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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一百四十四

卷一百六十七 集部二十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573–1590 段

卷一百六十七 集部二十○别集类二十△《玉井樵唱》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尹廷高撰。廷高字仲明,别号六峰,遂昌人。是集首有廷高《自记》,载其父竹坡诗一联。盖即戴复古《石屏集》以其父遗诗冠首之意。竹坡名栋,宋宝祐间尝为绍兴府幕官,见《此君亭诗话》。而廷高行履不概见。惟《遂昌志》称其大德间任处州路儒学教授。顾嗣立《元诗选小传》,又谓其尝掌教永嘉,秩满至京,谢病归,与《志》不同。永嘉志乘亦不载其名。今案《集》中有《永嘉书所见》一首云:“此邦幸小稔,窃禄似有缘。”又有《永嘉任满代者未至诗》,又有《告病致仕谢掌尚书诗》,则廷高仕瓯及谢病实非无据,疑《遂昌志》失考也。其诗气格不高,而神思清隽,尚能不染俗氛。《集》中有《题虞集》、《邵陶二菴诗》,则集亦重其笔墨矣。△《清容居士集》五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袁桷撰。桷有《延祐四明志》,已著录。其《集》据苏天爵《行状》及《元史》本传,俱称五十卷。此本卷数相符,盖犹旧本也。桷少从戴表元、王应麟、舒岳祥诸遗老游,学问源渊,具有所自。其在朝践历清华,再入集贤,入登翰苑,凡朝廷制册、勋臣碑版多出其手。故其文章博硕伟丽,有盛世之音。尤练习掌故,长於考据。《集》中如《南郊十议》、《明堂郊天异制议》、《祭天无间岁议》、《郊不当立从祀议》、《郊非辛日议》诸篇,皆成宗初所上。其援引经训,元元本本,非空谈聚讼者所能。当时以其精博,并采用之。其诗格俊迈高华,造语亦多工炼,卓然能自成一家。盖桷本旧家文献之遗,又当大德、延祐间为元治极盛之际。故其著作宏富,气象光昌,蔚为承平雅颂之声。文采风流,遂为虞、杨、范、揭等先路之导。其承前启后,称一代文章之钜公,良无愧矣。△《此山集》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周权撰。权字衡之,号此山,处州人。尝游京师,以诗贽翰林学士袁桷。桷深重之,荐为馆职,竟报罢。然诗名日起,唱和日多。《集》中有《赠赵孟頫诗》云:“瓣香未展师道敬,携琴暂出松萝中。”《赠虞集诗》云:“远游非涉声利途,愿谒国丈开榛芜。”《赠揭徯斯诗》云:“嗟予观光老宾客,瓣香仰止怀生平。”《赠陈旅诗》云:“下榻清风延孺子,高楼豪气卧元龙。”《赠欧阳玄诗》云:“床头萍绿多矜色,长价还从薛卞门。”《赠马祖常诗》云:“绝怜白发南州士,山斗弥高独仰韩。”而赵孟頫《赠权诗》亦有“青青云外山,炯炯松下石。顾此山中人,风神照松色”之句,且亲写“此山”二字为额以赠。是时文章耆宿,不过此数人,而数人无不酬答,似权亦声气干谒之流。然孟頫等并以儒雅风流照映一世,其宏奖后进,迥异於南宋末叶分朋标榜之私。故终元之世,士大夫无钩党之祸。权与诸人款契,盖文字之相知,固未可以依门傍户论也。是集为陈旅所选定,旅及袁桷、欧阳玄等各为之序,揭徯斯又为之跋。旅本作者,故别择特精。《旅序》称其简淡和平,无郁愤放傲之色。《桷序》称其法苏、黄之准绳,达《骚》、《选》之旨趣。《玄序》称其无险劲之词,而有深长之味;无轻靡之习,而有舂容之风。今观其诗,玄所称尤为知言矣。△《申斋集》十五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元刘岳申撰。岳申字高仲,吉水人。以吴澄荐,召为辽阳儒学副提举,不就。后授泰和州判,致仕。是集乃其门人萧洵所编,李祁为之序。元季尝付剞劂,久经兵毁。顾嗣立《元诗选》蒐罗至备,独不及此编。《江西通志》亦谓“岳申文集今已不传”。今此钞帙仅存,亦可云希覯之本矣。岳申文宗法韩、苏,故其气骨遒上,无南宋卑冗之习。《豫章人物志》称所作简约峻洁,殆非虚语。至集中碑志之作居什之四五,尤可据以考证史事。如《文天祥传》,比《宋史》所载为详。《夏贵墓志》,称其出奇计,立战功甚悉,而贵之失节偷生,绝不为讳,且深致婉惜之词,亦非曲笔谀墓者可比。观其不妄许与,其文品之矜贵可知也。△《霞外诗集》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马臻撰。臻字志道,号虚中,钱塘道士。仇远序是集,称其隐约西湖之滨,士大夫慕与之交,不过习清虚,谈淡泊,无一言及势力声利。《龚开序》则称大德辛丑,嗣天师张真人如燕,主行内醮,玄教名流,并翼然景从,王子繇、马志道在焉。其人盖在通介之间者也。集中铺张富贵者数篇,如《嗣师吴真人诗》之类,颇乖山林之格。然所作皆神骨秀骞,风力遒上,琅琅有金石之音。虽不能具金鳷擘海,香象渡河之力,而亦不类酸寒细碎,虫吟草间。观其《述怀》一诗,殆宋末遗老寄托黄冠,而其豪逸俊迈之气,无所不可,政不以枯寂恬淡为高耳。

译卷一百六十七 集部二十 ○别集类二十 △《玉井樵唱》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尹廷高撰写。尹廷高字仲明,别号六峰,遂昌人。这部集子开头有尹廷高的《自记》,记载了他的父亲竹坡的一联诗。大概是取法戴复古《石屏集》、把父亲遗诗列在卷首的意思。竹坡名栋,宋宝祐年间曾任绍兴府幕官,见于《此君亭诗话》。但尹廷高的行迹生平大体没有记载。只有《遂昌志》称他在大德年间任处州路儒学教授。顾嗣立《元诗选小传》又说他曾经掌教永嘉,任期届满后到京师,以病辞职回乡,这与《遂昌志》不同。永嘉地方志也没有记载他的姓名。现在考察集中有《永嘉书所见》一首,诗中说:‘此邦幸小稔,窃禄似有缘。’又有《永嘉任满代者未至诗》和《告病致仕谢掌尚书诗》,那么尹廷高在瓯地任职以及因病辞职,确实不是没有根据的;怀疑是《遂昌志》考证失误。他的诗气格不高,但意趣清新俊秀,还能不沾染世俗气息。集中有《题虞集》《邵陶二菴诗》,可见他也重视虞集等人的文章笔墨。△《清容居士集》五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袁桷撰写。袁桷有《延祐四明志》,已经著录。他的文集根据苏天爵《行状》和《元史》本传,都称为五十卷。这部书的卷数相同,大概还是旧本。袁桷年轻时曾跟随戴表元、王应麟、舒岳祥等前代遗老游学,学问渊博,都有来源。他在朝廷任职时历任清贵显要的官职,两次进入集贤院,又进入翰苑任职;朝廷的制书、册命以及功臣碑刻,大多出自他的手笔。因此他的文章博大宏伟、华美壮丽,具有盛世气象。他尤其熟悉典章掌故,长于考据。集中如《南郊十议》《明堂郊天异制议》《祭天无间岁议》《郊不当立从祀议》《郊非辛日议》等篇,都是成宗初年所上。他引用经书训诫,追溯根源、详尽周备,不是空谈争论的人所能做到的。当时因为它们精深博大,朝廷加以采用。他的诗格调俊逸高华,造语也多有锤炼,卓然能够自成一家。袁桷本来就是旧家文献的遗裔,又正值大德、延祐年间元朝政治最为盛隆的时期。因此他的著作丰富宏大,气象光明昌盛,蔚然成为太平时代雅正颂歌般的作品。他的文采风流,于是成为虞集、杨载、范梈、揭傒斯等人的先导。他承接前代、开启后世,被称为一代文章的巨擘,确实当之无愧。△《此山集》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周权撰写。周权字衡之,号此山,处州人。他曾游历京师,以诗作投赠翰林学士袁桷。袁桷非常看重他,推荐他担任馆职,但最终未被任用。然而他的诗名日益增长,唱和的诗作也一天比一天多。集中有《赠赵孟頫诗》说:‘瓣香未展师道敬,携琴暂出松萝中。’《赠虞集诗》说:‘远游非涉声利途,愿谒国丈开榛芜。’《赠揭徯斯诗》说:‘嗟予观光老宾客,瓣香仰止怀生平。’《赠陈旅诗》说:‘下榻清风延孺子,高楼豪气卧元龙。’《赠欧阳玄诗》说:‘床头萍绿多矜色,长价还从薛卞门。’《赠马祖常诗》说:‘绝怜白发南州士,山斗弥高独仰韩。’赵孟頫《赠权诗》中也有‘青青云外山,炯炯松下石。顾此山中人,风神照松色’这样的句子,并且亲自书写‘此山’二字制成匾额赠给他。当时文坛的老前辈不过这几个人,而这几个人没有不作诗酬答的,看起来周权也属于借声望和关系求进谒见的一类人。然而赵孟頫等人都以儒雅风流照耀一世,他们奖掖后进的气度,与南宋末年结党分朋、互相标榜的私心大不相同。因此元朝一代,士大夫没有遭受朋党牵连的祸患。周权与这些人的深厚交情,大概是由于在文章上彼此相知,当然不能据此说他是依附门户、攀附权贵。此集由陈旅选定,陈旅以及袁桷、欧阳玄等人各自为它作序,揭徯斯又为它作跋。陈旅本身就是作者,因此取舍尤其精当。《陈旅序》称他的诗简洁淡泊、平和,没有郁结愤懑和放纵傲慢的神色。《袁桷序》称他的诗以苏轼、黄庭坚为法度准绳,通达《离骚》《文选》的旨趣。《欧阳玄序》称他的诗没有险峻刚劲的词句,却有深厚悠长的意味;没有轻浮柔靡的习气,却有从容和厚的风韵。现在看他的诗,欧阳玄所说的尤其是知音之论。△《申斋集》十五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元代刘岳申撰写。刘岳申字高仲,吉水人。因吴澄推荐,被征召任辽阳儒学副提举,但没有赴任。后来授任泰和州判,之后辞官。此集是他的门人萧洵编纂的,李祁为它作序。元朝末年曾经付梓刊刻,后来长期遭受兵乱毁坏。顾嗣立《元诗选》搜罗得非常完备,却唯独没有涉及这部编集。《江西通志》也说‘岳申文集如今已经失传’。现在这部抄本仅存,也可以说是难得的版本了。刘岳申的文章以韩愈、苏轼为宗法,因此气骨劲健高拔,没有南宋末年的卑弱冗杂习气。《豫章人物志》称他的作品简约、峻拔、洁净,大概并非虚言。集中碑志类作品占十分之四五,尤其可以据此考证史事。如《文天祥传》,比《宋史》记载得详细;《夏贵墓志》说夏贵出奇计、立战功的情况非常详尽,但对于夏贵失节偷生,也完全不加隐讳,并且深深寄托惋惜之情,这也不是那些为墓主曲意逢迎、粉饰谀墓的文章所能相比的。看他不轻易虚加褒许,就可以知道他的文章品格是多么自重珍贵。△《霞外诗集》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马臻撰写。马臻字志道,号虚中,是钱塘道士。仇远为这部集子作序,称他隐居在西湖边,士大夫仰慕并愿意同他交往的,不过是学习清静虚无、谈论淡泊,从没有一句话涉及权势名利。《龚开序》则说,大德辛丑年,嗣天师张真人到燕京,主持举行内醮,玄教名流纷纷像鸟儿跟随凤凰一样前来,王子繇、马志道也在其中。这个人大概处在通达与耿介之间。集中有几篇铺陈富贵的作品,如《嗣师吴真人诗》之类,与山林隐逸的格调颇不相合。但他的作品都神采骨力秀拔,风格气势劲健高昂,铿锵有金石之声。虽然不能具备金鳷劈开大海、香象渡过大河那样的力量,但也不像寒酸琐碎、如虫在草间鸣叫。看他的《述怀》一诗,简直像宋末遗老寄托于道士身份的作品;其中豪放飘逸、俊秀高迈的气概,无所不有,确实不以枯寂恬淡为高境。

此本为毛晋所刻。末有《晋跋》,称伯雨之后复有虚中。今考诸家之《序》,皆作於仁宗大德初年,则臻尚在张雨前,晋偶失检也。△《西岩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元张之翰撰。之翰字周卿,邯郸人。《元史》无传。惟《松江府志》载之翰至元末自翰林侍讲学士知松江府事,有古循吏风。时民苦荒,租额以十万计,之翰力除其弊,得以蠲除。至今犹祠於名宦祠。生平著述甚富。晚号西岩老人,故以“西岩”名集。其诗清新宕逸,有苏轼、黄庭坚之遗;文亦颇具唐、宋旧格。其集据《松江府志》所载,本三十卷。今於《永乐大典》中蒐采缀辑,分体编次,釐为二十卷。虽当时旧本篇页多寡不可知,而约略大数,计已得什之六七矣。《永乐大典》所载,有标题《张西岩集》,而核其诗文实为张起岩作。起岩字梦臣,济南人,有《华峰漫稿》、《类稿》、《金陵集》尚行於世,与之翰截然两人。殆当世缮录之人,以《张西岩集》与《张起岩集》声音略近,故随读而讹,致相淆乱。今并釐正,各存其真焉。△《蒲室集》十五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元释大▯撰。大▯字笑隐,南昌陈氏子。居杭之凤山,迁中天竺。又主建康集庆寺。是集诗六卷,文九卷。前有《虞集序》,谓其如洞庭之野,众乐并作,铿宏轩昂,蛟龙起跃,物怪屏走,沉冥发兴。至於名教节义,则感厉奋激,老於文学者不能过。虽称之少溢其量,然其五言古诗,实足揖让於士大夫间,馀体亦不含蔬筍之气,在僧诗中犹属雅音。又文宗入继大统,改建康潜邸为集庆寺,特起大▯居之,授大中大夫。故虽隶缁流,颇谙朝廷掌故。若所著《王可毅尚书历任记》,证以《元史文宗本纪》,皆相符合。惟《本纪》谓至治元年五月中政使耀珠告托欢彻尔等交通亲王,於是出文宗居海南。而是《记》则谓至治二年谗慝构祸,文宗迁海南,与《本纪》相差一年。或传写误“元”为“二”,故与《史》异耶。集中多与赵孟頫、柯九思、萨都剌、高彦敬、虞集、马臻、张翥、李孝光往来之作。而第九卷中《杭州路金刚显教院记》、第十二卷《金陵天禧讲寺佛光大师德公塔铭》,并注曰“代赵魏公作”,则孟頫亦尝假手於大▯,知非俗僧矣。△《弁山小隐吟录》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黄玠撰。玠姓名不见於史传。惟《弘治湖州府志》载玠字伯成,慈谿人,宋黄震之曾孙。清苦力学,无所不通。周游西湖,乐吴兴山水,因卜居弁山,与赵文敏游,文敏称许之。有《卞山集》、《知非稿》、《唐诗选纂》、《韵录》等书,独不载此集之目。或后人以《卞山集》、《知非稿》并为一编,改题此名欤?其诗不为近体,视宋末江湖诸人惟从事五七言律者,志趣殊高。中多劝戒之词,其上者有元结遗意,次者亦近乎白居易。虽宏阔深厚不能及二人,要於俗音嘈囋之中读之如听古钟磬矣。前有《自序》,称蔑有令德,不敢谓隐。独以所得於天者薄,故将退藏以终其身。又引文中子之说,称愿上之人正身修德,使时和岁丰,已受其赐。尤粹然有德之言,胜矫语高蹈者万万也。△《续轩渠集》十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元洪希文撰。《附录》一卷,则其父岩虎诗也。岩虎字德章,号吾圃,莆田人,宋末尝为教谕。希文字汝质,号去华,尝官训导。岩虎诗名《轩渠集》,故希文集以续名。然《轩渠集》断烂不存,故摭其遗诗附於卷末。旧有希文《自序》,又有至治辛酉、至正壬辰、癸巳林以顺、林以抃、卓器之、南誉等《题词》。皆在未刻之前,不言原编卷数。嘉靖癸巳,其七世族孙绍兴知府珠请山阴蔡宗兖刊定。《宗兖序》称删去一百三十五首,存四百三十五首,编为十卷,附刻一卷。则原集五百七十首也。《王凤灵序》则称诗二卷,为七律一百九十二首、古诗九十七首、绝句一百首,为数不同。又皆不及其词与杂文。此本凡诗三百六十九首、词三十三首、杂文十八首,与两《序》所言皆不符,疑传写者又有所刊削也。《宗兖序》谓其以山泽之臞,出山泽之语。譬诸夏鼎、商鬲,华采虽若不足,而浑厚朴素之质,使望之者知为古器。《凤灵序》称其能以质胜,不蔽其情。今观其诗,纯沿宋格,於元末年华缛之风,明中叶堂皇之体,迥焉不同。故二人之论云尔。实则清遒激壮,亦足落落独行也。惟其以岩虎之诗附希文诗末,用《山谷集》后附《伐檀集》之例,以子先父,究於义未安。而篇页无多,又不能如《伐檀集》之自为卷帙,可以孤行。今特升冠此卷,置希文集之前,如《石屏集》、《玉井樵唱》之例焉。△《定宇集》十六卷、《别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这部书是毛晋刊刻的。末尾有《晋跋》,称继伯雨之后又有虚中。现在考察各家序文,都作于仁宗大德初年,那么马臻还在张雨之前,毛晋偶然没有核查清楚。△《西岩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张之翰撰写。张之翰字周卿,邯郸人。《元史》没有为他立传。只有《松江府志》记载,张之翰在至元末年由翰林侍讲学士出任松江府知府,具有古代清正能干循吏的作风。当时百姓苦于荒歉,租税数额以十万计,张之翰竭力革除其中弊端,使这些租税得以免除。直到现在仍在名宦祠中祭祀他。他一生著述非常丰富,晚年号西岩老人,所以用‘西岩’作为文集名称。他的诗清新奔放,有苏轼、黄庭坚的遗风;文章也颇具唐、宋的旧有格调。他的文集根据《松江府志》的记载,原本是三十卷。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缀辑,按文体编次,厘定为二十卷。虽然不知道当时旧本篇章页数的多少,但大略估算,已经得到原集十分之六七了。《永乐大典》所收内容有标题作《张西岩集》,但核对其中的诗文,实际上是张起岩所作。张起岩字梦臣,济南人,有《华峰漫稿》《类稿》《金陵集》流行于世,与张之翰完全是两个人。大概当时抄写的人因为《张西岩集》和《张起岩集》的读音略近,所以顺着读音抄错,导致两人的作品混杂。现在一并厘正,各自保存其真实面貌。△《蒲室集》十五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元代僧人大▯撰写。大▯字笑隐,是南昌陈氏的儿子。居住在杭州凤山,后来迁到中天竺。又主持建康集庆寺。这部集子诗六卷,文九卷。前面有《虞集序》,说他的文章如洞庭原野,众多乐器一齐奏响,声音铿锵宏大、轩昂高亢,仿佛蛟龙腾跃,妖物退避,深沉幽冥之处也被激发出兴致。至于名教节义方面,则感发激励、奋发振作,即使老于文学的人也不能超过他。虽然称誉他时稍有超过实际,但他的五言古诗,确实足以在士大夫之间相互揖让争胜;其他诗体也没有僧诗常有的蔬笋气,在僧人诗中仍属于雅正之音。又因文宗入继大统,把建康潜邸改建为集庆寺,特意起用大▯居住在那里,授予大中大夫。因此他虽然属于僧侣,却颇为熟悉朝廷掌故。如他所作《王可毅尚书历任记》,用《元史·文宗本纪》来考证,二者都相互符合。只是《本纪》说,至治元年五月,中政使耀珠告发托欢彻尔等与亲王勾结,于是文宗被迁居海南;而这篇《记》却说,至治二年因谗邪构成祸乱,文宗迁往海南,与《本纪》相差一年。或许传抄时把‘元’字误写成‘二’字,所以与《元史》不同吧。集中有许多与赵孟頫、柯九思、萨都剌、高彦敬、虞集、马臻、张翥、李孝光往来的作品。而第九卷《杭州路金刚显教院记》、第十二卷《金陵天禧讲寺佛光大师德公塔铭》,都注明‘代赵魏公作’,由此可知赵孟頫也曾借助大▯代笔,可以看出他不是普通的僧人。△《弁山小隐吟录》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黄玠撰写。黄玠的姓名不见于史传。只有《弘治湖州府志》记载,黄玠字伯成,是慈谿人,宋代黄震的曾孙。他生活清苦而勤奋求学,没有什么不通晓的。他游历西湖,喜爱吴兴的山水,于是在弁山选择居处,与赵文敏交游,赵文敏很称许他。黄玠著有《卞山集》《知非稿》《唐诗选纂》《韵录》等书,唯独没有记载这部集子的名称。或许是后人把《卞山集》和《知非稿》合编为一部,又改题了这个名称吧?他的诗不作近体诗,与宋末江湖诗人只专写五言、七言律诗相比,志趣格调高得多。其中多有劝诫之词,写得好的有元结遗留下来的意味,次一等的也接近白居易。虽然宏阔深厚比不上元结、白居易二人,但在世俗声音嘈杂之中读它,仿佛听到古代的钟磬声。卷前有《自序》,说自己“没有什么美好的德行,不敢说是隐士”。只是认为自己从上天得到的禀赋浅薄,所以将要退隐以终其一生。又引用文中子的话,说希望在上位的人端正自身、修养德行,使时令调和、年成丰收,自己已经受到他们的恩赐。这尤其是纯正有德之人的言语,比那些矫饰言辞、标榜高隐的人强万万倍。△《续轩渠集》十卷、《附录》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元代洪希文撰写。《附录》一卷,是他父亲岩虎的诗。岩虎字德章,号吾圃,是莆田人,宋末曾任教谕。希文字汝质,号去华,曾任训导。岩虎的诗集名为《轩渠集》,所以洪希文的诗集以“续”为名。然而《轩渠集》已经残缺散失,因此搜集他的遗诗附在卷末。旧有洪希文的《自序》,又有至治辛酉、至正壬辰、癸巳年林以顺、林以抃、卓器之、南誉等人的《题词》。这些都写于刊刻之前,没有说原编有多少卷。嘉靖癸巳年,他的七世族孙、绍兴知府洪珠请山阴蔡宗兖刊定此书。《宗兖序》说删去一百三十五首,保存四百三十五首,编为十卷,另附刻一卷。这样看来,原集共有五百七十首。《王凤灵序》则说诗集有二卷,其中七言律诗一百九十二首、古诗九十七首、绝句一百首,数量不同。而且都没有提到其中的词和杂文。这一版本共有诗三百六十九首、词三十三首、杂文十八首,与两篇《序》所说的都不相符,怀疑传抄者又有所删削。《宗兖序》说,他以山泽中清瘦之人的姿态,写出山泽中人的语言。把它比作夏鼎、商鬲,华美的色彩虽然似乎不足,但浑厚朴素的质地,却使观看它的人知道这是古器。《凤灵序》称赞他能够以质朴取胜,不掩饰自己的真情。如今看他的诗,完全沿袭宋代的格调,与元末年间华丽繁缛的风气、明代中叶堂皇壮盛的文体,截然不同。因此二人有这样的评论。实际上,他的诗清劲雄壮,也足以卓然独立。只是把岩虎的诗附在希文诗集的末尾,仿照《山谷集》后面附《伐檀集》的做法,以儿子的作品排在父亲之前,终究在义理上不妥。而且篇幅不多,又不能像《伐檀集》那样自成卷帙、单独流行。因此现在特意把它提升放在本卷卷首,置于希文集之前,仿照《石屏集》《玉井樵唱》的例子。△《定宇集》十六卷、《别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陈栎撰。栎有《书传纂疏》,已著录。是集为其族孙嘉基所刊。凡文十五卷,诗及诗馀一卷。《别集》一卷,则附录序记志状之类。栎生朱子之乡,故力崇朱子之学。集中如《澄潭赞》曰:“惟千载心,秋月寒水,儒释同处,我闻朱子。”附会《斋居感兴诗》句,以强合於禅,未免自生疵累,异乎朱子之所传。然集中诸文,大抵皆醇正质实,不涉诡诞。如《深衣考》之类,虽未必尽合古制,而援据考证,究与空谈说经者有间。惟诗作击壤集派,多不入格。顾嗣立《元诗选》中所称“笑渠拄笏看山色,容我扶筇听水声。柳枝水洒一溪月,豆子雨开千嶂烟”诸句,皆沙中金屑,不能数数遇之也。△《艮斋诗集》十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侯克中撰。克中字正卿,真定人。幼丧明,聆群儿诵书,不终日,能悉记其所授。稍长习词章,自谓不学可造诣。既而悔之,以为刊华食实,莫首於理。原《易》以求,乃为得之。於是精意读《易》,著书名《大易通义》。年至九十馀而卒。今《通义》已不传,而袁桷所作《序》尚见《清容居士集》中,可略见克中本末。此乃所作诗集,犹元时旧刻。卷首有毛晋私印,盖汲古阁所藏。中间律体最多,而七言律为尤夥。卷一、卷二皆咏经史之作。卷八为谐音格,乃每首全以音通字异者相叶。如一东叶同、峒、桐、铜、童,二冬叶镛、庸、容、墉、蓉之类。凡七言三十一首,五言二十一首。亦克中自创之格,为古所未有。其诗颇近击壤一派,多涉理路。而抒情赋景之作,亦时有足资讽咏者。昔唐汝询幼而失明,长而能诗,《姑蔑》一集,明人诧为古所未有,而不知克中已在前,是亦足为是集希传之证。又汝询能注唐诗解,而克中乃至能诂经,是所学又在汝询上矣。△《知非堂稿》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元何中撰。中有《通鉴纲目测海》,已著录。据中《自序》,所著尚有《易类象》三卷、《书传补遗》十卷、《吴才老叶韵补遗》一卷、《六书纲领》一卷、《补六书故》三十二卷、《通书问》一卷、《苏邱述游录》一卷、《搘颐录》十卷。今自《通鉴测海》以外,惟《通书问》及此集仅存。然《自序》称有《知非堂稿》十七卷、《外稿》十六卷。顾嗣立《元诗选》载《知非堂稿》十七卷,与《自序》合。王士祯《居易录》作十六卷,亦与《自序》、《外稿》合。此集止六卷,似非完书。然嗣立之所录与士祯之所称者,已均在此六卷之中,又似无所亡佚者。岂后人传写,或合并其卷数;抑或重为选录,汰其繁冗,故篇帙虽减,而名章隽句一一具存欤?诗集之富,唐无若白居易,宋无若陆游、杨万里。而珠砾并存,往往使后人以多为憾。是编佳制具存,而芜词较少,可谓刊糟粕而存菁华。即非足本,亦不必以不完为歉矣。△《云林集》六卷、《附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贡奎撰。奎字仲章,宣城人,官集贤直学士,追封广陵郡侯,谥文靖。李黼为之状,马祖常奉敕撰碑,皆天下重望也。所著有《云林小稿》、《听雪斋记》、《青山漫吟》、《倦游集》、《豫章稿》、《上元新录》、《南州纪行》凡百二十卷。明永乐间徵入秘府,家无副本,遂绝不传。惟《云林小稿》宋濂所序者,尚存其曾孙兰家。洪熙中福州陈嵦复序而传之。宏治间其裔孙元礼复采诸书所载奎诗及遗文二篇,附益成编,是为今本。奎诗格在虞、杨、范、揭之间,为元人巨擘。王士祯《居易录》论其境地未能深造,殆专以神韵求之欤。吴澄跋其文稿,称其温然粹然,得典雅之体,视求工好奇,而卒不工不奇者,相去万万。惜今不可得见矣。卷末增载《见妇人》、《偶兴》二首,鄙俚秽亵,必委巷附会之说。元礼不知而误收之,其为谬陋,不止《谢康乐集》载东阳《溪中赠答》也。△《梅花字字香前集》一卷、《后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郭豫亨撰。豫亨自号梅岩野人。里籍未详。据其《自序》,则至大辛亥作,其书名盖取宋晏殊词“唱得红梅字字香”句也。《离骚》遍撷香草,独不及梅。六代及唐,渐有赋咏,而偶然寄意,视之亦与诸花等。自北宋林逋诸人递相矜重“暗香疏影,半树横枝”之句,作者始别立品题。南宋以来,遂以咏梅为诗家一大公案。江湖诗人,无论爱梅与否,无不借梅以自重。凡别号及斋馆之名,多带“梅”字,以求附於雅人。黄大舆至辑诗馀为《梅苑》十卷。方回作《瀛奎律髓》,凡咏物俱入《著题类》,而《梅花》则自立一类。此倡彼和,沓杂不休。名则耐冷之交,实类附炎之局矣。豫亨在至大中距南宋之末未远,故亦染山人之积习。

