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八 史部二十四
卷六十八 史部二十四○地理类一古之地志,载方域、山川、风俗、物产而已,其书今不可见。然《禹贡》、《周礼职方氏》,其大较矣。《元和郡县志》颇涉古迹,盖用《山海经》例。《太平寰宇记》增以人物,又偶及艺文,於是为州县志书之滥觞。元明以后,体例相沿。列传侔乎家牒,艺文溢於总集。末大於本,而舆图反若附录。其间假借夸饰,以侈风土者,抑又甚焉。王士祯称《汉中府志》载木牛流马法,《武功县志》载织锦璇玑图,此文士爱博之谈,非古法也。然踵事增华,势难遽返。今惟去泰去甚,择尤雅者录之。凡芜滥之编,皆斥而存目。其编类,首宫殿疏,尊宸居也。次总志,大一统也。次都会郡县,辨方域也。次河防,次边防,崇实用也。次山川,次古迹,次杂记,次游记,备考核也。次外纪,广见闻也。若夫《山海经》、《十洲记》之属,体杂小说,则各从其本类,兹不录焉。△《三辅黄图》六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晁公武《读书志》据所引刘昭《续汉志注》,定为梁、陈间人作。程大昌《雍录》则谓晋灼所引《黄图》,多不见於今本,而今本“渐台”、“彪池”、“高庙”、“元始祭社稷仪”,皆明引旧图,知非晋灼之所见。又据改“槐里”为“兴平”,事在至德二载,知为唐肃宗以后人作。其说较公武为有据。此本惟“高庙”一条,不引旧图,“沧池”一条引旧图而大昌未及,其馀三条并同。盖即大昌所见之本,偶误“沧池”为“高庙”也。其书皆记长安古迹,间及周代灵台、灵囿诸事,然以汉为主,亦间及河间日华宫、梁曜华宫诸事,而以京师为主,故称《三辅黄图》。三辅者,颜师古《汉书注》谓长安以东为京兆,以北为左冯翊,渭城以西为右扶风也。所纪宫殿苑囿之制,条分缕析,至为详备,考古者恒所取资。惟兼采《西京杂记》、《汉武故事》诸伪书,《洞冥记》、《拾遗记》诸杂说,爱博嗜奇,转失精核,不免为白璧徵瑕耳。△《禁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元王士点撰。士点字继志,东平人。是书凡为目百一十有六,篇一十有五,釐为甲、乙、丙、丁、戊五卷。考何晏《景福殿赋》云,爰有禁楄,勒分翼张。注引《说文》扁从户册者,署门户也,扁与楄同。此书详载历代宫殿门观池馆苑篽等名,故取义於此。卷首有欧阳玄至顺庚午序,虞集至顺癸酉序,皆以详赡推之。其中如释“东西箱”,以西清附之,盖本前汉《司马相如传》注谓“西清即西箱也”。而其释“东西”序则与“东西箱”别为一类,不知《景福殿赋》:“西箱踟蹰以开宴,东序重深而秘奥。”注:西箱,西序也。东序,东箱也。本属互文,而析为两地,则於宫室之制殊未能详考。又如释“秦云阳宫”,一名林光,一名甘泉。考程大昌《雍录》,汉之甘泉在渭北之云阳,秦之甘泉在渭南之鄠县。谓秦甘泉一名云阳,殊误。又孟康《郊祀志》注:“汉甘泉一名林光。”师古谓:“汉於秦林光宫旁别起甘泉宫。”谓汉甘泉一名林光,亦非。则於地理之学亦不免偶疏。至於秦祈年宫,《三辅黄图》以为穆公作,此书独本《汉书》及《水经注》之说,以为作於惠公,似非无见。又若“曲台宫”之类,兼采《雍录》以补《黄图》之所遗,颇可藉以参考。末附《名释》一篇,训诂亦极典核。虽时有疏密,要於史学不为无补矣。──右“地理类”宫殿疏之属,二部、十一卷,皆文渊阁著录。(案:《太平御览》所引有《汉宫殿疏》,刘知几《史通》所引有《晋宫阙名》,皆自为记载,不与地志相杂。今别立子目,冠於《地理类》之首。)△《元和郡县志》四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唐李吉甫撰。吉甫字宏宪,赵州人。御史大夫栖筠之子,以荫补左司御率府仓曹参军。贞元初,为太常博士,官至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卒谥忠懿。事迹具《唐书》本传。是书据宋洪迈跋,称为元和八年所上,然书中更置“宥州”一条,乃在元和九年,盖其事为吉甫所经画,故书成之后,又自续入之也。前有吉甫原序,称起京兆府,尽陇右道,凡四十七镇,成四十卷。每镇皆图在篇首,冠於叙事之前。并目录两卷,共成四十二卷,故名曰《元和郡县图志》。后有淳熙二年程大昌跋,称图至今已亡,独志存焉,故《书录解题》惟称《元和郡县志》四十卷。此本又阙第十九卷、二十卷、二十三卷、二十四卷、二十六卷、三十六卷,其第十八卷则阙其半,二十五卷亦阙二页,又非宋本之旧矣。篇目断续,颇难寻检。考《水经注》本四十卷,至宋代佚其五卷,故水名阙二十有一。南宋刊版,仍均配为四十卷,使相联属。今用其例,亦重编为四十卷,以便循览。仍注其所阙於卷中,以存旧第。
译卷六十八 史部二十四 ○地理类一 古代的地志,只记载地域、山川、风俗、物产而已,这类书如今已经看不到了。不过,《禹贡》和《周礼·职方氏》,大体上就是这类书的体例。《元和郡县志》还多涉及古迹,大概是采用了《山海经》的体例。《太平寰宇记》又增加了人物,有时还涉及艺文,于是成为州县志书的开端。元、明以后,体例相互沿袭。人物列传多得像家谱,艺文内容多得超过总集。末流内容反而大于根本,地图却反倒像附录。其中借用失实、夸张粉饰以炫耀地方风土的情况,也更加严重。王士祯说《汉中府志》记载木牛流马的方法,《武功县志》记载织锦璇玑图,这只是文士以博闻为好而发的议论,并不是古代的制度。不过,既然沿袭旧例而不断增饰,形势上很难立即改变。如今只去除过分和严重失实的内容,选择尤其雅正的加以著录。凡是芜杂泛滥的编书,都排斥而列入《存目》。这类书的编排,首先是宫殿疏,以表示尊崇帝王居所;其次是总志,以体现大一统;再次是都会、郡县,以辨明地域;然后是河防、边防,以重视实际功用。其次是山川、古迹、杂记、游记,用来备查考核;其次是外纪,用来扩大见闻。至于《山海经》《十洲记》之类,体例杂糅小说,就各自归入它们原来的类别,这里不予著录。△《三辅黄图》六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没有注明作者姓名。晁公武《读书志》根据书中引用刘昭《续汉志注》的情况,断定是梁、陈之间的人所作。程大昌《雍录》则说,晋灼所引用的《黄图》,许多内容今本没有;而今本中的“渐台”“彪池”“高庙”“元始祭社稷仪”四条,都明确引用旧图,由此可知并非晋灼所见的本子。程大昌又根据书中把“槐里”改作“兴平”,这件事发生在至德二载,断定作者是唐肃宗以后的人。他的说法比晁公武更有根据。这个本子只有“高庙”一条没有引用旧图,“沧池”一条引用了旧图而程大昌没有提到,其余三条都相同。大概就是程大昌所见的本子,只是偶然把“沧池”误作了“高庙”。书中都记载长安的古迹,间或涉及周代灵台、灵囿等事;但以汉代为主,也偶尔记到河间日华宫、梁曜华宫等事,而以京师为重点,所以称为《三辅黄图》。所谓三辅,颜师古《汉书注》说,长安以东是京兆,以北是左冯翊,渭城以西是右扶风。书中所记宫殿、苑囿的制度,分条析理,极为详细完备,是考察古代制度的人经常取资参考的资料。只是兼收《西京杂记》《汉武故事》等伪书,以及《洞冥记》《拾遗记》等杂说,因为喜好多闻、嗜好奇异,反而失去了精审核实的特点,难免如白玉上出现了瑕疵。△《禁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代王士点撰写。王士点字继志,东平人。这部书共列一百一十六个条目,分十五篇,厘分为甲、乙、丙、丁、戊五卷。考察何晏《景福殿赋》说:“爰有禁楄,勒分翼张。” 注释引用《说文》说,“扁”字从户、册,意思是题署门户;“扁”与“楄”相同。这部书详细记载历代宫殿、门观、池馆、苑篽等名称,所以从这里取义命名。卷首有欧阳玄至顺庚午年序、虞集至顺癸酉年序,都认为此书内容详尽丰富。其中比如解释“东西箱”,把“西清”附在它下面,大概根据前汉《司马相如传》注所说“西清就是西箱”。但他解释“东西”的条目,却把它与“东西箱”另列一类,不知道《景福殿赋》说:“西箱踟蹰以开宴,东序重深而秘奥。”注释说:“西箱,就是西序;东序,就是东箱。”这本来属于互文,却把它们析分为两个地方,可见对宫室制度并没有详细考察。又如解释“秦云阳宫”,说它一名林光,一名甘泉。考察程大昌《雍录》,汉代的甘泉宫在渭水以北的云阳,秦代的甘泉宫在渭水以南的鄠县。说秦代甘泉宫又名云阳,实在错误。又据孟康《郊祀志》注说:“汉甘泉宫一名林光。” 颜师古说:“汉朝在秦代林光宫旁边另建甘泉宫。”如果说汉代甘泉宫又名林光,也不对。因此,在地理学方面也难免偶有疏漏。至于秦代的祈年宫,《三辅黄图》认为是秦穆公所建,这部书却独自依据《汉书》和《水经注》的说法,认为建于秦惠公时期,似乎并非毫无根据。又如“曲台宫”之类,兼采《雍录》来补充《黄图》遗漏的内容,颇可作为参考。书末附有《名释》一篇,训诂也极为典雅精确。虽然有时详略不同,但总的说来,对史学并非没有补益。──以上“地理类”宫殿疏一类,共二部、十一卷,全部由文渊阁著录。(考察:《太平御览》所引用的有《汉宫殿疏》,刘知几《史通》所引用的有《晋宫阙名》,这些都是各自独立的记载,不与地志混杂。现在另立子目,把它列在《地理类》的最前面。) △《元和郡县志》四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唐代李吉甫撰写。李吉甫字宏宪,赵州人,是御史大夫李栖筠的儿子,因父荫补任左司御率府仓曹参军。贞元初年,任太常博士,官至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死后谥号忠懿。他的事迹详见《唐书》本传。据宋代洪迈的跋文说,此书是元和八年进呈的;但书中另列“宥州”一条,而宥州是在元和九年才设置的,大概这件事是李吉甫规划办理的,所以书成后又亲自续入书中。卷首有李吉甫的原序,说从京兆府开始,到陇右道结束,共四十七镇,编成四十卷。每镇篇首都有地图,置于叙事之前。加上目录二卷,共四十二卷,所以命名为《元和郡县图志》。后来有淳熙二年程大昌的跋,说地图到当时已经亡佚,只有志书保存下来,因此《书录解题》只称《元和郡县志》四十卷。这个本子又缺少第十九卷、第二十卷、第二十三卷、第二十四卷、第二十六卷、第三十六卷,第十八卷缺了一半,第二十五卷又缺两页,也不是宋本的原貌了。篇章前后断续,很难查找。考察《水经注》原本为四十卷,到宋代已经散佚五卷,所以缺少二十一条水名。南宋刊刻时,仍旧配成四十卷,使各部分相互连接。现在采用这个做法,也重新编为四十卷,以便查阅;仍把缺卷情况注明在卷中,以保存原来的卷次。
其书《唐志》作五十四卷,证以吉甫之原序,盖志之误。又按《唐六典》及新旧《唐书地理志》,贞观初,分天下为十道,一关内道,二河南道,三河东道,四河北道,五山南道,六陇右道,七淮南道,八江南道,九剑南道,十岭南道。此书移陇右为第十,殆以中叶后陷没吐蕃,故退以为殿。至淮南一道,在今本阙卷之中。以《唐志》淮南道所属诸州考之,今本河南道内有所属申、光二州列蔡州之后,江南道内有所属之蕲、黄、安三州列鄂、沔二州之后,似乎传写之错简。然考《唐书方镇表》,大历十四年,淮西节度使复治蔡州,寻更号申光蔡节度使。又永泰元年,蕲、黄二州隶鄂岳节度,升鄂州都团练使为观察使,增领岳、蕲、黄三州。元和元年,升鄂州观察使为武昌军节度使,增领安、黄二州。则申州、光州尝由淮南道割隶河南道,蕲州、安州、黄州亦尝由淮南道割隶江南道。《唐志》偶失移并,非今本错乱也。《舆记图经》、《隋唐志》所著录者,率散佚无存。其传於今者,惟此书为最古,其体例亦为最善。后来虽递相损益,无能出其范围。今录以冠地理总志之首,著诸家祖述之所自焉。△《太平寰宇记》一百九十三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宋乐史撰。史有《广卓异记》,已著录。宋太宗时,始平闽、越并北汉,史因合舆图所隶,考寻始末,条分件系,以成此书。始於东京,迄於四裔。然是时幽、妫、营、檀等十六州,晋所割以赂辽者,实未入昄章。史乃因贾耽《十道志》、李吉甫《元和郡县志》之旧,概列其名。盖太宗置封椿库,冀复燕、云,终身未尝少置。史亦预探其志,载之於篇,非无所因而漫录也。史进书序讥贾耽、李吉甫为漏阙,故其书采摭繁富,惟取赅博。於列朝人物,一一并登。至於题咏古迹若张祐《金山诗》之类,亦皆并录。后来方志必列人物、艺文者,其体皆始於史。盖地理之书,记载至是书而始详,体例亦自是而大变。然史书虽卷帙浩博,而考据特为精核,要不得以末流冗杂、追咎滥觞之源矣。原本二百卷,诸家藏本并多残阙。惟浙江汪氏进本,所阙自一百十三卷至一百十九卷,仅佚七卷。又每卷末附校正一页,不知何人所作。辨析颇详,较诸本最为精善,今据以著录。《文献通考》作《太平寰宇志》。此本标题实作《太平寰宇记》。诸书所引,名亦两岐。今考史进书原序亦作“记”字,则《通考》为传写之误,不足据也。△《元丰九域志》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承议郎知制诰丹阳王存等奉敕撰。存字敬仲,丹阳人。登进士第,调嘉兴主簿,历官尚书右丞。事迹具《宋史》本传。初,祥符中李宗谔、王曾先后修《九域图》。至熙宁八年,都官员外郎刘师旦以州县名号多有改易,奏乞重修。乃命馆阁校勘曾肇、光禄丞李德刍删定,而以存总其事。以旧书名图而无绘事,请改曰志。迄元丰三年闰九月,书成。此本前有存等进书原序,称“国朝以来,州县废置与夫镇戍城堡之名,山泽虞衡之利,前书所略,则谨志之。至於道里广轮之数,昔人罕得其详。今则一州之内,首叙州封,次及旁郡,彼此互举,弗相混殽。总二十三路,京府四,次府十,州二百四十二,军三十七,监四,县一千二百三十五,釐为十卷。”王应麟称其文见於《曲阜集》,盖曾肇之词也。其书始於四京,终於省废州军及化外羁縻州,凡州县皆依路分隶。首具赤、畿、望、紧、上、中、下之名,次列地理,次列户口,次列土贡。每县下又详载乡镇,而名山大川之目,亦并见焉。其於距京距府旁郡交错四至八到之数,缕析最详,深得古人辨方经野之意。叙次亦简洁有法。赵与旹《宾退录》尤称其《土贡》一门备载贡物之额数,足资考核,为诸志之所不及。自序所称文直事核,洵无愧其言矣。其书最为当世所重。民间又有别本刊行,内多《古迹》一门,故晁公武《读书后志》有《新旧九域志》之目。此为明毛晋影抄宋刻,乃元丰间经进原本,后藏徐乾学传是楼中。字画清朗,讹阙亦少,惟佚其第十卷,今以苏州朱焕家抄本补之,仍首尾完具。案张淏《云谷杂记》,称南渡后闽中刊书不精,如睦州宣和中始改严州,而新刊《九域志》直改为严州。今检此本内睦州之名,尚未窜改,则其出於北宋刻本可知。近时冯集梧校刊此书,每卷末具列考证,其所据亦此本也。△《舆地广记》三十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唐志》记作五十四卷,用李吉甫原序来验证,应当是《唐志》记错了。又据《唐六典》和新旧《唐书·地理志》,贞观初年,把天下分为十道:一是关内道,二是河南道,三是河东道,四是河北道,五是山南道,六是陇右道,七是淮南道,八是江南道,九是剑南道,十是岭南道。这部书却把陇右道移作第十,大概因为中唐以后陇右陷于吐蕃,所以退居末位。至于淮南道,在今本缺卷之中。拿《唐志》中淮南道所属各州来考察,今本河南道中有所属的申州、光州列在蔡州之后,江南道中有所属的蕲州、黄州、安州列在鄂州、沔州之后,似乎是传抄时次序错乱了。然而考察《唐书·方镇表》,大历十四年,淮西节度使重新治所设在蔡州,不久改号为申光蔡节度使。永泰元年,蕲州、黄州隶属鄂岳节度,升鄂州都团练使为观察使,增加统领岳州、蕲州、黄州。元和元年,升鄂州观察使为武昌军节度使,增加统领安州、黄州。这样看来,申州、光州曾经由淮南道划出而隶属河南道,蕲州、安州、黄州也曾经由淮南道划出而隶属江南道。这是《唐志》偶然漏记了调移合并的情况,并不是今本次序错乱。《舆记图经》《隋唐志》所著录的书,大多已经散佚无存。流传到今天的地理书中,只有这部最古老,它的体例也最好。后来各书虽然不断有所损益,却没有能够超出它的范围。现在把它著录在地理总志的最前面,说明后世各家取法的源头。△《太平寰宇记》一百九十三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宋代乐史撰写。乐史另有《广卓异记》,已经著录。宋太宗时期,刚刚平定闽、越以及北汉,乐史于是根据舆图所列的辖属,考察各地沿革始末,分条分类编成此书。内容起于东京,终于四方边远地区。然而当时幽州、妫州、营州、檀州等十六州,是后晋割让给辽国作为贿赂的,实际上并没有收入版籍。乐史于是依据贾耽《十道志》、李吉甫《元和郡县志》的旧说,把这些州的名称一概列入。大概宋太宗设置封椿库,希望收复燕、云,终身都没有稍稍放弃这个愿望。乐史也预先探知他的意图,所以把这些内容载入书中,并不是毫无根据地随意记录。乐史进书的序文讥刺贾耽、李吉甫有所遗漏,所以他的书搜采极为丰富,只求完备博大。历代人物,都一一收入。至于题咏古迹的诗文,如张祜《金山诗》之类,也全都收录。后来方志必定列入人物、艺文,这种体例都是从乐史开始的。地理书的记载,到这部书才开始详备,体例也从此发生了很大变化。不过乐史的书虽然卷帙浩繁,考据却特别精审,不应因为后来的地理志流于冗杂,就反过来责怪其滥觞之源。原本二百卷,各家藏本大多残缺。只有浙江汪氏进呈的本子,缺少第一百十三卷至第一百十九卷,仅亡佚七卷。而且每卷末尾都附有一页校正,不知道是谁所作。辨析相当详细,比其他版本最为精善,现在据此著录。《文献通考》写作《太平寰宇志》。这个本子的书名实际写作《太平寰宇记》。各书引用时,书名也有两种写法。现在考察乐史进书的原序,也写作“记”字,那么《通考》是传抄造成的错误,不足为据。△《元丰九域志》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承议郎、知制诰丹阳王存等奉诏撰写。王存字敬仲,丹阳人。考中进士,调任嘉兴主簿,历任官职至尚书右丞。他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当初,祥符年间,李宗谔、王曾先后编修《九域图》。到了熙宁八年,都官员外郎刘师旦认为州县名称多有改动,上奏请求重新修订。于是命馆阁校勘曾肇、光禄丞李德刍删削修订,由王存总领其事。因为旧书名为“图”却没有图绘,便请求改名为“志”。到元丰三年闰九月,书编成。这个本子前面有王存等人进书的原序,说:“本朝以来,州县的废置,以及镇戍、城堡的名称,山泽中虞衡所掌的物产利益,前书略去的,现在谨慎地记录下来。