。寅字东崖,吴江人。这部书采用王弼本,只解释《上经》和《下经》。前面有康熙甲申年的《自序》,说是取法紫阳朱熹的《本义》。然而其中言语多而杂乱,往往连《本义》原来的旨意也失掉了。△《易象数钩深图》三卷,山西巡抚采进本。清代张文炳撰写。文炳字明德,绛州人。康熙年间因在实录馆供职而议叙,授任高唐州州判,最后任泗州知州。近世胥吏中能够著书的,只有张文炳和泰安的聂鈫。这部书说是以成氏《五经讲义》为依据,却没有写出成氏的名字。考察通志堂所刻的经解,都是以纳兰成德的《序》冠于书前。其中如刘牧《易数钩隐图》、张理《易象图说》、雷思齐《易图通变》,都是阐发数学的著作。张文炳大概汇集各书编成一编,因为不明白编纂著述的体例,所以错误地把宋元经解统称为《五经讲义》,又没有写出成氏的名字。他不知道满洲氏族的源流,所以错误地把“纳兰”当作他的自号,把“成德”当作他的姓名,称作成氏。这部书由割裂各书拼合而成,颇为庞杂。间或有张文炳附加的议论,也都是搜集拼凑而成的学问。△《周易象义合参》十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清代吴德信撰写。德信字成友,九江人。这部书把《系辞》《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各自编为一篇,而把《彖传》《象传》仍然分散附在经文之中,大概采用了宋人所传的郑氏本。体例是用大字书写《本义》,把阐发《本义》的内容夹注在句下。每一节末尾又随文敷衍议论,像科举文人讲解经书的讲章。前面有康熙丙戌年的《自序》,说:“在淮安舟行途中,半夜小睡,忽然因为‘刚柔相摩’一句,恍然悟到《河图》本来就有八卦,只是假借伏羲画出来。” 可见他的学问是从《河图》《洛书》等图书入手的,确实认为先有这幅由五十五个黑白点组成的图,伏羲于是依据它创作《易》。
又卷首《伏羲八卦次序图》后附注云“按《说卦传》是,故《易》逆数也。在《天地定位章》末,似承上通解圆图之辞”云云,是又真以为方圆二图为在孔子之前,孔子作《传》以解之。故根本先已轇轕,枝叶从而曼衍。卷首所列新旧图说至於四十有二。其《河》、《洛》二图,各有本文,各有朱子之本,其奇偶阴阳方位并同。惟朱子本则作黑白圈,本文则《河图》作旋毛,《洛书》作坼裂之状。考《河图》字始见於《书》,古注不言其质。似不应以马革一片从伏羲流传至周,久而不腐,始以此五十五圈画於尺简之上,即传为重宝。似又於事理不然。至於龟文之说,仅见后周卢辩《大戴礼注》,为经典之所不载。果有其物,不应周人弃之,专宝《河图》。果无其物,则古书别无绘象,何由睹其文理。朱谋<土韦>等摭拾吴澄伪作,造为宣和内府秘本之说,凿空无证,德信乃摹而传之。至所列《太极自然图》,如今工匠刻镂器物所画,盖即来知德所作。德信不能言其授受,但以“相传”二字注於其下,足知其罕所考证矣。△《周易通义》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方葇如撰。葇如字药房,淳安人。是书悉取《四书》成语以证《周易》。古无此体,徒标新异而已,於《经》义无关也。△《周易本义晰》(无卷数,湖北巡抚采进本)国朝胡良显撰。良显字忠遂,别号得岑,汉阳人。康熙辛卯举人,官武城县知县。是编皆推衍朱子《本义》之旨,而《经》、《传》次序仍用王弼之本。至於《经》文字句,如《坤卦》初六《小象》“履霜坚冰”句上增“初六”字,《文言传》后“得主而有常”句中增入“利”字,《渐卦》《彖传》“渐之进也”句,刊除“之”字。虽其说本於朱子,然《本义》但注於句下,未敢迳改。良显乃据以笔削,亦可谓信《传》不信《经》矣。△《易说》十卷(山西巡抚采进本)国朝田嘉穀撰。嘉穀字树滋,阳城人。康熙壬辰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是书以《本义》为主,而取程《传》辅之。