译元代陈栎撰写。陈栎著有《书传纂疏》,已经著录。这部集子由他的族孙嘉基刊刻。全书中文集十五卷,诗和诗余一卷。《别集》一卷,则附有序、记、志、状一类的文章。陈栎生长在朱子的故乡,所以极力推崇朱子之学。集中如《澄潭赞》说:“只有千载不变的心,像秋月寒水一样清明;儒、释共处于此,我听闻朱子如此说。”这是牵强附会《斋居感兴诗》的句子,硬把它与禅学合在一起,未免自添瑕疵,与朱子所传的学说不同。然而集中各篇文章,大多醇厚端正、质朴实在,不涉及诡奇荒诞之说。如《深衣考》一类文章,虽然未必完全符合古代制度,但援引材料进行考证,终究与空谈说经的人有所不同。只是他的诗属于《击壤集》一派,大多不合格律。顾嗣立《元诗选》中所称“笑渠拄笏看山色,容我扶筇听水声。柳枝水洒一溪月,豆子雨开千嶂烟”等句,都是沙中金屑,不是可以屡屡遇到的。△《艮斋诗集》十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侯克中撰写。侯克中字正卿,是真定人。他幼年失明,听一群孩子诵读书籍,不到一天,就能全部记住他们所教的内容。稍长以后学习词章,自以为即使不学习也可以有所成就。后来他对此感到后悔,认为删削浮华、充实内容,没有比研究义理更重要的。于是寻求《易》的本原来研究,终于有所获得。从此专心研读《易》,著书名为《大易通义》。他活到九十多岁才去世。如今《通义》已经失传,但袁桷所作的《序》还见于《清容居士集》中,可以大略看出侯克中的生平始末。这是他所作的诗集,仍是元代的旧刻本。卷首有毛晋的私印,大概是汲古阁所收藏的。集中律诗最多,其中七言律诗尤其多。卷一、卷二都是吟咏经史的作品。卷八是谐音格,即每首诗都用同音而字形不同的字相押。例如一东韵用“同、峒、桐、铜、童”等字相押,二冬韵用“镛、庸、容、墉、蓉”等字相押。七言诗共三十一首,五言诗二十一首。这也是侯克中自己创制的诗格,是古代从未有过的形式。他的诗很接近《击壤集》一派,多涉及义理。至于抒情写景的作品,也不时有值得资助吟咏的篇章。从前唐汝询幼年失明,成年后能作诗,《姑蔑》一集被明人惊叹为古来未有,却不知道侯克中已经在他之前;这也足以作为这部诗集少有流传的证明。况且唐汝询能够作《注唐诗解》,而侯克中甚至能够诠释经书,他的学问又在唐汝询之上了。△《知非堂稿》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元代何中撰写。何中著有《通鉴纲目测海》,已经著录。据何中的《自序》,他所著的书还有《易类象》三卷、《书传补遗》十卷、《吴才老叶韵补遗》一卷、《六书纲领》一卷、《补六书故》三十二卷、《通书问》一卷、《苏邱述游录》一卷、《搘颐录》十卷。如今除了《通鉴测海》外,只有《通书问》和这部集子保存下来。然而《自序》说有《知非堂稿》十七卷、《外稿》十六卷。顾嗣立《元诗选》载《知非堂稿》十七卷,与《自序》相合。王士祯《居易录》作十六卷,也与《自序》《外稿》相合。这部集子只有六卷,似乎不是完整的书。然而顾嗣立所辑录的内容和王士祯所称述的内容,都已经在这六卷之中,又好像没有散失。难道是后人传抄时合并了卷数,或者重新选录,删去了繁冗之处,所以篇幅虽然减少,而名篇佳句却一一保存下来吗?诗集丰富,唐代没有比得上白居易的,宋代没有比得上陆游、杨万里的。但珠玉和砂砾并存,往往使后人遗憾其数量太多。这一编中优秀的作品都保存着,杂乱的词句较少,可以说是删去糟粕而保存精华。即使不是足本,也不必因为它不完整而遗憾了。△《云林集》六卷、《附录》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贡奎撰写。贡奎字仲章,是宣城人,官至集贤直学士,追封广陵郡侯,谥号文靖。李黼为他撰写行状,马祖常奉诏撰写碑文,二人都是天下所重望的人物。他著有《云林小稿》《听雪斋记》《青山漫吟》《倦游集》《豫章稿》《上元新录》《南州纪行》,共一百二十卷。明永乐年间征入秘府,因为家中没有副本,于是完全失传。只有宋濂为之作序的《云林小稿》,还保存在他的曾孙贡兰家中。洪熙年间,福州人陈嵦重新作序,使它流传开来。宏治年间,他的后裔孙贡元礼又从各书中搜集所载贡奎的诗和两篇遗文,增补编成一书,这就是今天的版本。贡奎的诗风格介于虞集、杨载、范梈、揭傒斯之间,是元代诗人中的巨擘。王士祯在《居易录》中评论他的境界未能深入,大概是专门从神韵方面来要求他的吧。吴澄为他的文稿作跋,称赞其文章温润纯粹,具有典雅的体格;与那些追求工巧、喜好奇异,最终却既不工巧也不奇异的人相比,相差极远。可惜如今已经无法看到他的文稿了。卷末增收《见妇人》《偶兴》二首,语言鄙俗淫秽,必定是坊间附会之说。贡元礼不知道这一点而误将它们收入,其谬误浅陋,不只是像《谢康乐集》收入东阳所作《溪中赠答》那样。△《梅花字字香前集》一卷、《后集》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郭豫亨撰写。郭豫亨自号梅岩野人。籍贯不详。根据他的《自序》,此书作于至大辛亥年,书名大概取自宋代晏殊词中“唱得红梅字字香”一句。《离骚》遍取香草,唯独没有提到梅花。六代和唐代,逐渐有人作赋吟咏梅花,但只是偶然寄托情意,看待梅花也和看待其他花卉一样。自北宋林逋等人相继特别推重“暗香疏影”“半树横枝”等句子以后,作者才开始另立品题。南宋以来,于是把咏梅当作诗人创作中的一大公案。江湖诗人,无论是否喜爱梅花,没有不借梅花来抬高自己的。各种别号和斋馆名称,大多带有“梅”字,以求附会于雅士。黄大舆甚至辑录词的余篇,编成《梅苑》十卷。方回编作《瀛奎律髓》,凡是咏物诗都收入《著题类》,而咏梅诗则单独列为一类。这样一人倡导、众人应和,纷杂不止。名义上说是耐寒之交,实际上却近似依附权势的场合。郭豫亨生活在至大年间,距离南宋末年还不远,所以也沾染了山人诗客长期形成的习气。

前后二集《咏梅》七律至二百首,与张洽之数相等。然洽诗层见叠出,总不出“幽香高格,耽寂避喧”之意,描摹窠臼,未免厌观。豫亨则集句为之,又辟新境。且属对颇能工巧,亦胜李龏《翦绡集》之多集绝句。一花一石,时逢佳胜。存备诗家之小品,固亦无不可矣。△《中菴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元刘敏中撰。敏中有《平宋录》,已著录。《元史》载敏中《中菴集》二十五卷。《文渊阁书目》作五册,不著卷数。梁维枢《内阁书目》不载其名,则是时官书已佚。明藏书之家惟叶盛《菉竹堂书目》仅著於录,亦无卷数。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虽有其名,而独作三十五卷,与史不符。盖虞稷所列诸书乃遍徵各家书目为之,多未亲见其本,故卷数多讹,存佚不确,未可尽援为据也。苏天爵《元文类》中仅载其《贺正旦表》、《忠献王庙碑》二首,其他作则不概见。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蒐罗裒辑,以类编次,尚可得二十卷,则所佚者不过十之二三矣。其诗文率平正通达,无钩章棘句之习。在元人中亦元明善、马祖常之亚。本传称其文理明辞备。《韩性原序》亦谓其不藻缋而华,不琢镂而工,户枢门键,庭旅陛列,进乎古人之作。固不诬也。史称敏中为御史时,劾权臣僧格。为集贤学士时,上书陈十事。其文今皆不见集中,殆已散佚。集中有《星变奏议》、《皇庆改元奏议》,则为本传所未及,盖史佚之。其金石之文,如巴延庙碑、哈剌哈孙、纯直海、大达立、咬住、不阿里、李唐诸神道碑记,《大智全寺裨》、《罔极寺碑》,皆承诏撰述之作。今考《元史哈剌哈孙传》,即用敏中所撰墓碑。然不载其在宗正时,从世皇北巡,猝遇乱,突出破敌事。又不载其在中书省时,“每退食,延见四方宾使,访以物情得失,吏治否臧,人材显晦,年穀丰歉,采可行行之”数语。又“度地置两仓”句“两”字讹为“内”字。《纯直海传》亦用敏中碑,而其子当达里谕降襄阳,取汉口,破婺贼,功不在沙札该下。而《沙札该传》末乃仅附其子昂阿喇名无一语及当达里事,尤为舛漏。盖《元史》仓猝成书,疏脱实多。不但重复割裂,如顾炎武所讥。则是集之存,并可订史传之讹异,不徒贵其文章矣。△《王文忠集》六卷(永乐大典本)元王结撰。结字仪伯,定兴人。仁宗在潜邸时,以荐充宿卫。及即位,迁集贤直学士。元统中,官至中书左丞。文忠其谥也。事迹具《元史》本传。史称结有集十五卷。王圻《续文献通考》所载亦同。今久散佚。惟散见《永乐大典》者,采掇排比,尚得诗一百三十四首、诗馀十三首,编为三卷。又杂文九首为一卷。《问答》五首为一卷。《善俗要义》三十三条为一卷。共成六卷。结为元代名臣,张珪称其非圣贤之书不读,非仁义之言不谈。今观是集,殆非虚语。诗多古体,大抵舂容和平,无钩棘之态。文亦明白畅达,不涉雕华。其中《上宰相论八事书》,乃结年二十馀游京师时所作。平生识力,已具见於是。《问答》五条,皆与吴澄往复之语,或阐儒理,或明经义,可略见其学问之根柢。《善俗要义》乃结为顺德路总管时所作,以化导闾里。凡教养之法,纤悉必备。虽琐事常谈,而委曲剀切。谋画周密,如慈父兄之训子弟。循吏仁爱之意,蔼然具见於言表,尤足以见其政事之大凡。统观所作,所谓词必轨於正理,学必切於实用者也,固不与文章之士争词采之工拙矣。△《静春堂集》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袁易撰。易字通甫,长洲人。不求仕进。部使者拟荐於朝,谢不应。行中书省署徽州路石洞书院山长,旋亦罢归。居吴淞、具区之间,筑堂曰静春。聚书万卷,手自校定。或棹舟载笔床、茶灶、古器,游於江湖。赵孟頫尝为画《卧雪图》,称易与龚璛、郭麟孙为“吴中三君子”。是集乃易殁之后,其子泰所编。延祐四年龚璛为之序,推之甚至。然以王安石拟之,殊不相类。卷末有《厉鹗跋》,拟以黄、陈,亦未尽然。易诗吐言天拔,於陈与义为近,与黄庭坚之镕铸劖削、陈师道之深刻瘦硬,其门径实各别也。有元作者,绮缛居多。易诗虽所传无几,而风骨遒上,固足以高步一时。龚璛等所作集序墨迹,至明正统中尚存。吴讷题其卷末,深致向往。盖其人品、诗品,均有动人遐想者矣。△《惟实集》四卷、《外集》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译前后二集的《咏梅》七言律诗多达二百首,与张洽的数量相等。然而张洽的诗层层叠叠地出现,总不超出“幽香高格、沉溺幽寂而躲避喧闹”的意思,描写落入窠臼,未免令人厌看。郭豫亨则用集句作诗,又开辟了新的境界。而且对偶颇为工巧,也胜过李龏《翦绡集》大量集成绝句的做法。一花一石之间,有时也能遇到佳妙之作。保存下来作为诗家的一种小品,当然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中菴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刘敏中撰写。刘敏中著有《平宋录》,已经著录。《元史》记载刘敏中的《中菴集》有二十五卷。《文渊阁书目》作五册,没有记载卷数。梁维枢《内阁书目》没有收录它的名称,可见当时官府藏书已经散失。明代藏书家中,只有叶盛《菉竹堂书目》把它著录下来,也没有卷数。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虽有它的名称,却独自记作三十五卷,与史书不符。大概黄虞稷所列的各书,是广泛征取各家书目编成的,大多没有亲自见到原书,所以卷数多有讹误,存佚情况也不确实,不能全部拿来作为依据。苏天爵《元文类》中只载有他的《贺正旦表》《忠献王庙碑》两篇,其他作品一概没有见到。如今从《永乐大典》所载内容中搜集编纂,按类别编次,还可以得到二十卷,那么散失的部分不过是十分之二三。他的诗文大都平正通达,没有雕琢章句、造成艰涩的习气。在元代作家中,也仅次于元明善、马祖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本传称赞他的文章义理明白、文辞完备。《韩性原序》也说,他不加藻饰却自然华美,不经雕琢却自然工巧,如同门户的转轴和门闩、庭院中旅列的台阶,已经接近古人的作品。这确实不是妄言。史书称刘敏中任御史时弹劾权臣僧格;任集贤学士时,上书陈述十件事情。他的这些文章如今都不见于集中,大概已经散失。集中有《星变奏议》《皇庆改元奏议》,这是本传没有提到的,大概是史书散佚了相关记载。他的金石文字,如巴延庙碑、哈剌哈孙、纯直海、大达立、咬住、不阿里、李唐诸神道碑记、《大智全寺裨》《罔极寺碑》,都是奉诏撰写的作品。如今考察《元史·哈剌哈孙传》,其中就采用了刘敏中所撰的墓碑文字。然而该传没有记载他任宗正时跟随世皇北巡,突然遇到叛乱,突出击破敌军的事情;也没有记载他在中书省任职时“每次退食,都接见四方宾使,询问各地民情得失、吏治好坏、人才是否显达或埋没、年成丰歉,采纳可以施行的意见”等几句话。又如“度地置两仓”一句,其中的“两”字讹写成了“内”字。《纯直海传》也采用了刘敏中所撰的碑文,但纯直海的儿子当达里劝降襄阳、攻取汉口、击破婺州贼寇,功劳并不在沙札该之下。而《沙札该传》的末尾却只附带提到他的儿子昂阿喇的名字,对当达里的事情一个字也没有说,尤其是错漏。大概《元史》仓促成书,疏漏脱误确实很多。不只是顾炎武所讥讽的那样,存在重复、割裂的问题。因此这部集子的保存下来,还可以用来订正史传中的错误和差异,并不只是因为它的文章本身可贵。△《王文忠集》六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王结撰写。王结字仪伯,是定兴人。仁宗还在潜邸时,王结因被荐举而充任宿卫。仁宗即位后,升任集贤直学士。元统年间,官至中书左丞。“文忠”是他的谥号。事迹详见《元史》本传。史书称王结有集十五卷,王圻《续文献通考》记载的也相同。如今早已散失。只有散见于《永乐大典》的作品,经搜集整理,尚得到诗一百三十四首、诗余十三首,编为三卷;又有杂文九首,编为一卷。《问答》五首编为一卷,《善俗要义》三十三条编为一卷,共合成六卷。王结是元代名臣,张珪称赞他不是圣贤的书就不读,不合仁义的言语就不谈。如今看这部集子,大概并不是虚夸。诗多为古体,大体从容和平,没有艰涩尖刻的姿态。文章也明白流畅,不涉及雕饰华丽。其中《上宰相论八事书》,是王结二十多岁游历京师时所作。他一生的见识和能力,已经在这篇文章中充分显现。《问答》五条,都是与吴澄往复问答的言语,有的阐明儒家义理,有的说明经书大义,可以大略看出他的学问根基。《善俗要义》是王结任顺德路总管时所作,用来教化引导乡里。其中教养的方法,细微详尽,样样具备。虽然谈的是琐事和日常常理,却周详恳切。谋划周密,就像慈父兄长教训子弟一样。循吏仁爱百姓的心意,在言辞之间充分流露出来,尤其足以看出他政务处理的大概。通观他的作品,正是所谓言辞一定合乎正理,学问一定切合实用;他本来就不与文章之士争论辞采的工拙。△《静春堂集》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袁易撰写。袁易字通甫,是长洲人。他不求出仕进取。部使者准备向朝廷推荐他,他辞谢而不接受。行中书省任命他为徽州路石洞书院山长,不久他也辞职归来。他居住在吴淞、具区之间,建造厅堂,名为“静春”。他收藏书籍一万卷,亲手校订。有时划船载着书床、茶灶和古器,在江湖间游览。赵孟頫曾为他画《卧雪图》,称袁易与龚璛、郭麟孙为“吴中三君子”。这部集子是袁易去世后由他的儿子袁泰编成的。延祐四年,龚璛为此集作序,对袁易推崇到了极点。然而把他比作王安石,实在不相类。卷末有《厉鹗跋》,把他比作黄庭坚、陈师道,也并不完全恰当。袁易的诗出言自然天成,接近陈与义;至于黄庭坚熔铸锤炼、刻意删削的作法,以及陈师道深刻瘦硬的风格,他的门径实际上各不相同。元代作者大多偏于绮丽繁缛。袁易的诗虽然流传下来的不多,但风骨劲健高雅,确实足以在一时诗坛上高步独行。龚璛等人所作的集序墨迹,直到明代正统年间还保存着。吴讷在卷末题写文字,深深表达仰慕之情。大概他的人品和诗品,都足以引发后人的悠远遐想。△《惟实集》四卷、《外集》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元刘鹗撰。鹗字楚奇,永丰人。皇庆间以荐授扬州学录。累官江州总管、江西行省参政。守韶州,以赣寇围城,力御不支,被执抗节死。其事甚烈。明初修《元史》,失於采录,不为立传,并佚其名。近邵远平作《元史类编》,始为补入《忠义传》。然亦仅及其死节一事。其生平行履则已不可考矣。集为其子遂、述所编,初名《鹫溪文献》。其称《惟实集》者,盖本其祖训以诗道贵实之语也。鹗尝官翰林修撰,与虞集、欧阳玄、揭徯斯等游。所居浮云书院,诸人皆有题咏。玄为序其文集,称其诗六体皆善。《徯斯序》亦谓其高处在陶、阮之间。虽友朋推挹之词,例必稍过其量。然今观其集,大都落落不群,无米盐龌龊之气,可以想见其生平。二人所许,亦不尽出标榜也。且鹗身捍封疆,慷慨殉国,千秋万世,精贯三光。即其文稍不入格,亦当以其人重之。况体裁高秀,风骨清遒,实有卓然可传者乎。《外集》二卷,皆前人序记、輓诗,乃其裔孙于廷等所重辑。今仍附之集末,以补史传之阙漏焉。△《勤斋集》八卷(永乐大典本)元萧撰。字维斗,奉元人,历官集贤学士、国子祭酒,谥贞敏,事迹具《元史儒学传》。卒於仁宗延祐五年,诗文多散佚。顺帝至正四年,苏天爵官西台,始裒辑其遗稿,得文八十篇、诗二百六十首、乐府二十八篇。分为十五卷,官为刊版於淮东。盖距之殁,几三十年矣。自明以来,刊版久佚。惟《永乐大典》所载,尚存崖略。谨依类编辑,得文四十二首、诗二百六十一首、词四首,釐为八卷。按焦竑《国史经籍志》称萧《勤斋贞敏集》,而《永乐大典》但题作《勤斋集》,颇不相合。然姚广孝等修辑《永乐大典》,距至正刊版时未远,其所据本,当即天爵所编,不容有误。殆焦竑误增其文也。又按天爵《滋溪集》,载《墓志铭》一首,称於六经百氏无不通,尤精《三礼》及《易》,且邃於六书。初凿土室终南山下,以经传列左右。思索其义,至於忘寐者三十年。乃表里洞彻。关辅自许衡倡明理学之后,实继之,为文悉本诸经。《元史》亦称制行甚高,真履实践。其教人必自小学始。为文辞立意精深,言近指远。一以洙泗为本,濂、洛、考亭为据,为一代醇儒。今考其文,气格虽不甚高,而质实简洁,往往有关名教。其《辞儒学提举书》及《辞免祭酒司业》等状,尤可见其出处进退之大节。诗非所长,而陶冶性灵,绝去纤秾流派,亦足觇其志趣之高焉。△《石田集》十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马祖常撰。祖常字伯庸,世为雍古部人。居靖州之天山。高祖锡里济苏金末为凤翔兵马判官。子孙用以官为氏之例,遂称马氏。曾祖雅哈从元世祖南征,因家於汴,后徙光州。延祐中初复科举,祖常乡贡会试皆第一,廷试第二,授应奉翰林文字,擢监察御史,劾罢丞相特们德尔,既而特们德尔复相,修怨黜为开平县尹,因避祸退居。特们德尔死,乃除翰林待制,累迁礼部尚书。寻参议中书省事。元统初拜御史中丞,转枢密副使,乞归。至正四年卒。谥文贞。事迹具《元史》本传。是集凡诗赋五卷、文十卷。名石田者,以所居有石田山房也。其文精赡鸿丽,一洗柔曼卑冗之习。其诗才力富健,如《都门壮游》诸作,长篇巨制,回薄奔腾,具有不受羁靮之气。至元间苏天爵撰《文类》,录其诗二十首、文二十首,视他家所收为夥。又请於朝,刊行其集,而自为之序。称其接武隋、唐,上追汉、魏,后生争效慕之,文章为之一变。与会稽袁桷、蜀郡虞集、东平王构更迭倡和,如金石相宣,而文益奇。盖大德、延祐以后,为元文之极盛,而主持风气,则祖常等数人为之巨擘云。△《榘庵集》十五卷(永乐大典本)元同恕撰。恕字宽甫,其先太原人,徒於奉元。恕年十三,以书经魁乡校。至元间授国子司业,辞不拜。陕西行台侍御史赵世延请置鲁斋书院,以恕领教事。延祐六年立皇太子,召恕为奉议大夫、左赞善。明年英宗继统,以疾归。致和元年拜集贤侍读学士,复辞不赴。卒赠翰林直学士,封京兆郡侯,谥文贞。事迹具《元史儒学传》。所著《榘菴集》,本三十卷。至正初,陕西行台御史观音保、潘惟梓等始刊布於江淮,赵郡苏天爵为之序。《文渊阁书目》亦载有《榘菴文集》一部、八册。焦竑《经籍志》乃作二十卷,疑传写误也。自明以来,久佚不传。故叶氏《菉竹堂书目》、晁氏《宝文堂书目》并不载其名。惟《永乐大典》中颇散见其诗文,谨抄撮编集,分类排比,釐为文十卷、诗五卷,视原本尚得半焉。