至于道路远近、地域广狭的数目,过去很少有人能记得详细。现在则在一州之内,先叙述州境,接着说到邻近各郡,彼此互相发明,不使内容混淆。总计二十三路,京府四,次府十,州二百四十二,军三十七,监四,县一千二百三十五,厘分为十卷。”王应麟说这段文字见于《曲阜集》,大概是曾肇所撰。此书从四京开始,到省废的州军以及化外羁縻州结束,所有州县都按照所属路分隶。开头列出赤、畿、望、紧、上、中、下等等级名称,接着列地理,再列户口,最后列土贡。每县下面又详细记载乡镇,名山大川的名称也一并列出。对于距离京城、府治以及邻郡的远近,交错记载四至八到的数目,分析得最为详细,深得古人辨别方域、丈量土地的旨趣。叙述次序也简明而有法度。赵与旹《宾退录》尤其称赞它的《土贡》一门,完备记载贡物的额数,足以帮助考核,是其他地志所没有达到的。自序所说的“文辞正直,事实核实”,确实没有辜负这句话。它的书在当时最受重视。民间又有另一本刊行本,其中多出《古迹》一门,所以晁公武《读书后志》中有《新旧九域志》的书目。这是明代毛晋影抄的宋刻本,正是元丰年间进呈的原本,后来收藏在徐乾学的传是楼中。字迹清楚,错误和缺漏也少,只是散失了第十卷,现在用苏州朱焕家的抄本补足,首尾仍然完整。考察张淏《云谷杂记》,说南渡以后闽中刊书不精确,如睦州在宣和年间才开始改称严州,而新刻《九域志》却直接改成严州。现在查验这个本子,其中“睦州”的名称还没有被改动,由此可知它出自北宋刻本。近来冯集梧校刊这部书,每卷末尾都列出考证,他所依据的也是这个本子。△《舆地广记》三十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欧阳忞撰。晁公武《读书志》谓实无其人,乃著书者所假托。陈振孙《书录解题》则以为其书成於政和中,忞,欧阳修从孙,以行名皆连心字为据。按此书非触时忌,何必隐名?疑振孙之说为是。然修庐陵人,而此本有忞自序,乃自称广陵。岂广、庐字形相近,传写致讹欤?其书前四卷,先叙历代疆域,提其纲要。五卷以后,乃列宋郡县名,体例特为清析。其前代州邑宋不能有,如燕云十六州之类者,亦附各道之末,名之曰化外州,亦足资考证。虽其时土宇狭隘,不足括舆地之全,而端委详明,较易寻览,亦舆记中之佳本也。△《方舆胜览》七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宋祝穆撰。穆字和甫,建阳人。《建宁府志》载穆父康国,从朱子居崇安。穆少名丙,与弟癸同受业於朱子。宰执程元凤、蔡抗录所著书以进,除迪功郎,为兴化军涵江书院山长。是书前有嘉熙己亥吕午序,盖成於理宗时。所记分十七路,各系所属府州军於下,而以行在所临安府为首。盖中原隔绝,久已不入舆图,所述者惟南渡疆域而已。书中体例,大抵於建置、沿革、疆域、道里、田赋、户口、关塞、险要,他志乘所详者,皆在所略,惟於名胜古迹多所胪列。而诗、赋、序、记,所载独备。盖为登临题咏而设,不为考证而设。名为地记,实则类书也。然采摭颇当,虽无裨於掌故,而有益於文章。摛藻掞华,恒所引用。故自宋、元以来,操觚家不废其书焉。考叶盛《水东日记》,称元绛闵忠诗石刻在广州,《方舆胜览》乃载在封州,又误以为魏矼作,亦讹数字。幸真迹石刻尚存三洲岩中,则小小舛误,亦所不免,要不害其大致之详赡尔。△《明一统志》九十卷(内府藏本)明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李贤等奉敕撰。案沈文《圣君初政志》,称洪武三年命儒臣魏俊等六人编类天下郡县地理形势,为《大明志》,今其书不传。后成祖采天下郡县图经,命儒臣纂辑为一书,亦未及成而中辍。至英宗复辟后,乃命贤等重编。天顺五年四月,书成奏进,赐名《大明一统志》。御制序文冠其首,鋟版颁行。考舆志之书出自官撰者,自唐《元和郡县志》、宋《元丰九域志》外,惟元岳璘等所修《大元一统志》最称繁博。国史《经籍志》载其目,共为一十卷,今已散佚无传。虽《永乐大典》各韵中颇见其文,而割裂丛碎,又多漏脱,不复能排比成帙。惟浙江汪氏所献书内,尚存原刊本二卷,颇可以考见其体制。知明代修是书时,其义例一仍《元志》之旧,故书名亦沿用之。其时纂修诸臣,既不出一手,舛讹牴牾,疏谬尤甚。如以唐临泃为汉县;辽无章宗,而以为陵在三河;金宣宗葬大梁,而以为陵在房山;以汉济北王兴居为东汉名宦;以箕子所封之朝鲜为在永平境内。俱乖迕不合,极为顾炎武《日知录》所讥。至所摘王安石《处州学记》地“最旷大山长谷荒”之语,则并句读而不通矣。此本内多及嘉靖、隆庆时所建置,盖后人已有所续入,亦不尽出天顺之旧。我国家辨方定位,首重舆图。《大清一统志》近复奉诏重修,起例发凡,弥臻尽善。此书之舛略,本无可采。特是职方图籍,为有国之常经,历朝俱有成编,不容至明而独阙。故仍录存,以备一代之掌故焉。△《大清一统志》五百卷乾隆二十九年奉敕撰。是书初於乾隆八年纂辑成书,每省皆先立统部,冠以图表。首《分野》,次《建置沿革》,次《形势》,次《职官》,次《户口》,次《田赋》,次《名宦》,皆统括一省者也。其诸府及直隶州又各立一表,所属诸县系焉。皆首《分野》,次《建置沿革》,次《形势》,次《风俗》,次《城池》,次《学校》,次《户口》,次《田赋》,次《山川》,次《古迹》,次《关隘》,次《津梁》,次《堤堰》,次《陵墓》,次《寺观》,次《名宦》,次《人物》,次《流寓》,次《列女》,次《仙释》,次《土产》。各分二十一门,共成三百四十二卷。而外藩及朝贡诸国,别附录焉。迨乾隆二十年,天威震叠,平定伊犁,拓地二万馀里,为自古舆图所未纪。而府州县之分并改隶,与职官之增减移驻,亦多与旧制异同。乃特诏重修,定为此本。
译宋代欧阳忞撰写。晁公武《读书志》说实际上没有欧阳忞这个人,是著书者假托的姓名。陈振孙《书录解题》则认为此书成于政和年间,欧阳忞是欧阳修的从孙,并以“忞”字和他的名都带有“心”字为依据。考察这部书并没有触犯当时的禁忌,何必隐姓埋名?我怀疑陈振孙的说法是对的。不过,欧阳修是庐陵人,而这个本子有欧阳忞的自序,竟自称广陵人。难道是“广”“庐”字形相近,传抄时造成了错误吗?这部书前四卷先叙述历代疆域,提纲挈领。第五卷以后,才列出宋代郡县名称,体例尤其清楚。至于宋朝不能拥有的前代州邑,如燕云十六州之类,也附列在各道末尾,称为化外州,也足以供考证参考。虽然当时宋朝土地狭小,不能包括天下地域的全部,但叙述详明,容易查阅,也是舆地记中的佳本。△《方舆胜览》七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代祝穆撰写。祝穆字和甫,建阳人。《建宁府志》记载,祝穆的父亲祝康国曾跟随朱子居住在崇安。穆少名丙,和弟弟癸一同在朱子门下受业。宰执程元凤、蔡抗把他所著的书抄录进呈,朝廷授他迪功郎,任兴化军涵江书院山长。这部书前面有嘉熙己亥年吕午所作的序,大概成书于理宗时期。书中把所记内容分为十七路,每一路下面列出所属的府、州、军,并以行在所临安府为首。大概由于中原与南方隔绝,早已不再列入舆图,所以书中记述的只是南渡以后的疆域。书中的体例,大体对于建置、沿革、疆域、道里、田赋、户口、关塞、险要等其他志乘详载的内容都予以省略,唯独对名胜古迹列举很多;而诗、赋、序、记,收载尤其完备。这部书是为登临游览、题诗咏物而设,并不是为考证而设。名义上是地理志,实际上却近似类书。不过,它采集材料颇为恰当,虽然对掌故考证没有帮助,却有益于文章写作。辞章家铺陈文采,常常引用它。因此自宋、元以来,文人们一直没有废弃这部书。考察叶盛《水东日记》,其中说元绛题写的悯忠诗石刻在广州,《方舆胜览》却记载在封州,又误认为是魏矼所作,还把几个字写错了。幸好真迹石刻仍保存在三洲岩中;这样的小小错漏也是难免的,但终究不妨碍它大体上内容详尽丰富。△《明一统志》九十卷(内府藏本)。明代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李贤等奉诏撰写。考察沈文《圣君初政志》,其中说洪武三年,朝廷命儒臣魏俊等六人编纂天下郡县的地理形势,编成《大明志》,如今这部书已经失传。后来成祖采集天下郡县的图经,命儒臣汇编成一部书,也没有完成便中途停止了。到英宗复辟以后,才命李贤等重新编纂。天顺五年四月,书成后进呈,赐名为《大明一统志》。御制序文置于书首,刻版颁行。考察地理志书,出自官府编撰的,除了唐代《元和郡县志》、宋代《元丰九域志》以外,只有元代岳璘等编修的《大元一统志》最称繁博。国史《经籍志》记载它的目录,共有一十卷,如今已经散失,没有流传。虽然《永乐大典》各韵部中还能看到一些文字,但都被割裂成零碎片段,又有很多脱漏,已经不能重新排比成完整书帙了。只有浙江汪氏所进献的书中,还保存着原刊本二卷,颇可据以考见它的体制。由此可知,明代修撰此书时,其编纂体例完全沿袭《元志》的旧例,所以书名也沿用了《大元一统志》的名称。当时参与编修的大臣并非出自一人之手,文字错讹、彼此抵牾,疏漏谬误尤其严重。例如把唐代的临泃当作汉代的县;辽代没有章宗,却说章宗的陵墓在三河;金宣宗葬在大梁,却说陵墓在房山;把汉代济北王刘兴居当作东汉的名宦;把箕子所受封的朝鲜说成在永平境内。这些说法全都乖谬不合,受到顾炎武《日知录》的极力讥刺。至于它摘录王安石《处州学记》中“最旷大山长谷荒”这句话,连句读都不通了。这部书中有不少内容涉及嘉靖、隆庆时期的建置,大概是后人已经续加进去的,也不完全是天顺时期的旧本。我朝辨明方位、确定疆界,首先重视舆图。《大清一统志》近来又奉诏重新修撰,制定体例、阐明凡例,更加完备精善。这部书的错漏简略,本来没有什么值得采录的地方。只是职方图籍是国家长期遵守的常典,各朝都有编成的书,不应唯独到了明代反而缺失。因此仍然把它著录保存下来,以备考察一代掌故。△《大清一统志》五百卷,乾隆二十九年奉诏撰写。这部书起初在乾隆八年编纂成书,每省都先设置统部,开头列有图表。首先是《分野》,其次是《建置沿革》,其次是《形势》,其次是《职官》,其次是《户口》,其次是《田赋》,其次是《名宦》,这些都是统括全省的内容。各府及直隶州又各自设置一表,把所属各县列在下面。每表都首先记《分野》,其次是《建置沿革》,其次是《形势》,其次是《风俗》,其次是《城池》,其次是《学校》,其次是《户口》,其次是《田赋》,其次是《山川》,其次是《古迹》,其次是《关隘》,其次是《津梁》,其次是《堤堰》,其次是《陵墓》,其次是《寺观》,其次是《名宦》,其次是《人物》,其次是《流寓》,其次是《列女》,其次是《仙释》,其次是《土产》,各自分为二十一门,共编成三百四十二卷。此外,外藩和朝贡诸国另行附录。到了乾隆二十年,天威大为震动,平定伊犁,拓展土地二万余里,这是自古以来的舆图从未记载过的。府、州、县的分合和改隶,以及职官的增减、迁移驻扎,也多与旧制有所不同。于是特地下诏重新修撰,编定为这部书。
嗣乾隆二十八年,西域爱乌罕霍罕、启齐玉苏、乌尔根齐诸回部,滇南整欠、景海诸土目,咸相继内附。乾隆四十年,又讨定两金川,开屯列戍,益广幅员。因并载入简编,以昭大同之盛轨。盖版图廓於前,而搜罗弥博;门目仍其旧,而体例加详。一展卷而九州之砥属,八极之会同,皆可得诸指掌间矣。昔唐分天下为十道,陇右道本居第六,李吉甫《元和郡县志》乃退列为第十,以其地已陷没吐蕃故也。宋之疆域最狭,欧阳忞《舆地广记》其於所不能有者,别立化外州之名,已为巧饰。至祝穆《方舆胜览》,则并淮北亦不及一字矣。盖衰弱之朝,土宇日蹙,故记载不得不日减;圣明之世,昄章日扩,故编摩亦不得不日增。今志距诏修旧志之时仅数十载,而职方所隶已非旧志所能该。威德遐宣,响从景附,兹其明验矣。虞舜益地之图,仅区九州为十二,亦何足与昭代比隆哉。──右“地理类”总志之属,七部,九百四十一卷,皆文渊阁著录。△《吴郡图经续记》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朱长文撰。长文字伯原,苏州人。未冠,登进士乙科,以足疾不仕。后以苏轼荐,充本州教授,召为太常博士,迁秘书省正字、枢密院编修。书成於元丰七年,上卷分《封域》、《城邑》、《户口》、《坊市》、《物产》、《风俗》、《门名》、《学校》、《州宅》、《南园》、《仓务》、《海道》、《亭馆》、《牧守》、《人物》十五门,中卷分《桥梁》、《祠庙》、《宫观》、《寺院》、《山水》六门,下卷分《治水》、《往迹》、《园第》、《冢墓》、《碑碣》、《事志》、《杂录》七门。徵引博而叙述简,文章尔雅,犹有古人之风。首有长文自序一篇,末有后序四篇:一为元祐元年常安民作,一为元祐七年林虙作,一为元符二年祝安上作,一为绍兴四年孙佑作。州郡志书,五代以前无闻。北宋以来,未有古於《长安志》及是记者矣。朱彝尊跋《咸淳临安志》,历数南北宋地志,不及是记。知彝尊未见其书,为希覯之本也。长文自序,称古今文章,别为《吴门总集》,书中亦屡言某文见《总集》。今其书已不传,是记亦幸而仅存耳。△《乾道临安志》三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宋周淙撰。淙字彦广,湖州长兴人。乾道五年以右文殿修撰知临安府,创为此《志》。原本凡十五卷,见《宋史艺文志》。其后淳祐间施锷、咸淳间潜说友,历事编纂,皆有成书。今惟潜《志》尚存抄帙,周、施二《志》世已无传。此本为杭州孙仰曾家所藏宋椠本,卷首但题作《临安志》,而中间称“高宗”为“光尧太上皇帝”,称“孝宗”为“今上”,纪牧守至淙而止,其为《乾道志》无疑。惟自第四卷以下,俱已阙佚。所存者仅什之一二,为可惜耳。第一卷纪宫阙官署,题曰《行在所》,以别於郡志,体例最善。后潜《志》实遵用之。二卷分沿革、星野、风俗、州境、城社、户口、廨舍、学校、科举、军营、坊市、界分、桥梁、物产、土贡、税赋、仓场、馆驿等诸子目,而以亭台、楼观、阁轩附其后。叙录简括,深有体要。三卷纪自吴至宋乾道中诸牧守,详略皆极得宜。淙尹京时,撩湖浚渠,颇留心於地利,故所著述亦具有条理。今其书虽残阙不完,而於南宋地志中为最古之本。考武林掌故者,要必以是书称首焉。△《淳熙三山志》四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梁克家撰。克家字叔子,泉州晋江人。绍兴三十年廷试第一,授平江签判,召为秘书省正字。乾道中,累官右丞相,封仪国公,卒谥文靖。事迹具《宋史》本传。史称其为文深厚明白,自成一家。制命尤温雅,多行於世。今所作已罕流传,惟此书尚有写本。凡分九门,一曰地理,二曰公廨,三曰版籍,四曰财赋,五曰兵防,六曰秩官,七曰人物,八曰寺观,九曰土俗。朱彝尊《曝书亭集》有是书跋,议其附山川於寺观,未免失伦。今观其人物惟收科第,土俗时出谣谶,亦皆於义未安。然其《志》主於纪录掌故,而不在夸耀乡贤,侈陈名胜,固亦核实之道,自成志乘之一体,未可以常例绳也。其所纪十国之事,多有史籍所遗者,亦足资考证。视后来何乔远《闽书》之类,门目猥杂,徒溷耳目者,其相去远矣。△《吴郡志》五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译后来到乾隆二十八年,西域的爱乌罕、霍罕、启齐玉苏、乌尔根齐诸回部,以及滇南的整欠、景海诸土目,都相继归附朝廷。乾隆四十年,又出兵讨伐平定两金川,开设屯田,部署戍守,疆域更加扩大。因此一并把这些内容载入简册,以彰显天下大一统的盛大典范。这部志书的版图比以前更加广大,搜集材料也更加广博;门类大体沿用旧制,而体例更加详备。一打开书卷,九州的疆域归属、八方的会同归附,都可以在掌握之间得到了解。从前唐代把天下分为十道,陇右道本来排在第六,李吉甫《元和郡县志》却把它退列为第十,是因为它的土地已经陷没于吐蕃。宋代的疆域最为狭小,欧阳忞《舆地广记》对于那些不能拥有的地方,另立“化外州”的名称,已经属于巧饰。到了祝穆《方舆胜览》,甚至连淮北也一个字没有提到。大概衰弱的朝代,土地疆域一天天缩小,所以记载不得不一天天减少;圣明的时代,疆域版图一天天扩大,所以编纂也不得不一天天增加。如今这部志书距离下诏修撰旧志仅仅几十年,但职方所属已经不是旧志所能包括的了。威德远播,声势所到之处纷纷归附,这就是明显的验证。虞舜扩展土地的图籍,也只不过把九州划分为十二州,这又怎么足以同圣明朝代相比呢?──以上是“地理类”总志一属,共七部、九百四十一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吴郡图经续记》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代朱长文撰写。朱长文字伯原,苏州人。未满二十岁便考中进士乙科,因为脚疾没有出仕。后来经苏轼推荐,充任本州教授,召入朝廷任太常博士,升任秘书省正字、枢密院编修。这部书成于元丰七年。上卷分为《封域》《城邑》《户口》《坊市》《物产》《风俗》《门名》《学校》《州宅》《南园》《仓务》《海道》《亭馆》《牧守》《人物》十五门;中卷分为《桥梁》《祠庙》《宫观》《寺院》《山水》六门;下卷分为《治水》《往迹》《园第》《冢墓》《碑碣》《事志》《杂录》七门。它征引广博而叙述简洁,文章典雅,仍然保有古人的风格。书首有朱长文自序一篇,末尾有后序四篇:一篇是元祐元年常安民所作,一篇是元祐七年林虙所作,一篇是元符二年祝安上所作,一篇是绍兴四年孙佑所作。州郡志书在五代以前没有听说过;北宋以来,还没有比《长安志》和这部书更古老的了。朱彝尊为《咸淳临安志》作跋时,历数南宋、北宋的地理志,却没有提到这部书。可知朱彝尊没有见过它,因为这是罕见的版本。朱长文的自序说,古今文章另编为《吴门总集》,书中也多次说某篇文章见于《总集》。如今《吴门总集》已经失传,这部《续记》也只是侥幸保存下来了。△《乾道临安志》三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宋代周淙撰写。周淙字彦广,湖州长兴人。乾道五年以右文殿修撰任临安府知府,创修这部《志》。原本共十五卷,见于《宋史·艺文志》。后来淳祐年间施锷、咸淳年间潜说友,先后从事编纂,都各自完成了书。如今只有潜说友的《志》还保存着抄本,周淙、施锷的两部《志》世上已经失传。这个版本是杭州孙仰曾家收藏的宋代刻本,卷首只题作《临安志》,但书中称“高宗”为“光尧太上皇帝”,称“孝宗”为“今上”,记载地方长官直到周淙为止,所以它是《乾道志》无疑。只是从第四卷以下都已经残缺散佚,现存的仅有十分之一二,实在可惜。第一卷记载宫阙、官署,题为《行在所》,以区别于一般郡志,体例最好。后来潜说友的《志》实际上遵循了它的体例。第二卷分为沿革、星野、风俗、州境、城社、户口、廨舍、学校、科举、军营、坊市、界分、桥梁、物产、土贡、税赋、仓场、馆驿等子目,后面又附列亭台、楼观、阁轩。叙述简明概括,深得纲要。第三卷记载从吴到宋乾道年间的历任地方长官,详略都非常恰当。