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 子部十二

译卷一百二　子部十二 ○农家类 农家类的条目，杂乱到了极点。各家著录大多辗转牵连：由耕作牵涉到《相牛经》，由《相牛经》牵涉到《相马经》《相鹤经》《鹰经》《蟹录》，一直到《相贝经》，于是《香谱》《钱谱》也跟着收进来了。由五谷牵涉到《圃史》，由《圃史》牵涉到《竹谱》《荔支谱》《橘谱》，一直到《梅谱》《菊谱》，于是唐昌《玉蕊辨证》《扬州琼花谱》也跟着收进来了。由蚕桑牵涉到《茶经》，由《茶经》牵涉到《酒史》《糖霜谱》，一直到《蔬食谱》，于是《易牙遗意》《饮膳正要》也跟着收进来了。这样触类旁通、不断蔓延下去，难道还要由《四民月令》牵涉到算术、天文，由《田家五行》牵涉到风角、鸟占，由《救荒本草》牵涉到《素问》《灵枢》吗？现在逐类淘汰，只保存农业本业，用来显示重视农业、看重粮食；这条道理极其重大，这层意义极其深远，希望不失去《豳风·无逸》的最初旨意。茶事一类与农家稍微接近，但龙团、凤饼的制作，银匙、玉碗的华美，终究不是耕田纺织者所从事的事情，所以现在也另收入谱录类，表明不能把末业置于本业之前。△《齐民要术》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后魏贾思勰撰写。贾思勰的生平事迹不详，只知道他的官职是高平太守。自序说，内容从耕田开始，到制作醯醢结束，凡是谋求生活的乐事，没有不全部记载的，共九十二篇。现在的本子却以不是中国出产的五谷、果实和瓜类结束。自序又说，商贾之事缺而不录；现在的本子却有《货殖》一篇，列在第六十二篇，没人知道其中的缘故。书中第三十篇是《杂说》，卷首又列有几条《杂说》，不计入篇数。同一名称重复出现，体例很不合适。那些文字也粗俗而不像原书，怀疑是后人窜入的。然而陈振孙《书录解题》说，他关于谋生之道的名言“不仕则农”，正见于卷首《杂说》中，那么宋本已经有这些内容了。贾思勰的序没有说作注，也没有说有音义。现在本子中句下的注释，有些像是贾思勰自己所作，但其中多次引用颜师古。考察《文献通考》所载李焘、孙氏《齐民要术音义解释序》说：贾思勰撰写这部书，专门以民事为主，又旁采奇闻异事，其中多有可观之处，在农家书中最为突出，远远超出同类。书中奇字交错出现，往往难以阅读。现在运使秘丞孙公为它作音义，解释大体完备。他为事物正名，差不多可以和扬雄、郭璞相提并论，并不只是借助贾思勰而已。那么，今天流传的版本中的注文，大概就是孙氏的著作。只是《宋艺文志》没有著录，因此他的姓名无法考知罢了。董穀《碧里杂存》根据注文中“一石相当于今天二斗七升”的说法，怀疑它同魏代长安童谣“百升飞上天”一句不相合（按：斛律光是齐人，不是魏人，这种说法很错误），大概是不知道注文并非贾思勰所作。钱曾《读书敏求记》说，嘉靖甲申年，在湖湘刻印《齐民要术》时，卷首简端周书所说的内容，原来是用小字夹注的。现在刊印时改作大字，毛晋《津逮秘书》也一样。如今按照第二篇到第六十篇的体例推断，他的说法确实是对的。大概唐代以前的书，文辞古奥，校勘者不能完全读懂，流传转抄中反复发生讹误脱漏，因而形成差异，本来也是常有的事。《农书》三卷，附《蚕书》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这部书是影宋抄本，题名为陈旉撰写。《宋史·艺文志》也这样记载。陈振孙《书录解题》作“西山隐居全真子陈雱”撰写，但不知道是什么人。《永乐大典》所载则作“陈敷”。考察《汉郊祀歌》中的“朱明旉与”，颜师古注说：“旉”是“敷”的古字。《永乐大典》大概是把古文改成了今文。陈氏写作“雱”，则是因为字形相近而造成的错误。书首有自序，但前两页已经散佚。末尾有洪兴祖后序以及陈旉自跋。洪兴祖序称，西山陈居士对于六经、诸子百家之书，以及释氏、老氏、黄帝、神农的学说，都能贯通融会，往往能够背诵。即使是术数等小道，也精通其技能。他一生读书，不求仕进，所到之处便种药、治理园圃来供给自己。又说他在绍兴己巳年七十四岁，那么他应是南宋、北宋之间的处士。