译元代刘鹗撰写。刘鹗字楚奇,永丰人。皇庆年间因被推荐授任扬州学录。历任江州总管、江西行省参政。任韶州守时,赣地盗寇包围城池,他竭力抵御但最终不能支撑,被俘后仍坚持气节而死。这件事十分壮烈。明初修撰《元史》时,因采录失误,没有为他立传,连他的姓名也失载了。近来邵远平撰写《元史类编》,才把他补入《忠义传》,但也只涉及他守节而死这一件事。他一生的经历和事迹,已经无法考见了。文集由他的儿子刘遂、刘述编纂,起初名为《鹫溪文献》。称为《惟实集》,大概是取自他祖训中“以诗道贵实”的话。刘鹗曾任翰林修撰,和虞集、欧阳玄、揭徯斯等人交游。他居住的地方有浮云书院,诸人都曾在那里题诗作赋。欧阳玄为他的文集作序,称赞他的诗六种体裁都写得好。《揭徯斯序》也说,他诗文的高妙处在陶渊明、阮籍之间。虽然这是朋友推重赞许的话,按例必然多少有些超过实际,但如今读他的文集,大多卓异不群,没有米盐琐屑、猥琐局促的气息,从中可以想见他的生平为人。两人的赞许也不完全是出于互相标榜。况且刘鹗亲自捍卫边疆,慷慨以身殉国,千秋万世之后,精神仍可贯通三光。即使他的文章稍稍不合格调,也应当因为他的人品而受到尊重,何况他的文章体裁高雅秀美,风骨清峻劲健,确实有卓然可传之处呢?《外集》二卷,全是前人的序文、记文和挽诗,是他的后裔刘于廷等人重新辑录的。现在仍把它附在文集末尾,用来补充史传的缺漏。△《勤斋集》八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萧氏撰写。字维斗,奉元人,历任集贤学士、国子祭酒,谥号贞敏,事迹详见《元史·儒学传》。卒于仁宗延祐五年,诗文大多散佚。顺帝至正四年,苏天爵任职西台,才开始搜集整理他的遗稿,得到文八十篇、诗二百六十首、乐府二十八篇,分为十五卷,由官府在淮东刻版刊行。这距离他去世已经将近三十年了。自明代以来,刻本早已散佚,只有《永乐大典》所收还保存了大略。现谨按类别编辑,得到文四十二首、诗二百六十一首、词四首,厘定为八卷。考查焦竑《国史经籍志》,称作萧氏《勤斋贞敏集》,而《永乐大典》只题作《勤斋集》,颇不相合。不过姚广孝等人修辑《永乐大典》时,距离至正刻本的时间并不远,他们所依据的本子应当就是苏天爵编的本子,不可能有误。大概是焦竑误自增添了“贞敏”二字。又考查苏天爵《滋溪集》,其中载有墓志铭一篇,称萧氏无不通晓六经百家,尤其精通《三礼》和《易》,并且深究六书。起初,他在终南山下凿土筑室,把经传排列在室内左右。他思索经义,到了忘记睡眠的程度,这样持续了三十年。因此对经义内外都能彻底贯通。关辅地区自从许衡倡明理学之后,实际上是由他继承发扬;他的文章全都以经书为根本。《元史》也称他操守品行很高,确实能够践行所学。他教育人一定从小学开始。写文章时立意精深,语言浅近而旨意深远。一概以洙泗之学为根本,以濂、洛、考亭之学为依据,是一代醇正的儒者。现在考察他的文章,气势格调虽然不算很高,但质朴真实、简洁明白,往往与名教有关。他的《辞儒学提举书》和《辞免祭酒司业》等奏状,尤其可以看出他在出仕、退处和进退取舍方面的大节。诗歌不是他的长处,但能够陶冶性情,完全摒弃纤巧浓艳的流派,也足以窥见他志趣的高雅。△《石田集》十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马祖常撰写。马祖常字伯庸,世代为雍古部人。居住在靖州天山。高祖锡里济在金朝末年任凤翔兵马判官。按照子孙以官职为氏的惯例,后来遂称马氏。曾祖雅哈跟随元世祖南征,于是定居汴地,后来迁到光州。延祐年间恢复科举,马祖常乡贡、会试都考第一,廷试第二,授任应奉翰林文字,升任监察御史,弹劾罢免丞相特们德尔。后来特们德尔再次任丞相,便报复旧怨,把他贬为开平县尹,他因此避祸退居。特们德尔死后,才授任翰林待制,历次升任礼部尚书。不久参与中书省事务。元统初年任御史中丞,转任枢密副使,请求归乡。至正四年去世。谥号文贞。事迹详见《元史》本传。这部文集共收诗赋五卷、文章十卷。名为《石田集》,是因为他的居所有石田山房。他的文章精深丰富、宏大华美,一扫柔弱靡曼、卑下冗杂的习气。他的诗才力充沛刚健,如《都门壮游》等作品,长篇巨制气势回旋奔腾,具有不受束缚的气概。至元年间苏天爵编撰《文类》,收录他的诗二十首、文章二十篇,比收录其他人家的作品多。苏天爵又向朝廷请求刊行他的文集,并亲自为它作序。序中称马祖常承接隋唐的传统,上追汉魏,后来的文人争相仿效他,文风因此发生了变化。他与会稽袁桷、蜀郡虞集、东平王构轮流唱和,彼此如金石之声相互应和,文章也更加奇伟。大概大德、延祐以后,是元代文章最为兴盛的时期;而主持文坛风气的,则是马祖常等几位巨擘。△《榘庵集》十五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同恕撰写。同恕字宽甫,他的祖先是太原人,迁居奉元。同恕十三岁时,凭《书经》在乡校考试中取得第一。至元年间授任国子司业,他推辞而没有接受。陕西行台侍御史赵世延请求设置鲁斋书院,让同恕主持教务。延祐六年册立皇太子,召同恕任奉议大夫、左赞善。第二年英宗继承帝位,他因病归乡。致和元年授任集贤侍读学士,又推辞没有赴任。去世后追赠翰林直学士,封京兆郡侯,谥号文贞。事迹详见《元史·儒学传》。他所著《榘菴集》,原本三十卷。至正初年,陕西行台御史观音保、潘惟梓等人才在江淮刊行,赵郡苏天爵为它作序。《文渊阁书目》也记载有《榘菴文集》一部、八册。焦竑《经籍志》却写作二十卷,疑为传抄错误。自明代以来,这部书久已散佚失传。所以叶氏《菉竹堂书目》、晁氏《宝文堂书目》都没有记载它的名称。只有《永乐大典》中还零散地见到他的诗文,现谨慎地抄录汇集,按类别编排,厘定为文十卷、诗五卷,与原本相比还保存了一半。