周淙任京官时,疏浚湖泊沟渠,很留心于地利,因此他的著述也很有条理。如今这部书虽然残缺不全,但在南宋地理志中是最古老的版本。考察武林掌故,必定要把这部书列为首要依据。△《淳熙三山志》四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代梁克家撰写。梁克家字叔子,泉州晋江人。绍兴三十年廷试第一,授任平江签判,召入朝廷任秘书省正字。乾道年间,屡次升官至右丞相,封仪国公,去世后谥号文靖。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宋史》称他的文章深厚明白,自成一家;所作制诰尤其温雅,多流传于世。如今他的著作大多已经很少流传,只有这部书还保存着抄本。全书分为九门:一是地理,二是公廨,三是版籍,四是财赋,五是兵防,六是秩官,七是人物,八是寺观,九是土俗。朱彝尊《曝书亭集》中有这部书的跋文,认为它把山川附在寺观之后,未免失去编排次序。如今看它的人物部分只收录科举及第者,土俗部分有时出现谣谶,这些做法也都不合义理。不过,这部《志》以记录掌故为主,并不在于夸耀乡贤、铺陈名胜,本来也是核实记录的一种方法,自成地志的一种体例,不能用通常的标准来苛求。它所记十国时期的事情,有许多是史籍遗漏的,也足以供考证。与后来何乔远《闽书》之类门类杂乱、徒然混淆视听的书相比,差别就远了。△《吴郡志》五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宋范成大撰。成大有《骖鸾录》,已著录。是书为成大末年所作,郡人龚颐、滕茂、周南相与赞成之。时有求附於籍不得者,会成大殁,乃腾谤谓不出成大手,遂寝不行。故《至元嘉禾志》序,谓《吴郡志》以妄议不得刊也。绍定初,广德李寿朋始为鋟版,赵汝谈为之序。以周必大所撰《成大墓志》,定“是书实所自为,并申明龚颐三人者,常为成大蒐访,故谤有自来”,其论乃定。寿朋又以是书止绍兴三年,其后诸大建置,如百万仓、嘉定新邑、许浦水军、顾迳移屯,皆未及载。复令校官汪泰亨补之,自谓仿褚少孙补《史记》例。然少孙补《史记》虽为妄陋,犹不混本书。泰亨所续,当时不别署为续志,遂与本书淆乱,体例殊乖。其书凡分三十九门,徵引浩博,而叙述简核,为地志中之善本。刊版久佚,此本犹绍定旧椠,往往於夹注之中又有夹注。考成大以前,惟姚宏补注《战国策》尝有此例,而不及此书之多,亦可云著书之创体矣。△《新安志》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罗愿撰。愿有《尔雅翼》,已著录。初,梁萧几作《新安山水记》,王笃又作《新安记》,唐亦有《歙州图经》。及宋大中祥符中,李宗谔撰次《州郡图经》,颁之天下,於是旧志皆佚。洎经方腊之乱,新《图经》亦随散失。愿尝杂采诸书,创为稿本,而未就。淳熙二年,赵不悔为州守,乃俾愿续成之。其书第一卷为《州郡》;第二卷为《物产贡赋》;第三卷至五卷为所属之歙、休宁、祁门、婺源、绩溪、黟六县;第六卷、七卷为《先达》;第八卷为《进士题名》,凡贤良、明经、赐策、献策、特奏名、武举皆附之,义民、仙释,亦并在是卷;九卷为《牧守》;十卷为《杂录》。叙述简括,引据亦极典核。於先达皆书其官,别於史传,较为有体。其《物产》一门,乃愿专门之学,徵引尤为该备。其所志贡物,如乾蓣药、腊芽茶、细布之类,皆史志所未载。所列先达小传,具有始末。如汪藻曾为符宝郎之类,亦多史传所遗。赵不悔序称其博物洽闻,故论载甚广;而其序事简括不繁,又自得立言之法。愿自序亦自以为儒者之书,具有微旨,不同抄取记簿,皆不愧也。程敏政《新安文献志》记愿所作《胡舜陟墓志》后曰:“《鄂州新安志》,於王黼之害王俞,秦桧之杀舜陟,皆略而不书,非杏庭、虚谷一白之,则其迹泯矣。然则是书精博虽未易及,至其义类取舍之间,疑有大可议者。姑记二事,以验观者”云云。案刘克庄《后村诗话》,谓舜陟欲为秦桧父建祠,高登不可,因劾登以媚桧。会舜陟别以他事忤桧下狱死,登乃得免。则舜陟之死,乃欲附於桧而反见挤耳。愿之不书,殆非无意,未可遽以为曲笔也。△《剡录》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高似孙撰。似孙字续古,号疏寮,馀姚人。淳熙十一年进士,历官校书郎,出倅徽州,迁守处州。陈振孙《书录解题》称,似孙为馆职时,上《韩侂胄生日诗》九首,每首皆暗用锡字,寓“九锡”之意,为清议所不齿。知处州尤贪酷,其读书以奥僻为博,以怪涩为奇,至有甚可笑者。就中诗犹可观。周密《癸辛杂识》亦记其守处州日,私挟官妓洪渠事,其人品盖无足道。其诗有《疏寮小集》,尚传於世,而文则不少概见。此书乃其所作《嵊县志》也。嵊为汉剡县地,故名曰《剡录》。前有嘉定甲戌似孙自序,及嘉定乙亥嵊县令史之安序,盖成於甲戌而刊於乙亥,故所题先后差一年。其书首为县纪年,次为城境图;次为官治志,附以令丞簿尉题名;次为社志、学志,附以进士题名;次为寮驿、楼亭、放生池、版图、兵籍;次为山水志;次为先贤传;次为古奇迹、古阡;次为书;次为文;次为诗;次为画;次为纸;次为古物;次为物外记;次为草木禽鱼。徵引极为该洽,唐以前佚事遗文,颇赖以存。其先贤传,每事必注其所据之书,可为地志纪人物之法。其山水记,仿郦道元《水经注》例,脉络井然,而风景如睹,亦可为地志纪山水之法。统核全书,皆序述有法,简洁古雅,迥在后来武功诸志之上,殊不见其怪涩可笑。陈振孙云云,殆不可解。岂其他文奇僻,又异於此书欤?△《嘉泰会稽志》二十卷、《宝庆续志》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译宋代范成大撰写。范成大另有《骖鸾录》,已经著录。这部书是范成大晚年所作,郡人龚颐、滕茂、周南共同协助完成。当时有人想把自己的事迹附入书中却没有成功,恰逢范成大去世,便散布诽谤,说这部书不是出自范成大之手,于是书就搁置没有刊行。因此《至元嘉禾志》的序说,《吴郡志》因为受到妄议而不能刊刻。绍定初年,广德人李寿朋才开始刻版,赵汝谈为它作序。根据周必大撰写的《成大墓志》,确定“这部书确实是范成大亲自撰写的,龚颐三人只是经常替范成大搜集访求材料,所以诽谤并非没有来由”,这场争论才算定论。李寿朋又认为,这部书只记到绍兴三年,此后的重大建置,如百万仓、嘉定新邑、许浦水军、顾迳移屯,都没有记载,于是又命校官汪泰亨补充,汪泰亨自称仿照褚少孙补写《史记》的例子。然而褚少孙补写《史记》虽然荒诞浅陋,尚且没有混入原书;汪泰亨所续内容,当时没有另题为续志,于是同原书混杂在一起,体例很不合宜。全书共分三十九门,征引材料浩博,叙述简明核实,是地理志中的善本。刻版早已散失,这个版本仍是绍定旧刻,往往在夹注里面又有夹注。考察范成大以前,只有姚宏补注《战国策》曾经有过这种做法,却没有这部书这样多,也可以说是著书体例上的创举了。△《新安志》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代罗愿撰写。罗愿另有《尔雅翼》,已经著录。当初,梁代萧几作《新安山水记》,王笃又作《新安记》,唐代也有《歙州图经》。到了宋代大中祥符年间,李宗谔编撰《州郡图经》,颁行天下,于是旧志都散失了。等到经历方腊之乱,新《图经》也随之散失。罗愿曾杂采各种书籍,创作稿本,但没有完成。淳熙二年,赵不悔任州守,于是让罗愿续写完成。全书第一卷为《州郡》;第二卷为《物产贡赋》;第三至第五卷记所属的歙、休宁、祁门、婺源、绩溪、黟六县;第六、七卷为《先达》;第八卷为《进士题名》,贤良、明经、赐策、献策、特奏名、武举都附在其中,义民、仙释也一并列在这一卷;第九卷为《牧守》;第十卷为《杂录》。叙述简洁概括,引据也十分典雅准确。对于先达,都记载他们担任过的官职,有别于史传,比较合乎体例。《物产》一门是罗愿专门研究的学问,征引尤其完备。它所记载的贡物,如乾蓣药、腊芽茶、细布之类,都是史志中没有记载的。所列先达的小传,都完整记述了他们事迹的始末。例如汪藻曾任符宝郎之类的事情,也有很多是史传遗漏的。赵不悔的序说,罗愿博物洽闻,所以论述记载很广;而且叙事简明不繁,又自有立言的方法。罗愿的自序也自认为这是儒者的著作,含有深微的旨意,不同于抄录记簿,完全无愧于此。程敏政《新安文献志》记载罗愿所作《胡舜陟墓志》后说:“《鄂州新安志》对于王黼陷害王俞、秦桧杀害胡舜陟,都略去不写;如果不是杏庭、虚谷两人分别加以辨明,这些事迹就湮没了。这样看来,这部书内容精密博洽,固然不容易赶上;但在义例和取舍之间,恐怕有很值得议论的地方。姑且记下两件事,以供读者验证。”考察刘克庄《后村诗话》,其中说胡舜陟想替秦桧的父亲建立祠堂, 高登不同意,于是胡舜陟弹劾高登,以讨好秦桧。恰逢胡舜陟又因别的事情触怒秦桧,被关进狱中而死,高登才得以免祸。这样看来,胡舜陟之死,是因为想依附秦桧,反而受到排挤。罗愿没有记载这件事,大概并非没有原因,不能立即认为他有意曲笔隐讳。△《剡录》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代高似孙撰写。高似孙字续古,号疏寮,余姚人。淳熙十一年考中进士,历任校书郎,出任徽州通判,升任处州知州。陈振孙《书录解题》称,高似孙任馆职时,进献《韩侂胄生日诗》九首,每首都暗中使用“锡”字,寄寓“九锡”的意思,因此受到清议人士鄙弃。他任处州知州时尤其贪婪残酷,读书把冷僻深奥当作博学,把怪异艰涩当作奇特,以至于有些做法十分可笑。其中诗还算值得观赏。周密《癸辛杂识》也记载,他任处州知州时,私下携带官妓洪渠一事,他的人品大概没有什么可说的。他的诗有《疏寮小集》,还流传于世,文章却很少见到。这部书就是他所作的《嵊县志》。嵊县是汉代剡县的土地,所以命名为《剡录》。书前有嘉定甲戌年高似孙的自序,以及嘉定乙亥年嵊县令史之安的序,大概成书于甲戌、刊刻于乙亥,所以书中题署的先后相差一年。全书首先是县的纪年,其次是城境图;其次是官治志,附有县令、县丞、主簿、县尉题名;其次是社志、学志,附有进士题名;其次是寮驿、楼亭、放生池、版图、兵籍;其次是山水志;其次是先贤传;其次是古奇迹、古阡;其次是书;其次是文;其次是诗;其次是画;其次是纸;其次是古物;其次是物外记;其次是草木禽鱼。征引极为广博完备,唐代以前散佚的轶事和遗文,很大程度上依赖它才得以保存。它的《先贤传》每记一事,必定注明所依据的书籍,可以作为地志记载人物的方法。它的山水记仿照郦道元《水经注》的体例,脉络清楚,景物仿佛亲眼可见,也可以作为地志记载山水的方法。总的考察全书,叙述都有章法,简洁古雅,远远高于后来武功诸志,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怪僻艰涩、可笑之处。陈振孙所说的那些话,大概令人难以理解。难道是他的其他文章怪僻奇异,而与这部书不同吗?△《嘉泰会稽志》二十卷、《宝庆续志》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会稽志》二十卷,宋施宿等撰。《续志》八卷,宋张淏撰。宿字武子,湖州人。司谏元之子,尝知馀姚县,迁绍兴府通判。淏字清源,本开封人,侨居婺州。官至奉议郎,其履贯略见《金华志》。而所作《续志》序,乃自称侨寓是邦,则又尝卜居会稽矣。宋自南渡以后,升越州为绍兴府,其牧守每以宰执重臣领之。称为大藩,而图志未备。直龙图阁沈作宾为守,始谋纂辑。华文阁待制赵不迹、宝文阁学士袁说友等,相继编订,而宿一人实始终其事。书成於嘉泰元年,陆游为之序。其不称《绍兴府志》而称《会稽志》者,用长安、河南、成都、柏台诸志例也。其后二十五年,淏以事物沿革今昔不同,因汇次嘉泰、辛酉后事,作为续编,复於前志内补其遗逸,广其疏略,正其讹误,釐为八卷。书成於宝庆元年,淏自为之序。所分门类,不用以纲统目之例,但各以细目标题。前志为目一百十七,续志为目五十。不漏不支,叙次有法。如姓氏、送迎、古第宅、古器物、求遗书、藏书诸条,皆他志所弗详,宿独能蒐采辑比,使条理秩然。淏所续亦简核不苟,皆地志中之有体要者。其刊版岁久不传,明正德庚午,郡人王綖复访求旧本校刻,今又散佚。故藏书之家罕见著录,盖亦仅存之本矣。△《嘉定赤城志》四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陈耆卿撰。耆卿字寿老,号筼窗,台州临海人。登嘉定七年进士,官至国子司业,其事迹不见《宋史》,惟谢铎《赤城新志》稍著其仕履,而亦不详。今以所著《筼窗集》考之,则嘉定十一年尝为青田县主簿,嘉定十三年为庆元府学教授。又赵希弁《读书附志》称耆卿《集》中沂邸笺表为多。案《宋史》,孝宗孙吴兴郡王柄,追封沂王,其嗣子希瞿,宁宗尝立为皇子,即济王竑。耆卿必尝为其府记室,而希弁略其文也。此为所撰《台州总志》,以所属临海、黄岩、天台、仙居、宁海五县,条分件系,分十五门。其曰赤城者,《文选》孙绰《天台山赋》称:“赤城霞起以建标。”李善注引支遁《天台山铭序》曰:“往天台尝由赤城山为道径。”又引孔灵符《会稽记》曰:“赤城山名色皆赤,状似云霞。”又引《天台山图》曰:“赤城山,天台之南门也。梁始置赤城郡,盖因山为名。”耆卿此志,即用梁郡名耳。耆卿受学於叶适,文章法度,具有师承,故叙述咸中体裁。明谢铎尝续其书,去之远甚。旧与耆卿书合编,今析出别存其目。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此志之前有图十三,此本乃无一图,殆传写者艰於绘画,久而佚之矣。△《宝庆四明志》二十一卷、《开庆续志》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宋罗濬撰。濬,庐陵人。官赣州录事参军。《文献通考》作罗璿,盖传写误也。先是,乾道中,知明州张津始纂辑《四明图经》,而搜采未备。宝庆三年,焕章阁学士、通议大夫、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庐陵胡榘复命校官方万里因《图经》旧本,重加增订。如唐刺史韩察之移州城、唐及五代郡守姓名,多据碑刻史传补入。其事未竟,会万里赴调中辍。濬与榘同里,适游四明,遂属之编定。凡一百五十日而成书,前十一卷为郡志,分《叙郡》、《叙山》、《叙水》、《叙产》、《叙赋》、《叙兵》、《叙人》、《叙祠》、《叙遗》九门,各门又分立四十六子目;第十二卷以下则为《鄞》、《奉化》、《慈谿》、《定海》、《昌国》、《象山》各县志,每县俱自为门目,不与郡志相混。盖当时明州虽建府号,而不置倚郭之县,州与县各领疆土。如今直隶州之体,特与他郡不同也。《宋史艺文志》仅有张津《图经》十二卷及《四明风俗赋》一卷,不载是书。惟陈振孙《书录解题》载之,其卷数与此本相合,盖犹从宋椠抄存者。志中所列职官科第名姓及他事迹,或下及咸淳,距宝庆三四十年,盖后人已有所增益,非尽罗濬之旧。然但逐条缀附,而体例未更,故叙述谨严,不失古法。元袁桷《延祐四明志》亦据为蓝本,多采用焉。《续志》十二卷,则开庆元年庆元府学教授梅应发、添差通判镇江府刘锡所撰。共分子目三十有七。其自序称,《续志》之作,所以志大使丞相履斋先生吴公三年治鄞之政绩,其已作而述者不复志,故所述多吴潜在官事实。而山川疆域已详於旧志者,则概未之及。是因一人而别修一郡之志。
译《会稽志》二十卷,宋代施宿等人编撰;《续志》八卷,宋代张淏编撰。施宿字武子,湖州人,是司谏施元之子,曾任馀姚县知县,后升任绍兴府通判。张淏字清源,原籍开封,侨居婺州,官至奉议郎,他的籍贯和履历大略见于《金华志》。但他所作《续志序》自称侨居此地,那么他后来又曾在会稽置业定居。《宋书》自南渡以后,将越州升为绍兴府,其长官常由宰执重臣兼任,号称大藩,但地方志一直没有完备。直龙图阁沈作宾任知府时,才开始谋划编纂。华文阁待制赵不迹、宝文阁学士袁说友等人相继编订,而实际上施宿一人始终参与其事。此书成于嘉泰元年,陆游为它作序。它不称《绍兴府志》而称《会稽志》,是仿照《长安志》《河南志》《成都志》《柏台志》等书的体例。又过了二十五年,张淏认为事物的沿革今昔已经不同,于是汇集编次嘉泰年间及辛酉年以后之事,写成续编;又在前志中补充遗漏,扩充简略之处,订正错误,分为八卷。书成于宝庆元年,张淏亲自为它作序。书中所分的门类,不采用以大纲统摄细目的体例,而是各自用细目作标题。前志有一百一十七个目,续志有五十个目。内容既不遗漏,也不枝蔓,叙述编排很有条理。例如“姓氏”“送迎”“古第宅”“古器物”“求遗书”“藏书”等条目,都是其他地方志记载不详细的,唯独施宿能够搜集材料,加以编排,使条理井然。张淏所续的部分也简明核实而不苟且,都是地方志中有纲要和体要的内容。此书刊版年代久远,已经失传;明正德庚午年,郡人王綖又寻访旧本重新校刻,如今也散佚了。因此藏书之家很少著录它,大概也是仅存的版本了。△《嘉定赤城志》四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代陈耆卿编撰。陈耆卿字寿老,号筼窗,台州临海人。嘉定七年考中进士,官至国子司业;他的事迹不见于《宋史》,只有谢铎《赤城新志》略微记载他的仕履,也并不详细。现在根据他所著《筼窗集》考察,得知他嘉定十一年曾任青田县主簿,嘉定十三年任庆元府学教授。又据赵希弁《读书附志》称,陈耆卿的文集中为沂王府所作的笺表很多。考《宋史》,孝宗的孙子吴兴郡王赵柄,死后追封为沂王;他的嗣子赵希瞿,宁宗曾立为皇子,就是济王赵竑。陈耆卿一定曾任他的王府记室,而赵希弁只是略去了这些文章。这是他所编撰的《台州总志》,把所属的临海、黄岩、天台、仙居、宁海五县分条编排,共分十五门。书名称“赤城”,是因为《文选》所载孙绰《天台山赋》说:“赤城山霞光升起,作为标志。”李善注引支遁《天台山铭序》说:“过去到天台,曾经由赤城山作为道路。”又引孔灵符《会稽记》说:“赤城山的山石颜色全是红的,形状像云霞。” 又引《天台山图》说:“赤城山是天台山的南门。梁代起初设置赤城郡,大概是因山而命名。” 陈耆卿这部志书,就是采用了梁代郡名。陈耆卿向叶适求学,文章的法度都有师承,因此叙述全都合乎体裁。明代谢铎曾续写此书,但远远不如原书。旧时曾与陈耆卿的书合编,现在析出另存,只保留这个书目。陈振孙《书录解题》记载,这部志书前面原有地图十三幅;这个版本却一幅也没有,大概是传抄者不擅长绘画,图久而失传了。△《宝庆四明志》二十一卷、《开庆续志》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代罗濬编撰。罗濬是庐陵人,官任赣州录事参军。《文献通考》写作“罗璿”,大概是传抄错误。此前,乾道年间,明州知州张津开始编纂《四明图经》,但搜集的材料还不完备。宝庆三年,焕章阁学士、通议大夫、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庐陵人胡榘又命校官方万里依据《图经》旧本重新增订。像唐代刺史韩察迁移州城,以及唐代和五代郡守的姓名等,多据碑刻和史传补入。事情还没有完成,恰逢方万里赴任调动,编纂便中途停止。罗濬与胡榘是同乡,正好游历四明,于是胡榘便委托他编定。全书用一百五十天完成,前十一卷是郡志,分为《叙郡》《叙山》《叙水》《叙产》《叙赋》《叙兵》《叙人》《叙祠》《叙遗》九门,各门又分为四十六个子目;第十二卷以下则是《鄞》《奉化》《慈谿》《定海》《昌国》《象山》各县志,每县都各自设置门目,不与郡志混杂。大概当时明州虽然建立了府的名号,却没有设置附郭县,州和县各自统辖疆域。这就是如今直隶州的体制,只是和其他郡有所不同。《宋史·艺文志》只著录张津《图经》十二卷和《四明风俗赋》一卷,没有记载这部书。只有陈振孙《书录解题》著录它,卷数与这个版本相合,大概还是从宋代刻本抄存下来的。《志》中所列的职官、科第、姓名以及其他事迹,有的已经记载到咸淳年间,距离宝庆三四十年,大概是后人有所增补,并不全是罗濬的旧文。但只是逐条附加,体例没有改变,所以叙述谨严,没有失去古法。《续志》十二卷,是开庆元年庆元府学教授梅应发、添差通判镇江府刘锡所撰。全书共分三十七个子目。书中自序说,写作《续志》,是为了记载大使、丞相履斋先生吴公在鄞县任治三年的政绩;已经写过并叙述过的事情不再记载,所以所述多是吴潜任官时的事实。至于山川疆域,旧志已经详细记载的,就一概不再涉及。这是因为一个人的缘故而另外编修一郡的志书。