凡他说之羽翼《本义》者,乃采缉汇编。然所见未广,引用之语不外永乐《周易大全》一书。《自序》谓学者应举,由是求之,庶乎不迷所往。则本不为发明《经》义作矣。△《先天易贯》五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国朝刘元龙撰。元龙字凝焉,饶阳人。是编前有康熙壬辰《自序》,又有雍正癸卯《补序》。盖其书先成三卷,刊於江南,后又续增二卷,故两序也。元龙自称历三十年乃成书。其首卷即数以言理,首《河图》、次《洛书》,附以《妙合而凝》之图。次卷即象以言理,首《画卦图》,次《太极图》,次《仪象卦爻错变图》,附以《易贯图》。三卷即气以言理,首《变卦图》,次《八卦图》、《综卦图》,附以《致知格物图》。四卷、五卷即六十四卦以言理,标举伏羲《大象》、孔子《大象传》,附以错卦、互卦之解。盖惟讲陈、邵之学者也。其谓《易》不为卜筮而作,所言似高,而实不然。夫圣人立教,随时寓义,初不遗於一事一物。三代以上,无鄙弃一切,空谈理气之学问也。故《诗》之教,理性情,明劝戒,其道至大,而谓《诗》非乐则不可。《春秋》之教,存天理,明王政,其道亦至大,而谓《春秋》非史则不可。圣人准天道以明人事,乃作《易》以牖民。理无迹,寓以象。象无定,准以数。数至博而不可纪,求其端於卜筮,而吉凶悔吝、进退存亡於是见之,用以垂训示戒。曰蓍曰龟,《经》有明文。曰揲曰扐,《传》亦有成法。岂取尽性至命之书而亵而玩之哉。俗儒但见抛珓掷钱之为卜筮,又见夫方技之流置义理而谈趋避,遂以为侮我圣经,乃务恢其说,欲离卜筮而谈《易》。然则四圣人中,周公居一,公作《周官》,以三《易》掌之太卜,无乃先不知《易》乎?是犹观优伶歌曲,而谓圣人必不作《乐》;观小说传奇,而谓圣人必不作史也。△《易经纂言》(无卷数,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国朝王士陵撰。士陵字阿瞻,武邑人。康熙癸巳举人,官翁源县知县。是编用注疏本,大旨以《本义》为宗而杂引众说以相印证。盖乡塾讲章也。△《周易本义拾遗》六卷(湖南巡抚采进本)国朝李文炤撰。文炤字朗轩,长沙人。康熙癸巳举人。其书用朱子古本并为六卷。《自序》谓《本义》於辞多得之,而於象未深考,因为补葺。释《经》则以象数为主,释《传》则以义理为归。各条载《本义》全文,而以己说附於后。於变爻互体,言之特详,而所释诸象则大抵随文傅会。至於爻辞之首各冠以本卦六画,而以所值之画阳作○、阴作×以别之,如世传钱卜动爻之式。其法虽见贾公彦《周礼疏》中,乃卜筮者临时之所记,用以诂经则非矣。△《易经释义》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又在卷首《伏羲八卦次序图》后的附注中说:“按《说卦传》所说是这样,所以《易》是逆着数的。这句话在《天地定位章》末尾,好像是承接上文、解释圆图的话。”这又确实认为方图、圆图在孔子以前就存在,孔子作《传》来解释它们。因此根本见解先已纠缠不清,枝叶也随之蔓延。卷首列出的新旧图说,达到四十二种。他的《河图》《洛书》两图,各有原文图式,各有朱子的本图,奇偶、阴阳、方位都相同。只是朱子的图画成黑白圆圈,原文图式则把《河图》画成旋毛状,把《洛书》画成裂纹状。考察“《河图》”一语最早见于《尚书》,古注没有说它是什么质地。似乎不应当认为一片马革能够从伏羲时代流传到周代,长久不腐,直到那时才在尺简上画出五十五个圈,并把它传作重宝;从事理上看也似乎不对。至于龟文的说法,只见于后周卢辩的《大戴礼注》,经典中并没有记载。如果确实有这种东西,周人不应当弃置不用,而专门把《河图》当作珍宝;如果没有这种东西,那么古书中又没有别的图象,怎么能看见它的纹理呢?