其平生著作,不事粉饰,而於淳厚敦朴之中,时露峻洁峭厉之气。贾仁《行状》称其於诗喜陆放翁,於文慕周益公。富珠哩翀《神道碑》又称至元三十一年《国史》修《世祖帝纪》,采事四方,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咸宁王辟为掾,典司编录。故於元初典故,最为详赡。集中志状诸作,多有可与金、元正史相参订者。惟《祈禳青词》,本非文章正体,恕素以明道兴教自任,更不宜稍涉异端。乃率尔操觚,殊为失检。今以其原集所有,姑附录之,而并纠其失於此焉。△《道园学古录》五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元虞集撰。集有《平猺记》,已著录。此集凡分四编,曰《在朝稿》,曰《应制稿》,曰《归田稿》,曰《方外稿》。其中诗稿又别名《芝亭永言》。据金华黄溍《序》,以是集为集手自编定。然其《天藻诗序》云:“友人临川李本伯宗辑旧诗,谓之《芝亭永言》。”又《赋谢李伯宗题》云:“至元庚辰冬,临川李伯宗、黄仲律来访山中,拾残稿二百馀篇录之。”而《李序》又云:“至正元年十有一月,闽宪韩公徵先生文稿本,与先生幼子翁归及同门之友编辑之,得《在朝稿》二十卷、《应制稿》六卷、《归田稿》一十八卷、《方外稿》六卷。”所言与今本正相合。又考《道园遗稿》前有至正己亥眉山杨椿《序》,以为集季子翁归及其门人所编,与《李本序》合。盖集母杨氏为衡阳守杨文中之女,杨椿即其外家后人,其言自当无误,亦可证黄溍所云之不足据,是编为李所定无疑也。自元暨明,屡经刊雕。然皆从建本翻刻,亦间有参错不合。盖多出后人窜改,要当以元本为正矣。文章至南宋之末,道学一派,侈谈心性;江湖一派,矫语山林,庸沓猥琐,古法荡然。理极数穷,无往不复。有元一代,作者云兴。大德、延祐以还,尤为极盛。而词坛宿老,要必以集为大宗。此录所收,虽不足尽集之著作,然菁华薈稡,已见大凡。迹其陶铸群材,不减庐陵之在北宋。明人夸诞,动云元无文者,其殆未之详检乎。△《道园遗稿》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元虞集撰。其从孙堪编。盖以补《道园学古录》之遗也。凡古律诗七百四十一首,附以乐府,刻於至正十四年。考裒录集之遗文者,别有《道园类稿》。以校此编,《类稿》所已载者仅百馀篇,《类稿》所未载者尚五百馀篇。集著作虽富,而散佚亦多。当李本编《学古录》时,已有泰山一豪芒之叹,则云烟变灭者不知凡几。堪续加蒐访,辑缀成编,纵未能片楮不遗,要其名篇隽制,挂漏者亦已少矣。集中《题花鸟图》一首,《元诗体要》作揭徯斯诗。今观其格意,於揭为近。或堪一时误收,亦未可知。然《元音》及《乾坤清气集》均载是诗,又题集作。此当从互见之例,疑以传疑,不足以为是书病也。△《杨仲弘集》八卷(内府藏本)元杨载撰。载字仲弘,浦城人,后徙杭州。初以布衣荐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调海船万户府照磨。会仁宗复行科举之制,遂登延祐二年进士,授饶州路同知浮梁州事,终於宁国路总管府推官。事迹具《元史儒学传》。焦竑《国史经籍志》载杨载《仲弘集》四卷。此本八卷,不知何人所分。元代诗人,世推虞、杨、范、揭。《史》称其“文章一以气为主,而於诗尤有法度。自其诗出,一洗宋季之陋”云云。盖宋代诗派凡数变。西昆伤於雕琢,一变而为元祐之朴雅。元祐伤於平易,一变而为江西之生新。南渡以后,江西宗派盛极而衰。江湖诸人欲变之,而力不胜。於是仄径旁行,相率而为琐屑寒陋,宋诗於是扫地矣。载生於诗道弊坏之后,穷极而变,乃复其始。风规雅赡,雍雍有元祐之遗音。史之所称,固非溢美。故清思不及范梈,秀韵不及揭徯斯,权奇飞动尤不及虞集,而四家并称,终无怍色,盖以此也。瞿宗吉《归田诗话》曰:“杨仲弘以《宗阳宫玩月诗》得名。然他作如‘风雨五更鸡乱叫,江湖千里雁相呼’、‘挟书万里朝明主,仗剑三年别故乡’、‘窗间夜雨销银烛,城上春云压彩旗’、‘空桑说法黄龙听,贝叶繙经白马驮’。沉雄典实,先叔祖每称之。长篇如《古墙行》、《梅梁歌》,亦皆为时所称。夫人瞿氏,余祖姑也。尝以仲弘亲笔草稿数纸授予。字画端谨,而前后点窜几尽。盖不苟作如是。则载於是事,亦以苦吟得之者矣。”陶宗仪《辍耕录》曰:“虞伯生先生、杨仲弘先生同在京口。杨先生每言伯生不能作诗,虞先生载酒请问作诗之法。杨先生酒既酣,尽为倾倒,虞先生遂超悟其理”云云。竟谓载诗在虞集上,则非其实也。△《范德机诗》七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译他一生的著作不追求粉饰,但在淳厚敦朴之中,时时流露出峻拔清正、刚劲严厉的气质。贾仁《行状》称他写诗喜爱陆放翁,写文章仰慕周益公。富珠哩翀《神道碑》又称,至元三十一年修撰《国史·世祖帝纪》时,朝廷向四方搜集史事,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咸宁王征召他担任属官,主管编录事务。所以对于元初的典章故事,他最为详尽丰富。文集中志状一类的作品,有许多可以同金、元正史相互参校订正。只是《祈禳青词》本来就不是文章的正体,同恕一向以阐明道理、振兴教化自任,更不应该稍稍涉及异端,却贸然动笔写作,实在很不检点。现在因为原集本来收有这篇文字,姑且把它附录在这里,同时也在此指出它的错误。△《道园学古录》五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虞集撰写。虞集另有《平猺记》,已经著录。这部集子分为四编,分别叫《在朝稿》《应制稿》《归田稿》《方外稿》。其中诗稿又另名《芝亭永言》。据金华黄溍的序,这部集子是虞集亲手编定的。然而他的《天藻诗序》说:“友人临川李本伯宗辑录旧诗,称为《芝亭永言》。”又在《赋谢李伯宗题》中说:“至元庚辰年冬天,临川李伯宗、黄仲律来山中访问,拾取残稿二百多篇加以抄录。”李本的序又说:“至正元年十一月,福建宪司韩公征求先生的文稿本,与先生的小儿子翁归及同门友人一起编辑,得到《在朝稿》二十卷、《应制稿》六卷、《归田稿》一十八卷、《方外稿》六卷。” 这些说法与今天的版本正好相合。又考察《道园遗稿》前有至正己亥年眉山杨椿的序,认为这部集子是虞集的小儿子翁归及其门人编成的,这与李本的序相合。虞集的母亲杨氏是衡阳守杨文中的女儿,杨椿正是他外家一族的后人,他的话自然应当没有错误,也可以证明黄溍所说的不足凭据,因此这部书无疑是李本定编的。自元代直到明代,曾多次刊刻,但都从建本翻刻,间或有参杂错乱、不相符合的地方。大概多是后人窜改造成的,应当以元本为准。文章发展到南宋末年,道学一派夸耀谈论心性,江湖一派矫饰地谈说山林,作品庸俗拖沓、猥琐琐碎,古代文法荡然无存。事理发展到极点、气数走到尽头,必然会循环反复。元代一朝,作家如云涌起;大德、延祐以后,尤其达到极盛。而词坛老宿,必定要把虞集视为主要宗师。这部书所收虽然不足以包括虞集全部著作,但精华荟萃,已经可以看出大概。考察他陶冶铸造群材的成就,并不逊于北宋的庐陵。明代人夸张妄言,动不动就说元代没有文章,他们大概是没有详细查阅吧。△《道园遗稿》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元代虞集撰写,由他的从孙虞堪编纂。这大概是用来补足《道园学古录》遗漏的部分。共收古体诗、近体诗七百四十一首,附有乐府,至正十四年刻刊。考察搜集虞集遗文的书,另有《道园类稿》。拿它来校对这部编本,《类稿》已经收录的只有一百多篇,《类稿》没有收录的还有五百多篇。虞集著作虽然丰富,但散佚的也很多。当李本编纂《道园学古录》时,已经有“泰山一毫芒”的感叹,那么像云烟一样消散的作品,不知有多少。虞堪继续搜访,辑录缀合成编,即使不能做到一张纸片也不遗漏,总的来说,他的名篇佳作遗漏的已经很少了。集中《题花鸟图》一首,《元诗体要》认为是揭徯斯的诗。如今看它的格调意趣,确实更接近揭徯斯。也可能是虞堪一时误收,未可断定。然而《元音》和《乾坤清气集》都载有这首诗,而且都题作虞集之作。这应当按照互见的例子,对疑问保留疑问,不足以作为这部书的缺陷。△《杨仲弘集》八卷(内府藏本) 元代杨载撰写。杨载字仲弘,浦城人,后来迁居杭州。起初以平民身份被推荐,授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调任海船万户府照磨。适逢仁宗恢复科举制度,于是考中延祐二年进士,授任饶州路同知浮梁州事,最终任宁国路总管府推官。事迹详见《元史·儒学传》。焦竑《国史经籍志》记载杨载《仲弘集》四卷。这一版本有八卷,不知道是谁分成的。元代诗人,世人历来推重虞集、杨载、范梈、揭徯斯,合称“虞、杨、范、揭”。《元史》称他:“文章一概以气为主,而在诗歌方面尤其有法度。自从他的诗作出现,彻底洗去了宋末诗歌的鄙陋习气。”大致说来,宋代诗歌流派曾多次变化。西昆体弊在雕琢过度,变化为元祐时期的质朴雅正;元祐诗风弊在平易,又变化为江西诗派的生新;南渡以后,江西诗派盛极而衰。江湖诗人想改变它,却力量不足,于是从偏僻小路旁出,竞相写成琐碎、寒陋的作品,宋诗至此便声名扫地了。杨载生在诗道衰弊之后,弊端发展到极点便发生变化,于是恢复了诗歌的本源。他的风格规范雅正丰赡,和谐庄重,具有元祐诗风遗留下来的声调。《元史》的评价,确实不是过分赞美。所以他的清新思致比不上范梈,秀美韵味比不上揭徯斯,奇崛飞动更比不上虞集,但四人并称,他始终没有惭色,大概正是因为这一点。瞿宗吉《归田诗话》说:“杨仲弘凭《宗阳宫玩月诗》获得声名。然而他的其他作品,如‘风雨五更鸡乱叫,江湖千里雁相呼’、‘挟书万里朝明主,仗剑三年别故乡’、‘窗间夜雨销银烛,城上春云压彩旗’、‘空桑说法黄龙听,贝叶繙经白马驮’,沉雄典雅而充实,先叔祖常常称赞它们。长篇如《古墙行》《梅梁歌》,也都受到当时人的称许。杨夫人瞿氏,是我的祖姑。她曾把杨仲弘亲笔写的几张草稿交给我。字迹端正谨严,但前后修改几乎遍布全篇。可见他就是这样不草率写作。那么杨载在诗歌上的成就,也正是靠苦心吟咏取得的。”陶宗仪《辍耕录》说:“虞伯生先生、杨仲弘先生同时在京口。杨先生常说虞伯生不会作诗,虞先生带着酒来请教作诗的方法。杨先生酒喝到兴浓时,把作诗的全部奥妙倾囊相授,虞先生于是彻底领悟其中的道理。”如此一来,竟说杨载的诗高于虞集,这并不符合事实。△《范德机诗》七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元范梈撰。梈字亨父,一字德机,清江人。以荐为左卫教授,迁翰林院编修官。出为岭海廉访使照磨,历转江西、湖东。后选充翰林应奉。又改闽海道知事,移疾归。天历二年授湖南岭北道廉访使经历,以母老未赴。明年母丧,竟以毁卒。所著有《燕然稿》、《东方稿》、《豫章稿》、《侯官稿》、《江夏稿》、《百丈稿》凡十二卷。此本七卷,不知何人所并。叶子奇《草木子》载:梈有与危素同晚步,得“雨止修竹闲(案诸本多讹“闲”为“开”,今据原本改正),流萤夜深至”二句,喜甚,既而曰“语太幽,殆类鬼作”云云。即今集中《苍山感秋诗》也。其语清微妙远,为诗家所称。然梈诗豪宕清遒,兼擅诸胜,实不专此一格。《闽书》又载其为闽海道知事时,以文绣局取良家子为绣工,作《闽州歌》述其事,廉访使遂奏革其弊。《歌》今亦载集中。然其事可记,其诗则语颇近俗。与沈作喆《哀扇工歌》仅相伯仲,尤不当以是概梈也。揭徯斯序其集曰:“虞伯生称德机如唐临晋帖,终未逼真。”改评之曰:“范德机诗如秋空行云,晴雷卷雨,纵横变化,出入无联。又如空山道者辟穀学仙,瘦骨崚嶒,神气自若。又如豪鹰掠野,独鹤叫群,四顾无人,一碧万里”云云。徯斯之语虽务反虞集之评,未免形容过当。然梈诗格实高,其机杼亦多自运,未尝规规刻画古人,固未可以“唐临晋帖”一语据为定论矣。△《文安集》十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元揭徯斯撰。徯斯字曼硕,龙兴富州人。延祐初以荐授国史院编修官,应奉翰林文字。迁国子助教,告归。复召还。天历初开奎章阁,首擢为授经郎,与修《经世大典》。累官翰林侍讲学士,总修辽、金、宋三《史》。卒於官,追封豫章郡公,谥文安。事迹具《元史》本传。徯斯与虞集、范梈、杨载齐名。其文章叙事严整,语简而当。凡朝廷大典册及碑版之文,多出其手,一时推为钜制。独於诗则清丽婉转,别饶风韵,与其文如出二手。然神骨秀削,寄托自深,要非嫣红姹紫,徒矜姿媚者所可比也。虞集尝目其诗如三日新妇,而自目所作如汉庭老吏。徯斯颇不平。故作《忆昨诗》有“学士诗成每自夸”句。集见之,答以诗曰:“故人不肯宿山家,夜半驱车踏月华。寄语旁人休大笑,诗成端的向谁夸。”且题其后曰:“今日新妇老矣。”是二人虽契好最深,而甲乙间乃两不相下。考杨维桢《竹枝词序》曰:“揭曼硕文章居虞之次,如欧之有苏、曾。”其殆定论乎?顾嗣立《元诗选》载徯斯诗,题曰《秋宜集》,今未见。焦竑《国史经籍志》载《徯斯集》一卷,今亦未见。此本凡诗四卷,又《续集》二卷、《制表书序记碑志杂文》八卷,乃其门人燮理溥化所编。燮理溥化字元普,泰定四年进士。第九卷有《送燮元普序》,即其人也。所编虽不足尽徯斯之著作,然师弟相传,得诸亲授,终较他本为善。观《元诗选》所载《秋宜集》中,《晓出顺承门有怀太虚绝句》曰:“步出城南门,遥望江南路。前日风雪中,故人从此去。”乃割裂汉乐府半首为徯斯之诗,则所收必不甚精矣。△《翠寒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元宋无撰。无字子虚,苏州人,尝举茂才不就。是集前有《自序》,又有元贞乙未《赵孟頫序》、延祐庚申《冯子振序》。然卷末有《题孟頫遗墨诗》,不应有《孟頫序》。以《自序》考之,盖此本为无晚年自定,子振为序而刻之。孟頫所序,乃其少作。以其名重,仍刊以冠集耳。《子振序》仿李中《碧云集》序例,摘录其佳句甚悉。所举如《古研歌》之“神娲蹋云去补天,留下一团焦黑烟”,殆粗獷不复成语。又如“杨柳昏黄晚西月,梨花明白夜东风”之句,亦欠自然。然其他品题,大抵精当。统观其集,七言古体纯学李贺、温庭筠,时有隽语。乐府短章,往往欲出新意,而反失之纤。五言律诗、五言长律最为擅长,七言绝句次之,七言律诗又次之。五言古诗集中惟《建业怀古》一首,亦仅如拗体律诗。句句对偶,特平仄不谐耳。盖才所不近,避而不作也,亦可谓善用其短矣。△《桧亭集》九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元代范梈撰写。范梈字亨父,又字德机,清江人。因被推荐任左卫教授,升任翰林院编修官。出任岭海廉访使照磨,历任江西、湖东等地职务。后来选任翰林应奉。又改任闽海道知事,因疾病请求归乡。天历二年授任湖南岭北道廉访使经历,因母亲年老没有赴任。第二年母亲去世,他最终因哀毁过度而死。他所著有《燕然稿》《东方稿》《豫章稿》《侯官稿》《江夏稿》《百丈稿》,共十二卷。这一版本为七卷,不知道是谁合并编成的。叶子奇《草木子》记载:范梈与危素傍晚散步,得到“雨止修竹闲(按各本多把‘闲’误作‘开’,今据原本改正),流萤夜深至”两句,非常高兴,后来又说:“语意太幽深,大概像鬼所作。”这就是今天集中所收的《苍山感秋诗》。诗句清幽微妙、意境深远,为诗家所称道。然而范梈的诗豪放纵逸而清峻劲健,兼有各种长处,实在不只是这一种风格。《闽书》又记载,他任闽海道知事时,文绣局征取良家子弟充当绣工,他作《闽州歌》叙述这件事,廉访使于是上奏朝廷革除这一弊端。这首《歌》如今也收在集中。不过那件事值得记载,诗的语言却颇为接近俗语。它与沈作喆的《哀扇工歌》只是在高下上大致相当,更不能凭这首诗概括评价范梈。揭徯斯为他的诗集作序说:“虞伯生称赞德机像唐人临摹晋人法帖,始终不能达到逼真的程度。”我改评说:“范德机的诗像秋空中的流云、晴天里的雷声卷起暴雨,纵横变化,出入无所拘联;又像空山中的道士辟谷学仙,瘦骨嶙峋而神气自若;又像豪鹰掠过旷野、孤鹤向群鸟鸣叫,四顾无人,万里一片碧色。”揭徯斯的话虽然有意反驳虞集的评价,但不免形容得过分。不过范梈的诗格确实很高,构思运笔也多出自自己的创造,从不拘拘模仿古人,因此确实不能只依据“像唐人临摹晋帖”一句话来下定论。△《文安集》十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元代揭徯斯撰写。揭徯斯字曼硕,龙兴富州人。延祐初年因被推荐,授任国史院编修官、应奉翰林文字。升任国子助教,请求归乡。后来又被召回。天历初年开设奎章阁,首先擢升他为授经郎,参与修撰《经世大典》。历任翰林侍讲学士,总负责修撰辽、金、宋三部史书。死于任上,追封豫章郡公,谥号文安。事迹详见《元史》本传。揭徯斯与虞集、范梈、杨载齐名。他的文章叙事严整,语言简洁恰当。凡是朝廷重大典礼的册文以及碑刻文章,大多出自他的手笔,当时人推许为宏伟之作。只有诗歌方面,他写得清丽婉转,另有一种风韵,仿佛与他的文章出自两个人之手。然而他的诗神采骨力秀美峭拔,寄托深厚,绝不是徒然炫耀姿态妩媚的嫣红姹紫之作所能相比的。虞集曾评价他的诗像新婚三日的新妇,而评价自己的作品像汉代朝廷的老吏。揭徯斯对此颇不服气,所以作《忆昨诗》时有“学士诗成每自夸”一句。虞集看见后,作诗回答说:“故人不肯宿山家,夜半驱车踏月华。寄语旁人休大笑,诗成端的向谁夸。” 而且还在后面题写道:“今天新妇老了。”这样看来,两人的交情虽然最深,但在甲乙之间却彼此不相上下。考察杨维桢《竹枝词序》说:“揭曼硕的文章,在虞集之下,正如欧阳修之下有苏轼、曾巩。”这大概是定论了吧?顾嗣立《元诗选》收有揭徯斯的诗,题作《秋宜集》,如今已经看不到了。焦竑《国史经籍志》著录《徯斯集》一卷,如今也看不到了。这部书共诗四卷,另有《续集》二卷、《制表书序记碑志杂文》八卷,是他的门人燮理溥化编成的。燮理溥化字元普,泰定四年进士。第九卷有《送燮元普序》,所说的就是这个人。他编的书虽然不能完全收尽揭徯斯的著作,但师徒相传,都是亲自从老师那里得到的,终究比其他本子好。看《元诗选》所收《秋宜集》,其中《晓出顺承门有怀太虚绝句》说:“步出城南门,遥望江南路。前日风雪中,故人从此去。”这其实是把汉乐府的一半诗句割裂出来,当作揭徯斯的诗,那么它所收的诗一定不很精审了。△《翠寒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宋无撰写。宋无字子虚,苏州人,曾被举荐为茂才却没有就任。这部集子前面有《自序》,又有元贞乙未年《赵孟頫序》和延祐庚申年《冯子振序》。然而卷末有《题孟頫遗墨诗》,不应当有《孟頫序》。根据《自序》考察,大概这部书是宋无晚年亲自编定的,由冯子振作序并刊刻。赵孟頫所作的序,是他年轻时的作品。因为赵孟頫名望很高,所以仍然刊出,把它放在集子前面罢了。《子振序》仿照李中《碧云集序》的体例,详细摘录了宋无的佳句。所举如《古研歌》中的“神娲蹋云去补天,留下一团焦黑烟”,大概粗犷得已经不像成语了。又如“杨柳昏黄晚西月,梨花明白夜东风”这样的句子,也不够自然。不过,他对其他作品的品评,大体上精确恰当。通看全集,七言古体诗完全学习李贺、温庭筠,时常有警隽的语句。乐府短章往往想写出新意,反而失于纤巧。五言律诗、五言长律最为擅长,七言绝句次之,七言律诗又次之。全集中五言古诗只有《建业怀古》一首,也只是像一首拗体律诗。句句都用对偶,只是平仄不协调罢了。大概是他不擅长这种体裁,所以避开不写,也可以说是善于利用自己的短处了。△《桧亭集》九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丁复撰。复字仲容,天台人。延祐初游京师,与杨载、范梈同被荐,而复辞不就。放情诗酒,浪迹江淮间。凡三徙居,晚乃侨寓於金陵之城北。平生所作不下数千篇,脱稿即弃去,故多所散佚。其婿饶介之及其门人李谨之各据所得,蒐辑成帙。介之所编称《集》,谨之所编称《续集》,今皆未见其本。此本乃至正十年南台监察御史张惟远合二集编为九卷,刊於集庆学舍者。其称《桧亭》,盖以所居有双桧,复日哦诗其下,因以为名。集中有《次韵介之双桧亭诗》,即其地也。复诗不事雕琢,而意趣超忽,自然俊逸。其才气横溢,魏文帝所谓笔墨之性殆不可胜者,几乎近之。偶桓《乾坤清气集》多录其诗,如《饯赵公子》、《送王伯庸》、《郭生生子》诸诗,字句或有小异,殆由传本各殊。又兰堂上人之《金陵因寄宪府张使君》诸诗,此集不载,则遗稿散落人间,饶介之等偶然未见者矣。△《伊滨集》二十四卷(永乐大典本)元王沂撰。沂字思鲁,先世云中人,徙於真定。父元父,官至承事郎,监黄池税务。马祖常《石田集》有所作《元父墓碣铭》,叙其家世甚详,而沂始末不概见。今以集中所自述与他书参考之,尚可得其大略。据马祖常《碣铭》,称与沂同榜,则当为延祐初进士。据集中《送李县令序》,则尝为临淮县尹。据《义应侯庙记》,称延祐四年佐郡伊阳,考《地理志》,伊阳在嵩州,则尝为嵩州同知。又诗中有“纶巾羽服卧伊滨”之句,则集名《伊滨》,亦即起於此时。据《祀南镇》、《北岳》诸记,则至顺三年尝为国史院编修官。据《送瞿生序》及《胡节母诗序》诸篇,则元统三年尝在国子学为博士。据《送余阙序》称元统初佐考试,见阙对策云云,则尝入试院同考,而余阙实为所得士。据《祀西镇记》、《御书跋》诸篇,则至元六年尝为翰林待制,并尝待诏宣文阁。又《宋》、《辽》、《金》三史成於至正五年,而书前列修史诸臣,有“总裁官中大夫礼部尚书王沂”之名,则是时已位至列卿。其后迁转,遂不可考,疑即致仕以去。然集中《壬寅纪异诗》,有“壬寅仲春天雨雹,南平城中昼惊愕。自从兵革十年来,澒洞风尘亘沙漠”之句。又《邻寇逼境仓皇南渡诗》,有“邻邑举烽燧,长驱寇南平。中宵始闻警,挈家速远行”之句。又有《寓吉安林塘避桃林兵警诗》。壬寅为至正二十二年,正中原盗起之时。距沂登第已五十载,尚转侧兵戈间,计其年亦当过七十矣。沂历跻馆阁,多居文字之职。庙堂著作,多出其手。与傅若金、许有壬、周伯琦、陈旅等俱相唱和。故所作诗文,舂容和雅,犹有先正轨度。惜其名不甚著,集亦绝鲜流传,选录元诗者并不能举其名氏。今从《永乐大典》中裒掇编次,釐为二十四卷。庶梗概尚具,不致遂就湮没焉。△《渊颖集》十二卷、《附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元吴莱撰。莱字立夫,浦阳人。延祐中复科举之制,以《春秋》贡於乡,试礼部不第。后以荐署饶州路长芗书院山长,未行而卒。年仅四十四。其门人金华宋濂等私谥为渊颖先生。据其谥议,取经义玄深为渊,文词贞敏为颖也。莱与黄溍、柳贯并受业於宋方凤,再传而为宋濂,遂开明代文章之派。故年不登中寿,身未试一官,而在元人中屹然负词宗之目,与溍、贯相埒。遗稿甚夥,濂为摘其有关学术议论之大者,编为斯本,青田刘基序之。碑文、谥议一卷,别为《附录》。张纶《林泉随笔》曰:“吴立夫《谕倭书》,盖其十八岁所作,规模仿司马相如《谕蜀》文。其末所述谕其王之言,虽古之辨士,莫能过也。其他《大游》、《观日》两赋,与夫《形释》、《泰誓论补》、《牛尾歌》等篇,皆雄深卓绝,真先秦、先汉间作者。”黄溍亦称其文崭绝雄深,类秦汉间人。皆未免溢量。胡助谓“他人患其浅陋,而莱独患其宏博”,斯为笃论矣。王士祯《论诗绝句》有曰:“铁崖乐府气淋漓,渊颖歌行格侭奇。耳食纷纷说开宝,几人眼见宋元诗。”实举以配杨维桢。而其所选七言古诗,乃录莱而不录维桢。盖维桢为词人之诗,莱则诗人之诗,恃气纵横,与覃思冶炼门户固殊。士祯《论诗绝句》作於任扬州推官时。而《古诗选》一书,则其后来所定,所见尤深也。△《黄文献集》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元代丁复撰写。丁复字仲容,天台人。延祐初年游历京师,与杨载、范梈一同被荐举,但丁复推辞没有就任。他放情于诗酒之间,浪迹江淮一带。总共三次迁居,晚年才寄居在金陵城北。他一生所作不少于数千篇,写成稿子就丢弃,因此散佚很多。他的女婿饶介之和门人李谨之各自根据所得,搜集编成书帙。饶介之编的称为《集》,李谨之编的称为《续集》,如今都看不到原本了。这部书是至正十年南台监察御史张惟远把两集合编为九卷,刊刻在集庆学舍的。称作《桧亭》,大概是因为他居所中有两株桧树,丁复每天在树下吟诗,因而用来命名。集中有《次韵介之双桧亭诗》,就是指那个地方。丁复作诗不事雕琢,但意趣超然脱俗,自然俊逸。他才气横溢,几乎接近魏文帝所说的“笔墨之性殆不可胜”。偶桓《乾坤清气集》收录了很多他的诗,如《饯赵公子》《送王伯庸》《郭生生子》等诗,字句有些小的不同,大概是因为传本各不相同。又如兰堂上人《金陵因寄宪府张使君》等诗,这部集子没有收录,说明遗稿散落在人间,饶介之等人偶然没有见到罢了。△《伊滨集》二十四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王沂撰写。王沂字思鲁,祖先世代是云中人,后来迁到真定。他的父亲王元父,官做到承事郎,监管黄池税务。马祖常《石田集》中有他所作的《元父墓碣铭》,叙述王沂家世很详细,但对王沂的生平始末却没有概括记载。现在根据王沂集中自述的内容,再参考其他书籍,还可以得到他生平的大概。据马祖常《碣铭》说,马祖常与王沂同榜,因此王沂应当是延祐初年的进士。据集中《送李县令序》,王沂曾任临淮县尹。据《义应侯庙记》,说他延祐四年辅佐伊阳郡政;考察《地理志》,伊阳在嵩州,因此他曾任嵩州同知。诗中又有“纶巾羽服卧伊滨”的句子,那么集名《伊滨》也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的。据《祀南镇》《北岳》等记,至顺三年他曾任国史院编修官。据《送瞿生序》和《胡节母诗序》等篇,他在元统三年曾任国子学博士。据《送余阙序》说元统初年辅佐主持考试,见到余阙的对策等等,可知他曾进入试院担任同考官,而余阙实际上就是他录取的士人。据《祀西镇记》《御书跋》等篇,至元六年他曾任翰林待制,并且曾在宣文阁待诏。另外,《宋史》《辽史》《金史》三史在至正五年完成,书前列出的修史诸臣中有“总裁官中大夫礼部尚书王沂”的姓名,那么这时王沂已经做到列卿的职位。此后他的升迁调转便无法考察了,猜想他大概是以致仕身份离职的。然而集中《壬寅纪异诗》有“壬寅仲春天雨雹,南平城中昼惊愕。自从兵革十年来,澒洞风尘亘沙漠”的句子。又《邻寇逼境仓皇南渡诗》有“邻邑举烽燧,长驱寇南平。中宵始闻警,挈家速远行”的句子。又有《寓吉安林塘避桃林兵警诗》。壬寅是至正二十二年,正值中原盗贼兴起之时。距离王沂中进士已经五十年,他还辗转于战乱之中,推算他的年纪也应当超过七十岁了。王沂历来不断升任馆阁官职,多任掌管文书的职位。朝廷的著作,大多出自他的手笔。他与傅若金、许有壬、周伯琦、陈旅等人一同唱和。因此他所作的诗文,雍容和雅,仍然具有前代正统的法度。可惜他的名声不太显著,文集也极少流传,选录元诗的人甚至不能列举他的姓名。如今从《永乐大典》中搜集编次,厘定为二十四卷。希望大致情况还能够保存,不至于终于湮没无闻。△《渊颖集》十二卷、《附录》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代吴莱撰写。吴莱字立夫,浦阳人。延祐年间恢复科举制度,他以《春秋》经义被乡里贡举,参加礼部考试没有中第。后来因被荐举,任饶州路长芗书院山长,还没有赴任就去世了。享年只有四十四岁。他的门人金华宋濂等人私下为他谥号“渊颖先生”。根据谥议,取经义深奥玄妙之意为“渊”,取文章辞藻坚贞敏锐之意为“颖”。吴莱与黄溍、柳贯一同师从宋方凤,第二传传到宋濂,于是开创了明代文章的流派。因此他年纪不到中寿,一生没有任过一个官职,却在元代文人中卓然享有文章宗师的名声,与黄溍、柳贯相当。他的遗稿很多,宋濂摘取其中有关学术议论的重要内容,编成这部书,由青田刘基作序。碑文、谥议一卷,另编为《附录》。张纶《林泉随笔》说:“吴立夫的《谕倭书》,大概是他十八岁时写的,规模仿效司马相如的《谕蜀》文。文章末尾所写劝谕倭王的话,即使古代的辩士,也没有人能超过它。其他《大游》《观日》两赋,以及《形释》《泰誓论补》《牛尾歌》等篇,都雄奇深厚、卓绝不凡,确实是先秦、先汉时期作者的水平。” 黄溍也称赞他的文章峭拔绝妙、雄奇深厚,类似秦汉时期的作者。这些评价都不免有夸大的成分。胡助说:“别人担心文章浅陋,而吴莱独自担心文章宏博。”这才是确切的评论。王士祯《论诗绝句》说:“铁崖乐府气淋漓,渊颖歌行格侭奇。耳食纷纷说开宝,几人眼见宋元诗。”实际上是把吴莱拿来与杨维桢相配。他所选的七言古诗,却收录吴莱而不收录杨维桢。大概杨维桢是以词人气质写诗,吴莱则是以诗人才情写诗;前者凭借纵横的气势,后者依靠深思锤炼,两人的门径本来就不同。王士祯的《论诗绝句》作于他任扬州推官的时候;而《古诗选》一书,是他后来编定的,见解尤其深刻。△《黄文献集》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黄溍撰。溍有《日损斋笔记》,已著录。其文原本经术,应绳引墨,动中法度。学者承其指授,多所成就。宋濂、王祎皆尝受业焉。《濂序》称所著《日损斋稿》二十五卷,溍殁后县尹胡惟信锲梓以传。又有危素所编本为二十三卷。今皆未见。此本乃止十卷。前有嘉靖辛卯《张俭序》,称旧本颇阙失,且兼载其一时泛应异端之求者,恐非公意也。索世家得善本,及公所为笔记一编,稍加删定,付建瓯尹沈璧、陈珪重梓以传云云。则俭已有所刊削,非濂所序之本。卷首题“虞守愚、张俭同校”一行,又题“温陵张维枢重选,会稽王廷曾补订”一行。则二人又有所窜易,并非俭所刻之本。卷数不同,有自来矣。明人诞妄,凡古书经一刊刻。必遭一涂改。数变之后,遂失其真,盖往往如此。然有所私损,未必有所私益。虽残阙不完,尚可见溍之崖略也。△《圭斋集》十五卷、《附录》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元欧阳玄撰。玄有《拯荒事略》,已著录。玄平生三仕成均,两为祭酒,六入翰林,三拜承旨。凡朝廷高文典册,多出其手。揭徯斯作玄集序,称有曰诗流者三卷、曰钅公中者十卷、曰驱烟者十五卷、曰强学者十卷、曰述直者三卷,其门人王师模所编。明宋濂《序》则谓原集一百馀册,皆毁於兵,惟存辛卯至丁酉七年之作二十四卷,其孙祐持编录之。此本诗赋四卷、文十一卷、附录一卷,题宗孙铭镛编集,又非祐持之旧矣。孔齐《至正直记》曰:“欧阳玄作文,必询其实事而书,未尝代世俗夸诞。”时人谓文法不及虞集、揭徯斯、黄溍,而事实不妄则过之。然宋濂称其文“如雷电恍惚,雨雹交下,可怖可愕,及乎云散雨止,长空万里,一碧如洗”,实亦未减於三人也。虞集《道园学古录》有《送玄谒告还浏阳诗》曰:“忆昔先君早识贤,手封制作动成编,交游有道真三益,翰墨同朝又十年。”盖集父教授於潭州,见玄文大惊,手封一帙寄集曰:“他日当与汝并驾齐驱,故集诗云然。”然则玄发轫之初,声价已与集相亚矣。△《待制集》二十卷、《附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柳贯撰。贯字道传,浦江人。大德四年荐为江山县教谕。延祐四年授湖广儒学副提举。六年改国子助教。至治元年迁博士。泰定元年迁太常博士。三年出为江西儒学提举。至正元年擢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仅七月而卒。故世称“柳待制”焉。事迹附载《元史黄溍传》。贯虽受经於金履祥,其文章轨度则出於方凤、谢翱、吴思齐、方回、龚开、仇远、戴表元、胡长孺,其史学及掌故旧闻则出於牟应龙,具见宋濂所作行状中。学问渊源,悉有所受。故其文章原本经术,精湛闳肆,与金华黄溍相上下。早年不自存稿。年四十馀北游燕,始集为《游稿》。其后有《西雝稿》、《容台稿》、《锺陵稿》、《静俭斋稿》、《西游稿》、《蜀山稿》。至正十年,余阙得稿於贯子卣,以濂及戴良皆贯门人,属其编次。凡得诗五百六十七首、文二百九十四首,勒为二十卷。阙及危素、苏天爵各为之序,濂为之后记。《天爵序》又称有《别集》二十卷,今未见其传本。考《濂记》称尚馀诗九百七首、文二百四十八首,讠誊为二十卷,授先生子卣藏之。盖删汰之馀,本未刻也。以数计之,诗仅存十之四,文仅存十之六,宜其简择之精矣。《附录》一卷,杂录、诰敕、祭文、像赞、行状、墓表之属,不知何人所编。卷首亦题曰柳贯著,其谬陋可想。又墓表今在黄溍集中,而题曰戴良记,舛驳尤甚。以所记较史为详,尚可考贯之始末,姑仍其旧本存之云尔。△《闲居丛稿》二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元蒲道源撰。道源字得之,号顺斋,世居眉州之青神,徙居兴元。初为郡学正,罢归。皇庆中徵为国史院编修官,进国子博士,年六十矣。越岁复引疾去。后十年召为陕西儒学提举,不就。迹其生平,恬於仕宦,大抵闲居之日为多。故其子机裒辑遗文,题曰《闲居丛稿》。凡诗赋八卷、杂文乐府十八卷。诗文俱平实显易,不尚华藻。黄溍为之序,称“国家统一海宇,士俗醇美,一时鸿生硕儒所为文,皆雄深浑厚,而无靡丽之习。承平滋久,风流未坠。皇庆、延祐间,公以性理之学施於台阁之文。譬如良金美玉,不假锻炼琱琢,而光耀自不可掩”云云,亦言其文之真朴也。盖元大德以后,亦如明宣德、正统以后,其文大抵雍容不迫,浅显不支。虽流弊所滋,庸沓在所不免,而不谓之盛时则不可。顾嗣立《元诗选》引溍此文,谓当时风尚如此,可以观世运焉。斯言允矣。△《所安遗集》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译元代黄溍撰写。黄溍有《日损斋笔记》,已经著录。他的文章根本出于经术,严格遵循绳墨法度,动辄合乎规范。学者接受他的指授,大多有所成就。宋濂、王祎都曾拜他为师。《濂序》称他所著《日损斋稿》二十五卷,黄溍去世后,县尹胡惟信刻版流传。又有危素编成的本子,共二十三卷。如今都看不到了。这部书只有十卷。前面有嘉靖辛卯年《张俭序》,说旧本缺漏很多,而且还兼收了他一时泛泛应酬以及迎合异端要求的文章,恐怕不是黄溍本意。于是寻访世家,得到善本,以及黄溍所作的一编笔记,稍加删定,交付建瓯尹沈璧、陈珪重新刊刻流传等等。这样看来,张俭已经有所删削,并不是宋濂作序的那个本子。卷首题有“虞守愚、张俭同校”一行,又题有“温陵张维枢重选,会稽王廷曾补订”一行。这样看来,这两个人又有所改动,并不是张俭所刻的本子。卷数不同,原来就有这种情况。明代人荒诞妄作,凡是古书经过一次刊刻,必然遭到一次涂改。多次变动之后,终于失去原貌,大概往往如此。然而他们有意损害原书,却未必有意增益原书。虽然这部书残缺不全,但还可以看出黄溍的大概面貌。△《圭斋集》十五卷、《附录》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元代欧阳玄撰写。欧阳玄有《拯荒事略》,已经著录。欧阳玄一生三次任职于成均,两次任国子祭酒,六次进入翰林,三次拜为翰林承旨。凡是朝廷重要的文章、典册,大多出自他的手笔。揭徯斯作《玄集序》,说他的文集有《诗流》三卷、《钅公中》十卷、《驱烟》十五卷、《强学》十卷、《述直》三卷,是他的门人王师模编成的。明代宋濂《序》则说,原集有一百多册,都毁于战乱,只有辛卯至丁酉七年间的作品二十四卷留存下来,由他的孙子祐持编录。这部书有诗赋四卷、文章十一卷、《附录》一卷,题为宗孙铭镛编集,又不是祐持的旧本了。孔齐《至正直记》说:“欧阳玄写文章,一定询问事实然后落笔,从不代替世俗夸张虚饰。”当时人认为他的文法不如虞集、揭徯斯、黄溍,但在不虚构事实方面却超过他们。不过宋濂称赞他的文章“如雷电恍惚,雨雹交下,可怖可愕;等到云散雨停,长空万里,一片碧蓝如同洗过”,实际上也没有逊色于那三个人。虞集《道园学古录》中有《送玄谒告还浏阳诗》说:“忆昔先君早识贤,手封制作动成编,交游有道真三益,翰墨同朝又十年。” 原来虞集的父亲在潭州任教授,看到欧阳玄的文章后大为惊异,亲手封好一帙寄给虞集说:“将来他一定能和你并驾齐驱。”所以虞集的诗才这样说。这样看来,欧阳玄刚开始崭露头角时,声望和身价已经可以与虞集相提并论了。△《待制集》二十卷、《附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柳贯撰写。柳贯字道传,浦江人。大德四年被荐举为江山县教谕。延祐四年授任湖广儒学副提举。延祐六年改任国子助教。至治元年升为博士。泰定元年升为太常博士。泰定三年出任江西儒学提举。至正元年升任翰林待制,兼任国史院编修官,仅七个月就去世了。因此世人称他为“柳待制”。事迹附载于《元史·黄溍传》。柳贯虽然向金履祥学习经学,但他的文章法度却出自方凤、谢翱、吴思齐、方回、龚开、仇远、戴表元、胡长孺;他的史学和掌故旧闻则出自牟应龙,这些在宋濂所作的行状中都有详细记载。他的学问源流,都各有师承。因此他的文章根本出于经术,精深宏放,与金华黄溍不相上下。他早年不保存自己的稿件。四十多岁时北游燕地,才开始编成《游稿》。后来又有《西雝稿》《容台稿》《锺陵稿》《静俭斋稿》《西游稿》《蜀山稿》。至正十年,余阙从柳贯的儿子卣那里得到稿本,因为宋濂和戴良都是柳贯的门人,便请宋濂编次。共得到诗五百六十七首、文二百九十四首,刻定为二十卷。余阙以及危素、苏天爵分别为它作序,宋濂作了后记。《天爵序》又称另有《别集》二十卷,如今没有看到流传的本子。考察《濂记》,说还剩下诗九百零七首、文二百四十八首,誊录为二十卷,交给柳贯的儿子卣收藏。大概删汰之后的稿本,原来没有刊刻。按数量计算,诗只保存了十分之四,文只保存了十分之六,难怪删选得如此精当。《附录》一卷,收有杂录、诰敕、祭文、像赞、行状、墓表之类,不知道是什么人编的。卷首也题作“柳贯著”,其荒谬浅陋可想而知。又有一篇墓表如今收在黄溍集中,题作戴良所记,错误混乱尤其严重。拿其中记载与正史相比,虽然较为详细,还可以考见柳贯的生平始末,所以姑且仍按旧本保存下来。△《闲居丛稿》二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元代蒲道源撰写。蒲道源字得之,号顺斋,世代居住在眉州青神,后来迁居兴元。起初任郡学正,罢官回乡。皇庆年间被征召为国史院编修官,升任国子博士,这时已经六十岁了。过了一年又借口有病离职。十年后被召为陕西儒学提举,他没有就任。考察他的生平,他对仕宦很淡泊,大多数时间是在闲居中度过的。因此他的儿子蒲机搜集编纂遗文,题名为《闲居丛稿》。全书有诗赋八卷、杂文乐府十八卷。诗文都平实明白,不崇尚华丽辞藻。黄溍为它作序,称道:“国家统一天下,士人的风俗淳厚美好,当时博学大儒所作的文章,都雄奇深厚,而没有浮靡绮丽的习气。太平日子延续得久了,文风没有衰落。皇庆、延祐年间,蒲公把性理之学施用于台阁文章。譬如良金美玉,不用锻炼雕琢,光彩也自然无法遮掩。”这些话也是在说他的文章真实质朴。大概元代大德以后,也如同明代宣德、正统以后一样,文章大体雍容从容,浅显而不空疏。虽然流弊滋生,平庸拖沓在所难免,但不能说这不是文运昌盛的时代。顾嗣立《元诗选》引用黄溍这段话,认为当时的风尚就是如此,可以由此观察世道的兴衰。这话确实正确。△《所安遗集》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元陈泰撰。泰字志同,别号所安,长沙茶陵人。延祐二年进士。除龙泉县主簿。栖迟薄宦,惟以吟咏自適,竟终於是官。其著作亦未成集。至其曾孙朴,始裒辑以成此编,故曰“遗稿”。明成化中,其来孙铨等重刊。卷末有旧题六字云:“后段蠹损,惜哉!”则并朴所缉亦非完本也。泰与欧阳玄同举於乡,以《天马赋》得荐。考官批其卷曰:“气骨苍古,音节悠然,天门洞开,天马可以自见矣。”今赋与批词俱载集首。后玄跻膴仕,文章震耀一世。泰集乃几几不传。今观所作七言歌行居十之七八,大致气格近李白,而造句则多类李贺、温庭筠。虽或不免奔轶太过,剽而不留。又不免时伤粗獷,不及玄之风规大雅具有典型。要其才气纵横,颇多奇句,亦自有不可湮没者。久晦而终传於世,亦有由矣。△《至正集》八十一卷(河南巡抚采进本)元许有壬撰。有壬字可用,汤阴人。延祐二年进士。历官集贤大学士、中书左丞,兼太子左谕德,致仕。卒谥文忠。事迹具《元史》本传。有壬立朝五十年,三入政府。於国家大事,侃侃不阿,多有可纪。文章亦雄浑闳肆,餍切事理,不为空言,称元代馆阁钜手。所著《至正集》,本一百卷。据其弟有孚《圭塘小稿序》云:“门生集录缮写方毕,先生捐馆。犹子太常博士桢,忽遭起遣,仓皇之际,轻身南行。