名为舆图,实则家传,於著作之体殊乖。然案《宋史吴潜传》载,潜以右丞相罢为观文殿大学士,寻授沿海制置大使,判庆元府。至官,条具军民久远之计,告於政府,奏皆行之。又积钱百十七万三千八百有奇,代民输帛,前后所蠲五百四十九万一千七百有奇。是潜涖鄞以后,宦绩颇有可观。二人所述,尚不尽出於谀颂。至潜所著文集,世久无传。后人掇拾丛残,编为遗稿,亦殊伤阙略。此志载潜《吟稿》二卷,共古今体诗二百九首,《诗馀》二卷,共词一百三十首,皆世所未睹。虽其词不必尽工,而名臣著作藉以获存,固亦足资援据。故今仍与罗濬书并录存焉。△《澉水志》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常棠撰。棠字召仲,号竹窗,海盐人。仕履未详。澉水在海盐县东三十六里,《水经》所谓“谷水流出为澉浦者”是也。唐开元五年,张庭珪奏置镇。宋绍定三年,监澉浦镇税修职郎罗叔韶使棠为志。凡分十五门:曰《地理》,曰《山》,曰《水》,曰《廨舍》,曰《坊巷》,曰《坊场》,曰《军寨》,曰《亭堂》,曰《桥梁》,曰《学校》,曰《寺庙》,曰《古迹》,曰《物产》,曰《碑记》,曰《诗咏》,而冠以舆图。前有叔韶及棠二序,叙述简核,纲目该备。而八卷之书,为页止四十有四。明韩邦靖撰《朝邑县志》,言约事尽,世以为特绝之作。今观是编,乃知其源出於此。可谓体例精严,藻不妄抒者矣。(谨案:澉水虽见《水经注》,然是书乃志地,非志水,不可入之山水中。以镇亦郡县之分区,故附缀於《都会郡县类》焉。)△《景定建康志》五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周应合撰。应合,武宁人,自号溪园先生。淳祐间举进士,官至实录院修撰,以疏劾贾似道谪饶州通判。是书乃其以承直郎差充江南东路安抚司幹办公事时所作也。初,建炎二年建行宫於金陵,改为建康府。设江南东路安抚司以治之,为沿江重镇。乾道、庆元间,屡辑地志,而记载尚多阙略。景定中,宝章阁学士江东安抚使知建康府马光祖,始属应合取乾道、庆元二《志》合而为一,增入庆元以后之事,正讹补阙,别编成书。首为《留都》四卷,次为《图表志传》四十五卷,末为《拾遗》一卷。援据该洽,条理详明,凡所考辨,俱见典核。如论丹阳之名,本出建业;论六朝扬州尝治建业,后始为广陵一郡之名,皆极精核。光祖序称其“博物洽闻,学力充赡”,不诬也。明嘉靖、万历间,是书尚有刊本在南京国子监,见黄佐《南廱志》中。然所存版止七百五十九面,则亦已阙佚不全。其后流传几绝,朱彝尊《曝书亭集》有是书跋,称“周在浚尝语以曾睹是书阙本,访之三十年未得。后从曹寅处借归录之,始复传於世”云。△《景定严州续志》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宋郑瑶、方仁荣同撰。瑶时官严州教授,仁荣时官严州学录,其始末则均未详也。所纪始於淳熙,讫於咸淳。标题惟曰《新定续志》,不著地名。盖刊附绍兴旧志之后,而旧志今佚也。严州於宋为遂安军,度宗尝领节度使,即位之后,升为建德府。故卷首载立太子诏及升府省札,体裁视他志稍殊。惟物产之外,别增“瑞产”一门,但纪景定“麦秀四岐”一条。乡饮之外,别增乡会一门,但纪杨王主会一条。则皆乖义例耳。然叙述简洁,犹舆记中之有古法者。其户口门中载宁宗杨皇后为严人,而乡会门中亦载主集者为新安郡王、永宁郡王。新安者杨谷,永宁者杨石,皆后兄杨次山之子也。而《宋史》乃云后会稽人,当必有误。此可订史传之讹矣。△《咸淳临安志》九十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元潜说友撰。说友字君高,处州人。宋淳祐甲辰进士,咸淳庚午以中奉大夫权户部尚书,知临安军府事,封缙云县开国男。时贾似道势方炽,说友曲意附和,故得进。越四年,以误捕似道私秫罢。明年起守平江,元兵至,弃城先遁。及宋亡,在福州降元,受其宣抚使之命。后以官军支米不得,王积翁以言激众,遂为李雄剖腹死。其人殊不足道,而其书则颇有条理。前十五卷为行在所录,记宫禁曹司之事;自十六卷以下,乃为府志。区画明晰,体例井然,可为都城纪载之法。其宋代诏令编於前代之后,则用徐陵《玉台新咏》置梁武於第七卷例也。他所叙录,亦缕析条分,可资考据。故明人作《西湖志》诸书,多采用之。朱彝尊谓宋人地志幸存者,若宋次道之志长安,梁叔子之志三山,范致能之志吴郡,施武子之志会稽,罗端良之志新安,陈寿老之志赤城,每患其太简,惟潜氏此志独详。然其书流传既久,往往阙佚不全,旧无完帙。彝尊从海盐胡氏、常熟毛氏先后得宋椠本八十卷,又借抄一十三卷,而其碑刻七卷终阙,无可考补。今亦姑仍其旧焉。
译名义上叫作舆图,实际上却成了家传,这和著作的体例很不相合。不过考察《宋史·吴潜传》记载,吴潜因右丞相职罢免后任观文殿大学士,不久授任沿海制置大使,兼判庆元府。到任后,他分条陈述军民长远的计划,向政府报告,所上奏议都得到施行。他又积聚钱一百一十七万三千八百有余,代百姓缴纳绢帛,前后减免五百四十九万一千七百有余。因此,吴潜治理鄞县以后,政绩颇有值得称道之处。两人的记述还不完全是谀颂。至于吴潜所著文集,流传久远后已经失传。后人从残缺散乱的材料中搜集编成遗稿,也非常残缺简略。这部志书载有吴潜《吟稿》二卷,共古今体诗二百零九首;《诗馀》二卷,共词一百三十首,都是世人从未见过的。虽然他的词未必篇篇精工,但名臣的著作借此得以保存,本来就足以作为考证依据。因此现在仍把它和罗濬的书一同著录保存。△《澉水志》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常棠编撰。常棠字召仲,号竹窗,海盐人,仕履不详。澉水在海盐县东三十六里,就是《水经》所说“谷水流出成为澉浦”的地方。唐开元五年,张庭珪上奏请求设置镇。宋绍定三年,监澉浦镇税、修职郎罗叔韶让常棠为它编志。全书分十五门:称为《地理》《山》《水》《廨舍》《坊巷》《坊场》《军寨》《亭堂》《桥梁》《学校》《寺庙》《古迹》《物产》《碑记》《诗咏》,并以舆图置于卷首。前面有罗叔韶和常棠的两篇序,叙述简明核实,纲目完备。可是八卷的书,篇幅只有四十四页。明代韩邦靖所撰《朝邑县志》,文字简约而事情完备,世人认为是特别绝妙的作品。现在看这部书,才知道《朝邑县志》的源流出于此书。可以说它体例精严,不任意铺陈文辞。(谨慎考察:澉水虽然见于《水经注》,但这部书是记载地方的,不是专门记载水道的,不能把它归入山水类。因为镇也是郡县的分区,所以把它附列在《都会郡县类》中。) △《景定建康志》五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代周应合编撰。周应合是武宁人,自号溪园先生。淳祐年间考中进士,官至实录院修撰,因上疏弹劾贾似道而被贬为饶州通判。这部书是他以承直郎身份差充江南东路安抚司幹办公事时所作的。起初,建炎二年在金陵修建行宫,改称建康府;设置江南东路安抚司治理此地,使它成为沿江重镇。乾道、庆元年间,曾多次编修地方志,但记载仍有许多缺略。景定年间,宝章阁学士、江东安抚使、知建康府马光祖,才委托周应合把乾道、庆元两部《志》合为一书,增入庆元以后之事,订正错误,补充缺漏,另行编成此书。卷首是《留都》四卷,接着是《图表志传》四十五卷,末尾是《拾遗》一卷。征引材料广博,条理清楚,凡是考订辨析之处,都符合典籍规范。例如论述丹阳之名本来出自建业,论述六朝时扬州曾经治所设在建业,后来才成为广陵一郡的名称,都极其精确详实。马光祖在序中称赞它“博物洽闻,学力充赡”,并非虚言。明嘉靖、万历年间,这部书尚有刻本存于南京国子监,见于黄佐《南廱志》。然而现存书版只有七百五十九面,因此也已经残缺不全了。后来这部书几乎断绝流传,朱彝尊《曝书亭集》中有一篇关于此书的跋文,说:“周在浚曾告诉我,他亲眼见过这部书的残缺本,寻找了三十年也没有得到。后来从曹寅那里借来,抄录后归还,这才又在世间流传。” △《景定严州续志》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代郑瑶、方仁荣共同编撰。郑瑶当时任严州教授,方仁荣当时任严州学录,他们的生平始末都不详。书中记载始于淳熙年间,止于咸淳年间。书名只题作《新定续志》,没有写地名。大概是刊刻时附在绍兴旧志之后,而旧志如今已经散失。宋代严州是遂安军,度宗曾任其节度使,即位以后,升为建德府。因此卷首载有立太子诏和升府省札,体例与其他志书略有不同。只是除《物产》外,另增加“瑞产”一门,但只记载景定年间“麦秀四岐”一条;在《乡饮》之外,另增加《乡会》一门,但只记载杨王主持乡会一条。这些都违背了编志的义例。不过叙述简洁,仍是地方志中保有古法的作品。书中《户口》门记载宁宗杨皇后是严州人,《乡会》门也记载主持聚会的是新安郡王、永宁郡王。新安郡王就是杨谷,永宁郡王就是杨石,都是杨皇后兄长杨次山的儿子。但《宋史》却说杨皇后是会稽人,这一定有错误。这可以用来订正史传中的错误。△《咸淳临安志》九十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潜说友编撰。潜说友字君高,处州人。宋淳祐甲辰年考中进士,咸淳庚午年以中奉大夫代理户部尚书,任临安军府事,封缙云县开国男。当时贾似道权势正盛,潜说友曲意逢迎、随声附和,所以得以升迁。过了四年,因误捕贾似道的私秫而被罢官。第二年起任平江知府,元兵到来时,弃城先行逃走。宋朝灭亡后,他在福州投降元朝,接受元朝宣抚使的任命。后来因为官军支取不到米,王积翁用言语激怒众人,于是潜说友被李雄剖腹而死。这个人实在不值得称道,但他所编的书却颇有条理。前十五卷是《行在所录》,记载宫禁和各官署的事情;从第十六卷以下,才是府志。区分规划清楚,体例井然,可以作为都城记载的典范。它把宋代诏令编排在前代之后,是采用徐陵《玉台新咏》把梁武帝的作品置于第七卷的先例。其他所叙述和收录的内容,也分条析理,可供考据。因此明代人编写《西湖志》等书,大多采用它。朱彝尊说,宋人幸存的地方志,如宋次道的《长安志》、梁叔子的《三山志》、范致能的《吴郡志》、施武子的《会稽志》、罗端良的《新安志》、陈寿老的《赤城志》,常常嫌它们过于简略;只有潜氏这部志书独自详细。但这部书流传时间久了,往往残缺不全,过去没有完整的篇帙。朱彝尊先后从海盐胡氏、常熟毛氏那里得到宋代刻本八十卷,又借抄十三卷,但其中碑刻七卷始终缺失,无法考订补足。现在也姑且依照旧貌保存。
△《至元嘉禾志》三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徐硕撰。硕,里贯未详,始末亦无可考。其作此书时,则方官嘉兴路教授也。秀州自宋初未有图经。淳熙中,知州事张元成始延闻人伯纪创为之。后岳珂守郡,复延郡人关栻续修。会珂改调,事遂中辍,仅存五卷。至元中,嘉兴路经历单庆属硕纂辑,因踵栻旧本续成之。广其门为四十三,而卷数增多至二十有七。郭晦、唐天麟各为之序,嘉兴路总管刘杰与郡官共刊行之。志中兼及松江府华亭县,盖元时本隶嘉兴路,明初始析置也。其书序次甚详,每条下间系以考证,尤为典核。而碑碣一门多至十一卷,自三国、六朝以迄南宋,凡石刻之文,悉全载无遗。如《吴征北将军陆祎碑》,《梁秦驻山碑》,《唐黄州司马陆元感陈府君环墓铭》,《宗城令顾谦墓志》,皆欧、赵所未著录。《吴越静海镇遏使朱行先碑》,吴任臣《十国春秋》实据以立行先传。其他零篇断什,为耳目所未睹者尚多,殊足为考献徵文之助。惟书中但有人物及进士题名,而不立官师一志,使前人宦绩,阙然无传,未免漏略。又江、海、湖、泖、浦、溆、溪、潭、陂塘、河港、泾沟、堰插分为八类,使源流支络,开卷井然,体例甚当。而楼阁、堂馆、亭宇亦分为三类,则强析名目,未免失之琐碎。是其所短焉。△《大德昌国州图志》七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元冯复京、郭荐等同撰。复京,潼川人,官昌国州判官。荐,里贯未详,官鄞县教谕。昌国州即今定海县,宋熙宁六年置昌国县,元至元十五年始升为州。此书成於大德二年七月。凡分八门,曰《叙州》、曰《叙赋》、曰《叙山》、曰《叙水》、曰《叙物产》、曰《叙官》、曰《叙人》、曰《叙祠》。前有《州官请耆儒修志牒》一篇,末有郭荐等《缴申文牒》一篇,冠以《复京序》。据序中所述始末,盖复京求得旧志,属荐等订辑,而复京为之审定者也。其大旨在於刊削浮词,故其书简而有要,不在康海《武功志》、韩邦靖《朝邑志》下。海书、邦靖书为作者盛推,而此书不甚称於世。殆年代稍远,钞本稀传欤?据原目所载,卷首当有环山、环海及普陀山三图。图志之名,实由於是。此本有录无书,盖传写者佚之矣。△《延祐四明志》十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元袁桷撰。桷字伯长,庆元人,宋知枢密院事韶之曾孙,少为丽泽书院山长,以荐改翰林国史院检阅官,累迁侍讲学士。卒赠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追封陈留郡公,谥文清。事迹具《元史》本传。桷文章博赡,为一时台阁之冠,所著《易说》、《春秋说》诸书,见於《苏天爵墓志铭》者,世久无传。惟《清容居士集》及此《志》尚存。书成於延祐七年,盖庆元路总管马泽属桷撰次者也。凡分十二考,曰沿革,曰土风,曰职官,曰人物,曰山川,曰城邑,曰河渠,曰赋役,曰学校,曰祠祀,曰释道,曰集古,条例简明,最有体要。桷先世在宋,多以文学知名,称东南故家遗献。没后会朝廷修史,遣使求郡国轶文故事,惟袁氏所传为多,故其於乡邦旧典,尤多贯串。志中考核精审,不支不滥,颇有良史之风。视至元嘉禾、至正无锡诸《志》,更为赅洽。惟自第九卷至第十一卷为传写者所脱佚,已非全帙。然元时地志,钞帙无多。存之亦足以资考究,固未可以不完废也。△《齐乘》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元于钦撰。钦字思容,益都人。历官兵部侍郎。是书专记三齐舆地,凡分八类,曰《沿革》,曰《分野》,曰《山川》,曰《郡邑》,曰《古迹》,曰《亭馆》,曰《风土》,曰《人物》。叙述简核而淹贯,在元代地志之中最有古法。其中间有舛误者,如宋建隆三年改濰州置北海军,以昌邑县隶之;乾德三年复升濰州,又增昌乐隶之,均见《宋地理志》,而是书独遗。又寿光为古纪国,亦不详及。其他如以华不注为靡笄山,以台城为在济南东北十三里,顾炎武《山东考古录》皆尝辨之。然钦本齐人,援据经史,考证见闻,较他地志之但据舆图、凭空言以论断者,所得究多,故向来推为善本。卷首有至元五年苏天爵序,亦推挹甚至,盖非溢美矣。△《至大金陵新志》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元张铉撰。铉字用鼎,陕西人。尝为奉元路学古书院山长。至正初,江南诸道行御史台诸臣将重刊宋周应合所撰《建康志》,而其书终於景定中,嗣后七八十年,纪载阙略。虽郡人戚光於至顺间尝修有《集庆续志》,而任意改窜,多变旧例,未为详审。复议增辑,以继《景定志》之后。因聘铉主其事,凡六阅月而书成。首为图考,次通纪,次世表、年表,次志谱列传,而以摭遗、论辨终焉。