朱谋<土韦>等人拾取吴澄伪造的作品,编造出宣和内府秘本的说法,凭空虚构而没有证据,吴德信却摹仿并传播了它。至于书中列出的《太极自然图》,像如今工匠雕刻器物时所画的图案,大概就是来知德所作的。吴德信说不清它的传授来源,只在图下写“相传”二字,由此足以知道他很少考证。△《周易通义》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清代方葇如撰写。葇如字药房,淳安人。这部书全都采用《四书》中的成语来证明《周易》的义理。古代没有这种体例,只是徒然标榜新奇罢了,与经文的义理没有关系。△《周易本义晰》,不分卷,湖北巡抚采进本。清代胡良显撰写。良显字忠遂,别号得岑,汉阳人。康熙辛卯年举人,官武城县知县。这部书全都推演发挥朱子《本义》的旨意,但《经》《传》的次序仍采用王弼本。至于经文的字句,例如《坤卦》初六《小象》“履霜坚冰”一句上增加“初六”二字,《文言传》“得主而有常”一句中增加“利”字,《渐卦》《彖传》“渐之进也”一句删去“之”字。虽然他的说法本于朱子,但《本义》只是把解释写在句子下面,并不敢直接改动经文。胡良显却据此删改经文,也可以说是相信《传》而不相信《经》了。△《易说》十卷,山西巡抚采进本。清代田嘉穀撰写。嘉穀字树滋,阳城人。康熙壬辰年进士,官翰林院编修。这部书以《本义》为主,以程颐《传》作为辅助。凡是其他学说中能够辅助《本义》的,就采集编纂在一起。然而,他所见的材料并不广,引用的话不出永乐《周易大全》一书。《自序》说,读书人应参加科举考试,因此探求《易》理,希望不至于迷失前进的方向。可见这部书本来就不是为了阐发《易经》的经义而作的。△《先天易贯》五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刘元龙撰。元龙字凝焉,饶阳人。这部书前面有康熙壬辰《自序》,又有雍正癸卯《补序》。大概是他的书先写成三卷,在江南刊刻,后来又续增两卷,所以有两篇序文。元龙自称经历三十年才写成此书。第一卷以数来说明理,首列《河图》,其次《洛书》,附有《妙合而凝》图。第二卷以象来说明理,首列《画卦图》,其次《太极图》,再次《仪象卦爻错变图》,附有《易贯图》。第三卷以气来说明理,首列《变卦图》,其次《八卦图》《综卦图》,附有《致知格物图》。第四、第五卷以六十四卦来说明理,列举伏羲《大象》和孔子《大象传》,附有错卦、互卦的解释。大体上只是讲陈抟、邵雍之学的书。他认为《易》不是为卜筮而作,这种说法表面上高明,实际上并不正确。圣人创立教化,随着时势寄寓意义,从来不会遗漏任何一件事、任何一种物。三代以前,并没有鄙弃一切、空谈理气的学问。因此,《诗》的教化作用在于调理性情、阐明劝善惩恶之道,其意义极为广大,但若说《诗》不是乐歌却是不可以的。《春秋》的教化作用在于保存天理、阐明王政,其意义也极为广大,但若说《春秋》不是史书却是不可以的。圣人依据天道来阐明人事,于是作《易》来启发百姓。理是无形无迹的,要寄托在象上;象没有固定不变的形态,要以数作为准则。数极其繁多,无法一一记载,所以从卜筮中探求其端绪,吉凶、悔吝以及进退、存亡都由此显现,用来垂示教训、警戒世人。说到蓍草和龟,《经》中有明文;说到揲蓍和扐,《传》中也有成法。难道能把这部穷尽人的本性、通达天命的书轻慢玩弄吗?世俗儒生只看到抛珓、掷钱才是卜筮,又看到方技之流抛开义理而谈趋吉避凶,于是认为卜筮是侮辱圣经,便竭力扩大自己的说法,想要离开卜筮来谈《易》。那么四位圣人之中,周公占一位;周公作《周官》,让太卜掌管三《易》,难道周公起初竟不了解《易》吗?这就像看见优伶唱歌,便说圣人一定不会作《乐》;看见小说传奇,便说圣人一定不会作史一样。△《易经纂言》(无卷数,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王士陵撰。