自跋称，这部书完成于绍兴十九年；真州虽然曾经刊行，但当时流传的版本已经失去原貌，首尾颠倒、意义不连贯的地方很多，又有人不懂书中旨趣，擅自删改，只是徒然讲求辞藻，结果使义理错乱。因此取出家藏的副本，誊写整理成帙，以等待当世君子取用，并献给朝廷。可见，洪兴祖刊刻的版本有所删改，陈旉大概并不以为然。他的自序又说，这部书不是凭空发表言论、夸大其词以窃取声名，也不像《齐民要术》《四时纂要》那样迂腐疏略而不切实用。他对这部书的自我评价很高。如今看这部书，上卷泛泛谈论农事，中卷论述养牛，下卷论述养蚕。大体上只是泛泛陈述大要，引用经史来加以证明，空泛的议论多，实际事务少，远不如《齐民要术》考证严密、叙述详明。贸然诋毁前人，实在是不自量力；不过，他所说的内容也颇有合乎道理之处。宋代人的旧书帙，长期没有刻本，姑且保存下来，作为一家之说也可以。末尾有《蚕书》一卷，为宋代秦湛所撰。秦湛字处度，高邮人，是秦观的儿子。书中所说蚕事颇为详细。《宋志》把它同陈旉的书分别著录。不知是什么人把它缀接在陈旉书后，合成一编。它的论述同陈旉书的下篇可以互相补充，因此现在也仍旧合并著录。《农桑辑要》七卷（《永乐大典》本）。

译这是元世祖时期由官府编撰并颁行的书。前面有至元十年翰林学士王磐的序，说朝廷下诏设立大司农司，不办理其他事务，专门以劝导、督促农桑为职责。施行五六年后，成效非常显著。农司诸公又担心播种栽植的适宜方法、养蚕缫丝的节令，还没有得到相应技术，于是广泛搜求古今农书，删去繁重内容，选取切实重要的部分，编成一书，刻成版进呈，准备颁布天下，等等。按《元史》记载，司农司设于至元七年，分派劝农官，巡行各郡各县，考察农事成败，报告户部，并据此考核牧民长官的政绩优劣。史书又说，世祖即位之初，首先下诏天下重视农业、抑制末业，于是把《农桑辑要》颁给百姓，这同王磐所说的相合。只是从至元七年到至元十年，不足五六年的数目，王磐大概是根据建议设官的开始，大略这样说的。《国史经籍志》和钱曾《读书敏求记》都作七卷，《永乐大典》所载只有二卷，大概是编纂者合并了篇卷，并不是有所残缺散佚。《永乐大典》又载有至顺三年印行一万部的官府文书。苏天爵《元文类》还载有蔡文渊的一篇序，说延祐元年仁宗特命江浙行省刊刻此书，明宗、文宗又再次下令颁布。看来，整个元代都把这部书视为治理国家的重要事务。全书分为典训、耕垦、播种、栽桑、养蚕、瓜菜、果实、竹木、药草、孳畜十门，大体以《齐民要术》为蓝本，删去其中浮泛的文字和琐碎的事情，又杂采其他书籍来补充增益；内容详尽却不繁杂，文字简约而有要旨，在农书中是最好的版本。当时把它列为法令，确实不是随意而为。《家桑衣食撮要》二卷（《永乐大典》本）。元代鲁明善撰写。鲁明善在《元史》中没有传记，他的生平始末不详。这个版本有他的幕僚、导江人张氏的一篇序，称明善是威吾儿人，以父亲的字“鲁”为氏，名铁柱，以字行世。延祐甲寅年出任寿郡监，开始撰写这部书，并且刻印成书。又有鲁明善自序，称自己忝任宪纪之职，取出所收藏的《农桑撮要》，在学宫刊刻。末尾署至顺元年六月，看来是在寿阳刊版之后，经过十七年又重新付梓刊刻。考察《豳风》所记载的内容，都是陈述物候；《夏小正》所记载的，也多切合农田事务。自古以来的《四民月令》《四时纂要》等书，大概都承袭了这种旨意，只是如今大多已经失传。至元年间颁行《农桑辑要》，对于耕种、树艺、畜养的方法说得很详细；但每年使用的各种杂事，只列为卷末一篇，还不够完备。鲁明善这部书按十二个月分别编排，把各项事务逐条分类，简明易懂，使播种、栽培、收获、收藏的时节一打开书就能明白。大概是从旁补充《农桑辑要》未完备的地方，也可以说是留心民间事务、讲求实际功用的书。《农书》二十二卷（《永乐大典》本）。元代王桢撰写。王桢字伯善，东平人，官职为丰城县尹。《文渊阁书目》说，王桢《农书》一部，十册。《读书敏求记》说，《农桑通诀》六卷、《穀谱》四卷、《农器图谱》十二卷，合称《农书》。《永乐大典》所载把它合成八卷，割裂拼接，已经不是原来的面貌。现在依照原序的条目，按类别区别编排，编成二十二卷。