译△《至元嘉禾志》三十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徐硕编撰。徐硕的籍贯不详,生平始末也无从考察。他编写此书时,正任嘉兴路教授。秀州自宋初以来没有图经。淳熙年间,知州张元成才邀请博学之士闻人伯纪创编图经。后来岳珂任郡守,又邀请郡人关栻续修。恰逢岳珂改任调动,事情于是中途停止,只留下五卷。至元年间,嘉兴路经历单庆委托徐硕编纂,于是沿袭关栻的旧本续成此书。徐硕扩大门类为四十三类,卷数也增至二十七卷。郭晦、唐天麟各自为它作序,嘉兴路总管刘杰与郡中官员共同刊刻发行。志书中还涉及松江府华亭县,大概元代时本来隶属于嘉兴路,明初才分割出来设置。此书编排非常详细,每条下面有时附有考证,尤其符合典籍规范。其中《碑碣》一门多达十一卷,从三国、六朝一直到南宋,凡是石刻文字,全都完整收载,没有遗漏。例如《吴征北将军陆祎碑》《梁秦驻山碑》《唐黄州司马陆元感陈府君环墓铭》《宗城令顾谦墓志》,都是欧阳修、赵明诚没有著录的。《吴越静海镇遏使朱行先碑》,吴任臣的《十国春秋》实际上就是依据它为朱行先立传。其他零篇断简中,还有很多是人们耳目从未见过的,实在足以帮助考证典籍、征求文献。只是书中只有人物和进士题名,却没有另立《官师志》,使前人的仕宦政绩缺少传述,未免有所遗漏。此外又把江、海、湖、泖、浦、溆、溪、潭、陂塘、河港、泾沟、堰插分为八类,使水道的源流支脉一打开书就井然有序,体例非常恰当。但楼阁、堂馆、亭宇又分为三类,这是强行拆分名目,未免过于琐碎。这就是它的缺点。△《大德昌国州图志》七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代冯复京、郭荐等人共同编撰。冯复京是潼川人,官任昌国州判官。郭荐的籍贯不详,官任鄞县教谕。昌国州就是今天的定海县;宋熙宁六年设置昌国县,元至元十五年才升为州。此书成于大德二年七月。全书分八门,称为《叙州》《叙赋》《叙山》《叙水》《叙物产》《叙官》《叙人》《叙祠》。前面有《州官请耆儒修志牒》一篇,末尾有郭荐等人的《缴申文牒》一篇,卷首冠以《复京序》。根据序文所述的始末,大概是冯复京寻得旧志,委托郭荐等人订正编纂,而由冯复京审定。全书大旨在于删削浮泛辞藻,所以简明而有要旨,不在康海《武功志》、韩邦靖《朝邑志》之下。康海的书和韩邦靖的书受到作者大力推重,但这部书在世上却不太为人称道。大概是年代较远,抄本流传稀少吧?根据原书目录所载,卷首本来应有环山、环海和普陀山三幅图。这部书之所以称为图志,实际就是因为这些图。这个版本只有目录而没有正文,大概是传抄者把图志正文遗失了。△《延祐四明志》十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袁桷撰写。袁桷字伯长,是庆元人,宋代知枢密院事袁韶的曾孙。年轻时任丽泽书院山长,因荐举改任翰林国史院检阅官,历次升迁至侍讲学士。死后追赠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追封陈留郡公,谥号文清。事迹详见《元史》本传。袁桷文章博大丰富,是一时台阁文章中的佼佼者。他所著《易说》《春秋说》等书,见于《苏天爵墓志铭》中的那些,世间已久无流传。现在只有《清容居士集》和这部《志》还保存着。此书成于延祐七年,大概是庆元路总管马泽委托袁桷编撰的。全书分为十二考,分别是沿革、土风、职官、人物、山川、城邑、河渠、赋役、学校、祠祀、释道、集古,条目简明,最能掌握要点。袁桷的先世在宋代大多以文学知名,被称为东南世家中保存文献的人。袁桷死后,适逢朝廷修史,派使者寻求各郡国散佚的文章和旧事,只有袁氏所传最多。因此,他对于乡邦旧有典章,尤其熟悉贯通。书中考订精密审慎,不枝蔓也不过滥,很有良史的风格。与至元年间的《嘉禾志》、至正年间的《无锡志》相比,更加完备通达。只是从第九卷到第十一卷被抄写者脱漏,已经不是完整的书帙了。然而元代的地志,流传下来的抄本并不多。保存它也足以供考察研究,当然不能因为不完整就废弃。△《齐乘》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代于钦撰写。于钦字思容,是益都人,历任官职至兵部侍郎。这部书专门记载三齐的地理,分为八类,分别是《沿革》《分野》《山川》《郡邑》《古迹》《亭馆》《风土》《人物》。叙述简洁而考核精确、贯通,在元代地志中最有古代体例。其中间或有错误,例如宋建隆三年改濰州为北海军,并把昌邑县隶属于它;乾德三年又恢复为濰州,并增加昌乐县隶属,以上都见于《宋地理志》,而这部书却独独遗漏了。又如寿光是古代纪国,也没有详细记载。其他如把华不注说成靡笄山,把台城说成在济南东北十三里,顾炎武《山东考古录》都曾加以辨析。然而于钦本是齐地人,引用经史,考察见闻,比起其他地志只依据地图、凭空议论的,所得终究多得多,所以历来被推为善本。卷首有至元五年苏天爵的序,也极力推重它,大概并不是过分赞美。△《至大金陵新志》十五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代张铉撰写。张铉字用鼎,是陕西人,曾任奉元路学古书院山长。至正初年,江南诸道行御史台的官员准备重刻宋代周应合所撰《建康志》,但原书只记到景定年间,之后七八十年的记载有所缺略。虽然郡人戚光在至顺年间曾编修《集庆续志》,但任意改动删窜,多处改变旧例,未能详审。于是又商议增补编纂,接续《景定志》之后,便聘请张铉主持此事,过了六个月书就编成了。开头是图考,接着是通纪,再是世表、年表,然后是志、谱、列传,最后以摭遗、论辨收尾。
令本路儒学雕本印行。至明嘉靖中,黄佐修《南雍志》,尚载有此书版一千一百六十四面。是今所流传印本,犹出自原刻也。其书略依周《志》凡例,而元代故实则本之戚光《续志》及路州司县报呈事迹。其间如官属姓名已入前志者,不复具录。而世谱列传则前志所有者仍捃载无遗,体例殊自相矛盾。又其凡例中以戚《志》删去地图,不合古义,讥之良是。至於世表、年表则地志事殊国史,原不必仿旁行斜上之法,转使泛滥无稽。戚《志》删除,深合体例。铉乃一概訾之,亦为失当。然其学问博雅,故薈萃损益,本末灿然,无后来地志家附会丛杂之病。其《古迹》门中所载梁始兴忠武王、安成康王二碑,朱彝尊皆尝为之跋,而不引是书为证,岂其偶未见欤?△《无锡县志》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不著撰人名氏。考《千顷堂书目》有元王仁辅《无锡县志》二十八卷,与此本卷数不符,盖别一书也。考《明史地理志》,洪武二年四月始改无锡州为县,是志《古今郡县表》末,虽止於升无锡县为州,然标题实称无锡县,已为明初之制。又《郡县表》止元贞,而学校类中载至正辛巳乡举陆以道,则所纪已下逮元末,是洪武中书矣。第一卷为《邑里》;第二卷为《山川》;第三卷为《事物》,分上、下二子卷;第四卷为《词章》,亦分上、中、下三子卷,中又分小类二十一。词简而事该,亦地志之善本。惜首卷原序已佚,其撰次本末不可得而考也。《元史地理志》称,成宗元贞元年,升无锡为州,此志乃云二年。作志者纪录时事,岁月必确。以是推之,知《元史》疏漏多矣。是亦书贵旧本之一验也。△《姑苏志》六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王鏊撰。鏊有《史馀》,已著录。苏州自宋范成大、明卢熊二《志》后,纂辑久阙。弘治中吴宽尝与张习、都穆续修未竟,惟遗稿仅存。后广东林世远为苏州守,以其事属鏊。鏊乃与郡人杜启、祝允明、蔡羽、文璧等共相讨论,发凡举例,咸本於宽,而芟繁订讹,多所更益,凡八月而书成。首列沿革、守令、科第三表,自沿革、分野以下分为三十一门,而人物门中又分子目十三。繁简得中,考核精当。在明人地志之中,犹为近古。陈继儒《见闻录》,称鏊修志时,以杨循吉喜谣诼,不欲与之同局。志成,遣使送之循吉。循吉方栉沐,不暇抽看,但顾签票,云“不通不通”。使者还述其语。鏊以问之,循吉曰:“府志修於我朝,原当以苏州名志。姑苏,吴王台名也,以此志名可乎?”鏊始大服云云。然考鏊自序,纪其初修志时,有“欲属诸杨仪部,而杨仪部固辞”之语。是鏊未尝摈去循吉,不与共事。继儒所载,恐不足信。至志书题古地名,自宋代已有是例。核以名实,良有未安。无论是言之真伪,其说要不为无理,固不必曲为鏊讳矣。△《武功县志》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康海撰。海字德涵,武功人。弘治壬戌进士第一,授翰林院修撰。以救李梦阳事,坐刘瑾党削籍。《明史文苑传》附见《李梦阳传》中。是志仅七篇,曰《地理》,曰《建置》,曰《祠祀》,曰《田赋》,曰《官师》,曰《人物》,曰《选举》。凡山川、城郭、古迹、宅墓,皆括於地理;官署、学校、津梁、市集,则归於《建置》;祠庙、寺观,则总以《祠祀》;户口、物产,则附於《田赋》;艺文则用《吴郡志》例,散附各条之下,以除冗滥。官师则善恶并著,以寓劝惩。王士祯谓其“文简事核,训词尔雅”。石邦教称其“义昭劝鉴,尤严而公。乡国之史,莫良於此”。非溢美也。志刻於正德己卯,万历间再经刊行,旋复散佚。乾隆二十六年,武功知县玛星阿得抄本於孙景烈,因为重刊。其圈点细评,皆出景烈之手,颇嫌疣赘。又王士祯称《武功志》载《璇玑图》,而此本无之。考海孙吕赐尝刻《璇玑图读法》,前有题识云:“余录先太史县志真本,悉依原编,惟苏氏诗未录,非敢轻有变置,故附数语,录本之末。述先太史之意,冀来者之鉴余志也。”然则此本乃吕赐所刊除矣。遗文轶事,志乘中原可兼收。士祯以具录是《图》为此书之佳处,固非定论。吕赐必刊而去之,亦於义无取也。△《朝邑县志》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明韩邦靖撰。邦靖字汝庆,号五泉,朝邑人。正德戊辰进士,官至工部员外郎。事迹附见《明史韩邦奇传》。是书成於正德己卯。上卷四篇,曰《总志》,曰《风俗》,曰《物产》,曰《田赋》。下卷三篇,曰《名宦》,曰《人物》,曰《杂记》。上卷仅七页,下卷仅十七页。古今志乘之简,无有过於是书者。而宏纲细目,包括略备。盖他志多夸饰风土,而此志能提其要,故文省而事不漏也。
译下令由本路儒学雕版印行。到明代嘉靖年间,黄佐修撰《南雍志》,还记载保存着这部书的书版一千一百六十四面。如今流传的印本,仍然出自原刻。此书大略依照周应合《志》的凡例,而元代的旧事则依据戚光《续志》以及路、州、司、县上报的事迹。其中如官属姓名已经收入前志的,就不再详细抄录;但世谱、列传中前志已有的内容,仍然搜集记载,没有遗漏,体例很是自相矛盾。又如它的凡例认为戚《志》删去地图不合古义,这一批评确实有道理。至于世表、年表,地志的情况不同于国史,本来不必仿照旁行斜上的书写方法,反而会使内容泛滥而无所依据。戚《志》删去这些内容,深合体例。张铉却一概诋毁,也是不恰当的。不过张铉学问广博高雅,所以对材料有所汇集、删削和增益,首尾本末都清楚明白,没有后来地志家附会杂乱的弊病。其中《古迹》一门所记载的梁始兴忠武王、安成康王两通碑,朱彝尊都曾为它们作跋,却没有引用这部书作为证据,难道是偶然没有见到吗?△《无锡县志》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考察《千顷堂书目》,其中有元代王仁辅《无锡县志》二十八卷,与这个版本卷数不相合,大概是另一部书。考察《明史·地理志》,洪武二年四月才开始把无锡州改为县;这部志书的《古今郡县表》末尾虽然只记到无锡县升为州,但标题实际称作《无锡县》,已经是明初的制度了。又《郡县表》只记到元贞年间,而《学校》类中记载至正辛巳年乡试中举的陆以道,说明所记已经下及元末,因此这是洪武年间的书。第一卷为《邑里》,第二卷为《山川》,第三卷为《事物》,分为上、下两个子卷;第四卷为《词章》,也分为上、中、下三个子卷,其中又分为二十一小类。文辞简洁而记事完备,也是地志中的善本。可惜第一卷的原序已经散佚,无法考察它编撰的始末。《元史·地理志》说,成宗元贞元年无锡升为州,这部志却说是元贞二年。编写志书的人记录当时的事情,年月必定准确。由此推断,可以知道《元史》的疏漏很多。这也是古旧版本之所以可贵的一项证明。△《姑苏志》六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王鏊撰写。王鏊有《史馀》,已经著录。苏州自宋代范成大、明代卢熊的两部《志》之后,长期没有编纂。弘治年间吴宽曾与张习、都穆续修,但没有完成,只留下遗稿。后来广东人林世远任苏州知府,把这件事委托给王鏊。王鏊于是与郡人杜启、祝允明、蔡羽、文璧等共同讨论,制定体例,全部以吴宽的工作为基础,同时删去繁琐、订正讹误,作了许多增补和修改,八个月书就编成了。开头列出沿革、守令、科第三表;从沿革、分野以下分为三十一门,人物门中又分为十三个子目。繁简适中,考订准确。在明人的地志中,还算接近古法。陈继儒《见闻录》说,王鏊修志时,因为杨循吉喜欢造谣议论,不愿与他共事。志书完成后,派使者送给杨循吉。杨循吉当时正在梳洗沐浴,没有时间抽出来翻看,只看着书签说:“不通,不通。”使者回来转述了这句话。王鏊拿这件事去问他,杨循吉说:“府志修于我朝,本来应当以苏州作为有名的书名。姑苏是吴王台的名称,用它作为这部志的书名可以吗?”王鏊这才非常佩服,如此等等。然而考察王鏊的自序,其中记载他刚开始修志时说过:“想把这件事托付给杨仪部,但杨仪部坚决推辞。” 这样看来,王鏊并没有排斥杨循吉,也不是不愿与他共同办事。陈继儒所记载的情况,恐怕不值得相信。至于志书题用古地名,从宋代起就已经有这种例子。按照名称和实际情况来核对,确实有不妥之处。无论这段话是真是假,它的说法总不能算完全没有道理,实在不必委曲为王鏊讳饰。△《武功县志》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康海撰写。康海字德涵,是武功人。弘治壬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任翰林院修撰。因营救李梦阳一事获罪,被认为是刘瑾党羽而削除名籍。《明史·文苑传》附见于《李梦阳传》中。这部志只有七篇,分别是《地理》《建置》《祠祀》《田赋》《官师》《人物》《选举》。凡是山川、城郭、古迹、宅墓,都归入《地理》;官署、学校、津梁、市集,归入《建置》;祠庙、寺观,总归于《祠祀》;户口、物产,附在《田赋》中;艺文则采用《吴郡志》的体例,分散附在各条之下,以便去除冗余泛滥。对于官师,不论善恶都加以记载,用来寄托劝善惩恶之意。王士祯说它“文字简洁,事实核实,训词典雅”;石邦教称赞它“义理明白,足以劝善鉴戒,尤其严正而公允。乡国的史书,没有比这部更好的”。这并不是过分赞美。志书刻于正德己卯年,万历年间又重刻了一次,不久便再次散佚。乾隆二十六年,武功知县玛星阿从孙景烈那里得到抄本,于是重新刊刻。书中的圈点和详细批评,都出自孙景烈之手,很有些嫌其繁赘。又王士祯说《武功志》记载了《璇玑图》,但这个版本没有。考察康海的孙子吕赐曾刻《璇玑图读法》,前面的题识说:“我抄录先祖太史县志的真本,完全依照原来的编次;只是苏氏的诗没有抄录,并非敢于轻率地加以改变,所以附写几句话,录在抄本末尾。叙述先祖太史的意思,是希望后来的人把我这篇志作为鉴戒。”这样看来,这个版本是吕赐刊刻时删去了《璇玑图》。遗文轶事,原本就是志书中可以兼收的内容。王士祯认为完整收录这幅《图》是此书的优点,本来就不是确定不移的结论。吕赐一定要刊刻时删去它,在义理上也没有可取之处。△《朝邑县志》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明代韩邦靖撰写。韩邦靖字汝庆,号五泉,是朝邑人。正德戊辰年考中进士,官至工部员外郎。事迹附见于《明史·韩邦奇传》。此书成于正德己卯年。上卷四篇,分别是《总志》《风俗》《物产》《田赋》;下卷三篇,分别是《名宦》《人物》《杂记》。上卷只有七页,下卷只有十七页。古今地志中,简略没有超过这部书的。然而大的纲要和细小的条目,大体都已经具备。大概其他志书多夸饰地方风土,而这部志能够提取要点,所以文字省略而事实并不遗漏。
然叙次点缀,若有馀闲,宽然无局促束缚之迹。自明以来,关中舆记,惟康海《武功县志》与此《志》最为有名。论者谓《武功志》体例谨严,源出《汉书》;此《志》笔墨疏宕,源出《史记》。然后来志乘,多以康氏为宗,而此《志》莫能继轨。盖所谓“不可无一,不容有二”者也。前有邦靖自序,又有康海序,末有吕柟后序,及朝邑知县陵川王道跋。并文格高洁,与志适相配云。△《岭海舆图》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明姚虞撰。虞字泽山,莆田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淮安府知府。是编乃其官监察御史时巡按广东所作。凡为图十有二,首为全省图,次十府十图,终以南夷图。图各有叙,叙之例,首述沿革形势利病,次州县,次户口,次田粮课税,次官兵马匹。其总图则首以职官,以布政、按察二司分统之。盖其时抚按皆为使臣,尚未定为守土官也。其南夷诸国,列通贡者於前,而通市者亦附后。为海防之计,不论其奉朔否也。大旨略於前代而详於当代,略於山川而详於厄塞,略於职官而详於兵马钱粮,略於文事而详於武备。於志乘之中,别为体例。然较之侈山水、夸人物、辑诗文者,其有用无用则迥殊矣。意古者舆图,不过如是。后来者踵事增华,失其本耳。前有嘉靖壬寅湛若水序,极称之。钱曾《读书敏求记》亦称其简而要云。△《滇略》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谢肇淛撰。肇淛有《史觿》,已著录。此书乃其官云南时所作,分为十门,一曰《版略》,志疆域也。二曰《胜略》,志山川也。三曰《产略》,志物产也。四曰《俗略》,志民风也。五曰《绩略》,志名宦也。六曰《献略》,志乡贤也。七曰《事略》,志故实也。八曰《文略》,志艺文也。九曰《夷略》,志苗种也。十曰《杂略》,志琐闻也。虽大抵本图经旧文,稍附益以新事。然肇淛本属文士,记诵亦颇博洽,故是书引据有徵,叙述有法,较诸家地志,体例特为雅洁。薛承矩序,称其上以搜杨终、常璩之所未及,下以补辛显怡、李京、杨慎、田汝成诸纪载之漏遗。杭世骏《道古堂集》有是书跋,亦谓其详远略近,博观而约取,苍山、洱水之墟,称善史焉。均非溢词也。△《吴兴备志》三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董斯张撰。斯张字遐周,乌程人。是编辑录湖州故事,分二十六徵。曰《帝胄》,曰《宫闱》,曰《封爵》,曰《官师》,曰《人物》,曰《笄袆》,曰《寓公》,曰《象纬》,曰《建置》,曰《岩壑》,曰《田赋》,曰《水利》,曰《选举》,曰《战守》,曰《赈恤》,曰《祥孽》,曰《经籍》,曰《遗书》,曰《金石》,曰《书画》,曰《清閟》,曰《方物》,曰《璅》,曰《诡》,曰《匡籍》。采摭极富,於吴兴一郡遗闻琐事,徵引略备。每门皆全录古书,载其原文。有所考正则附著於下。盖张鸣凤《桂故》、《桂胜》体例如是,而斯张因之。虽意主博奥,不无以泛滥为嫌。然当时著书家影响附会之谈,剽窃挦撦之习,实能一举而空之。故所摘录,类皆典雅确核,足资考据。明季诸书,此犹为差有实际。黄茅白苇之中,可以谓之翘楚矣。△《钦定日下旧闻考》一百二十卷乾隆三十九年奉敕撰。因朱彝尊《日下旧闻》原本,删繁补阙,援古证今,一一详为考核,定为此本。原书分《星土》、《世纪》、《形胜》、《宫室》、《城市》、《郊坰》、《京畿》、《侨治》、《边障》、《户版》、《风俗》、《物产》、《杂缀》十三门,其时城西玉泉、香山诸处,台沼尚未经始,故列《郊坰门》中,与今制未协。诸廨署入《城市门》中,太学石鼓独别为三卷,於体例亦属不伦。今增列《苑囿》、《官署》二门,并前为十五门,而《石鼓考》三卷则并於《官署门》国子监条下。又原本《城市》、《京畿》二门,五城及各州县分属之地,今昔不同,一一以新定界址为之移正。原本所列古迹,皆引据旧文,夸多务博,不能实验其有无,不免传闻讹舛,彼此互岐。亦皆一一履勘遗踪,订妄以存真,阙疑以传信。所引艺文,或益其所未备,或删其所可省,务使有关考证,不漏不支。至於列圣宸章、皇上御制,凡涉於神京风土者,悉案门恭载,尤足以昭垂典实,藻绘山川。古来志都京者,前莫善於《三辅黄图》,后莫善於《长安志》。彝尊原本搜罗详洽,已驾二书之上。今仰承睿鉴,为之正讹补漏,又驾彝尊原本而上之。千古舆图,当以此本为准绳矣。△《钦定热河志》八十卷乾隆四十六年奉敕撰。