译元代陈泰撰写。陈泰字志同,别号所安,长沙茶陵人。延祐二年进士。授任龙泉县主簿。他困顿地担任低微官职,只以吟诗为自我排遣,最终死在这个官职任上。他的著作也没有编成集子。到了他的曾孙陈朴,才开始搜集编成这部书,所以称为“遗稿”。明成化年间,他的来孙陈铨等人重新刊刻。卷末有旧题六字说:“后段蠹损,惜哉!”这样看来,连陈朴所搜集的也不是完整本子。陈泰与欧阳玄一同在乡里被举荐,凭《天马赋》得到荐举。考官在他的试卷上批道:“气骨苍古,音节悠然,天门洞开,天马可以自行显现了。” 如今《天马赋》和考官的批语都载在集子开头。后来欧阳玄升任显要官职,文章震动、光耀一世;陈泰的文集却几乎不再流传。现在看他所作的诗,七言歌行占十分之七八,大体气势格调接近李白,而造句则多像李贺、温庭筠。虽然有时不免驰骋过度,剽悍而缺乏含蓄停蓄;又不免有时显得粗犷,不如欧阳玄那样风格端正高雅,具有典范性。总的说来,他才气纵横,颇有许多奇特的句子,也自有不能湮没的地方。长期埋没而最终流传于世,也是有原因的。△《至正集》八十一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元代许有壬撰写。许有壬字可用,是汤阴人。延祐二年考中进士。历任集贤大学士、中书左丞,兼任太子左谕德,后来退休。死后谥为文忠。事迹详见《元史》本传。许有壬在朝廷任职五十年,三次进入政府机构任职。对于国家大事,他直言不阿,有许多值得记载的事。他的文章也雄浑宏放,切合事理,不说空话,被称为元代馆阁中的巨擘。他所著《至正集》,原有一百卷。据他的弟弟许有孚《圭塘小稿序》说:“门生们编录、抄写刚刚完成,先生就去世了。侄孙、太常博士许桢又突然遭遇起遣,在仓促慌乱之中,只身向南而去。

书籍弃掷,稿亦俱亡。”是其集自有壬既殁,即已沦佚无传。明弘治间,其五世孙容刊行《圭塘小稿》时,亦未之见。故叶盛《水东日记》载容尝言先公《至正集》一百卷,遗失久矣。闻杨少师尝收有副本,就叔简少卿求之。少卿云:“书籍在泰和,有无未可知也。”此本不知何时复出,而尚阙其十九卷。据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所载,卷数正同。盖相传只有此本,其即杨士奇家所藏欤。中如笺表、传状、书简诸体并阙,又有录而失其辞者,诗十一篇,乐府八篇。《有孚序》又称其论天下事,嘉言谠论,见《至正集》。而此本疏稿实无一篇,则其散佚者亦复不少。然观《元史》本传,载有壬於泰定初言特扪德尔之子索南与闻大逆,乞正典刑;平章政事赵世延受祸尤惨,为辨冤复职;及上正始十事诸大端;皆见是集《公移类》中,亦足窥见崖略。而其论特克什之妹勿令汙染宫壸,更人所难言。本传顾未之及,是尤可以补史阙矣。△《圭塘小稿》十三卷、《别集》二卷、《续集》一卷、《附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许有壬撰。其《小稿》为有壬所自辑。至正庚子,其弟有孚录而序之,所谓即《至正集》而不具录者也。迨有壬既殁。集本散亡。而有孚所携此本独存,因重加编次,得诗文二百四十三首,釐为十三卷。又辑尝寄有孚诗文八十五篇,缑献可所收《文过集》及林虑记游诗文九十三篇,为《别集》二卷。其残编断简,得於倚尖野人家者为《外集》一卷。有孚复为之序,题屠维作噩二月。乃洪武二年己酉,在元亡之后矣。子孙世藏其书。宣德间,复失其《外集》。成化己丑,其五世孙南康知府容始校正刊行,而以家乘载志文、祭文及有孚等倡和之作编为《续集》一卷,附之於末。叶盛《水东日记》曰:“相台许可用中丞,文章表著一时,有盛名,今世所见者可数耳。”耿好问言其裔孙容尚藏文集若干卷,惜乎不得见之。即此本也。其后《至正集》复出於世,而阙佚未全。今以两书校核,虽大略相同,亦互有出入。如《忍经春秋经说》、《成中丞诗》诸序,《雪斋书院》、《龙德宫》、《上清储祥宫》、《河南省左右赞治堂》、《辽山县儒学》诸记,《武昌万寿崇宁宫》、《林州同知孙承事怯烈公神道》诸碑,皆《至正集》所无,而独见於此本。又《别集》中长短句,《至正集》未载者亦二十三阕。其他异同详略甚多。以其为有壬手订原本,又经有孚排定,视集本之晚出者较为精详。故并著於录,以备参证焉。△《礼部集》二十卷、《附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元吴师道撰。师道有《战国策校注》,已著录。其集原名《兰阴山房类稿》。此本题曰“礼部”者,盖师道致仕以后,授奉议大夫礼部郎中,以所进之官名之也。(考张枢撰《师道墓表》,杜本撰《师道墓志》,皆称致仕后授奉议大夫礼部郎中,而宋濂所作《墓碑》,则称以礼部郎中致仕,《元史》本传亦同。盖《元史》即濂所撰,故与碑合。然枢与本皆师道旧友,不应有误,或濂记录未真也。)凡诗九卷、文十一卷,流传颇鲜。此本乃新城王士祯写自昆山徐秉义家,因行於世。师道少与许谦同师金履祥。所著有《易杂说》二卷、《书杂说》六卷、《诗杂说》二卷、《春秋胡氏传附正》十二卷,於经术颇深。所补正鲍彪《战国策注》,及所撰《敬乡录》,於史事亦颇有考证。又与黄溍、柳贯、吴莱相与往来倡和,故诗文具有法度。其文多阐明义理,排斥释、老,能笃守师传。其诗则风骨遒上,意境亦深,褎然升作者之堂,非复仁山集中格律矣。盖其早年本留心记览,刻意词章;弱冠以后,始研究真德秀书。故其所作,与讲学家以馀力及之者,迥不同耳。△《积斋集》五卷(永乐大典本)元程端学撰。端学有《春秋三传辨疑》,已著录。其文集《元史》本传不载,世亦未见传本,惟《文渊阁书目》有之。今检勘《永乐大典》各韵中,尚颇散见一二。考曹安《谰言长语》,记欧阳玄为浙省考官,本房得《四灵赋》一卷,词意高迥。覆考官谓非赋体,欲黜之。玄争之力,且曰:“其人赋场如此,经义必高。”督掌卷官取其本经,则伟然老成笔也。及拆卷,乃程端学。欧阳玄作《端学墓志》,亦称“至治癸亥,浙闱秋试第二场《四灵赋》,词气高迥,因得与选。”

译书籍被丢弃,稿本也全都亡失了。” 这说明他的文集自许有壬死后,就已经散失,没有流传。明代弘治年间,他的五世孙许容刊刻《圭塘小稿》时,也没有见到这部书。所以叶盛《水东日记》记载,许容曾说先祖《至正集》一百卷,已经遗失很久了。听说杨少师曾收藏有副本,便向叔简少卿求取。少卿说:“书籍在泰和,是否还在,尚且不能确定。”这部书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出现,但仍缺少其中十九卷。据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所载,卷数正好相同。大概流传下来的只有这一部本子,它或许就是杨士奇家所收藏的吧。书中像笺表、传状、书简等文体全都缺失,还有些只记录了篇名而失去了正文的作品:诗十一篇,乐府八篇。《有孚序》又说,他议论天下大事的嘉言和正论,都见于《至正集》。可是此本的奏疏稿中一篇也没有,那么散失的内容也还很多。然而看《元史》本传,记载许有壬在泰定初年说特扪德尔的儿子索南参与了大逆之事,请求依法处死;平章政事赵世延所受祸患尤其惨重,他为赵世延辨明冤屈,使其恢复职务;以及上奏正始十件大事等重要内容,都见于本集《公移类》中,也足以窥见其大概。至于他议论特克什的妹妹,不应让她受到宫中玷污,更是别人难以说出口的话。本传却没有提及,这尤其可以用来补充史书的缺漏。△《圭塘小稿》十三卷、《别集》二卷、《续集》一卷、《附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许有壬撰写。《小稿》是许有壬亲自编订的。至正庚子年,他的弟弟许有孚抄录下来并为之作序,这就是所谓取自《至正集》而没有全部收录的部分。等到许有壬死后,文集原本散失,而许有孚随身带着的这部本子独自保存下来,于是重新编排,得到诗文二百四十三首,厘定为十三卷。又辑录许有壬曾寄给许有孚的诗文八十五篇、缑献可所收《文过集》以及林虑记游诗文九十三篇,编为《别集》二卷。从残缺的篇章断简中,在倚尖野人家得到的,编为《外集》一卷。许有孚又为它作序,题署为屠维作噩年二月,即洪武二年己酉,在元朝灭亡以后。子孙世代收藏这部书。宣德年间,《外集》又遗失了。成化己丑年,他的五世孙、南康知府许容才校订刊行,并把家谱中所载的志文、祭文以及许有孚等人的唱和作品编成《续集》一卷,附在末尾。叶盛《水东日记》说:“相台的许可以许中丞,文章在当时显著一时,声名很大,如今世上所能见到的已经很少了。”耿好问说,他的后代许容还收藏着若干卷文集,可惜没有能够见到。这就是此本。后来《至正集》又重新出现在世上,但已经残缺不全。现在拿两部书互相校对,虽然大体相同,也有彼此出入的地方。例如《忍经春秋经说》《成中丞诗》的若干序文,《雪斋书院》《龙德宫》《上清储祥宫》《河南省左右赞治堂》《辽山县儒学》的若干记文,《武昌万寿崇宁宫》《林州同知孙承事怯烈公神道》的若干碑文,都是《至正集》中没有的,却只见于此本。又如《别集》中的长短句,《至正集》没有收载的也有二十三阕。其他文字的异同、详略之处很多。因为此本是许有壬亲自订定的原稿,又经过许有孚编排,相比后来出现的集本更为详尽精确。因此一并著录,以备参考考证。△《礼部集》二十卷、《附录》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代吴师道撰写。吴师道有《战国策校注》,已经著录。他的文集原名《兰阴山房类稿》。此本题名为“礼部”,大概是因为吴师道退休以后,被授予奉议大夫、礼部郎中,便用他后来担任的官职来命名。(考察张枢撰写的《师道墓表》、杜本撰写的《师道墓志》,都说他退休后被授予奉议大夫、礼部郎中;而宋濂所作《墓碑》却说他以礼部郎中的身份退休,《元史》本传也相同。大概《元史》就是宋濂所撰,所以与墓碑相合。不过张枢和杜本都是吴师道的旧友,不应有误,也可能是宋濂记载得不真实。)全书诗九卷、文十一卷,流传很少。此本是新城王士祯从昆山徐秉义家抄录的,因此得以流传于世。吴师道年轻时曾与许谦一同拜金履祥为师。他所著有《易杂说》二卷、《书杂说》六卷、《诗杂说》二卷、《春秋胡氏传附正》十二卷,在经学方面造诣颇深。他为鲍彪《战国策注》作补正,以及撰写《敬乡录》,在史事方面也有不少考证。他又与黄溍、柳贯、吴莱相互往来唱和,所以诗文都具有法度。他的文章多阐明义理,排斥佛教和老氏之学,能够忠实地遵守师传。他的诗则风骨劲健高峻,意境也深,出色地进入作者之堂,已经不再是《仁山集》中的格律了。他早年本来就留心记诵阅读,专心致力于辞章;到了二十岁以后,才开始研究真德秀的著作。因此他的作品,与那些讲学家用余力写成的文章截然不同。△《积斋集》五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程端学撰写。程端学有《春秋三传辨疑》,已经著录。他的文集《元史》本传没有记载,世上也没有见到传本,只有《文渊阁书目》著录。如今查检《永乐大典》各韵部中,还能零散见到一两篇。考察曹安《谰言长语》,记载欧阳玄担任浙省考官时,本房得到一卷《四灵赋》,文辞意旨高远奇拔。复试考官说它不合赋体,想把作者黜退。欧阳玄极力争辩,并且说:“这个人的赋写到如此程度,他的经义文章一定很高。”督掌试卷的官员取来他的经书文章,果然是笔力雄伟、老成稳健的文章。等到拆开试卷,才知道是程端学。欧阳玄作《端学墓志》,也说:“至治癸亥年,浙江乡试秋试第二场的《四灵赋》,文辞气势高远奇拔,因此得以被选取。”