士陵字阿瞻,武邑人。康熙癸巳举人,官翁源县知县。这部书采用注疏本,大旨以《本义》为宗旨,并杂引各家学说相互印证。大概只是乡塾中的讲章。△《周易本义拾遗》六卷(湖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文炤撰。文炤字朗轩,长沙人。康熙癸巳举人。他的书采用朱子古本,编为六卷。《自序》说,《本义》对于卦辞、爻辞多有所得,但对卦象还没有深入考察,因此加以补充修订。解释《经》以象数为主,解释《传》则归结于义理。每一条都载录《本义》全文,然后把自己的说法附在后面。对于变爻、互体,讲得尤其详细,但所解释的各种卦象,大多是随着文意牵强附会。至于爻辞开头,都各自冠以本卦的六画,并把所对应的爻画中阳爻写作 ○、阴爻写作×来加以区别,如同世间流传的用钱占卜动爻的格式。这种方法虽然见于贾公彦《周礼疏》,但那只是卜筮者临时所作的记录,用来训释经文却不合适。△《易经释义》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沈昌基撰。昌基字儒珍,乌程人。其书删节《本义》,敷衍成文,前列拟题三页。其《自序》云,先世多以《易》发解成名。盖所讲乃科举之术也。△《易镜》(无卷数,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国朝戴天章撰。天章字汉文,湖州人。所解仅《上经》、《下经》,惟言卜筮。其解释甚略,而皆杂以互变、纳甲、五行之说,盖言数而流於术矣。又沿汉学而失之者也。△《心易》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国朝戴天恩撰。天恩字福承,萧山人。是书成於康熙癸巳。自太极至八卦变六十四卦,为图十五,而各为说於其后。卷末为《象说》、《字义》、《统义》三篇。其所图所说,皆前人所有。所附三论,亦无所发明。△《易经粹言》三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应麟撰。麟字囿呈,宜黄人。康熙丁酉举人。是编不载《经》文。首卷总论卦图,上、下二卷依《上、下经》卦次解之,《十翼》则略焉。《河图》、《洛书》,数学也,邵子之传也;吉凶、法戒,理学也,程子之传也;兼而言之,是朱子之传也。麟讲图书与所说卦爻不相关,其讲卦爻与所说图书又不相关。兼而取之,又分而治之,亦足见先天之说与爻象为两事矣。△《易互》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国朝杨陆荣撰。陆荣字采南,青浦人。是书卷一曰《卦互》,若《乾》《坤》反对是也。卷二曰《爻互》,若《小畜》、《大有》、《大畜》、《需》、《大壮》、《夬》、《泰》,下卦皆三画,阳则相互;《姤》、《同人》、《履》、《遯》、《讼》、《无妄》、《否》,上卦皆三画,阳则相互,而皆统以《乾》。推之《巽》、《离》、《兑》、《艮》、《坎》、《震》、《坤》七卦皆然。卷三曰《卦爻互》,若《姤》初爻阴与《复》初爻阳互,《夬》上爻阴与《剥》上爻阳互是也。卷四、五曰《杂说》上、下。卷六曰《辑参》,乃经文及句读异同者。大抵本何楷、黄道周之馀论也。△《成均课讲周易》(无卷数,山西巡抚采进本)国朝崔纪撰。纪原名珺,字君玉,后更今名,字南有。永济人。康熙戊戌进士,官至副都御史。此书乃乾隆辛酉纪官国子监祭酒时所著。其说以《本义》为主,而亦间有异同。至其以《经》文专主卜筮,《十翼》专言义理,谓孔子恐人惑於吉凶祸福之说,要求趋避之术,故专以义理言。则似《传》非以解《经》,惟以补救夫《经》矣。△《索易臆说》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吴启昆撰。启昆字宥函,江宁人。康熙辛丑进士。