译然而它的叙述编次和点缀,仿佛还有余裕,舒展自然,没有局促束缚的痕迹。自明代以来,关中的地理记载中,只有康海《武功县志》和这部《志》最为有名。评论者说,《武功志》的体例谨严,源出《汉书》;这部《志》的笔墨疏宕开阔,源出《史记》。但后来编写的志书大多以康氏为宗法,而这部《志》却没有能够继承它的道路。大概这就是所谓“不可没有一个,却不能有两个”的情况。书前有韩邦靖自序,又有康海序,书末有吕柟后序,以及朝邑知县、陵川人王道的跋。这些文章文格都高雅纯洁,和这部志书很相称。△《岭海舆图》一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明代姚虞撰写。姚虞字泽山,是莆田人。嘉靖壬辰年考中进士,官至淮安府知府。这部编著是他任监察御史时巡按广东所作。共绘图十二幅,第一幅是全省图,接着是十府十图,最后是南夷图。每幅图都有说明,说明的体例是:首先叙述沿革、形势和利弊,其次是州县,再次是户口,然后是田粮课税,最后是官兵和马匹。总图则首先记职官,分别由布政、按察二司统辖。因为当时抚按都属于使臣,还没有确定为守土官。对于南夷各国,把通贡的列在前面,通市的也附列在后面。这样安排是为了海防的谋划,并不论这些国家是否奉行正朔。全书大旨是对前代记载简略,对当代记载详细;对山川简略,对险要关塞详细;对职官简略,对兵马钱粮详细;对文事简略,对武备详细。在地志中另成一种体例。然而与那些铺张山水、夸饰人物、搜辑诗文的书相比,它有用和无用的差别非常明显。我想古代的舆图,大概不过如此。后来的人接着增饰铺陈,反而失去了根本。书前有嘉靖壬寅年湛若水的序,极力称赞它。钱曾《读书敏求记》也称它简明而切要。△《滇略》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谢肇淛撰写。谢肇淛有《史觿》,已经著录。这部书是他任云南官职时所作,分为十门:第一是《版略》,记载疆域;第二是《胜略》,记载山川;第三是《产略》,记载物产;第四是《俗略》,记载民风;第五是《绩略》,记载名宦;第六是《献略》,记载乡贤;第七是《事略》,记载旧事;第八是《文略》,记载艺文;第九是《夷略》,记载苗种;第十是《杂略》,记载琐碎传闻。虽然大体依据图经旧文,稍微增补了一些新事,但谢肇淛本来属于文士,记诵也相当广博,所以此书引用材料有凭有据,叙述有条理,比各家地志的体例格外雅洁。薛承矩的序说,它上可以搜集杨终、常璩所没有涉及的内容,下可以补充辛显怡、李京、杨慎、田汝成等记载中的遗漏。杭世骏《道古堂集》中有此书的跋,也说它对久远之事记载详细、对近事记载简略,广泛观察而择要取用;在苍山、洱水的遗迹之间,可以称为善史。这些都不是过分的赞辞。△《吴兴备志》三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董斯张撰写。董斯张字遐周,是乌程人。这部编著记录湖州的旧事,分为二十六征,分别是《帝胄》《宫闱》《封爵》《官师》《人物》《笄袆》《寓公》《象纬》《建置》《岩壑》《田赋》《水利》《选举》《战守》《赈恤》《祥孽》《经籍》《遗书》《金石》《书画》《清閟》《方物》《璅》《诡》《匡籍》。采集摘录极其丰富,对于吴兴一郡的遗闻琐事,引用大致完备。每一门都完整抄录古书,载录原文;有考订纠正的,就附写在后面。大概张鸣凤《桂故》《桂胜》的体例就是这样,董斯张沿用了它。虽然立意在于博大深奥,不免有内容泛滥的问题;但是对于当时著书家相互影响、附会传说的言论,以及剽窃搜刮的习气,确实能够一举清除。因此所摘录的内容,大多典雅确实,足以供考据使用。明代末年的各种书中,这部书还算比较有实际内容的。在众多粗陋之作中,可以说是出类拔萃了。△《钦定日下旧闻考》一百二十卷,乾隆三十九年奉敕撰写。这是依据朱彝尊《日下旧闻》的原本,删去繁杂、补充缺漏,援引古事来考证今事,逐一详细考核后定成的版本。原书分为《星土》《世纪》《形胜》《宫室》《城市》《郊坰》《京畿》《侨治》《边障》《户版》《风俗》《物产》《杂缀》十三门。当时城西玉泉、香山等处的台、沼还没有营建,所以列在《郊坰门》中,这与现在的制度不相合。各处官署都收入《城市门》,太学石鼓却单独列为三卷,在体例上也不协调。现在增加《苑囿》《官署》二门,连同原有各门共为十五门;《石鼓考》三卷则并入《官署门》的国子监条下。原本《城市》《京畿》二门中,五城以及各州县所属的地方,今昔不同,现在一律按照新确定的界址加以移正。原本所列古迹,都是引用旧文,贪多求博,不能实地查验其有无,不免有传闻错误、彼此歧异的地方。现在也都逐一实地勘察遗迹,订正虚妄以保存真实,保留疑问以传达可信内容。所引用的艺文,有的补充原书没有完备的地方,有的删去可以省略的内容,务求使它们都与考证有关,不遗漏,也不枝蔓。至于历代圣帝的御制文章以及皇上的御制作品,凡是涉及神京风土的,都按照门类恭敬地载入,尤其足以彰明并传示典章实录,文饰山川。自古以来记载都城的书,前代没有比《三辅黄图》更好的,后代没有比《长安志》更好的。朱彝尊原本搜罗详细而完备,已经超过这两部书。如今仰承皇上的明察,为它订正错误、补充缺漏,又超过朱彝尊原本而更进一步。千古以来的舆图,应当以这个版本作为准则了。△《钦定热河志》八十卷,乾隆四十六年奉敕撰写。
热河即古武列水,避暑山庄在焉。旧设热河道,领四厅。今置承德府,领平泉一州,滦平、丰宁、赤峰、建昌、朝阳五县。此志犹以热河名者,神皋奥区,銮舆岁莅,搜狩朝觐,中外就瞻,地重体尊,不可冠以府县之目,故仍以行殿所在为名也。凡分二十四门。华盖时临,奎文日富,敬录弁首,曰《天章》。省方观民,励精无逸,编年纪载,曰《巡典》。琛赆鳞集,梯航旅来,威德式彰,曰《徕远》。轩卫随行,明堂斯建,详陈规制,曰《行宫》。肄武习劳,三秋大狝,周阹原麓,曰《围场》。地接尧封,界分周索,四至八到,曰《疆域》。周秦以来,或为荒服,或为瓯脱,或为羁縻,或为侨置,或为郡县,或为京邑,引据史传,辨订是非,兼列八表十二图,曰《建置沿革》。删星野之谈天,测斗极之出地,曰《晷度》。巨流为经,众川为纬,曰《水》。区列方隅,标举形势,曰《山》。涵泳圣化,泽以诗书,曰《学校》。喀喇沁、翁牛特、土默特、奈曼敖汉、巴林、喀尔喀右翼诸部,隶於境内者,表其世系,曰《藩卫》。绀宇金地,或以奉敕而建,或以效祝而营,曰《寺庙》。画疆分职,臂指相维,曰《文秩》。羽卫连营,以迨察哈尔四旗,曰《兵防》。国朝官斯地者,迁除岁月,以次胪载,曰《职官题名》。前代官是地者,不可尽详,录其有功可纪者,曰《宦迹》。灵秀挺生,垂光史册,曰《人物》。山泽膏沃,金粟丰赢,曰《食货》。草木禽鱼,正名百类,曰《物产》。故址流传,遗文有证,曰《古迹》。前朝旧典,曰《故事》。诸部轶闻,曰《外纪》。诗歌制作,关於风土者,曰《艺文》。并考古证今,辨疑传信,既精且博,蔚为舆记之大观。案热河所属,自汉魏以前皆鲜卑、乌桓地也。慕容氏崛起龙城,始置郡县。《魏书地形志》约略可稽。齐、周以后,大抵与契丹库莫奚参错而居。前朝诸史,务侈幅员,每以边境郡名移置长城之外。核验地理,殊不足凭。后惟辽、金、元三朝实奄有其地。然以无纪载,故舆记靡徵。明弃大宁,渺如绝域。其所叙录,益传闻失其真矣。我国家肇造区夏,统括寰瀛,太宗文皇帝日擒十四台吉,先定其地;圣祖仁皇帝校练七萃,初出松亭。后喀尔喀汗贡厥上腴,益宏文囿刈兰之界。北跨临潢,遂仙苑天开,爻闾毕集。我皇上法天不息,率祖攸行,时迈其邦,地同三辅。四方大其和会,百产益以蕃昌。郡邑区分,胶庠鼎建,民殷俗美,炳然与三代同风。其盛为自古所未有。故词臣珥笔,敬述斯编。亦自古之所未闻,岂非地秘其灵,天珍其奥,自开辟以至今日,越千万载待圣朝而发其光哉。△《钦定满洲源流考》二十卷乾隆四十三年奉敕撰。洪惟我国家朱果发祥,肇基东土。白山、黑水,实古肃慎氏之旧封。典籍遗文,班班可考。徒以年祀绵长,道途修阻,传闻不免失真;又文字互殊,声音屡译,记载亦不能无误。故历代考地理者,多莫得其源流。是编仰禀圣裁,参考史籍。证以地形之方位,验以旧俗之流传,博徵详校,列为四门:一曰《部族》,自肃慎氏以后,在汉为三韩,在魏晋为挹娄,在元魏为勿吉,在隋唐为韎{韦曷}、新罗、渤海、百济诸国,在金为完颜部,并一一考订异同,存真辨妄,而索伦、费雅喀诸部毗连相附者,亦并载焉。二曰《疆域》,凡渤海之上京龙泉府、韎{韦曷}之黑水府、燕州、勃利州,辽之上京黄龙府,金之上京会宁府,元之肇州,并考验道里,辨正方位,而一切古迹附见焉。三曰《山川》,凡境内名胜,分条胪载,如白山之或称太白山、徒太山,黑水或称完水,或称室建河,以及松花江即粟末水,宁古塔即忽汗水,今古异名者,皆详为辨证。其古有而今不可考者,则别为存疑,附於末。四曰《国俗》,如《左传》所载楛矢贯隼,可以见骑射之原;《松漠纪闻》所载软脂蜜膏,可以见饮食之概。而《后汉书》所载辰韩生儿以石压头之类,妄诞无稽者,则订证其谬。至於渤海以来之文字,金源以来之官制,亦皆并列。其体例,每门以国朝为纲,而详述列朝,以溯本始。其援据以御制为据,而博采诸书以广参稽。允足订诸史之讹,而传千古之信,非诸家地志影响附会者所能拟也。△《钦定皇舆西域图志》五十二卷乾隆二十一年奉敕撰。乾隆二十七年,创成初稿,嗣以昄章日辟,规制益详,进呈御览之时,随事训示,复增定为今本。首四卷为《天章》。我皇上平定西域,题咏至多,地势兵机,皆包罗融贯。惟恭录统论西师全局者,弁冕简端。
译热河就是古代的武列水,避暑山庄坐落在那里。过去设置热河道,辖有四厅。现在设置承德府,辖平泉一州,以及滦平、丰宁、赤峰、建昌、朝阳五县。这部志书仍以“热河”命名,是因为这里是神州的腹心和幽深之区,皇帝每年都要驾临,举行搜狩、朝觐等活动,朝廷内外都来瞻仰;此地地位重要、体制尊崇,不能用府县的名称来命名,所以仍以行宫所在之地为名。全书分为二十四门。皇帝时常驾临,御制文章日益丰富,恭敬地记录在篇首,称为《天章》。巡视四方、察看民情,励精图治而不自逸,按年代记载,称为《巡典》。珍宝贡物纷纷汇集,各地使者跋涉而来,威德由此彰显,称为《徕远》。车驾仪卫随行,明堂也在此营建,详细陈述其规制,称为《行宫》。操练武事、学习劳作,秋季举行大规模围猎,周围设置围墙,遍及原野山麓,称为《围场》。这里接连尧帝分封的疆域,边界依据周代疆界划分,四至八到,称为《疆域》。自周、秦以来,这里有时属于荒服,有时是瓯脱,有时实行羁縻,有时设置侨置,有时设为郡县,有时成为京邑;征引史书传记,辨别订正是非,并列八表十二图,称为《建置沿革》。删去关于星野的空泛谈天之说,测定北斗极星的出地高度,称为《晷度》。以大河为经流,以众多河川为纬流,称为《水》。分区排列各方,标明地势形态,称为《山》。涵泳于圣人教化之中,以诗书教泽人民,称为《学校》。喀喇沁、翁牛特、土默特、奈曼、敖汉、巴林、喀尔喀右翼等部,隶属于境内的,列出它们的世系,称为《藩卫》。青色佛寺和金色佛地,有的是奉敕建造的,有的是为祈福而营建的,称为《寺庙》。划分疆界、分设职掌,各部门如臂指般相互维系,称为《文秩》。羽林仪卫连营驻扎,直到察哈尔四旗,称为《兵防》。本朝在这里任职的官员,按迁调任用的年月依次详细记载,称为《职官题名》。前代在这里任职的官员,无法全部详尽考察,只记录其中有功绩、值得记载的,称为《宦迹》。灵秀之气所孕育的杰出人物,能够流传光耀史册的,称为《人物》。山林水泽肥沃,金谷粮食丰盛,称为《食货》。草木禽鱼,分别考订名称,列举各种物类,称为《物产》。古代遗址流传至今,遗留下来的文字有所凭证,称为《古迹》。前朝遗留下来的旧有典章,称为《故事》。各部族的逸闻,称为《外纪》。与当地风土有关的诗歌创作,称为《艺文》。全书兼考古代、验证今日,辨析疑点、传述可信之事,既精审又广博,蔚然成为舆地志书中的宏大观览。考察热河所属地区,在汉、魏以前都是鲜卑、乌桓的土地。慕容氏在龙城兴起,才开始设置郡县。《魏书·地形志》的记载大致可以考见。齐、周以后,大体上与契丹、库莫奚错杂居住。前代各史,务求夸大疆域,常常把边境郡名移置到长城以外。核验地理,实在不足凭信。后来只有辽、金、元三朝确实占有此地。但因为没有记载,所以舆地志也无从考证。明朝放弃大宁后,这里渺远得如同隔绝的地域。关于这里的叙述,更加因传闻而失去真实。我国家开创华夏,统辖天下,太宗文皇帝每日擒获十四台吉,首先平定了这一地区;圣祖仁皇帝校阅训练七萃军,首次出兵松亭。后来喀尔喀汗进贡他们最肥美的土地,进一步扩大文囿刈兰的疆界。向北越过临潢,于是仙苑由上天开辟,卜居的部众全都汇集于此。我皇上效法上天运行不息,遵循祖先的行动,巡视所到之邦,这里的地位与三辅相同。四方认为这种和会十分盛大,各种物产也更加繁茂昌盛。郡县分别划分,学校鼎然建立,百姓富足、风俗美善,光明显著地与三代同风。这种盛况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因此词臣执笔,恭敬地编述了这部书。这也是自古以来未曾听闻的事情,难道不是因为此地蕴藏着神灵之气,上天珍爱它的幽深,从开辟以来直到今天,经历千万年,正等待圣朝来使它发出光辉吗?△《钦定满洲源流考》二十卷,乾隆四十三年奉敕撰成。我朝的祥瑞源自朱果,根基开创于东土。白山、黑水,确实是古代肃慎氏旧有的封域。典籍和遗文,清楚可考。只是年代久远,道路遥远艰险,传闻难免失真;又由于文字彼此不同,语言屡经翻译,记载也不能没有错误。因此历代考订地理的人,大多无法获得它的源流。这部书仰承圣上裁定,参考各种史籍,以地形方位相互验证,以旧俗流传加以检验,广泛征引、详细校订,分为四门:第一门称为《部族》,自肃慎氏以后,汉代为三韩,魏晋时为挹娄,元魏时为勿吉,隋唐时为韎{韦曷}、新罗、渤海、百济诸国,金代为完颜部,并逐一考订异同,保存真实、辨明虚妄;至于索伦、费雅喀等彼此毗邻、相互依附的部族,也一并记载。第二门称为《疆域》,凡渤海的上京龙泉府、韎{韦曷}的黑水府、燕州、勃利州,辽的上京黄龙府,金的上京会宁府,元的肇州,都考察核验道路里程,辨正方位,并把一切古迹附带记载。第三门称为《山川》,凡境内名胜,分条详细列载;例如白山有时称太白山、徒太山,黑水有时称完水,有时称室建河,松花江就是粟末水,宁古塔就是忽汗水,凡古今名称不同的,都详加辨证。古代有而今已无法考察的,就另列为存疑,附在末尾。第四门称为《国俗》,例如《左传》记载的楛矢贯穿隼鸟,可以看出骑射的源流;《松漠纪闻》记载的软脂蜜膏,可以看出饮食的大概。至于《后汉书》记载辰韩生下孩子便用石头压头之类荒诞无稽的说法,则考订并证明其错误。至于渤海以来的文字、金源以来的官制,也都一并列出。体例是每一门以本朝为纲,详细叙述历代,以追溯源头;引用资料以御制文献为依据,同时广泛采集各书,以扩大参照考核。确实足以订正各史的错误,传信于千古,不是诸家地志牵强附会的记载所能相比的。△《钦定皇舆西域图志》五十二卷,乾隆二十一年奉敕撰成。乾隆二十七年,初稿编成。后来疆域日益开拓,规制更加详备,在进呈御览时,皇帝随事加以训示,又增订为今天的定本。开头四卷为《天章》。我皇上平定西域,题咏极多,地势和军事机要,都包罗融会其中。只是恭敬地抄录总论西征全局的文章,置于篇首作为冠冕。
其因地纪事,即物抒怀者,则仍分载於各门。次《图考》三卷,自幅员所届,以及符节所通,共新图二十有一,又附历代旧图十有二。古今互校,益昭圣朝拓宇之功。次列表二卷,上起秦汉,下讫元明,以明国土之分合,建置之沿革。次《晷度》二卷,川陆之迂回,道里之远近,多不足据。惟以日景定北极之高度,以中星验右界之偏度,为得其真,古法所谓飞鸟图也。次《疆域》十二卷,分为四路:一曰安西南路,嘉峪关外州县隶焉;一曰安西北路,哈密至镇西府迪化州隶焉;一曰天山北路,库尔喀喇乌苏至塔尔巴哈台、伊犁隶焉;一曰天山南路,关展至和阗诸回部隶焉。次《山》四卷。次《水》五卷。玉门以外,连峰叠嶂,巨浸洪流,往往延袤千百里,不可以割属一地,故各以山水为类也。次《官制》二卷。次《兵防》一卷,台站附焉。次《屯政》二卷,户口附焉。次《贡赋》、《钱法》、《学校》各一卷。次《封爵》二卷。皆长驾远驭之睿略,揆文奋武之鸿模也。次《风俗》、《音乐》各一卷,《服物》二卷,《土产》一卷。皆如地志之例。惟《音乐》一门为创体,以其隶在协律,备禁佅兜离之数故也。次《藩属》三卷,皆奉朔朝贡之国,梯航新达者。次《杂录》二卷,以琐闻、轶事终焉。记流沙以外者,自《史记大宛列传》、《汉书西域列传》始详。而异域传闻,讹谬亦复不少。至法显、玄奘之所记,附会佛典,更多属子虚。盖龙沙、葱雪,道里迢遥,非前代兵力所能至。即或偶涉其地,而终弗能有。故记载者依稀影响,无由核其实也。我皇上远奋天弧,全收月<出骨>,既使二万里外咸隶版图,又列戍开屯,画疆置郡,经纶宏远,足以巩固於万年。每岁虎节往来,雁臣出入,耳闻目见,皆得其真。故诏辑是编,足以补前朝舆记之遗,而正历代史书之误。圣人威德之昭宣,经纶之久远,事事为二帝三王所不及,兹其左验矣。岂徒与甘英诸人侈夸珍怪与。△《钦定盛京通志》一百二十卷乾隆四十四年奉敕撰。我国家发祥长白,实肇基於俄朵里城,后肇祖原皇帝始迁赫图阿拉,是为兴京。太宗文皇帝戡定辽束,实作周邑。暨世祖章皇帝定鼎顺天,遂以奉天为盛京。两都并建,垂万万世之丕基。非惟山海形胜,控制八纮,凡缔造之规模,征伐之功烈,麟麟炳炳,亦具在於斯。旧有志书三十二卷,经营草创,叙述未详。因命补正其书,定为此本。发凡起例,一一皆禀睿裁。圣制御制,旧本仅载十之三,今悉补录。又以御制分纶音、天章二门,各从体制。京城门中,旧本不载盛京、兴京、东京创建修葺之由,及太祖、太宗制胜定都始末。坛庙门中旧本不载营造制度,及重修年月,又不载尊藏册宝及堂子岁祭诸仪。宫殿门中旧本亦不载重修年月,御题联额及尊藏圣容,圣训、实录、玉牒、战图、及乾隆四十三年设立谏木事。《山陵门》中旧本不载谒陵及岁事仪注,所述三陵官制,亦多舛误。《山川》、《城池》两门中旧本均不载太祖、太宗战绩。《人物门》中不载开国宗室王公,又诸勋臣事迹,亦不悉具,今并详考增修。其馀《星土》、《建置沿革》、《疆域形胜》、《祠祀》、《古迹》、《陵墓》、《杂志》、《风俗》、《土产》八门,并援据经史,纠讹补漏。《关邮》、《户口》、《田赋》、《职官》、《学校》、《官署》、《选举》、《兵防》八门,旧本所载止於乾隆八年,今并按年续载。《名宦》、《历代忠节》、《孝义》、《文学》、《隐逸》、《流寓》、《方技》、《仙释》、《列女》、《艺文》十门,亦参订删补,俾不冗不漏。其官名、人名、地名,旧本音译,往往失真,今并一一釐正。体裁精密,考证详明。溯丰邑之初基,述阪泉之鸿续。经纶开创,垂裕无疆,启佑规模,万年如觌。固与偏隅舆记徒侈山川人物者区以别矣。△《畿辅通志》一百二十卷(通行本)国朝兵部尚书、直隶总督李卫等监修。自元以来,如《析津志》诸书,所纪只及於京师。至明代以畿内之地直隶六部,与诸省州县各统於布政司者,体例不侔,故诸省皆有《通志》,而直隶独阙。本朝定鼎京师,特置直隶巡抚,以专统辖。康熙十一年大学士卫周祚奏令天下郡县,分辑志书,诏允其请。於是直隶巡抚于成龙、格尔古德等始创为之,属翰林院侍讲郭棻董其事。仅数月而书成,讨论未为详确。雍正七年,世宗宪皇帝命天下重修《通志》,上诸史馆,以备《一统志》之采择。督臣唐执玉祗奉明诏,乃延原任辰州府同知田易等,设局於莲花池,搜罗纂集。其后刘於义及李卫相继代领其事,至雍正十三年而书成。凡分三十一目,《人物》、《艺文》二门又各为子目。订讹补阙,较旧志颇为完善云。