则端学以是赋得名,必载集中。今所存仅《阳燧赋》一篇,而是赋已佚,则散亡亦多矣。谨掇拾残剩,釐为诗一卷、文四卷,以备元人之一家。端学之说《春秋》,勇於信心,而轻於疑古,颇不免偏执胶固之弊。然其人品端谨,学术亦醇,故其文结构缜密,颇有闳深肃括之风。故曹安又记其会试经义策冠场,考官白宰相曰:“此卷非三十年学问不能成。”盖根柢既深,以理胜而不以词胜,故与雕章绘句者异焉。诗尚沿南宋末派。观墓志称端学泰定初扈跸上都,时虞集为国子司业,深相器重,而不甚见两人唱和之作。则端学不以是擅长,亦可见矣。△《燕石集》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元宋褧撰。褧字显夫,大都人。泰定元年进士。历官翰林直学士,兼经筵讲官。谥文清。褧博览群籍,与兄本后先入馆阁,并有集行世,时人以“大宋”、“小宋”拟之。褧集为其侄太常奉礼郎彍所编。凡诗十卷、文五卷。首载至正八年御史台咨浙江行中书省刊行咨呈一道,欧阳玄、苏天爵、许有壬、吕思诚、危素五《序》,末附谥议、墓志、祭文、輓诗。又有洪武中何之权、吕荧二《跋》。盖犹旧本。《欧阳玄序》称其诗“务去陈言,燕人凌云不羁之气,慷慨赴节之音,一转而为清新秀伟”。《苏天爵序》称其诗“清新飘逸,间出奇古,若卢仝、李贺”。《危素序》则称其“精深幽丽,而长於讽谕”。核其所说,亦约略近之。至其词藻焕发,时患才多。句或不检,韵成牵缀。如《正献公坟所寒食诗》,有“高坟白打钱”句。案韦庄诗“上相间分白打钱”,非纸钱也。张女輓诗,却是“贞魂埋不得”句。《序》称其女工於属对,十岁而夭。案李商隐诗“万古贞魂倚暮霞”,非十岁未字之女也。如斯之类,大抵富赡之过。贪多务得,遂不能刮垢磨光。然武库之兵,利钝互陈。论其大体,足为一家,固不以字句累之矣。其文为作诗之馀事,然温润而洁净,亦不失体裁焉。△《秋声集》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黄镇成撰。镇成有《尚书通考》,已著录。其集据顾嗣立《元诗选》称原本十卷,又载有《郑潜序》。此本仅存四卷,又惟镇成《自序》一篇,而不载《潜序》,似非完帙矣。王士祯《居易录》称其《秋风》一首、《秋山小景》一首、《五曲精舍》一首,以为具有风调。今观其集,大抵边幅稍狭,气味稍薄,盖限於才弱之故。然近体出以雅洁,古体出以清省,亦复善用其短。故格韵楚楚,颇得钱、郎遗意。较元代纤秾之体,固超然尘壒之外也。《闽书》称镇成至正中筑室城南,号南田耕舍。部使者屡荐之,不就。似乎高隐之士。《郑潜序》则称其有所激而鸣其不平。今考集中《南田耕舍诗序》言:“赋者率拟之於老农,人各有志,同床而不相察。”其第二首云:“种田南山下,土薄良苗稀。稊稗日以长,荼蓼塞中畦。路逢荷人,相顾徒嗟咨。我欲芟其芜,但念筋力微。终焉鲜嘉穀,何以奉年饥。谁令恶草根,亦蒙雨露滋。岂无力耕士,悠悠兴我思。”则镇成盖遭逢乱世,有匡时之志而不能行,乃有托而逃。故诗多忧时感事之语。《潜序》为知其心,徒以为恬退之士,未足罄所抱矣。△《雁门集》三卷、《集外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元萨都剌撰。萨都剌字天锡,号直斋。其祖曰思兰不花,父曰阿鲁赤,以世勋镇云代,居於雁门。故世称雁门萨都剌,实蒙古人也。旧本有《干文传序》,称萨都剌者,译言济善也。(案萨都剌蒙古语结亲也,此云济善,疑文传以不谙译语致误,今姑仍原文,而附订於此。)则本以蒙古之语连三字为名。而集中《溪行中秋玩月诗》,乃自称为萨氏子,殊不可解。又孔齐《至正直记》,载萨都剌本朱姓,非阿鲁赤所生。其说不知何据。岂本非蒙古之人,故不谙蒙古之语,竟误执名为姓耶。疑以传疑,阙所不知可矣。据所《自序》,称始以进士入官为京口录事长,南行台辟为掾。继而御史台奏为燕南架阁官,迁闽海廉访知事,进河北廉访经历。《干文传序》则称其登泰定丁卯第。应奉翰林文字,除燕南经历,升侍御史。於南台以弹劾权贵,左迁镇江录事宣差,后陟官闽宪幕。

译那么程端学一定是凭这篇赋成名的,它必然收在文集中。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阳燧赋》一篇,而这篇赋已经散失,可见散亡的作品也很多了。谨慎地搜集残存的篇章,厘定为诗一卷、文四卷,以保存元代一家之作。程端学论说《春秋》,敢于相信自己的见解,却轻易怀疑古人,很不免有偏执拘泥的弊病。然而他为人端正谨慎,学术也醇厚,所以文章结构严密,很有宏大深沉、庄严简括的风格。因此曹安又记载,他在会试中经义策论名列全场第一,考官对宰相说:“这份试卷没有三十年的学问根基,是写不出来的。”大概他的根基深厚,以义理取胜而不是以辞藻取胜,所以不同于那些雕琢章句的人。诗歌还沿袭南宋末年的流派。看墓志称程端学在泰定初年随驾到上都,当时虞集任国子司业,十分器重他,但现在没有看到两人很多唱和的作品。那么程端学并不以诗歌唱和见长,也可以由此看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燕石集》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宋褧撰写。宋褧字显夫,大都人。泰定元年考中进士。历任翰林直学士,兼经筵讲官。谥号文清。宋褧博览群书,和他的哥哥宋本先后进入馆阁,二人都有文集流传于世,当时人把他们比作“大宋”和“小宋”。宋褧的文集由他的侄子、太常奉礼郎宋彍编纂。全书诗十卷、文五卷。卷首载有至正八年御史台咨浙江行中书省刊行的咨呈一道,以及欧阳玄、苏天爵、许有壬、吕思诚、危素五篇序,末尾附有谥议、墓志、祭文、挽诗。又有洪武年间何之权、吕荧的两篇跋。这大概还是旧本。《欧阳玄序》称他的诗“力求去掉陈旧的言辞,燕地人的凌云而不受拘束的气概、慷慨激昂而合乎节奏的声音,一转而成为清新秀美、雄伟奇拔的风格”。《苏天爵序》称他的诗“清新飘逸,间或显出奇特古朴的意味,如卢仝、李贺”。《危素序》则称他的诗“精深幽丽,长于讽谕”。核对这些说法,大体上也接近实际。至于他的词藻光彩焕发,有时却苦于才气过多。句子有时不加检点,押韵时形成牵强拼缀。例如《正献公坟所寒食诗》中有“高坟白打钱”一句。考察韦庄诗中的“上相间分白打钱”,这里的“白打钱”并不是纸钱。张氏女的挽诗,却有“贞魂埋不得”一句。《序》中说她女儿善于属对,十岁就夭折。考察李商隐诗中的“万古贞魂倚暮霞”,说的并不是尚未出嫁的十岁女孩。像这一类情况,大多是词语丰富过头造成的。他贪多求全,于是不能像刮垢磨光那样精心锤炼。不过,武库中的兵器,锋利和钝拙总是并存的。从总体上评论,他完全足以自成一家,当然不能因为个别字句而责累他。他的文章只是作诗之外的余事,但温润洁净,也没有失去文章的体裁。△《秋声集》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黄镇成撰写。黄镇成有《尚书通考》,已经著录。据顾嗣立《元诗选》所称,原本十卷,并且记载有《郑潜序》。此本只保存四卷,又只有黄镇成的《自序》一篇,没有收录《郑潜序》,似乎不是完整的本子。王士祯《居易录》称他的《秋风》一首、《秋山小景》一首、《五曲精舍》一首,认为都很有风调。如今看他的文集,大体上篇幅稍显狭窄,气韵稍显单薄,大概是才力较弱所致。然而近体诗写得雅正洁净,古体诗写得清新简练,也算善于发挥自己的长处。因此格调韵味楚楚动人,很有钱起、郎士元遗留下来的意味。与元代纤细浓艳的诗体相比,本来就超出尘俗之外。《闽书》称黄镇成至正年间在城南筑室,号称南田耕舍。部使者多次推荐他,他都没有出仕。看起来像是一位高隐之士。《郑潜序》则说他有所激愤,因而发声表达不平。如今考察集中《南田耕舍诗序》说:“耕作者大多把自己比作老农,人各有志,即使同床而卧,也不能彼此体察。”其中第二首说:“在南山下种田,土地贫瘠,良苗稀少。稊、稗等杂草一天天长高,荼、蓼塞满了田畦。路上遇到荷锄的人,彼此相看,只是徒然叹息。我想除掉这些杂草,只是想到自己的筋力微薄。最终如果缺少好的谷物,拿什么来供给年荒时的饥饿?是谁让恶草的根也受到雨露滋润?难道没有有力耕作的人吗?这种情况使我长久地陷入思索。” 那么黄镇成大概是身逢乱世,有匡救时局的志向却不能施行,于是有所寄托而退避。因此他的诗中多有忧虑时局、感慨世事的话。《郑潜序》了解他的内心,却只把他看作甘于退隐的人,仍不足以完全说明他的抱负。△《雁门集》三卷、《集外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元代萨都剌撰写。萨都剌字天锡,号直斋。他的祖父叫思兰不花,父亲叫阿鲁赤,因为世代承袭功勋镇守云代,居住在雁门。所以世人称他为雁门萨都剌,他实际上是蒙古人。旧本有干文传的序,说“萨都剌”是译语,意思是济善。(考察可知,“萨都剌”在蒙古语中是结亲的意思,这里说成济善,怀疑是干文传不懂译语而造成的错误;现在姑且沿用原文,并附带订正于此。)那么这个名字本来是用蒙古语连续三个字组成的。然而集中《溪行中秋玩月诗》中,他又自称为萨氏子,实在难以理解。孔齐《至正直记》又记载,萨都剌本来姓朱,并不是阿鲁赤所生。这个说法不知道依据是什么。难道他本来不是蒙古人,所以不懂蒙古语,竟然错误地把名字当成了姓吗?对有疑问的传说姑且存疑,缺少依据的地方不作妄断也就可以了。据他的《自序》说,他最初以进士身份入仕,任京口录事长,后来南行台征召他任属官。接着御史台奏请任命他为燕南架阁官,升任闽海廉访知事,又升为河北廉访经历。《干文传序》则称他考中泰定丁卯科,任应奉翰林文字,授燕南经历,升任侍御史。在南台任职时,他弹劾权贵,被降为镇江录事宣差,后来升任闽宪幕职。

与《自序》稍有不同。然《自序》当得其实也。虞集作《傅若金诗序》,称进士萨天锡最长於情,流丽清婉。今读其集,信然。杨瑀《山居新语》尝辨其宫词中“紫衣小队”诸语,及《京城春日诗》中“饮马御沟”之语为不谙国制。其说良是。然《骊山诗》内误用荔枝,亦何伤杜牧之诗格乎。集本八卷,世罕流传。毛晋得别本刊之,并为三卷。后得荻匾王氏旧本,乃以此本未载者别为《集外诗》一卷,而其集复完。其中《城东观杏花》一诗,今载《道园学古录》中,显为误入。则编类亦未甚确。然八卷之本,今不可得。故姑仍以此本著录。《晋跋》又称尚有无题七言八句百首,别为一集,惜其未见。今距晋又百馀载,其存佚益不可知矣。△《杏亭摘稿》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洪焱祖撰。焱祖字潜夫,歙县人。是集前有《危素序》,称为徽州路休宁县尹致仕。而叙其仕履乃曰年二十六为平江路儒学录,浮梁州长芗书院山长,绍兴路儒学正,调衢州路儒学教授,擢处州路遂昌县主簿。天历元年年六十二致仕。乃不云其为县尹。考《宋濂序》,称其自儒官起家,四转而为遂昌主簿,遂以休宁县尹致其仕。盖是时犹沿宋例,致仕者率进一官使归,实未尝任是职也。焱祖尝作《罗愿尔雅翼音释》,至今附愿书以行。又有《续新安志》十卷,亦继愿《新安志》而作。盖亦博洽之士。是集为其子浦江尉在所编。其所居有银杏树,大百围。焱祖尝以“杏亭”自号,因以名集。其诗以古近体分列。然五言律下注曰“长律附”,不从高棅称排律。七言律下注曰“拗律附”,亦宋人之旧名。盖犹当日原本,未遭明人窜乱者也。其诗虽纯沿宋调,而尚有石湖、剑南风格,抗衡於虞、杨、范、揭诸家则不足,以视宋季江湖末派则蝉蜕於泥滓之中矣。△《安雅堂集》十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陈旅撰。旅字众仲,莆田人。以荐为闽海儒学官。中丞马祖常奇之,与游京师,又为虞集所知。平章事赵世延引为国子助教。考满再任。后出为浙江儒学提举。又召入为应奉翰林文字。至元元年迁国子监丞。越二年卒於官。事迹具《元史儒学传》。其集见於本传者十四卷。此本仅十三卷,乃其子籥所编。有张翥、林泉生二《序》,一作於至正九年,一作於十一年。目次与焦竑《经籍志》相合。殆本传笔误,以“三”为“四”欤。史称其文典雅峻洁,必求合於古作者,不徒以徇世好。又称虞集见所作,有“我老将休,付子斯文”之语。《张翥序》亦称天历、至顺间,学士虞公以文章擅四方,其许与君特厚,君亦得相与薰濡,而法度加密。盖纪实也。苏天爵辑《元文类》,其时作者林立,而不以序属诸他人,独以属旅,殆亦知其文之足以传信矣。△《傅与砺诗文集》二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元傅若金撰。若金初字汝砺,揭徯斯为改字与砺,江西新喻人。曹安《谰言长语》记其少年家酷贫,以织席为生。又改业为针工。后有所激,乃读书,诗文遂脍炙人口。用以勉人之自砺,则亦奇士也。其诗法授於同郡范梈。虞集、宋褧以异材荐,佐使安南。归除归广州文学教授。至正三年卒,年仅四十。所著诗集有《初稿》、《南征稿》、《使还新稿》、《牛铎音》等编,范、虞诸人皆尝为之序。至正间,其弟若川汇鋟之,名《清江集》。明洪武中,又刻其文集十一卷,《附录》一卷。今诗文总为一编,不知何人所并也。揭徯斯称每读与砺诗,如复见范德机。德机七言歌行胜,与砺五言古律胜,馀亦相伯仲。王士祯《居易录》则称其歌行得老杜一鳞片甲,七律亦有格调。与徯斯论小异。当以士祯之说为然。古文盖其馀事,然亦和平雅正,无棘吻螫舌之音。虽不能凌跨诸家,要亦一时之隽才矣。△《瓢泉吟稿》五卷(永乐大典本)元朱晞颜撰。考元代有两朱晞颜。其一为作《鲸背吟》者。其一为长兴人,字景渊,即著此稿者也。晞颜始末不甚可考。惟《吴澄集》有晞颜父文进《墓表》,载及晞颜,称其能诗文而为良吏,亦不详其为何官。今以集中诗考之,则初以习国书被选为平阳州蒙古掾。又为长林丞,司煮盐赋。又曾为江西瑞州监税。盖以郡邑卑吏终其身者。其集藏书之家罕见著录。惟焦竑《国史经籍志》载有《瓢泉集》四卷,而世无传本。顾嗣立录元诗三百家,亦不及其名。今据《永乐大典》所载,抄撮编次,釐为诗二卷、诗馀一卷、文二卷。又牟巘、郑僖《原序》二首尚存,仍以弁诸卷首。集中所与酬赠者为鲜于枢、揭徯斯、杨载诸人。故耳目薰濡,具有法度。所作虽边幅稍狭,而神理自清。《牟巘序》所称拟古之作,今具在集中。颇得汉魏遗意,异乎以割剥字句为工。其杂文亦刻意研练,不失绳墨。

译这与《自序》略有不同。不过,《自序》应当更符合实际。虞集作《傅若金诗序》,称进士萨天锡最擅长抒发情感,诗风流丽清婉。如今读他的文集,确实如此。杨瑀《山居新语》曾辨析他宫词中“紫衣小队”等说法,以及《京城春日诗》中“饮马御沟”的说法,认为他不熟悉国家制度。他的说法确实正确。不过,《骊山诗》中误用荔枝,又怎么会损害杜牧的诗格呢?文集原有八卷,世上很少流传。毛晋得到别本并刊刻,将它编为三卷。后来得到荻匾王氏旧本,便把此本没有收载的诗另编为《集外诗》一卷,这样他的文集又算完整了。其中《城东观杏花》一诗,如今收在《道园学古录》中,显然是误收进去的。可见编排归类也不十分准确。然而八卷本如今已经无法得到,所以姑且仍按此本著录。《晋跋》又称,还有无题七言八句诗一百首,另编为一集,可惜没有见到。如今距离毛晋又有一百多年,它们是否存亡就更加无法知道了。△《杏亭摘稿》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洪焱祖撰写。洪焱祖字潜夫,是歙县人。这部集子前面有危素的序,称他退休时任徽州路休宁县尹。但叙述他的仕宦经历时却说,他二十六岁任平江路儒学录,浮梁州长芗书院山长,绍兴路儒学正,调任衢州路儒学教授,升任处州路遂昌县主簿。天历元年,六十二岁时退休。序中却没有说他担任过县尹。考察宋濂的序,称他从儒官起家,四次转任后成为遂昌主簿,因而以休宁县尹的身份退休。大概当时还沿用宋代的旧例,退休者通常晋升一级官职让其回乡,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担任这个职务。洪焱祖曾作《罗愿尔雅翼音释》,至今附在罗愿的书后流传。又有《续新安志》十卷,也是继罗愿《新安志》而作。可见他也是一位博学多闻的人。这部集子由他的儿子、浦江县尉编纂。他所居之处有一棵银杏树,大到要用一百围才能环抱。洪焱祖曾以“杏亭”自号,于是用它为集子命名。他的诗按古体、近体分别编排。不过,五言律诗下注明“长律附”,没有按照高棅的称呼叫作排律;七言律诗下注明“拗律附”,也是宋人的旧称。这大概还是当时的原本,没有遭到明人的删改扰乱。他的诗虽然完全沿袭宋代的声调,但还保留石湖、剑南的风格;若要与虞集、杨载、范梈、揭傒斯等诸家相抗衡,则有所不足,但与南宋末年江湖诗派相比,却已经如蝉脱离泥滓一般了。△《安雅堂集》十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陈旅撰写。陈旅字众仲,是莆田人。因被推荐,任闽海儒学官。中丞马祖常认为他非同寻常,和他一同游于京师,又受到虞集的赏识。平章事赵世延引荐他任国子助教。任满考核后再次任职。后来出任浙江儒学提举。又被召入朝任应奉翰林文字。至元元年升任国子监丞。过了两年,死于任上。事迹详见《元史·儒学传》。他的文集在本传中记为十四卷。此本只有十三卷,是他的儿子陈籥编纂的。有张翥、林泉生两篇序,一篇作于至正九年,一篇作于至正十一年。目录次序与焦竑《经籍志》相合。大概本传笔误,把“三”写成了“四”吧。史书称他的文章典雅峻洁,一定要求合于古代作者的规范,不只是迎合世俗爱好。又称虞集看过他的作品,说过“我老了将要退隐,把这方面的文章交给你”的话。《张翥序》也称,天历、至顺年间,学士虞公凭文章闻名天下,对陈旅特别赞许,陈旅也得以与他相互熏陶浸润,文章法度更加严密。这大概是实情。苏天爵编纂《元文类》时,当时作者很多,却不把作序之事交给别人,唯独交给陈旅,大概也是知道他的文章足以流传取信。△《傅与砺诗文集》二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元代傅若金撰写。傅若金起初字汝砺,揭徯斯替他改字为与砺,是江西新喻人。曹安《谰言长语》记载,他年轻时家境极其贫困,靠编织席子为生,后来又改行做针工。此后受到某种激励,才开始读书,诗文于是广为传诵。若以此来勉励人自我磨砺,那么他也算是一位奇士了。他的诗法传自同郡的范梈。虞集、宋褧以他才质非凡而荐举他,任安南使者的辅佐。归来后授任广州文学教授。至正三年去世,年仅四十岁。他所著诗集有《初稿》《南征稿》《使还新稿》《牛铎音》等编,范、虞等人都曾为它们作序。至正年间,他的弟弟若川汇辑刊刻,题名为《清江集》。明洪武年间,又刻印其文集十一卷、《附录》一卷。如今诗文总合为一编,不知是谁合并的。揭徯斯说,每次读与砺的诗,就好像又见到了范德机。范德机的七言歌行较为擅长,与砺的五言古诗和律诗较为擅长,其他方面也大致相当。王士祯《居易录》则说,他的歌行诗得到老杜诗歌的一鳞片甲,七律也有格调。这与揭徯斯的评论略有不同,应当以王士祯的说法为正确。古文大概只是他的余力所及,但也和平雅正,没有尖刻刺耳的声调。虽然不能超过各家,但也确实是一时的俊才。△《瓢泉吟稿》五卷(《永乐大典》本) 元代朱晞颜撰写。考察元代有两个朱晞颜:一个是作《鲸背吟》的人;另一个是长兴人,字景渊,就是撰写此稿的人。朱晞颜的生平始末不太可考。只有《吴澄集》中有朱晞颜父亲文进的《墓表》,提到朱晞颜,说他能写诗文而且是良吏,却也没有详说他担任过什么官职。如今考察集中诗作,可知他最初因学习国书被选为平阳州蒙古掾,后来又任长林丞,主管煮盐赋税;还曾任江西瑞州监税。大概一生只是郡县中的低级官吏。他的文集藏书之家很少有著录。只有焦竑《国史经籍志》载有《瓢泉集》四卷,但世上没有传本。顾嗣立辑录元诗三百家,也没有提到他的名字。现在依据《永乐大典》所载,抄录辑次,厘定为诗二卷、诗余一卷、文二卷。又有牟巘、郑僖的《原序》二篇尚存,仍把它们置于各卷卷首。集中与他酬答赠诗的人有鲜于枢、揭徯斯、杨载等。因此耳濡目染,具有诗文法度。所作虽然篇幅和格局稍显狭窄,但精神意理自然清朗。《牟巘序》中所说的拟古之作,如今都收在集中。颇能得到汉魏诗歌遗留下来的意趣,不同于把割裂雕琢字句当作工巧。他的杂文也用心研磨锤炼,没有失去法度。

惟郑僖所赏麯生、菊隐二传,沿毛颖革华之体,自罗文、叶嘉以来已为陈因之窠臼。僖顾以奇赡许之,殆所谓士俗不可医矣。△《筠轩集》十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元唐元撰。元字长孺,歙县人。泰定丁卯,以文学授平江路学录。再任建德路分水县教谕。以徽州路学教授致仕卒。集中《朱克用总管诗会序》,作於至正乙酉,自题七十七岁。则当生於宋咸淳五年己巳。始终皆当元盛时,故所作多和平温厚之音。又尝著《易大义》、《见闻录》诸书,於经术颇深。故议论亦不诡於正。据朱文选行状,元有《敬堂杂著》、《思乐杂著》、《吴门杂著》、《分阳杂著》、《金陵杂著》、《老学藂稿》几七千篇,分为五十卷。乃其子桂芳手辑,故集中间有桂芳题识。此本为程敏政编入《唐氏三先生集》者,仅诗稿八卷、文稿五卷,殊非其旧。观其裔孙泽请汪抑之作序启中,亦谓兵燹之馀,十存二三。则此集亦蠹蚀零落,幸而得存矣。惟元以乡校终身,未尝一官台阁,而集中有《扈从氵栾阳清暑》四诗,又有《玉堂夜直诗》,及《察罕淖尔》、《李陵台》诸诗,未喻其故,或误收他人之作欤?△《俟菴集》三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李存撰。存字明远,更字仲公,安仁人。少博涉典籍,喜为文章。后从上饶陈立太传陆九渊之学,遂尽焚所著书。其论学以省察本心为主。其论文谓唐、虞所有之言,三代可以不言。三代所有之言,汉、唐可以不言。未有六经,此理无隐。前古圣贤,直形容之而已,恶能有所增损。皆陆氏义也。然存所学笃实,非金谿流派堕於玄渺,并失陆氏本旨者比。故其诗文皆平正醇雅,不露圭角,粹然有儒者之意。是集为其子卓所编。凡诗十一卷、文十九卷。前有永乐乙酉《邹济序》,及危素所作《墓志》。末附虞集书一首。案《道园学古录》有《送李彦方闽宪诗序》曰:“近日晚学小子,不肯细心读书穷理,妄引陆子静之说以自欺自弃。至欲移易章句,直斥程、朱之说为非,此亦非有见於陆氏者也。特以文其猖狂不学以欺人而已。此在王制之必不容者也。闽中自中立之归,已有道南之叹。仲素、愿中至於元晦,端绪明白,皆在闽中。不能不於彦方之行发之。去一赃吏,治一弊政,不如此一事有以正人心”云云。其言褊躁,与陆氏学派若不戴天。而与存书乃深相推挹,岂非以其人重之欤?亦足见元儒敦朴,无门户之成见也。△《滋溪文稿》三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苏天爵撰。天爵有《名臣事略》,已著录。所作有《诗稿》七卷、《文稿》三十卷。其《诗稿》,《元百家诗》尚录之,今未见其本。此为其《文稿》三十卷,乃天爵官浙江行省参政时,属掾高明、葛元哲所编。元哲字廷哲,临川人,以乡贡第一人举进士。赵汸《东山存稿》中有《别元哲序》一篇,载其行履甚详。高明字则诚,永嘉人,登进士第,调官括苍郡录事。赵昉又有《送高则诚归永嘉序》,即其人也。天爵少从学於安熙。然熙诗文粗野不入格,天爵乃词华淹雅,根柢深厚,蔚然称元代作者。其波澜意度,往往出入於欧、苏,突过其师远甚。至其序事之作,详明典核,尤有法度。集中碑版几至百有馀篇,於元代制度人物,史传阙略者多可藉以考见。《元史》本传称其“身任一代文献之寄”,亦非溢美。虞集《赋苏伯修滋溪书堂诗》有曰:“积学抱沉默,时至有攸行。抽简鲁史存,采诗商颂并。”盖其文章原本,由沉潜典籍,研究掌故而来,不尽受之於熙也。△《青阳集》四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元余阙撰。阙字廷心,一字天心,色目人。世居武威。以父官合肥,遂家焉。元统元年进士。累官淮南行省左丞,分守安庆。陈友谅陷城,自刭死。赠行省平章,谥忠宣。事迹具《元史》本传。阙以文学致身,於五经皆有传注。篆隶亦精緻可传。而力障东南,与许远、张巡后先争烈。故集中所著,皆有关当世安危。其《上贺丞相》四书,言蕲、黄御寇之策,尤为深切。使阙计果行,则友谅之能陷江东西否,尚未可知也。其第二书谓往时泰不华、蛮子海牙并力攻蕲、黄,贼几就灭。忽檄散各军,止有卜颜帖木儿驻札兰溪。盗之复陷沿江诸郡,实人谋不臧。证以卜颜帖木儿本传,知丞相托克托虽有功於江淮,而实阶乱於蕲、黄之地。