官翰林院编修。其书惟总论《易》之大旨,不复为章解句释。如《上、下经》之分篇,诸卦之命名,以及《先天》、《后天》、《圆图》、《方图》等类,各为一篇,以阐其义。其《卦变》一篇,谓《彖传》所云“刚来柔进”之类,必本卦贞悔二体实有此象而云然,非本卦所无,外卦所有,而必假之以得解也。在《本义》逐爻细推,以为此自某卦而来,不过兼此一说,欲使《经》无剩义,非真先有彼卦而后方有此卦也。后人尊信《本义》,遂误以馀意为正意。又如《分宫卦象次序》一篇,谓天地之造化不离五行,八卦率领诸卦,分掌五行以用事。术家以父子、才官、兄弟论生克制化,而不知其所以然。然刚柔者,立本者也,纲领之八卦是也。变通者,趋时者也,所属之诸卦是也。一切往来屈伸之理无一不在此六十四卦变通之中。其发明象数皆为有见。然所言皆宋以来之象数,非汉以来之象数,故不离乎图书之说焉。△《陆堂易学》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陆奎勋撰。奎勋字坡星,平湖人。康熙辛丑进士。官翰林院检讨。是编讲《易》,宗朱子者十之六,宗诸儒者十之四。间以己意训释,於前人亦无大异同。惟谓伏羲但画八卦而无卦名;黄帝始立蓍数,乃名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尧舜始增加《屯》、《蒙》诸卦名,更定方图卦位;文王始定《序卦》之错综与夫揲蓍用九用六。於是首列《伏羲方图》、《黄帝方图》、《唐虞方图》、《连山圆图》、《归藏圆图》《周易卦序图》。其说新异,所引据亦皆未确。△《周易录疑》(无卷数,福建巡抚采进本)国朝陈绰撰。绰字文裕,福安人。是编用注疏本而不载《经》文,《上、下经》但标卦名,《系辞》、《说卦》标章次,《序卦》、《杂卦》则但标篇名而已。所解皆循文生义,罕所考证。每条之下多有标“湜附”二字者。湜字亦徵,绰之子也。
译国朝沈昌基撰。昌基字儒珍,乌程人。他的书删节《本义》,铺陈敷衍成文,前面列有拟题三页。他的《自序》说,先世多因阐发《易》而在科举考试中取得名声。可见他所讲的其实是科举之术。△《易镜》(无卷数,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国朝戴天章撰。天章字汉文,湖州人。他的解释仅涉及《上经》《下经》,只讲卜筮。解释十分简略,但都夹杂互变、纳甲、五行等说法,大概是讲数而流于方术了。这也是沿袭汉学却走入歧途的一种。△《心易》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戴天恩撰。天恩字福承,萧山人。这部书成于康熙癸巳。它从太极推演到八卦变为六十四卦,共绘制十五幅图,并分别在图后作说明。卷末有《象说》《字义》《统义》三篇。书中所绘的图和所作的说明,都是前人已有的内容。附带的三篇议论,也没有什么新的发明。△《易经粹言》三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应麟撰。麟字囿呈,宜黄人。康熙丁酉举人。这部书不载《经》文。第一卷总论卦图,上、下两卷依照《上经》《下经》的卦次分别解释,《十翼》则略而不论。《河图》《洛书》属于数学,是邵子的传授;吉凶、法戒属于理学,是程子的传授;把二者兼而论之,是朱子的传授。应麟讲论图书时,与他所说的卦爻没有关系;讲论卦爻时,又与他所说的图书没有关系。既兼取二者,又分别论治,也足以看出先天之说与爻象是两回事。△《易互》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杨陆荣撰。陆荣字采南,青浦人。这部书第一卷叫《卦互》,例如《乾》《坤》反对就是这样。