译那些因地记事、触物抒怀的诗文,仍分别载入各门。其次是《图考》三卷,从疆域所达到的地方,到符节所通行的区域,共有新图二十一幅,又附有历代旧图十二幅。把古今相互校对,更加彰显圣朝开拓疆土的功绩。其次是《表》二卷,上起秦汉,下至元明,用来说明国土的分合以及建置沿革。其次是《晷度》二卷,河川陆地的曲折,道路里程的远近,多数不足以作为依据;只有用日影测定北极的高度,以中星验证西界的偏度,才算得到真实情况,这就是古法所谓的飞鸟图。其次是《疆域》十二卷,分为四路:一是安西南路,嘉峪关外的州县隶属此路;二是安西北路,哈密至镇西府、迪化州隶属此路;三是天山北路,库尔喀喇乌苏至塔尔巴哈台、伊犁隶属此路;四是天山南路,关展至和阗诸回部隶属此路。其次是《山》四卷。其次是《水》五卷。玉门关以外,山峰连绵、重重叠嶂,大河洪流往往绵延千百里,不能割裂归属某一处,所以分别以山、水分类编排。其次是《官制》二卷。其次是《兵防》一卷,台站附在其中。其次是《屯政》二卷,户口附在其中。《贡赋》、《钱法》、《学校》各一卷。《封爵》二卷。这些都体现了皇帝驾驭远方、长久控制边远地区的睿智谋略,以及文治武功并举的宏大典范。其次是《风俗》、《音乐》各一卷,《服物》二卷,《土产》一卷,体例都如同地志。只有《音乐》一门是新创的体例,因为它隶属于协律之职,因而备列禁佅、兜离等乐舞之数。其次是《藩属》三卷,所记都是奉行正朔、前来朝贡的国家,以及新近通过梯航到达的国家。其次是《杂录》二卷,以琐闻、逸事作为结尾。记载流沙以外地区的著作,从《史记·大宛列传》、《汉书·西域列传》开始才较为详尽。但关于异域的传闻,错误荒谬的也很多。至于法显、玄奘所记,又多附会佛典,更多属于虚妄。大概龙沙、葱雪一带道路遥远,不是前代的兵力所能抵达的;即使偶然到过那里,最终也不能占有。因此记载这些地方的人只能得到模糊的影像,无法核实实际情况。我皇上远征奋发,张弓威临,完全收取月<出骨>,既使二万里之外都隶属于版图,又设置戍守、开屯田、划分疆界、设置郡县,经营规划宏大长远,足以巩固万年。每年虎节往来,使臣出入,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事情,都能得到真实情况。因此下诏编纂这部书,足以补充前朝舆地志的遗漏,纠正历代史书的错误。圣人的威势和恩德如此昭著,经营谋划如此长远,件件都不是二帝三王所能相比的,这就是它的明证。难道只是要同甘英等人夸耀珍奇异物吗?△《钦定盛京通志》一百二十卷,乾隆四十四年奉敕撰成。我国家发祥于长白山,确实是在俄朵里城奠定了根基,后来肇祖原皇帝开始迁居赫图阿拉,这就是兴京。太宗文皇帝平定辽东,实际上建成了周代的城邑。到了世祖章皇帝定都顺天,便把奉天作为盛京。两都并建,奠定了传之万万世的伟大基业。不只是山海形势险要,可以控制八方,凡是开创基业的规划、征伐的功业,都光明显赫地具备于此。过去有三十二卷的志书,草创经营,叙述不够详尽。因此下令补充订正旧书,编定为此本。创立体例、说明凡例,一一都遵照皇帝裁定。圣制、御制文章,旧本只收录十分之三,现在全部补录。又把御制文章分为《纶音》、《天章》二门,各自依照文体编排。旧本在《京城》门中,没有记载盛京、兴京、东京创建、修葺的缘由,也没有记载太祖、太宗克敌制胜、确定都城的始末。《坛庙》门中,旧本没有记载营造制度和重修年月,也没有记载尊藏册宝以及堂子每年祭祀的各项仪式。《宫殿》门中,旧本也没有记载重修年月、御题楹联匾额以及尊藏圣容、圣训、实录、玉牒、战图和乾隆四十三年设置谏木的事情。《山陵》门中,旧本没有记载谒陵和每年有关事务的仪注,所记三陵官制也有很多错误。《山川》、《城池》两门中,旧本都没有记载太祖、太宗的战绩。《人物》门中,没有记载开国宗室王公;此外,各位功臣的事迹也没有全部具载,现在一并详细考订增修。其余《星土》、《建置沿革》、《疆域形胜》、《祠祀》、《古迹》、《陵墓》、《杂志》、《风俗》、《土产》八门,也都征引经史,纠正错误、补充遗漏。《关邮》、《户口》、《田赋》、《职官》、《学校》、《官署》、《选举》、《兵防》八门,旧本记载只到乾隆八年,现在都按年份续载。《名宦》、《历代忠节》、《孝义》、《文学》、《隐逸》、《流寓》、《方技》、《仙释》、《列女》、《艺文》十门,也都参照考订,删削增补,使其不繁冗也不遗漏。其中的官名、人名、地名,旧本用音译记录,往往失真,现在都逐一厘正。体例精密,考证详明。追溯丰邑最初的根基,叙述阪泉伟大的继承发展。开创经营,留下无穷的福泽;启迪保佑的规划,万年之间都如同亲眼看见。这当然与偏远一隅的舆地志只夸饰山川人物的著作有明显区别。△《畿辅通志》一百二十卷(通行本)。本朝兵部尚书、直隶总督李卫等监修。自元代以来,如《析津志》等书,所记只涉及京师。到了明代,由于畿内地区直属六部,而各省州县分别统属于布政司,体例不同,所以各省都有《通志》,唯独直隶没有。本朝定都京师后,特意设置直隶巡抚,专门统辖此地。康熙十一年,大学士卫周祚上奏,请求下令天下郡县分别编纂志书,诏令准许了他的请求。于是直隶巡抚于成龙、格尔古德等开始创修此书,交由翰林院侍讲郭棻主持其事。仅仅几个月书便编成,但考订议论并不详尽准确。雍正七年,世宗宪皇帝命令天下重新修纂《通志》,上送史馆,以备《一统志》采择。总督唐执玉恭敬奉行诏令,于是延请原任辰州府同知田易等人,在莲花池设局,搜集材料、编纂汇集。后来刘于义和李卫相继接任主持此事,到雍正十三年书编成。全书分为三十一目,《人物》、《艺文》二门又各分子目。订正错误、补充缺漏,比旧志相当完善。
(案:《通志》皆以总督、巡抚董其事,然非所纂录,与总裁官之领修者有别。故今不题某撰而题某监修,从其实也。监修每阅数官,惟题经进一人,唐、宋以来之旧例也。谨於此书发其凡,后皆仿此。)△《江南通志》二百卷(通行本)国朝兵部尚书、两江总督赵宏恩等监修。先是,康熙二十二年,总督于成龙与江苏巡抚余国柱、安徽巡抚徐国相等,奉部檄创修《通志》,凡七十六卷。雍正七年,署两江总督尹继善等奉诏重修。乃於九年之冬,开局江宁,属原任中允黄之隽等司其事。因旧志讨论润色,刊除踳驳,补苴罅漏。凡阅五载,至乾隆元年书成,总督宏恩及江苏巡抚顾琮、安徽巡抚赵国麟等具表上之。卷首恭录圣谕及御制诗文,以尊《谟典》。次《舆地》,次《河渠》,次《食货》,次《学校》,次《武备》,次《职官》,次《选举》,次《人物》,次《艺文》,次《杂类》。发凡起例,较旧志颇有体裁。惟纂辑不出一手,微有牴牾。黄之隽《<广吾>堂集》中尝称,是书刻本与原纂多有舛互。如灊山在六安州之霍山,而仍谓即元时所置之潜山县。黄积、程元谭俱东晋时新安守,而误入西晋。其他遗漏重复者甚多,皆之隽离局以后为他人所窜改者也。司马光修《资治通鉴》,以《史记》以下属刘攽,三国以下属刘恕,唐以下属范祖禹,始终不易,其知此意欤。△《江西通志》一百六十二卷(通行本)国朝江西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谢旻等监修。《江西省志》创於明嘉靖间参政林廷<木昂>,其后久未纂辑,旧闻放失。至本朝康熙二十二年,巡抚安世鼎始续修之。康熙五十九年,巡抚白潢又增修之,名曰《西江志》。其体例条目,虽多本诸旧志,而广蒐博访,订舛正讹,在地记之中号为善本。雍正七年,巡抚谢旻奉诏纂修省志,乃与原任检讨陶成等开局编辑。其规模一本之白《志》,而间加折衷。文简事核,釐然有序。其志人物,如宋之京钅堂、章鉴,一则以其身为宰辅而依附权奸,一则以其位列钧衡而弃主私遁,俱削去不载,亦颇有合於大义。惟元刘秉忠,其先世虽瑞州人,而自辽及金,北迁已久,乃援其祖贯,引入乡贤。将孔子自称殷人,亦可入中州志乘乎?是则图经之积习,湔除未尽者矣。△《浙江通志》二百八十卷(通行本)国朝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兼管浙江、江南总督嵇曾筠等监修。浙江自明嘉靖中提学副使薛应旂始辑为《通志》七十二卷,至国朝康熙二十一年,总督赵士麟、巡抚王国安复因薛《志》增修,斟酌损益,义例粗备。此本於雍正九年辛亥,总督李卫开局编纂,讫乙卯而告竣。曾筠等具表上进,司其事者原任侍读学士沈翼机、编修傅王露、检讨陆奎勋也。总为五十四门,视旧志增目一十有七。所引诸书,皆具列原文,标列出典。其近事未有记载者,亦具列其案牍,视他志体例特善。其有见闻异辞者,则附加考证於下方。虽过求赅备,或不无繁复丛冗。然信而有徵之目,差为不愧矣。△《福建通志》七十八卷(通行本)国朝浙闽总督、兵部尚书郝玉麟等监修。福建自宋梁克家《三山志》以后,记舆地者不下数十家,惟明黄仲昭《八闽通志》颇称善本,而亦不免阙略。又自明立福建布政司,分建属郡,以福、兴、泉、漳为下四府,延、建、邵、汀为上四府。国家德威远届,鲸海波恬,台湾既入版图,而福州所属之福宁亦升州为府。泉州所属之永春、漳州所属之龙岩,又各析置为直隶州。建置沿革,多与昔异。以旧志相较,每与今制不同。且福建三面环海,港汊内通,岛屿外峙,一切设险列戍之要,旧志亦多未详。雍正七年,承诏纂辑《通志》,因取旧志之烦芜未当者,删汰冗文,别增新事。其疆域制度,悉以现行者为断。至乾隆二年书成,玉麟等具表上之。自星野至艺文,为类三十,为卷七十有八。视旧志增多十四卷,如沿海岛澳诸图,旧志所不载者,皆为详绘补入,足资考镜。於体例亦颇有当焉。△《湖广通志》一百二十卷(通行本)
译(按:《通志》都由总督、巡抚主持其事,但他们并不负责具体纂录,这同总裁官负责领修有所不同。因此现在不题某人撰写,而题某人监修,这是按照实际情况。监修者往往有数人,只题名负责进呈的一人,这是唐、宋以来的旧例。谨在这部书中说明凡例,后文都依此办理。) △《江南通志》二百卷(通行本)。本朝兵部尚书、两江总督赵宏恩等监修。此前,康熙二十二年,总督于成龙与江苏巡抚余国柱、安徽巡抚徐国相等奉部檄开始编修《通志》,共七十六卷。雍正七年,署理两江总督尹继善等奉诏重新修纂。于是到雍正九年冬,在江宁设局,任命原任中允黄之隽等人主持此事。因循旧志加以讨论润色,删去错乱驳杂之处,补充缺漏。历时五年,到乾隆元年书编成,总督宏恩以及江苏巡抚顾琮、安徽巡抚赵国麟等上表进呈。卷首恭敬地录入圣谕及御制诗文,以尊崇《谟典》。其次为《舆地》,其次为《河渠》、《食货》、《学校》、《武备》、《职官》、《选举》、《人物》、《艺文》、《杂类》。创立凡例、说明体例,比旧志颇有章法。只是编纂并非出自一人之手,略有抵牾。黄之隽在《<广吾>堂集》中曾说,此书刻本与原稿有很多错乱不合之处。例如灊山在六安州的霍山,却仍说它就是元代设置的潜山县。黄积、程元谭都是东晋时的新安太守,却误列入西晋。其他遗漏、重复的地方也很多,都是黄之隽离开编修机构以后被他人窜改造成的。司马光修撰《资治通鉴》,把《史记》以下的部分交给刘攽,三国以下交给刘恕,唐代以下交给范祖禹,始终不改变分工,他大概是懂得这个道理吧。△《江西通志》一百六十二卷(通行本)。本朝江西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谢旻等监修。《江西省志》创修于明代嘉靖年间,由参政林廷<木昂>主持;此后很久没有续纂,旧有传闻散失。到本朝康熙二十二年,巡抚安世鼎才开始续修。康熙五十九年,巡抚白潢又加以增修,题名为《西江志》。它的体例条目虽然多依据旧志,但广泛搜集、访问,订正错乱、纠正错误,在地志中号称善本。雍正七年,巡抚谢旻奉诏编修省志,于是与原任检讨陶成等设局编辑。其规模一依白氏《志》,间或加以折衷。文字简洁,事实核实,条理清楚而有次序。这部志书记载人物,如宋代的京钅堂、章鉴,一个因为身为宰辅而依附权奸,一个因为位列宰辅而抛弃君主、私自逃遁,都删去不载,也颇为符合大义。只是元代刘秉忠,他的先世虽然是瑞州人,但自辽、金以来,向北迁徙已经很久,于是援引他的祖籍,把他列入乡贤。这样的话,孔子自称殷人,也可以列入中州的志书吗?这就是地志长期积习尚未完全清除的地方。△《浙江通志》二百八十卷(通行本)。本朝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兼管浙江和江南总督嵇曾筠等人负责监修。浙江自明代嘉靖年间提学副使薛应旂开始编纂《通志》七十二卷,到本朝康熙二十一年,总督赵士麟、巡抚王国安又根据薛氏《志》增修,斟酌增删,体例大致完备。这部书于雍正九年辛亥由总督李卫设局编纂,到乙卯年完成。嵇曾筠等上表进呈,负责此事的是原任侍读学士沈翼机、编修傅王露、检讨陆奎勋。全书共分五十四门,比旧志增加了十七门。所引用的各书,都完整列出原文,并标明出处。对于近来的事情,凡是没有记载的,也都列出相关案牍;和其他志书的体例相比,特别完善。遇到见闻不同、说法不一的地方,就在下方附加考证。虽然过分追求完备,或许不免繁多杂乱。然而,就所记内容真实而有凭据这一点来说,已经差不多可以无愧了。△《福建通志》七十八卷(通行本) 本朝浙闽总督、兵部尚书郝玉麟等人负责监修。福建自宋代梁克家的《三山志》以后,记载地理的著作不下几十家,只有明代黄仲昭的《八闽通志》颇称善本,但也不免有缺漏。又自明代设置福建布政司,分建所属郡府,把福、兴、泉、漳列为下四府,把延、建、邵、汀列为上四府。国家的恩德和威势远播,鲸海风平浪静,台湾已经纳入版图,而福州所属的福宁也由州升为府。泉州所属的永春、漳州所属的龙岩,又分别析置为直隶州。建置沿革大多与过去不同。拿旧志比较,常常与现行制度不同。而且福建三面环海,港汊向内贯通,岛屿在外耸立,所有设置险要、分列戍守等要务,旧志也大多没有详细记载。雍正七年,奉诏编纂《通志》,于是取旧志中繁琐芜杂而不恰当的内容,删去冗文,另外增补新事。疆域和制度一概以现行制度为准。到乾隆二年成书,郝玉麟等上表进呈。从星野到艺文,共分三十类,成书七十八卷。比旧志增加十四卷,例如沿海岛屿、海澳等图,都是旧志没有记载的,全都详细绘制并补入,足以作为考察鉴戒的资料。在体例方面也颇为恰当。△《湖广通志》一百二十卷(通行本)
国朝总督湖广等处地方、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迈柱等监修。楚中舆记,见於前史者,如盛宏之《荆州记》,庾仲雍《湘州记》,《汉水记》,梁元帝《荆南地志》,郭仲彦《湘州记》、《湘州副图记》,陶岳《零陵总记》,韦宙《零陵录》,范致明《巴陵古今记》、吴从政《襄沔记》,类多湮没不传,即传者亦残阙失次。魏裳《湖广通志》、廖道南《楚大纪》、陈士元《楚故略》,出自近代,又往往阙漏冗杂,不足依据。是《志》成於雍正十一年,乃迈柱及湖北巡抚德龄、湖南巡抚赵宏恩奉诏纂辑。以湖南、湖北合为一书,与《江南通志》合上江、下江为一者体例相同。大致据康熙甲子旧志为本,而以类附益之。其目或增或并,总为三十一门,又附见者十三门,人物门内又别为四子目。条分缕析,按籍可稽。惟长沙远隔洞庭,当时开局武昌,采访未周,故所载稍略,不及湖北之详备云。△《河南通志》八十卷(通行本)国朝总督河南山东军务、兵部右侍郎王士俊等监修。河南之名,宋代惟属洛阳一郡。故宋敏求作《河南志》,仅记西都典故,而不及他州。自明初设河南布政司,所属八府,实跨河以北。封疆於古稍殊,故郡邑虽各有偏记,而未有统为一书者。嘉靖中始创为之,亦仅具崖略而已。徵引未能赅洽,考证亦未能精确。国朝顺治十八年,复加续修,条理粗备。黄之隽谓康熙中尝颁诸天下以为式。后阅六七十年,未经修葺。郡邑分并,与新制多不相合。雍正九年,河东总督田文镜承命排纂,乃延编修孙灏、进士顾栋高等,开局蒐讨。文镜殁后,王士俊代为总督,乃成书表上。考古证今,体例颇为整密。惟书成之后,陈、许二州升为府,郑州改隶开封,卢氏改隶陕州,南召复立县治,因刊版已竣,皆未及增改云。△《山东通志》三十六卷(通行本)国朝巡抚山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岳濬等监修。初,明嘉靖中,山东巡按御史方远宜始属副使陆釴钺等创修《通志》四十卷,为目五十有二,附目十。本朝康熙十二年,巡抚张凤仪、布政使施天裔重为修辑。大抵仍旧文者十之八九,新增者十之一二而已。此本乃雍正七年岳濬奉诏重修。延检讨杜诏等开局排纂,至乾隆元年始告成,后任巡抚法敏表进於朝。中间体例,於旧志多有改革。如宦绩人物,旧志於列国卿大夫缕载无遗。此本则以经传所有者概从刊削,而断自汉始。又田赋、兵防,旧志疏略不具,运道、海疆,则并阙如,此本悉为补辑。又《人物》之外,旧志别分《隐逸》、《孝义》、《儒林》、《文苑》诸目,往往配隶失宜,此则悉从删削。又如以北兰陵为南兰陵,以今济阳为唐宋之济阳,以复旧之新泰为两设之新泰,皆沿讹之尤甚者,此本均为辨明,亦多所考证焉。△《山西通志》二百三十卷(通行本)国朝巡抚山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觉罗石麟等监修。山西之有《通志》,始於明成化中督学佥事胡谧,后嘉靖中副使周斯盛、万历中按察使李维祯,皆踵事排纂。至本朝康熙壬戌,督学道刘梅又因旧本重编,凡五易稿而始成。分类共三十有二,所增辑甚伙,而讹复者亦颇不少。雍正七年,石麟等奉诏纂辑,乃开局会城,因旧本续加增订。旁咨博访,广其类为四十。凡遗闻故事,比旧加详。其发凡起例者为原任庶吉士储大文。大文於地理之学颇能研究,所著《存砚楼集》,订正舆记者为多。故此志山川形势,率得其要领。其特立《经籍》一门,乃用施宿《会稽志》、袁桷《四明志》之例,亦有资考据云。△《陕西通志》一百卷(通行本)国朝署理陕西总督、吏部尚书刘於义等监修。陕西旧《通志》为康熙中巡抚贾汉复所修,当时皆称其简当。而阅时既久,因革损益,颇不相同。雍正七年,敕各省大吏纂辑《通志》,陕西督抚以其事属之粮储道沈青崖,青崖因据汉复旧本,参以明代马、冯二家之书,斟酌增删,釐成百卷,分为三十二类。雍正十二年,於义等始表上之。陕西省治本汉唐旧都,故纪载较多。如《三辅黄图》、《长安志》皆前人所称善本,而卷帙既繁,异同亦夥,至其隶辖支郡,若绥、葭、凤、兴之类,则又地近边隅,志乘荒略,不免沿习传讹。是编订古证今,详略悉当,视他志之撦挦附会者较为胜之。书中间有案语,以参考同异,亦均典核可取云。△《甘肃通志》五十卷(通行本)国朝巡抚甘肃、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许容等监修。甘肃所领八府三州,明代皆隶於陕西布政司。至本朝康熙二年,始以陕西右布政司分驻巩昌,辖临洮等府。后又改为甘肃布政司,增置甘、凉诸郡,设巡抚以莅之,於是甘肃遂别为一省。