译只是郑僖所称赏的《麯生传》《菊隐传》,沿袭《毛颖传》《革华传》的体例,自罗文、叶嘉以来,已经成为陈旧因袭的窠臼。郑僖却认为它们奇特而内容丰富,大概正是所谓士人的俗见已经无可救药了。△《筠轩集》十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元代唐元撰写。唐元字长孺,歙县人。泰定丁卯年,因文学被授任平江路学录。后来再次任建德路分水县教谕。以徽州路学教授之职退休后去世。集中《朱克用总管诗会序》作于至正乙酉年,自题为七十七岁。这样看来,他应当生于宋咸淳五年己巳。其一生都处在元朝盛时,所以作品大多有和平温厚的声调。他还曾著有《易大义》《见闻录》等书,对经学颇有造诣。因此议论也不违背正道。根据朱文选所作行状,唐元有《敬堂杂著》《思乐杂著》《吴门杂著》《分阳杂著》《金陵杂著》《老学藂稿》等,近七千篇,分为五十卷。这是他的儿子桂芳亲手编纂的,所以集中间有桂芳的题识。此本是程敏政编入《唐氏三先生集》的,只有诗稿八卷、文稿五卷,与原来的规模很不相同。看他的后裔孙泽请汪抑之作序的启文,也说兵火之后,原作十篇只存二三篇。那么这部集子也必定已经遭到虫蛀侵蚀、残缺零落,只是幸而保存了下来。只是唐元一生以乡校教职终老,从未在台阁任过一官,而集中却有《扈从氵栾阳清暑》四首,又有《玉堂夜直诗》,以及《察罕淖尔》《李陵台》等诗,不明白其中的缘故,或许是误收了他人的作品吗?△《俟菴集》三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李存撰写。李存字明远,改字仲公,安仁人。年轻时广泛涉猎典籍,喜欢写文章。后来跟随上饶陈立太学习陆九渊的学说,于是把以前所著的书全部焚毁。他的论学以省察本心为主。他论文章说,唐、虞时代所有的言论,三代可以不必再说;三代所有的言论,汉、唐也可以不必再说。即使没有六经,这个道理也不会隐藏。前代圣贤只不过把它直接描绘出来罢了,哪里还能有所增加或删减?这些都是陆氏的观点。然而李存所学笃实,并不是金谿一派那种陷入玄虚渺茫、同时又丧失陆氏本意的人所能相比。因此他的诗文都平正醇雅,不露锋芒,纯然具有儒者的意味。这部集子是他的儿子李卓编纂的,共诗十一卷、文十九卷。前面有永乐乙酉年《邹济序》,以及危素所作《墓志》;末尾附有虞集所书一篇。考察《道园学古录》,其中《送李彦方闽宪诗序》说:“近来的后辈小子,不肯细心读书、穷究义理,却妄自引用陆子静的话来欺骗自己、放弃自己。甚至想改动章句,直接斥责程、朱之说为错误;这也不是对陆氏真正有所见解,不过是拿它来文饰自己狂妄不学,以欺骗别人罢了。这种人在《王制》所规定的制度中,是必定不能被容纳的。闽中自从中立归来以后,已经有了“道南”的感叹。仲素、愿中直到元晦,学术源流和头绪都很清楚,全都在闽中。我不能不因彦方此行而把这些话说出来。除掉一个贪赃的官吏,整治一项弊政,都不如这件事能够用来端正人心。”如此等等。他的言辞偏狭急躁,同陆氏学派仿佛势不两立;可是给李存写信时,却又对他极力推重,这难道不是因为看重李存这个人吗?这也足以看出元代儒者敦厚质朴,并没有门户之见。△《滋溪文稿》三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苏天爵撰写。苏天爵有《名臣事略》,已经著录。他的著作有《诗稿》七卷、《文稿》三十卷。《诗稿》一书,《元百家诗》还曾收录,如今没有见到它的本子。这是他的《文稿》三十卷,是苏天爵任浙江行省参政时,让属吏高明、葛元哲编纂的。葛元哲字廷哲,临川人,以乡贡第一名考中进士。赵汸《东山存稿》中有《别元哲序》一篇,记载他的经历很详细。高明字则诚,永嘉人,考中进士,调任括苍郡录事。赵昉又有《送高则诚归永嘉序》,说的就是这个人。苏天爵年轻时跟随安熙学习。然而安熙的诗文粗野而不合格调,苏天爵却文辞华美深厚,根基牢固,卓然成为元代著名作者。他文章的波澜和意趣,往往出入于欧阳修、苏轼之间,远远超过他的老师。至于叙述事情的文章,详明而符合典制,尤其具有法度。集中碑版文章将近一百多篇,对于元代制度和人物,史传记载缺略的地方,很多都可以借此考见。《元史》本传称他“身任一代文献之寄”,也并非过分赞美。虞集《赋苏伯修滋溪书堂诗》中说:“积学抱沉默,时至有攸行。抽取简册,保存鲁史;采集诗歌,兼收《商颂》。”这说明他的文章根本在于沉潜研读典籍、研究掌故,并不完全是从安熙那里学来的。△《青阳集》四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元代余阙撰写。余阙字廷心,一字天心,是色目人。世代居住在武威。因父亲任官于合肥,于是便在当地安家。元统元年考中进士。屡次升任淮南行省左丞,分守安庆。陈友谅攻陷城池后,他自刎而死。追赠行省平章,谥号忠宣。事迹详见《元史》本传。余阙凭文学才能立身,对五经都有传注。篆书、隶书也精美,可以流传后世。他奋力捍卫东南,功烈前后可与许远、张巡相争。因此集中所作,都关系到当时国家的安危。他的《上贺丞相》四封书信,论说抵御蕲、黄一带敌寇的策略,尤其深切。如果余阙的计策果真施行,那么陈友谅能否攻陷江东、江西,尚且还不能确定。他的第二封信说,过去泰不华、蛮子海牙合力攻打蕲、黄,贼寇几乎就要被消灭;忽然下令遣散各军,只留下卜颜帖木儿驻扎在兰溪。盗贼于是又攻陷沿江各郡,实在是人谋不善。以卜颜帖木儿本传来相互验证,便知道丞相托克托虽然在江淮有功,但实际上却成为蕲、黄地区发生乱事的助缘。

又第四书曰,兰溪之功,卜颜帖木儿平章为最,蛮子海牙中丞特因之成事。《卜颜帖木儿传》亦采用之。则又是非之公,足以信诸后代者也。其诗以汉魏为宗,优柔沈涵,於元人中别为一格。胡俨《杂说》曰:“初危太朴以文学徵起,士君子皆想望其风采。或问虞文靖公曰:‘太朴事业当何如?’曰:‘太朴入京之后,其词多夸,事业非所敢知。必求其人,其余阙乎。’问何以知之,曰:‘集於阙文字见之。’后阙竟以忠义显。乃知前辈观人,自有定鉴”云云。然则文章虽阙之馀事,而心声所发,识度自殊,亦有足觇其生平者矣。△《鲸背吟集》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旧本题元朱晞颜撰。前有《自序》,署其字曰名世。末又有《自跋》。《序》称至元辛卯,泛海至燕京,舟中成七言绝句三十馀首,诗尾各以古句足之。其末章云:“早知鲸背推敲险,悔不来时只跨牛。”因名《鲸背吟》。曹学佺编入《十二代诗选》中。长洲顾嗣立编《元百家诗》,据赵孟頫所作《宋无翠寒集序》,谓无旧以晞颜字行。先世自晋陵迁吴,冒朱姓。至元中,其父领征东万户案牍,当行病痿,无匄以身代,遂入海。经高丽诸山,未尝废吟咏,《鲸背吟》正其时作。然《序》称偶托迹於曹科,未忘情於笔砚。缘木求鱼,乘桴浮海。与代父入征东幕府,情事渺不相涉。与《孟頫序》所称,西溪王公以茂才举之,辞不就者亦不合。又不知其何故矣?疑以传疑可也。△《近光集》三卷、《扈从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元周伯琦撰。伯琦有《六书正讹》,已著录。当顺帝时,伯琦以文章知遇,出入禁廷。因别裒录所作,为此二集。《近光集》乃后至元八年庚辰由国史院编修擢翰林修撰,同知制诰。至正元年辛巳,为授经郎经筵译文官。二年壬午,为帘内官。四年甲申,升监书博士。五年乙酉,改崇文监丞,迄於出为海北广东道肃政廉访使。凡五年之诗。《扈从诗》则至正十二年壬辰,由翰林直学士兵部侍郎拜监察御史,扈从上京之作也。《近光集》中述朝廷典制为多,可以备掌故。《扈从诗》中记边塞闻见为详,可以考风土。而伯琦文章淹雅,亦足以摹写而叙述之。溯元季之遗闻者,此二集与杨允孚《氵栾京百咏》亦略具其梗概矣。△《经济文集》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李士瞻撰。士瞻字彦闻,先世新野人,徙居荆门。至正初,中大都路进士。中书辟充右司掾,除刑部主事。累官户部尚书,出督福建海漕,就拜行省左丞。召入为参知政事,改枢密副使,拜翰林学士承旨,封楚国公。以至正二十七年卒。《元史》不为立传。惟《顺帝本纪》载:“至正二十二年,枢密副使李士瞻上疏极言时政。凡二十事。”具列其目,大抵当时急务。盖亦谠直之士也。是集为其曾孙伸所编,所录始於为右司掾时,而迄於奉使闽中。故《元史》所载《时政疏》不在其中。然所载往来简札至七十馀通,几居全集之半。虽多属一时酬答之作,而当时朝政之姑息,兵事之乖方,藩臣之跋扈,多可藉以考见。其弥缝匡救,委曲周旋,拳拳忧国之忱,亦不在所上《时政疏》下。《元史》於顺帝时事最称疏略,存此一集,深足为考证之助。正不徒重其文章矣。△《纯白斋类稿》二十卷、《附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元胡助撰。助字履信,一字古愚,婺州东阳人。始举茂才。为建康路儒学学录。历美化书院山长、温州路儒学教授。用荐再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秩满授承信郎、太常博士,致仕归。时至正五年也。是集乃助所自编,本三十卷。历年既久,残阙失次。明正德中,其六世孙淮掇拾散佚,重编此本。仅存赋一卷、诗十六卷、杂文三卷。又《附录》当时投赠诗文二卷。仍以《纯白斋类稿》为名,而卷帙已减三之一,非其旧本。虞集常跋其《上京纪行集》,称其龙门以后诗尤佳,今已散入集中。邓文原、吴澄尝跋其《銮坡小录》及《升学祭器文》,此本不载。则当在亡佚十卷中也。助诗文皆平易近人,无深湛奇警之思,而亦无支离破碎之病,要不失为中声。吴澄称其诗“如春兰茁芽,夏竹含箨,露滋雨洗之馀,濯濯幽媚,娟娟静好”。则形容过当,反不肖其品格矣。△《圭峰集》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译他的第四封信又说,兰溪之战的功劳,以卜颜帖木儿平章为最大,蛮子海牙中丞只是借此而成事。《卜颜帖木儿传》也采用了这种说法。由此可见,他辨别是非公允,足以让后代信服。他的诗以汉魏为宗旨,情思优柔深沉,在元人中另成一格。胡俨《杂说》说:“当初危太朴因文学才能被征召起用,士大夫都想一睹他的风采。有人问虞文靖公:‘太朴的事业将会怎样?’虞文靖公说:‘太朴入京以后,他的文辞多有夸饰,事业方面我不敢知道。若一定要寻求这样的人,大概就是余阙吧。’问凭什么知道,回答说:‘从余阙的文章集中可以看出来。’后来余阙果然以忠义显名。由此才知道前辈观察人物,自有确定的鉴识。”如此看来,文章虽然只是余阙的余事,但内心情感的流露,见识和气度自然不同,也足以窥见他的生平。△《鲸背吟集》一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旧本题作元代朱晞颜撰写。前面有《自序》,署名说他的字为名世;末尾又有《自跋》。《序》中说,至元辛卯年,他乘船渡海到燕京,在船中写成七言绝句三十多首,每首诗末都用古诗句补足。最后一章说:“早知在鲸背上推敲诗句艰险,悔不如来时只骑牛。”因此取名《鲸背吟》。曹学佺把它编入《十二代诗选》。长洲顾嗣立编《元百家诗》,依据赵孟頫所作《宋无翠寒集序》,说宋无过去以晞颜的字行世。其先世从晋陵迁到吴地,冒用朱姓。至元年间,他的父亲任征东万户的案牍,临行时患痿病,他没有办法,只好代父亲本人前往,于是出海。经过高丽各山,一直没有停止吟诗,《鲸背吟》正是在这个时期写成的。然而《序》中说他偶然寄身于曹科,不曾忘情于笔墨;又说缘木求鱼、乘桴浮海。这些话与代父亲进入征东幕府的事情,在情理上没有丝毫关联;与《孟頫序》中所说西溪王公以茂才荐举他、他推辞不就,也不相符合。又不知道其中究竟是什么缘故。姑且把它作为传闻存疑,也是可以的。△《近光集》三卷、《扈从诗》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元代周伯琦撰写。周伯琦有《六书正讹》,已经著录。当顺帝在位时,周伯琦因文章受到知遇,出入宫禁。于是另外辑录所作,编成这两部集子。《近光集》收录的是后至元八年庚辰年,他由国史院编修升为翰林修撰、同知制诰;至正元年辛巳,任授经郎、经筵译文官;二年壬午,任帘内官;四年甲申,升任监书博士;五年乙酉,改任崇文监丞,直到出任海北广东道肃政廉访使,共五年间的诗作。《扈从诗》则是至正十二年壬辰年,他由翰林直学士、兵部侍郎拜任监察御史,扈从皇帝前往上京时所作。《近光集》中记述朝廷典章制度的内容很多,可以用来补备掌故。《扈从诗》中详细记载边塞的见闻,可以用来考察当地风土。而周伯琦文章深厚雅正,也足以描摹和叙述这些事情。追溯元末遗闻的人,这两部集子与杨允孚《氵栾京百咏》,也大致具备其梗概。△《经济文集》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李士瞻撰写。李士瞻字彦闻,先世是新野人,后来迁居荆门。至正初年,考中大都路进士。中书省征召他充任右司掾,授任刑部主事。屡次升任户部尚书,出任福建海漕督办,并就地授任行省左丞。召入朝中任参知政事,改任枢密副使,授任翰林学士承旨,封楚国公。至正二十七年去世。《元史》没有为他立传。只有《顺帝本纪》记载:“至正二十二年,枢密副使李士瞻上疏极力陈说时政,共二十件事。”并详细列出各项,大体都是当时的紧急政务。他大概也是一位正直敢言的人。这部集子是他的曾孙李伸编纂的,所收作品始于任右司掾时,止于奉使闽中之时。因此《元史》所载的《时政疏》不在其中。然而其中收录往来书信七十多通,几乎占全集的一半。虽然大多属于一时酬答之作,但当时朝政的姑息、军事措施的失当、藩臣的跋扈,很多都可以借此考见。他弥补缺失、匡正挽救、委曲周旋以及拳拳忧国的诚意,也不在所上《时政疏》之下。《元史》对于顺帝时期的事情最为疏略,保存这部集子,对考证史实确实很有帮助,当然不只是因为它的文章价值而受到重视。△《纯白斋类稿》二十卷、《附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胡助撰写。胡助字履信,一字古愚,婺州东阳人。起初以茂才被举荐,任建康路儒学学录。历任美化书院山长、温州路儒学教授。因荐举再次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任期届满后授承信郎、太常博士,退休回乡。当时是至正五年。这部集子是胡助亲自编纂的,原本三十卷。年代久远后,残缺散乱、次序失当。明正德年间,他的六世孙胡淮搜集散佚的篇章,重新编成此本。现在只存赋一卷、诗十六卷、杂文三卷;另有当时投赠的诗文《附录》二卷。仍以《纯白斋类稿》为名,但卷数已经减少三分之一,不是原来的版本。虞集曾为他的《上京纪行集》题跋,称他龙门以后的诗尤其好,如今已经散入集中。邓文原、吴澄曾为他的《銮坡小录》和《升学祭器文》题跋,此本没有收载。那么这些作品应当就在已经亡佚的十卷之中。胡助的诗文都平易近人,没有深沉奇警的思想,但也没有支离破碎的毛病,总的说来不失为合乎中正之声。吴澄称赞他的诗“像春兰刚刚发芽,夏竹尚含笋箨,经露水滋润、雨水洗涤之后,鲜明而幽雅,娟秀而静美”。这样描写实在过分,反而不像他的品格了。△《圭峰集》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卢琦撰。琦字希韩,号立斋,惠安人。圭峰其所居地。抄本或作《圭斋集》,传写误也。至正二年进士。授州录事,迁永春县尹,改调宁德。历官漕司提举,除平阳州,命下而卒。事迹具《元史良吏传》。徐<火勃>《笔精》曰:“《圭峰集》岁久弗传,近岁惠安庄户部徵甫蒐而梓之,误入萨天锡诗六十馀首。”此本为元陈诚中所编,明万历初邑人朱一龙、福州董应举序而刻之。在庄本之前,然已多窜入他作。如五言古诗《春日思远游》,则在陈旅集中。又五言古诗中《过岭至崇安》、《送吴甫至扬州》、《题焦山方丈壁》、《秋日池上》、《度闽关》、《宿台山寺绝顶》、《早发黄河》等篇,七言古诗中《有事居庸关》、《走笔赠孟礼》、《乐陵台望月》、《夜泊钓台》、《江南乐》、《江南怨》、《雪山辞》、《崔镇阻风》、《游吴山驼峰》、《紫阳菴》、《江上闻笛》、《别友》、《寒夜闻笛》、《黯淡滩歌》、《清湖曲》、《海棠曲》、《儒有萨氏子》等篇,七言律诗中《高邮城楼晚望》、《燕将军出猎》、《寄鹤林长老》、《和王维学海南还韵》、《三衢守索题烂柯石桥》、《登镇阳龙兴寺阁》、《寄参政许可用》、《送佥宪王君实》、《金陵道中》、《再过锺山万寿寺》等篇,共三十二首,皆在萨都剌集中。至於萨都剌《溪行中秋玩月》一篇,《自序》称“余乃萨氏子”云云,班班可考。此集乃改题曰《儒有萨氏子》,《序》末又删其“至元丁丑仲秋书”一句。尤为显然作伪。不得谓之误收。盖编缉之时,务盈卷帙,以夸蒐采之富,故真赝溷淆如此也。琦官虽不高,而列名良吏,可不藉诗而传。即以诗论,其清词雅韵,亦不在陈旅、萨都剌下。编录者移甲为乙,亦非无因矣。集又载赋三篇、记六篇、志铭二篇、祭文一篇、启三篇、杂著九篇,则确出琦作,非由假借。今删其诗之妄录者,并其文录之,以存琦之真焉。△《蜕菴集》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元张翥撰。翥字仲举,晋宁人。至元初,用隐逸荐,召为国子助教,分教上都。寻退居淮东。会修《宋》、《辽》、《金》三史,起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累迁翰林学士承旨,致仕,加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给俸终身。事迹具《元史》本传。案金明昌、承安间,亦有张翥,字曰仲扬。刘祁《归潜志》记其“矮窗小户寒不到,一炉香火四围书”、“西风了却黄花事,不管安仁两鬓秋”诸句,称其浮艳。诸书援引,或误为一人,非也。翥尝从学於李存,传陆九渊之说。诗法则受於仇远,得其音律之奥。其诗清圆稳贴,格调颇高。近体长短句,极为当时所推。然其古体亦伉爽可诵,词多讽谕,往往得元、白、张、王之遗,亦非苟作。王士祯《居易录》曰:“蜕菴元末大家,古今诗皆有法度。无论子昂、伯庸辈,即范德机、揭曼硕未知伯仲何如。”其论当矣。史称翥遗稿不传,传者有律诗、乐府,仅三卷。王士祯则称“《蜕菴集》四卷,明洪武三年锡山郎成抄本”。此本乃朱彝尊所藏,明初释大杼手抄本,前后有来复、宗泐二人《序》《跋》。盖大杼与翥为方外交,元末翥没无嗣,大杼取其遗稿归江南,别为选次而录存之。考《元音》、《乾坤清气集》、《玉山雅集》诸书,所录翥诗尚有出此集之外者,则亦非全本也。△《五峰集》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元李孝光撰。孝光字季和,乐清人。隐居教授白野,泰哈布哈尝师事之。至正七年,诏徵隐士,以秘书监著作郎召。明年升文林郎、秘书监丞。所著诗文,岁久散佚。是编乃弘治甲子怀远钱杲为乐清令,访求遗稿,得全集於儒生周纶家,因俾纶编次刊版。杲自为之序,仍以《五峰集》为名。其诗文不分卷帙,但以各体分编。今定以乐府四言诗为一卷,五七言古诗为一卷,五言律诗为一卷,七言律诗为一卷,绝句为一卷,杂文为一卷。卷首别有逸文目四篇,曰《南村草堂记》,曰《郭翼迁善斋记》,曰《姚文焕书声斋集记》,曰《孝善坊记》,皆有录无书。盖传写复佚,今亦阙之。元诗绮靡者多,孝光独风骨遒上,力欲排突古人。乐府古体皆刻意奋厉,不作庸音。近体五言疏秀有唐调。七言颇出入江西派中,而俊伟之气自不可遏。中间如《赠潘九霞绝句》所云:“道士自称潘九霞,身骑黄鹤大如车。借我北窗眠一夜,酒醒共吃白丹砂。”失之粗獷者,亦间有之,然不害其风格也。杂文凡二十首,皆矫矫无凡语。杨维桢作《陈樵集序》,举元代作者四人,以孝光与姚燧、吴澄、虞集并称,亦不虚矣。末附《题朱泽民画》一首,盖古乐府之末章,误编於文集,今仍移附乐府末云。△《野处集》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元代卢琦撰写。卢琦字希韩,号立斋,是惠安人。“圭峰”是他居住的地方。抄本有的题作《圭斋集》,是传抄时的错误。至正二年考中进士。授任州录事,升任永春县尹,改调宁德。历任漕司提举,授任平阳州,任命下达后便去世了。事迹详见《元史·良吏传》。徐火勃《笔精》说:“《圭峰集》流传多年后已经失传,近年惠安庄户部徵甫搜集并刊刻了它,却误收入萨天锡的诗六十多首。”这部集子是元代陈诚中编纂的,明万历初年由本邑人朱一龙、福州人董应举作序并刊刻。它刊行在庄本之前,但已经有许多作品窜入其他人的作品。比如五言古诗《春日思远游》,就在陈旅的集中。又如五言古诗中的《过岭至崇安》《送吴甫至扬州》《题焦山方丈壁》《秋日池上》《度闽关》《宿台山寺绝顶》《早发黄河》等篇,七言古诗中的《有事居庸关》《走笔赠孟礼》《乐陵台望月》《夜泊钓台》《江南乐》《江南怨》《雪山辞》《崔镇阻风》《游吴山驼峰》《紫阳菴》《江上闻笛》《别友》《寒夜闻笛》《黯淡滩歌》《清湖曲》《海棠曲》《儒有萨氏子》等篇,七言律诗中的《高邮城楼晚望》《燕将军出猎》《寄鹤林长老》《和王维学海南还韵》《三衢守索题烂柯石桥》《登镇阳龙兴寺阁》《寄参政许可用》《送佥宪王君实》《金陵道中》《再过锺山万寿寺》等篇,共三十二首,全都在萨都剌的集中。至于萨都剌的《溪行中秋玩月》一篇,他的《自序》中说“我就是萨氏之子”等话,证据清清楚楚,可以考察。这部集子却改题为《儒有萨氏子》,《序》末又删去了“至元丁丑仲秋书”一句。尤其明显是伪作,不能说只是误收。大概编纂时一味追求充实篇卷,以夸耀搜集丰富,所以真作和伪作混杂到了这种程度。卢琦的官职虽然不高,却列名《良吏传》,难道还需要借诗来流传吗?即使只论诗,他清丽的词句和高雅的韵致,也不在陈旅、萨都剌之下。编录者把甲的作品移作乙的作品,也并非毫无缘由。集子还收有赋三篇、记六篇、志铭二篇、祭文一篇、启三篇、杂著九篇,这些确实出自卢琦之手,并非借用他人作品。现在删去其中误收的诗,只把文章收录下来,以保存卢琦的真实作品。△《蜕菴集》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代张翥撰写。张翥字仲举,是晋宁人。至元初年,因为隐逸之士的推荐,被召任国子助教,分赴上都任教。不久退居淮东。适逢修撰《宋史》《辽史》《金史》,被起用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多次升迁至翰林学士承旨,退休后加授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终身领取俸禄。事迹详见《元史》本传。考察金明昌、承安年间,也有一个张翥,字仲扬。刘祁《归潜志》记载他“矮窗小户寒不到,一炉香火四围书”“西风了却黄花事,不管安仁两鬓秋”等句,称其诗浮艳。各书引用时,有的误以为是同一个人,并不是这样。张翥曾跟随李存学习,传承陆九渊的学说。诗法则受教于仇远,得到其中音律的奥妙。他的诗清新圆润、稳妥贴切,格调颇高。近体诗和长短句,极受当时推重。不过他的古体诗也刚健爽朗,值得诵读;词作多有讽谕,往往得到元稹、白居易、张籍、王建的遗风,也不是随便写成的。王士祯《居易录》说:“蜕菴是元末的大家,古体诗和今体诗都合乎法度。不必说赵子昂、袁伯庸这些人,就是范德机、揭曼硕,也未必能判定谁高谁低。”这个评论是正确的。《元史》称张翥的遗稿没有流传,流传下来的只有律诗、乐府,仅三卷。王士祯则称有“《蜕菴集》四卷,明洪武三年锡山郎成抄本”。这部本子是朱彝尊收藏的明初释大杼手抄本,前后有来复、宗泐二人的《序》和《跋》。大概大杼与张翥是方外朋友,元末张翥去世而没有子嗣,大杼把他的遗稿带回江南,另行选编抄录保存。考察《元音》《乾坤清气集》《玉山雅集》等书,所收张翥的诗还有这部集子以外的作品,可见这也不是全集。△《五峰集》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元代李孝光撰写。李孝光字季和,是乐清人。他隐居在白野授徒,泰哈布哈曾拜他为师。至正七年,朝廷下诏征召隐士,以秘书监著作郎的身份征召他。第二年升为文林郎、秘书监丞。他所著的诗文,年代久远后散佚了。这部编本是弘治甲子年怀远人钱杲任乐清县令时,访求遗稿,在儒生周纶家得到全集,于是让周纶编次刊刻。钱杲亲自为它作序,仍以《五峰集》为名。诗文不分卷帙,只按各种体裁分别编排。现在定为:乐府四言诗一卷,五言、七言古诗一卷,五言律诗一卷,七言律诗一卷,绝句一卷,杂文一卷。卷首另有四篇逸文目录,题为《南村草堂记》《郭翼迁善斋记》《姚文焕书声斋集记》《孝善坊记》,都有目录而没有正文。大概因为传抄时再次散佚,现在也缺失了。元代诗歌多纤丽绮靡,唯独李孝光风骨劲健高峻,竭力想超越古人。乐府和古体诗都刻意写得奋发刚劲,不作平庸之声。近体五言诗疏朗秀逸,具有唐诗格调。七言诗颇有出入于江西诗派之间,但俊伟之气自然不可遏止。其中如《赠潘九霞绝句》所说:“道士自称潘九霞,身骑黄鹤大如车。借我北窗眠一夜,酒醒共吃白丹砂。”失于粗犷的地方,也偶尔有一些,但不妨害他的风格。杂文共二十篇,全都挺拔有力,没有平庸的语句。杨维桢作《陈樵集序》,举出元代四位作者,把李孝光与姚燧、吴澄、虞集并称,也不是虚夸。末尾附有《题朱泽民画》一首,大概是古乐府的末章,误编入文集,现在仍移附在乐府末尾。△《野处集》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元邵亨贞撰。亨贞字复孺。杨枢《淞故述》,载其本淳安人。至正间为松江训导,占籍华亭。今考集中有《送族兄安仲还乡序》云:“至元中,大父处县君以弗终仕於宋,晦迹华亭别业,先子遂生华亭。至德间,大父归葬故里,先子弗克举家去,至今为华亭人。”则自其祖已占籍松江,枢所述犹未尽也。是编后有冯迁、汪稷二《跋》,谓其书本出上海陆深家,深之孙郯以授稷而刊行之。并所著《蛾述诗选》、《蛾术词选》为十六卷。今诗词二选世已无传,惟此本独存。共杂文六十八首。亨贞终於儒官,足迹又不出乡里,故无雄篇巨制以发其奇气。而文章大致清快,步伐井然,犹能守先民遗矩者。其诗词世不多见。陶宗仪《南村辍耕录》载所作《咏眉目沁园春词》二首,隽永清丽,颇有可观。盖所长尤在於是,惜《词选》今已久佚矣。△《梦观集》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释大圭撰。大圭字恒白,姓廖氏,晋江人。至正间,居泉州之紫云寺。其集本二十四卷。首为《梦法》一卷、《梦偈》一卷、《梦事》一卷,次为诗六卷,次为文十五卷。所谓梦法、梦偈、梦事者,皆宗门语录,不当列之集中。其杂文亦多青词、疏引,不出释氏之本色,皆无可取。惟其诗气骨磊落,无元代纤秾之习,亦无宋末江湖蔬筍之气。吴鉴原序称其华实相副,词达而意到,不雕镂而工,去纂组而丽,屏耘锄而秀。虽朋友推奖之词,然核以所作,亦不尽出於溢美。盖石湖、剑南之馀风,犹存於方以外矣。今删除其《梦法》等卷,并删除其杂文,惟录古今体诗编为五卷。沙砾既捐,精华斯露。取长弃短,期於不失雅音。其三乘宗旨,听释氏之徒自传之,固不必为彼法计也。△《金台集》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元乃贤撰。乃贤有《河朔访古记》,已著录。是集为危素所编。前有欧阳玄、李好文、贡师泰三《序》,作於至正壬辰。又有黄溍《题词》,作於至正庚寅。末有至正乙酉揭徯斯《跋》,至正辛卯程文《跋》、至正乙未杨彝《跋》、至正己丑泰哈布哈题字、至正戊子张起岩题诗。复有虞集诗一首,及危素一《跋》,均不著年月。《素跋》称“易之《金台前稿》,余既序之。及再至京师,又得《后稿》一卷。”则此集二卷乃合两稿编之。故集中称揭徯斯谥为“揭文安”,而集末乃有徯斯《跋》也。乃贤天才宏秀,去元好问为近。虽晚年内登翰林,外参戎幕,而仕进非所汲汲,惟以游览唱酬为事。故气格轩翥,无世俗猥琐之态。其名少亚萨都剌。核其所作,视萨都剌无不及也。△《子渊诗集》六卷(永乐大典本)案《子渊诗集》散见《永乐大典》中,但题曰元人。《文渊阁书目》载之,亦不著撰人名氏。考集中有《岁尽诗》云:“照我乡关梦,相随到鄮城。”鄮故城在鄞县东,唐时析鄮置鄞、慈、奉、镇四邑,隶明州。元为庆元路。纳新《金台集》有《怀明州张子渊》七律一首,又有《依韵奉答子渊》七律二首。今倡和诗俱在集中,韵亦相符。则当为庆元路人。又《铁釜中莲诗》题下自注,叙同时并赋诸人,有“暨仲深”之语。则其名当为仲深。又有《怀兄子益在横浦诗》。以其兄字推之,则“子渊”当为其字矣。集久不传。兹分体缀辑,得诗六卷,多与乃贤、杨维桢、张雨、危素、袁华、周焕文、韩性、乌本良、斯道兄弟唱和之作,而纳新为尤夥。古诗冲澹,颇具陶、韦风格;律诗虽颇涉江湖末派,格意未高。然五言如“晓市鱼虾集,秋田笋蕨多”,“驿路随江尽,湖云类海宽”,“地通江栈阔,天入海门低”,“明月孤城柝,秋风弱客心”,“枯萑晴似雪,独鹤夜如人”。七言如“江村夜迥传金鼓,池馆秋深老芰荷”,“满面炎尘依客帽,一川离思属荷花”,“家僮解事故携酒,野鸟避人低度墙”,“北风吹沙弓力劲,落日照海旌旂寒”,“林荒乏酿茶为酒,鱼熟难赊米当钱”,“西江返照连虹影,南镇残山入雁行”,亦皆楚楚有致。其见重於当时名辈,亦有以也。△《午溪集》十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元陈镒撰。镒字伯铢,丽水人。尝官松阳教授。后筑室午溪上,遂以“午溪”名其集。卷首题“前进士曲阜孔旸编选,前进士青田刘基校正”。有黄溍、张翥、孙炎及旸、基五人《序》。《翥序》称其学於外舅周衡。《炎序》又称其学於翥。故其诗才地虽觉稍弱,而吐言清脱,不失风调。盖渊源有所自来。前又载基、旸手柬各一通。基柬称其“体制皆佳,而近日应酬之作去其一二则纯矣”。旸柬则称其“篇篇合律而中吕,字字铿金而锵玉”。今观其集,基言为是。《基序》称《午溪集》一卷。《炎序》称二卷。《旸序》则称四百馀篇。此本十卷,岂基所欲去者,旸仍为存之乎?