这部书内容丰富而有条理，大概属于贾思勰《齐民要术》一类的著作。图谱中所载的水利器具，尤其有助于实际使用。并且每幅图的末尾必定附有铭、赞、诗、赋，也颇为文雅，值得诵读。如今外间流传的王桢《农务集》，就是从这部书中摘抄出来的。唐中和年间进献的《农书》，世上没有传本。宋代人的农书，只有陈旉所作的还保存着。现今保存下来的元代农书有三种：《农桑辑要》《农桑衣食撮要》两书，一部辨析物产，一部说明时令，都取其通俗易行。只有王桢这部书，引用材料广博周详，文章典雅，绘图也都精细，可以说文采与实用兼备。明代刊本讹误、脱漏很多，疑误之处极多，尤其是各种图画失去了原貌。《永乐大典》所载的，还是元代的旧本。现在据此誊写、校勘，以恢复它原来的面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救荒本草》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明代周王橚撰写。橚是太祖的第五子。洪武十一年受封，十四年前往开封就藩。建文年间被废去爵位，迁徙到云南。永乐初年恢复爵位。洪熙元年去世，谥号为“定”。《明史》本传称，橚爱好学习，能作词赋，因为封国土地广阔荒远、各种草木繁茂，于是考察其中能够帮助救济饥荒的植物四百多种，绘图献上，这就是此书。李时珍《本草纲目》说，这部书和《普济方》都称为洪武初年周宪王所著。考察可知，周宪王有燉在仁宗初年才开始承袭封爵，这种说法明显错误。这部书是嘉靖乙卯年陆东重新刊刻的。每卷又分为前、后两部分，共成为四卷。其中见于旧本草书的有一百三十八种，新增加的有二百七十六种，都考订详实，可以据为依据。卷前有陆东序，也称周宪王所著。大概当时因为亲藩身份尊贵，刊书都不题署姓名，所以辗转传抄而产生讹误，在所难免。现在特意加以纠正。《农政全书》六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明代徐光启撰写。徐光启有《诗经六帖》，已经著录。这部书总括农家诸书，汇编成一部总集。

译全书先是《农本》三卷，都是经史百家中有关民生事务的论述，最后以明代重视农业的典章结束。其次是《田制》二卷，一卷讲井田，一卷讲历代田制。其次是《农事》六卷，从营田制度、开垦到授时、占候，无不记载。其次是《水利》九卷，详细记录南北各地的形势，并涉及灌溉器具及其图谱。后六卷是《泰西水法》。考察《明史·徐光启本传》，徐光启曾向西洋人利玛窦学习天文、历算和火器，完全掌握了其中的技术。崇祯元年，又同西洋人龙华民、邓玉函、罗雅谷等共同修订新法历书，因此能够得到西方各种简便巧妙的方法，并写入书中。其次是《农器》四卷，都详细绘制图谱，同王桢的书互有相同之处。其次是《树艺》六卷，分为穀、蓏、蔬、果四个子目。其次是《蚕桑》四卷，另有《蚕桑广类》二卷。所谓广类，是指木棉、麻、苎麻之类。其次是《种植》四卷，都是栽种树木的方法。其次是《牧养》一卷，同时涉及养鱼、养蜂等细事。其次是《制造》一卷，都是日常需要的食品制作方法。其次是《荒政》十八卷，前三卷讲备荒，中间十四卷是《救荒本草》，最后一卷是《野菜谱》，也附在其中。这部书从始到终都很完备，对于平常情况和变化情况都有准备，大概把时令、农圃、水利、荒政几项大事分别列出而贯通起来，汇集归于一书。虽然采自各种书籍，但同那些各自只讲一个方面的书相比，尤其完备。《明史》称徐光启编修兵机、屯田、盐筴、水利等书，又称他有经邦济世的才能，有志于为世所用；从这部书中也大略可以看到他才能的一斑。《泰西水法》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明万历壬子年，西洋人熊三拔撰写。这部书都是记载取水、蓄水的方法。第一卷称为《龙尾车》，用来提取江河之水。第二卷称为《玉衡车》，附有《专筩车》；又有《恒升车》，附有《双升车》；这些车用来提取井泉之水。第三卷称为《水库记》，用来蓄存雨雪之水。第四卷称为《水法附馀》，都是寻找泉水、开掘水井的方法，并附带说明可以疗病的水。第五卷称为《水法或问》，全面说明水的性质。