译本朝总督湖广等处地方、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迈柱等人负责监修。楚地的地理记载,见于前代史籍的,如盛宏之的《荆州记》、庾仲雍的《湘州记》《汉水记》、梁元帝的《荆南地志》、郭仲彦的《湘州记》《湘州副图记》、陶岳的《零陵总记》、韦宙的《零陵录》、范致明的《巴陵古今记》、吴从政的《襄沔记》,大多已经湮没失传,即使流传下来的,也残缺错乱、次序失当。魏裳的《湖广通志》、廖道南的《楚大纪》、陈士元的《楚故略》出自近代,又往往有缺漏和繁杂之弊,不足以作为依据。这部《志》成于雍正十一年,是迈柱以及湖北巡抚德龄、湖南巡抚赵宏恩奉诏编纂的。它把湖南、湖北合编为一书,体例与《江南通志》把上江、下江合为一书相同。大体以康熙甲子年的旧志为底本,再按类别增补。各门有的增加,有的合并,共分三十一门,另附列十三门;人物门内又另分四个子目。条理分明,逐项剖析,按照书籍记载可以考查。只是长沙远隔洞庭湖,当时在武昌设局,采访不够周全,所以记载稍显简略,不如湖北的详细完备。△《河南通志》八十卷(通行本) 本朝总督河南山东军务、兵部右侍郎王士俊等人负责监修。河南这个名称,宋代只指洛阳一郡。因此宋敏求撰写《河南志》,只记载西都的典故,而没有涉及其他州。自明初设置河南布政司,所属八府实际上跨越黄河以北。疆域与古代略有不同,所以各郡各县虽然都有偏记,却一直没有合编为一书的。嘉靖年间才开始创修,但也只是大略具备而已。征引的资料不能完备融通,考证也不够精确。本朝顺治十八年,又加以续修,条理大致完备。黄之隽说,康熙年间曾经颁发各地作为编修格式。后来过了六七十年,一直没有修订。郡县的分合与现行制度多不相合。雍正九年,河东总督田文镜奉命编排纂修,于是聘请编修孙灏、进士顾栋高等人,设局搜集考订。田文镜去世后,王士俊接任总督,才完成此书并上表进呈。考察古代、证明当今,体例颇为整齐严密。只是成书以后,陈州、许州升为府,郑州改隶开封,卢氏改隶陕州,南召重新设置县治;由于刊版已经完成,都来不及增补修改。△《山东通志》三十六卷(通行本) 本朝山东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岳濬等人负责监修。起初,明代嘉靖年间,山东巡按御史方远宜首先让副使陆釴钺等人创修《通志》四十卷,分为五十二目,附目十个。本朝康熙十二年,巡抚张凤仪、布政使施天裔又重新修辑。大体上沿用旧文的占十分之八九,新增的只占十分之一二而已。这部书是在雍正七年岳濬奉诏重修的。他聘请检讨杜诏等人设局编排,到乾隆元年才完成,后来接任的巡抚法敏上表进呈朝廷。书中体例对旧志有许多改革。例如《宦绩》《人物》两门,旧志对列国卿大夫逐一记载,没有遗漏;这部书则凡是经传中已有记载的,一概删去,而从汉代开始记载。此外,田赋、兵防方面,旧志记载疏略而不完备;运道、海疆方面,则完全缺失,这部书都加以补辑。旧志除了《人物》外,另分《隐逸》《孝义》《儒林》《文苑》等门,往往归类不当;这部书全部删去这些分目。又如把北兰陵当作南兰陵,把今济阳当作唐宋时期的济阳,把复置旧县后的新泰当作两处设置的新泰,这些都是沿袭讹误中最严重的例子;这部书都加以辨明,也作了许多考证。△《山西通志》二百三十卷(通行本) 本朝山西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觉罗石麟等人负责监修。山西有《通志》,始于明代成化年间督学佥事胡谧;后来嘉靖年间副使周斯盛、万历年间按察使李维祯,都接续进行编纂。到本朝康熙壬戌年,督学道刘梅又根据旧本重新编写,前后五次改稿才完成。全书分类共三十二类,增辑的内容很多,但讹误和重复之处也相当不少。雍正七年,石麟等奉诏编纂,于是在省城设局,沿用旧本继续增订。又从各方面咨询、广泛访求,把分类扩充到四十类。凡是遗闻故事,都比旧志记载得详细。负责说明编纂原则、制定体例的是原任庶吉士储大文。储大文对地理学颇有研究,他所著《存砚楼集》多有订正地理记载之处。因此,这部志书对于山川形势的记载,大都抓住了要领。它特地设置《经籍》一门,是采用施宿《会稽志》、袁桷《四明志》的体例,也有助于考证。△《陕西通志》一百卷(通行本) 本朝署理陕西总督、吏部尚书刘於义等人负责监修。陕西旧《通志》是康熙年间巡抚贾汉复所修,当时都称赞它简明恰当。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制度的沿革、增删损益,已有很大不同。雍正七年,朝廷命令各省大员编纂《通志》,陕西督抚把这件事交给粮储道沈青崖办理。沈青崖于是依据贾汉复的旧本,参照明代马、冯两家的著作,斟酌增删,整理成一百卷,分为三十二类。雍正十二年,刘於义等才上表进呈。陕西省治本是汉、唐旧都,所以记载较多。例如《三辅黄图》《长安志》都是前人称赞的善本,但卷帙繁多,异同也很多;至于所辖的分支郡,如绥、葭、凤、兴之类,又因为地处边远,志书记载荒疏简略,难免沿袭旧说而传讹。这部编书考订古代、验证当今,详略都很恰当,比其他志书中摘取拼凑、牵强附会的作品优胜。书中间有案语,用来参考异同,也都典雅精核,值得取法。△《甘肃通志》五十卷(通行本) 本朝甘肃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许容等人负责监修。甘肃所辖八府三州,明代都隶属于陕西布政司。到本朝康熙二年,才以陕西右布政司分驻巩昌,管辖临洮等府。后来又改设为甘肃布政司,增置甘州、凉州等郡,设置巡抚统辖,于是甘肃便另成为一个省。
雍正七年,各直省奉敕纂修《通志》,抚臣许容以甘肃与陕西昔合今分,宜创立新稿。而旧闻阙略,案牍无存,其卫所新改之州县,向无志乘,尤难稽考。因详悉蒐采,择其可据者,依条缀集,分为三十六类。乾隆元年,刊刻竣工,文华殿大学士仍管川陕总督查郎阿等具表上之。其书虽据旧时《全陕志》为蓝本,而考核订正,增加者十几六七,与旧志颇有不同。其制度之系於两省者,如总督学政题名,及前代之藩臬、粮驿各道俱驻西安,兼治全陕,不能强分。则亦多与《陕志》互见焉。△《四川通志》四十七卷(通行本)国朝总督四川、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黄廷桂等监修。《四川通志》在明代凡四修,惟《艺文》出杨慎手,最为雅赡。而其他则未能悉中体要。国朝康熙十二年,总督蔡毓荣、巡抚张德地又续事纂辑。以兵燹之后,文献无徵,亦多所脱漏。是编乃雍正七年廷桂等奉敕重修,凡分四十九类,旧志之阙者补之,略者增之,较为详备。其中沿旧志之误,未及尽汰者,如唐韦昭度征陈敬瑄,无功而还;宋岳云为忠州防御使,乃遥授之官,俱不应入名宦。虞允文为四川宣抚,乃总制全蜀,应入统部,不当仅入保宁府。唐之鲜于仲通依附杨国忠,丧师南诏,新旧《唐书》所载甚明,乃反以为忤国忠被贬,载入《人物》。此类尚不免地志附会缘饰之习,然其甄综排比,较旧志则可据多矣。△《广东通志》六十四卷(通行本)国朝巡抚广东、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郝玉麟等监修。岭南为炎海奥区,汉魏以还,舆图可考。然如《南方草木状》但志物宜,《岭表录异》仅徵杂事,而山川厄塞,或未之详。明代有戴璟、郭棐、谢肇淛、张云翼诸家之书,大辂椎轮,又不过粗具崖略。国朝康熙二十二年,始辑有《通志》,视旧本渐具条理。此为雍正七年玉麟等承命所辑,采掇补苴,较为赅备。开局於雍正八年六月,竣事於九年五月,告成视他省为独先。故中间或沿袭旧文,失之冗蔓;或体例不一,彼此牴牾,皆未能悉加订正。然全书三十五门内新增者四,葺旧者三十有一,大都首尾详明,可资检阅。至《外番》一门,为他志所罕见。然粤中市舶骈集,韩愈所谓“东南际天地以万数”者,莫不瞻星戴斗,会极朝宗。裒而录之,足见圣朝声教之远,亦《通典》述边防而兼及海外诸国之例也。△《广西通志》一百二十八卷(通行本)国朝巡抚广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金鉷等监修。自桂林、象郡之名著於《史记》,厥后南荒舆志,渐有成编。其存於今者,如唐莫休符之《桂林风土记》,段公路之《北户录》,宋范成大之《桂海虞衡志》,明魏濬之《峤南琐记》,张凤鸣之《桂故》、《桂胜》,皆叙述典雅,掌故可稽。惟其间郡县沿革,前代既损益不一,而本朝版图式廓,建置周详,若泗城、镇安、东兰、归顺、宁明诸府州,皆已改土归流。凡昔所称羁縻州者,无不隶王官而登户籍。与前代半隶蛮獠者,形势迥殊,未可执旧文以谈新制。此书成於雍正十一年,亦当时奉诏所纂集。其遗闻故事,虽颇以诸家遗籍为凭,而於昭代良规,分析具载,指掌厘然,尤足为考稽之助。固不比《骖鸾录》等仅主模山范水已也。△《云南通志》三十卷(通行本)国朝大学士鄂尔泰等监修。云南在汉本属益州,后为南诏所据,至元代始入版籍。其有地志则始见於唐,然传於今者,仅有樊绰之《蛮书》,所纪皆六诏山川。历年既久,旧迹多湮。证之於今,相合者十无一二。《明史艺文志》载太祖初平云南,诏儒臣考定为《志书》六十一卷,今已散佚。他如杨慎之《滇程记》、《滇载记》诸书,掇拾成编,不免挂一漏万。谢肇淛所辑《滇略》,号为善本,然所述止於明代。本朝康熙三十年始草创《通志》,稍具规模,犹多舛略。雍正七年,鄂尔泰总督云贵,奉诏纂辑,乃属姚州知州靖道谟因旧志增修。凡为门三十,门为一卷。乾隆元年书成,后任总督尹继善等具表进之。其间视旧志增并不一,如图之有说及府州县题名,皆补旧志之所无。《大事考》、《使命》、《师命》诸目,旧志所有而冗复失当者,则删去之。又课程原附盐法,闸坝、堰塘原附城池,今皆别自为门。纲领粲然,视原本颇有条理焉。△《贵州通志》四十六卷(通行本)
译雍正七年,各直省奉诏纂修《通志》,巡抚许容认为甘肃过去与陕西合并、如今分开,应当创立新稿。但旧闻缺略,案牍又没有保存,卫所新改设的州县,过去也没有志书可查考,尤其难以考核。于是详细搜集资料,选择可以依据的内容,按条目编缀汇集,分为三十六类。乾隆元年刊刻完成,文华殿大学士、仍管川陕总督查郎阿等上表进呈。此书虽以旧时《全陕志》为蓝本,但经过考核订正,增补的内容有十之六七,与旧志很不相同。那些制度涉及两省的,如总督、学政的题名,以及前代的藩、臬、粮、驿各道都驻在西安,兼管整个陕西,不能强行分开;因此也有许多内容与《陕志》相互参见。△《四川通志》四十七卷(通行本) 本朝四川总督、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黄廷桂等人负责监修。《四川通志》在明代共修过四次,只有《艺文》出自杨慎之手,最为高雅丰富;其他部分则没有完全符合体要。本朝康熙十二年,总督蔡毓荣、巡抚张德地又继续进行编纂。由于战乱以后文献无从查考,也有许多脱漏。这次编修是在雍正七年黄廷桂等奉诏重修的,共分四十九类;旧志缺失的加以补充,简略的加以增补,比旧志详细完备。其中沿袭旧志错误、来不及全部删改的,例如唐代韦昭度征讨陈敬瑄,无功而返;宋代岳云任忠州防御使,是遥授的官职;这些都不应列入《名宦》。虞允文任四川宣抚,是总制全蜀的官员,应列入《统部》,不应只列入保宁府。唐代鲜于仲通依附杨国忠,在南诏战败丧师,新旧《唐书》记载得很清楚,却反而说他因违逆杨国忠而被贬,并把他列入《人物》。这类地方仍不免有地志牵强附会、粉饰修饰的习气;然而它综合编排材料的做法,比旧志还是更有依据。△《广东通志》六十四卷(通行本) 本朝广东巡抚、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郝玉麟等人负责监修。岭南是炎热海滨中的深奥地区,从汉、魏以来,地理图籍还可以考察。然而像《南方草木状》只是记载物产适宜之处,《岭表录异》也只考察杂事,对于山川险要,有的地方仍未详细记载。明代有戴璟、郭棐、谢肇淛、张云翼等人的著作,犹如大车之前的粗陋车轮,也不过大略具备轮廓。本朝康熙二十二年,才开始编纂《通志》,与旧本相比逐渐有了条理。这部书是在雍正七年郝玉麟等奉命编纂的,采集补充资料,较为完备。雍正八年六月设局,九年五月完成,比其他省的志书最先告成。因此书中有的沿袭旧文而失于冗长蔓延,有的体例不一致、前后抵牾,都未能全部订正。然而全书三十五门中,新增四门,修订旧有三十一门,大体首尾详明,足以供查阅。至于《外番》一门,是其他志书少有的。但广东商船云集,正如韩愈所说“东南际天地以万数”,没有不瞻仰星辰、戴奉北斗,汇聚到朝廷来朝见的。把这些汇集记录下来,足以显示圣朝声教传播得远,也符合《通典》记述边防而兼及海外诸国的体例。△《广西通志》一百二十八卷(通行本) 本朝广西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金鉷等人负责监修。从桂林、象郡之名见载于《史记》以来,此后南方荒远地区的地理志书逐渐有了编本。流传到今天的,如唐代莫休符的《桂林风土记》、段公路的《北户录》、宋代范成大的《桂海虞衡志》、明代魏濬的《峤南琐记》、张凤鸣的《桂故》《桂胜》,都叙述典雅,地方掌故也可以考查。只是其中郡县沿革,前代本来就有增损变更而不一致;本朝版图更加扩展,建置也很完备,如泗城、镇安、东兰、归顺、宁明等府州,都已经改土归流。凡是过去称为羁縻州的地方,无不隶属于王朝官府并登记入户籍。它们与前代一半隶属蛮獠的情形大不相同,不能拘泥于旧文来谈论新制度。这部书成于雍正十一年,也是当时奉诏编纂的。其中关于遗闻故事的记载,虽然颇多以各家遗留下来的书籍为依据,但对于本朝的良好制度,都分别分析并详细记载,条理清楚,尤其足以帮助考察。它当然不同于《骖鸾录》等只着重描摹山水景物的书。△《云南通志》三十卷(通行本) 本朝大学士鄂尔泰等人负责监修。云南在汉代本来属于益州,后来被南诏占据,到元代才纳入版籍。关于云南的地志,唐代才开始出现;但流传至今的,只有樊绰的《蛮书》,所记都是六诏的山川。年代久远,旧迹大多湮没。拿它与今天的情况验证,能够相合的十件中只有一二件。《明史·艺文志》记载,太祖最初平定云南后,曾下诏命儒臣考订,编成《志书》六十一卷,如今已经散佚。其他如杨慎的《滇程记》《滇载记》等书,都是搜集零散材料编成,难免挂一漏万。谢肇淛辑录的《滇略》号称善本,但记述只到明代。本朝康熙三十年才开始草创《通志》,稍具规模,但仍有很多错误和疏略。雍正七年,鄂尔泰任云贵总督,奉诏编纂,于是交给姚州知州靖道谟根据旧志增修。全书分为三十门,每门一卷。乾隆元年成书,后来接任的总督尹继善等上表进呈。其中与旧志相比,门类有的增加、有的合并;例如图说以及府、州、县题名,都是补充旧志没有的内容。《大事考》《使命》《师命》等门,旧志虽有,但内容冗复、不合体例,便加以删除。另外,《课程》原来附在《盐法》之后,《闸坝》《堰塘》原来附在《城池》之后,如今都分别另立为门。纲目清楚,比原本颇有条理。△《贵州通志》四十六卷(通行本)
国朝大学士鄂尔泰等监修。其书与《云南通志》同时纂次,司其事者亦姚州知州靖道谟,继之者则仁怀知县杜恮也。其视各省《通志》,成书最后。至乾隆六年刊刻始竣,总督管巡抚事张广泗奉表上之。贵州僻在西南,苗蛮杂处,明代始建都指挥司。后改布政司,分立郡县,与各行省并称。而自唐、宋以前,不过羁縻弗绝,尚未能尽辟狉榛。故古来纪载寥寥,最为荒略。明赵瓒始创修《新志》,其后谢东山、郭子章及本朝卫既齐等,递事增修,渐有轮廓。终以文献难徵,不免阙漏。惟田雯之《黔书》,笔力颇称奇伟,而意在修饰文采,於事实亦未胪具。此书综诸家著述,汇成一编。虽未能淹贯古今,然在黔省舆记之中,则详於旧本远矣。△《历代帝王宅京记》二十卷(湖北巡抚采进本)国朝顾炎武撰。所录皆历代建都之制,上起伏羲,下讫於元,仿《雍录》、《长安志》体例,备载其城郭、宫室、都邑、寺观,及建置年月事迹。前为总论二卷,后十八卷则各按时代详载本末。徵引详核,考据亦颇精审。盖地理之学,炎武素所长也。此书写本不一,浙江所采进者,仅总序二卷。而较之此本则多唐代宗时广德元年十月吐蕃犯京畿,上幸陕州一条;元顺帝至元二十五年改南京路为汴京路、北京路为武平路、西京路为大同路、东京路为辽阳路一条。盖旧无刊版,辗转传钞,讹阙异同,固所不能免尔。──右“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四十七部、二千七百五十二卷,皆文渊阁著录。
译本朝大学士鄂尔泰等人负责监修。这部书与《云南通志》同时编纂,负责此事的也同样是姚州知州靖道谟,继任编修的是仁怀知县杜恮。它比各省《通志》最后成书。到乾隆六年才刊刻完成,总督兼管巡抚事务的张广泗上表进呈。这部书的编纂对象是偏处西南、苗蛮杂居的贵州;明代才开始设置都指挥司,后来改设布政司,分立郡县,与各行省并列。但在唐、宋以前,这里不过是羁縻而未断绝,尚未能完全开发荒僻丛林。因此自古以来记载很少,最为荒疏简略。明代赵瓒首先创修《新志》,此后谢东山、郭子章以及本朝卫既齐等人,陆续增修,逐渐有了轮廓。终究因为文献难以考查,不免缺漏。只有田雯的《黔书》,文笔颇称奇伟,但用意在于修饰文采,对事实也没有全部陈列。这部书综合各家的著述,汇编成一书。虽然还不能通贯古今,但在贵州省的地理记载中,远比旧本详细。△《历代帝王宅京记》二十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本朝顾炎武撰写。书中所记都是历代建都的制度,上起伏羲,下至元代,仿照《雍录》《长安志》的体例,详细记载城郭、宫室、都邑、寺观,以及建置的年月和事迹。前面为总论二卷,后面十八卷则分别按时代详细记载始末。征引详尽而核实,考证也相当精审。这大概是因为地理学本来就是顾炎武所擅长的。此书的抄本不止一种,浙江采进的本子只有总序二卷;与这个本子相比,则多出唐代宗广德元年十月吐蕃侵犯京畿、皇帝巡幸陕州一条,以及元顺帝至元二十五年将南京路改为汴京路、北京路改为武平路、西京路改为大同路、东京路改为辽阳路一条。大概因为过去没有刻本,辗转传抄,出现讹误、缺漏和异同,本来就是无法避免的。以上“地理类”中属于都会郡县的著作,共四十七部、二千七百五十二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