译元代邵亨贞撰写。邵亨贞字复孺。杨枢《淞故述》记载,他本是淳安人。至正年间任松江训导,登记户籍于华亭。现在考察他的集中有《送族兄安仲还乡序》说:“至元年间,祖父处县君因为没有在宋朝任职到最后,隐居在华亭别业,先父于是出生在华亭。至德年间,祖父归葬故里,先父不能带全家离开,直到今天成为华亭人。”这样看来,从他的祖父起就已经登记户籍于松江,杨枢所记仍不够详尽。这部编本后有冯迁、汪稷二人的《跋》,说此书原出自上海陆深家,陆深的孙子郯把它交给汪稷刊行。连同他所著的《蛾述诗选》《蛾术词选》共十六卷。如今诗、词二选已经失传,只有这部本子独存。共收杂文六十八篇。邵亨贞最终只是儒官,足迹又没有走出乡里,所以没有雄伟篇章和巨制作来发抒他的奇特气概。但他的文章大体清新明快,结构步调井然,还能遵守前代先贤遗留下来的法则。他的诗词世上流传不多。陶宗仪《南村辍耕录》载有他所作的《咏眉目沁园春词》二首,意味隽永、清丽可爱,很有观赏价值。大概他的长处尤其在这里,可惜《词选》如今已经失传很久了。△《梦观集》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释大圭撰写。大圭字恒白,姓廖,是晋江人。至正年间,居住在泉州的紫云寺。他的集子原有二十四卷。开头是《梦法》一卷、《梦偈》一卷、《梦事》一卷,接着是诗六卷,文章十五卷。所谓梦法、梦偈、梦事,都是佛教宗门的语录,不应列入诗文集中。他的杂文也多是青词、疏引,没有超出佛教徒的本色,都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只有他的诗气势骨力磊落,没有元代诗歌纤细浓艳的习气,也没有宋末江湖诗派的粗疏浅俗之气。吴鉴原序称赞他的作品华美与质实相称,文词通达而意思到位,不雕琢却工巧,去掉织锦般的修饰而仍然美丽,摒弃耕耘般的刻意经营而自有秀色。虽然这是朋友推许赞美的话,但拿他的作品核对,也并不全是过分夸奖。大概石湖、剑南的余风,在方外之士中仍然存在。现在删去他的《梦法》等卷,也删去他的杂文,只收录古体诗和近体诗,编为五卷。沙砾既然除去,精华就显露出来了。取其长处、舍弃其短处,希望不失去高雅的诗歌声调。至于他的三乘佛教宗旨,任凭佛教徒自己去传述,当然不必替他们考虑佛法了。△《金台集》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元代乃贤撰写。乃贤有《河朔访古记》,已经著录。这部集子是危素编纂的。前面有欧阳玄、李好文、贡师泰三篇《序》,作于至正壬辰年。又有黄溍《题词》,作于至正庚寅年。末尾有至正乙酉年揭徯斯的《跋》、至正辛卯年程文的《跋》、至正乙未年杨彝的《跋》、至正己丑年泰哈布哈的题字、至正戊子年张起岩的题诗。又有虞集诗一首,以及危素的一篇《跋》,都没有注明年月。《危素跋》说:“易之的《金台前稿》,我已经为它作过序。等到再次来到京师,又得到《后稿》一卷。”那么,这部两卷本集子就是合并两部稿本编成的。因此集中称揭徯斯的谥号为“揭文安”,而集末又有揭徯斯本人的《跋》。乃贤天资宏大秀美,与元好问较为接近。虽然晚年在内任翰林官,在外参与军府事务,但他并不急切追求仕进,只以游览和唱和为事。因此气度格调高举飞扬,没有世俗鄙陋琐碎的姿态。他的名声稍稍仅次于萨都剌。考察他的作品,与萨都剌相比没有一处不相当。△《子渊诗集》六卷(永乐大典本) 考察《子渊诗集》,它散见于《永乐大典》中,但只题作元人所作。《文渊阁书目》也著录此书,却没有注明作者姓名。考察集中有《岁尽诗》说:“照我乡关梦,相随到鄮城。”鄮故城在鄞县东部,唐代从鄮县分置鄞、慈、奉、镇四县,隶属于明州。元代为庆元路。纳新《金台集》有《怀明州张子渊》七言律诗一首,又有《依韵奉答子渊》七言律诗二首。现在唱和的诗都在集中,所用韵也相合。那么,他应当是庆元路人。又《铁釜中莲诗》题下注释,叙述同时作赋的诸人,有“暨仲深”的话。那么他的名字应当是仲深。又有《怀兄子益在横浦诗》。根据他兄长的字来推断,“子渊”应当就是他的字。此集久已不再流传。现在按诗体分编辑录,共得到诗六卷,其中多是与乃贤、杨维桢、张雨、危素、袁华、周焕文、韩性、乌本良以及斯道兄弟唱和的作品,其中与纳新的唱和尤其多。古诗冲淡,颇有陶渊明、韦应物的风格;律诗虽然颇涉江湖诗派末流,格调意境并不高。然而五言诗如“晓市鱼虾集,秋田笋蕨多”“驿路随江尽,湖云类海宽”“地通江栈阔,天入海门低”“明月孤城柝,秋风弱客心”“枯萑晴似雪,独鹤夜如人”。七言诗如“江村夜迥传金鼓,池馆秋深老芰荷”“满面炎尘依客帽,一川离思属荷花”“家僮解事故携酒,野鸟避人低度墙”“北风吹沙弓力劲,落日照海旌旂寒”“林荒乏酿茶为酒,鱼熟难赊米当钱”“西江返照连虹影,南镇残山入雁行”,也都明丽有情致。他受到当时名流重视,也是有原因的。△《午溪集》十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元代陈镒撰写。陈镒字伯铢,是丽水人。曾任松阳教授。后来在午溪上修筑房屋,于是用“午溪”作为集子的名称。卷首题写“前进士曲阜孔旸编选,前进士青田刘基校正”。有黄溍、张翥、孙炎以及孔旸、刘基五人的《序》。《张翥序》称陈镒向外舅周衡学习。《孙炎序》又称他向张翥学习。所以他的诗才和资质虽然觉得稍弱,但语言清新脱俗,没有失去诗歌的风调,大概是有传承来源的。前面还载有刘基、孔旸亲笔书信各一通。刘基的信称赞他的作品“体制都很好,只要删去近期应酬作品中的一两成,便纯正了”。孔旸的信则称赞他的诗“篇篇合乎格律而合于中吕,字字如金声玉振般铿锵”。现在看他的集子,刘基的评价是正确的。《刘基序》称《午溪集》一卷。《孙炎序》称二卷。《孔旸序》则称四百多篇。这部本子有十卷,难道是刘基想删去的作品,孔旸仍然把它们保存下来了吗?

△《药房樵唱》三卷、《附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元吴景奎撰。景奎字文可,兰溪人。年三十,海道万户刘贞为浙东宪府掾,尝辟为从事。明年贞去,景奎亦归。久之用部使者荐,署兴化县儒学录,以母老辞不就。至正十五年卒於家。黄溍为志其墓,深相惋惜。是集乃其子履与其门人黄琪所编。中间五言古体皆源出白居易,七言古体间似李贺。近体亦音节宏敞,豪放自喜。宋濂为作《集序》,亦极相推挹。特编次时失於简汰。如《偶成诗》云:“挟才胜德世所薄,宁我负人天可欺。士之言行苟如此,圣经贤传将奚为。”殆刘克庄所谓有韵语录,殊不入格。其他应俗之作,亦多榛楛勿翦。是则履等辑录之过。然其菁华自在,亦不以此相掩也。△《栲栳山人集》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元岑安卿撰。安卿字静能,馀姚人。所居近栲栳峰,故以自号。志行高洁,穷厄以终。其诗有云:“老成愧苟得,童稚羞无官。”又云:“人观所为主,结交慎攀援。”足见其坚苦自立之意。集中次韩明善《题推篷图诗》,称“坡翁仙去二百春”。以苏轼卒於建中靖国元年计之,盖当元之中叶。故上得见厉元吉,下得见危素也。是集为安卿邑人宋禧编辑。禧初名元禧,洪武间召修《元史》,曾为安卿题像,述其生平。今亦附载於集中。其诗戛戛孤往,如其为人。惟七言古诗时杂李贺、温庭筠之体。盖有元一代风气如斯。然气骨本清,究亦不同纤媚秾冶之格。顾嗣立《元诗选》曰:“安卿尝作《三哀诗》,吊宋遗民之在里中者。寄托深远,有俯仰今昔之思。”案《三哀诗》,一曰厉元吉,宋末举进士第,为乌程尉,入元不仕以终,安卿之师也;一曰高师鲁,佚其名而为安卿家三世之交,总角时曾得见之;一曰李天锡,则其里之老儒,安卿未及相识者。详其词意,前二篇为追念故交,后一篇为表章潜德。其间虽有“新亭”、“黍离”诸语,乃追叙三人之遗事,非安卿自有是感,诗语甚明。嗣立遽以思宋为说,穿凿殊甚。又集中《出门偶赋诗》有:“侧闻朝廷遗逸徵,集贤著作空盈庭。中书堂上日羊饭,世祖山河如砥平。”则身见元政渐弛,文恬武嬉,方深以国事为忧,而望以无忘祖宗之创业。岂复睠睠於宋者乎?嗣立以词害意,遂使安卿首鼠两端。今谨订正其误,俾读者无惑焉。

译△《药房樵唱》三卷、《附录》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代吴景奎撰写。吴景奎字文可,是兰溪人。三十岁时,海道万户刘贞任浙东宪府掾,曾征召他担任从事。第二年刘贞离任,吴景奎也回去了。过了很久,因为部使者的推荐,代理兴化县儒学录;因母亲年老,辞谢没有就任。至正十五年在家中去世。黄溍为他撰写墓志,深感惋惜。这部集子是他的儿子履和门人黄琪编纂的。其中五言古体诗都源出白居易,七言古体诗有些像李贺。近体诗音节也宏大开阔,豪放自得。宋濂为它作《集序》,也极力推许。只是编次时没有很好地删汰。例如《偶成诗》说:“凭借才华胜过德行,是世人所鄙薄的;难道我辜负别人,老天就可以欺骗吗?士人的言行如果竟然如此,那么圣贤经典和传记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大概就是刘克庄所说的“有韵的语录”,很不合诗格。其他迎合世俗的作品,也有许多杂乱粗劣、没有删削的。这是吴履等人编录的过失。不过他的精华自有其价值,也不会因此被掩盖。△《栲栳山人集》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代岑安卿撰写。岑安卿字静能,是余姚人。他居住的地方靠近栲栳峰,所以用此自号。志向品行高尚纯洁,最终在困穷困顿中去世。他的诗说:“老成而惭愧于苟且求得,年少时又以没有官职为羞。”又说:“人们会根据所侍奉的主人来评判他,结交朋友要谨慎,不要攀附求援。”由此足以看出他坚苦自立的意志。集中编在韩明善《题推篷图诗》之后,称“坡翁仙去二百春”。按照苏轼死于建中靖国元年来计算,大概是在元代中叶。因此,往上可以见到厉元吉,往下可以见到危素。这部集子由安卿同乡宋禧编纂。宋禧最初名叫元禧,洪武年间被召修撰《元史》,曾为安卿题像,叙述他的生平。现在也附载在集中。他的诗孤峭独行,正如他的为人。只有七言古诗有时杂用李贺、温庭筠的体制。大概有元一代的风气就是这样。不过他的气骨本来清正,究竟不同于纤弱妩媚、浓艳冶丽的格调。顾嗣立《元诗选》说:“安卿曾作《三哀诗》,悼念乡里中的宋朝遗民。寄托深远,含有俯仰今昔的感慨。”考察《三哀诗》,第一首写厉元吉,他在宋末考中进士,任乌程尉,进入元朝后终身不做官,是安卿的老师;第二首写高师鲁,他的本名已经失传,是安卿家三代的朋友,安卿幼年时曾见过他;第三首写李天锡,是他乡里的老儒生,安卿没有来得及与他相识。详细考察诗中的词意,前两篇是追念旧日朋友,后一篇是表彰隐藏不显的德行。其中虽然有“新亭”“黍离”等语句,但那是追叙三人的遗事,并不是安卿自己产生了这种感慨,诗中的语意十分明白。顾嗣立贸然把它解释为思念宋朝,牵强附会得太厉害了。又如集中《出门偶赋诗》说:“听说朝廷征召遗逸之士,集贤院、著作局空有满庭官员。中书堂上每天享用羊肉,世祖的山河平坦如砥。”这说明他亲眼看见元朝政事逐渐松弛,文官安逸、武将嬉游,正为国事深深忧虑,并希望不要忘记祖宗创业的艰难。难道他还会对宋朝念念不忘吗?顾嗣立因词句而损害诗意,于是使安卿显得首鼠两端。现在谨慎订正他的错误,使读者不再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