第六卷则是各种器具的图样。西洋学术以测量和步算为第一要务，奇巧器具次之。在奇巧器具中，水利方法尤其切合民用；同其他仅仅炫耀工巧、供人耳目玩赏的器具相比，又完全不同，所以本来就是讲求水利的人所必需凭借的。第四卷末尾有附记说：此外还有测量水域地势、衡量地形高下，以决定排泄江河之水的方法；有时在江、湖、河、海中修建桥梁、城垣、宫室，使其永不倾圮毁坏，另有一套方法；有时在百里以外疏导引入源泉，顺着水流灌注，使水进入国城，再分流支派，任意取用，也另有一套方法。这些都另有完备的论述。这里专门讲取水，暂时没有时间多谈，等等。可见这些方法还有完整的全书，现在没有见到。《野菜博录》四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代鲍山撰写。鲍山字元则，号在斋，婺源人。他曾进入黄山，在白龙潭上修筑屋舍七年，充分尝试了各种野菜的滋味。于是按品类编次，区别它们的性质和味道，详细说明调制方法，写成这部书。全书分为草部二卷、木部二卷。草部中叶子可以食用的，从大蓝到秋角苗，共一百四十二种。木部中叶子可以食用的，从茶树柯到藩篱枝，共五十九种。花可以食用的，从腊梅到欛齿，共五种。果实可以食用的，从青舍子条到野葡萄，共二十五种。花和果实都可以食用的，有槐树、乐华木、房木三种。叶和果实都可以食用的，从杏树到石榴，共十九种。花、叶、果实都可以食用的，从松树到旁其，共五种。叶、树皮、果实都可以食用的，从榆钱到老儿树，共四种。并且都绘图描画其形状，用来备荒年之需。大概明代末年，饥荒接连不断，鲍山写这部书，也算是仁人有益于民的用心吧。自序记载他所得的品种共有四百几十种，但这部书所载只有二百六十二种，大概又经过试验而有所取舍吧。所收录的范围比王磐《野菜谱》广，同明代周定王《救荒本草》相比，也各有不同。“木饥金穰，理可先知”；尧时的洪水、商汤时的旱灾，灾异的定数也没有什么能逃脱。事先有所准备就可以避免祸患，准备得周密详尽并不嫌多。假如确实有益于百姓的性命，那么王道就不会废弃。这部书虽然浅近，但也毕竟是荒政的一项内容。《钦定授时通考》七十八卷，乾隆二年奉敕撰写，乾隆七年进呈并奉旨钦定，由御制序文颁行。全书共分八门：一是天时，分四个子目，说明耕耘、收获的时节；二是土宜，分六个子目，充分说明地势高下、土壤燥湿各自适宜的条件；三是穀种，共九个子目，区别各种作物的性质；四是功作，分十个子目，充分说明人力的作用；五是劝课，分九个子目，讲重视农业的政策；六是蓄聚，分四个子目，讲备荒的制度；七是农馀，分五个子目，讲种植、畜养等事务。八是蚕桑，分十个子目，讲蚕蔟、蚕箔以及织纴的方法。天时门前冠有总论，其余七门前各冠有汇考；诏谕和御制诗文，也都按类别恭敬地收录其中。从前周公作书，把“无逸”作为长久安定的根本；而所谓无逸，就在于先知道种植五谷的艰难。所以重视农业、珍惜粮食，是治理天下的根本。《管子》《吕览》所陈述的种植方法，文字句法都典雅深奥，同其他篇章不相同。大概古代一定有专门的农书，所以诸子能够引用它，如今已经散佚而看不到了。刘向《七略》综合区分九流，把农家自列为一类，但那一类的书也没有一部保存下来。如今流传的农书，以贾思勰《齐民要术》最为古老；但其中的名物训诂，即使博学的儒者也未必全能理解，更不用说耕夫织妇了。沿袭这种体例继续撰写农书的人，多得无法一一计数，只有王桢、徐光启的书最为著名，但也免不了疏漏、冗杂。我皇上登极的第二年，就深深体会到《尧典》所说授时的意义，以及虞廷任命后稷的用心，特地下诏删订、编纂各种农书，编成了这部书。斟酌今古，务求对实际应用有所帮助。又详细考察旧有章程，全面陈述政令典章，不仅不把百姓的生息完全交由民间自行处理，更体现了体恤、关怀百姓所依赖的至深用意，并不只是一般的农家言论。以上“农家类”十部，共一百九十五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农家类存目。《耒耜经》一卷（内府藏本）。唐代陆龟蒙撰写。陆龟蒙字鲁望，吴江人。事迹详见《唐书·隐逸传》。这部书记述犁的制法尤其详细。犁和耒耜，是古今名称不同而已。接着讲到鑱，于是又讲到爬和礰礋，最后以磟碡结束。