第二卷叫《爻互》,例如《小畜》《大有》《大畜》《需》《大壮》《夬》《泰》,下卦都是三画,阳爻相互;《姤》《同人》《履》《遯》《讼》《无妄》《否》,上卦都是三画,阳爻相互,并且都归属于《乾》。推而论之,《巽》《离》《兑》《艮》《坎》《震》《坤》七卦也都如此。第三卷叫《卦爻互》,例如《姤》初爻的阴爻与《复》初爻的阳爻相互,《夬》上爻的阴爻与《剥》上爻的阳爻相互,就是这种情况。第四、第五卷叫《杂说》上、下。第六卷叫《辑参》,收录的是经文及句读的异同。大体上是继承何楷、黄道周的余论。△《成均课讲周易》(无卷数,山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崔纪撰。崔纪原名珺,字君玉,后来改用现在的名字,字南有。永济人。康熙戊戌进士,官至副都御史。这部书是乾隆辛酉年崔纪任国子监祭酒时所作。其学说以《本义》为主,但也间有不同之处。至于他认为《经》文专讲卜筮,《十翼》专讲义理,说孔子恐怕人们被吉凶祸福之说迷惑,追求趋避祸福的方法,所以专门用义理来说明,那么似乎《传》不是用来解释《经》的,只是用来补救《经》的不足。△《索易臆说》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吴启昆撰。启昆字宥函,江宁人。康熙辛丑进士。官翰林院编修。这部书只总论《易》的大旨,不再逐章解释、逐句训释。例如《上经》《下经》的分篇、各卦的命名,以及《先天》《后天》《圆图》《方图》等类别,分别写成一篇,以阐明其中的意义。他在《卦变》一篇中说,《彖传》所说的“刚来柔进”之类,必定是因为本卦的贞、悔二体实际具有这种象才这样说,并不是本卦没有这种象,却要借用外卦所有的象来求得解释。《本义》逐爻细加推求,认为这是从某卦变来,不过是兼采这种说法,目的是使《经》文没有剩余的意义,并不是说先有那个卦,后来才有这个卦。后人尊信《本义》,于是误把其中的余意当成了正意。又如《分宫卦象次序》一篇,他说天地的造化不离五行,八卦统领各卦,分别掌管五行来发挥作用。术家用父子、才官、兄弟来论说生克制化,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刚柔,是建立根本的东西;作为纲领的八卦就是刚柔。变通,是顺应时势的东西;所属的各卦就是变通。一切往来屈伸的道理,没有一样不包含在这六十四卦的变通之中。他阐发象数,都有自己的见解。然而他所说的都是宋代以来的象数,不是汉代以来的象数,所以仍然脱离不了图书之说。△《陆堂易学》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陆奎勋撰。奎勋字坡星,平湖人。康熙辛丑进士。官翰林院检讨。这部书讲解《易》,六成宗奉朱子,四成宗奉诸儒。间或用自己的意思训释,与前人也没有太大的异同。只是他认为伏羲只画了八卦而没有卦名;黄帝才开始制定蓍数,于是命名为《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尧、舜才开始增加《屯》《蒙》等卦名,并重新确定方图的卦位;文王才开始确定《序卦》的错综以及揲蓍使用九、六的方法。于是书的开头列有《伏羲方图》《黄帝方图》《唐虞方图》《连山圆图》《归藏圆图》《周易卦序图》。这种说法新奇怪异,所引用的依据也都不确切。△《周易录疑》(无卷数,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绰撰。绰字文裕,福安人。这部书采用注疏本,但不载《经》文;《上经》《下经》只标出卦名,《系辞》《说卦》标出章次,《序卦》《杂卦》则只标出篇名而已。书中的解释都是顺着文字推衍意义,很少有所考证。每条下面多有标作“湜附”二字的内容。湜字亦徵,是陈绰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