译叙述古雅，文字中有值得观览的地方。过去收载在《笠泽丛书》中，所以唐、宋两代的艺文志都没有著录。陈振孙《书录解题》才首次单独列出一条，想来宋末才另行流传。《耕织图诗》（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宋代楼璹撰写。楼璹是鄞县人，楼钥的伯父。《文献通考》载有此书，并引用陈氏的话说：“于潜令鄞楼璹玉撰。”如今检阅《永乐大典》所载陈振孙《书录解题》，却写作“于潜令鄞楼璹寿玉撰”。“寿玉”是楼璹的字，刊刻《通考》的人误删了一个“寿”字。这一版本后面有嘉定庚午年楼璹之孙楼洪的跋。又有作霖的跋，没有写出他的姓氏，说楼公孙洪的跋语没有记载楼公的名号，并引用楼钥的后序和宋濂题写在《耕织图》后面的文字，来证明此书是楼璹所作。大概作霖没有见过《文献通考》。楼璹原书共有耕图二十一幅、织图二十四幅，各幅都配有诗。如今内府收藏的画本还在，已经经过御题并刻石。这个版本只保存了诗三十五首，没有收载图画，大概不是原本。《经世民事录》十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代桂萼编撰。桂萼有《桂文襄奏议》，已经著录。这部书是桂萼任武康知县时，按照明代《大统历》所载的逐月节气，分别注明应办的事项，刊印发布，以便晓谕民众。因此每卷卷首都说：“湖州府武康县依据本县阴阳官呈报，某时为某节，应当遵奉时令施行，等等。”后来嘉靖七年蒋瑜任鄱阳县知县，桂萼把这个版本授给他，蒋瑜于是重新刊印流行。其中每月开头都冠有一段完整的《月令》文字，这些内容与民事无关。而且其中“居青阳左个”等说法，也与明代制度完全不相合。△《野菜谱》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为高邮人王磐、字鸿渐撰写。王磐是明代正德、嘉靖年间人，曾吟诵《老人灯诗》来讥刺李东阳，并不是元代的王磐。书前有存白山人的序，没有署年月和姓名。从他的私印辨认，印文隐约像“李宫”二字，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书中记载的野菜共有六十种，每种题目下有注释，注释后附诗歌，下面又各自绘有图。这些诗歌大多寄托规劝和告诫，像歌谣又像谚语，很有古朴的质地，颇值得诵读。不过，它所收录的内容不如鲍山的书广博完备。△《农说》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马一龙撰写。马一龙字负图，溧阳人。嘉靖丁未年进士，官至国子监司业。他在自序中说，务农的人不懂得农事规律，懂得规律的人又不明白农事，所以天下人不从事农业，却另想办法去谋取商人的利益。民间劳力加倍而收效不到一半，十家中有九家空虚，这是懂得农事规律的人深为忧虑的事。因此他就在田舍中写成《农说》一篇，逐条亲自作注，文字相当简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别本农政全书》四十六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代徐光启撰写，陈子龙删订增补。陈子龙有《诗问略》，已经著录。起初徐光启编写《农政全书》，共六十卷。徐光启去世后，陈子龙从他的孙子徐尔爵那里得到书稿，与张国维、方岳贡共同刊印。后来又嫌原书稍显繁冗，于是重新整理定为此本。陈子龙所作《凡例》中说：“文定所汇集的材料，杂采各家，也兼有自己的见解，有所得便记录下来，并没有条理贯通。因此有的地方简略而不够详细，有的地方重复而来不及删定。中丞公委托我加以润色。又因为友人谢廷正、张密都博学雅正、见识广博，便让他们负责广泛搜集和复核校订，而由我总理大要。” 大致删去十分之三，增补十分之二。书中的评点都仍旧保留，恐怕其中有深意，不敢凭主观臆测加以改动，等等。所谓“文定”，是徐光启的谥号；所谓“中丞公”，就是张国维。如今原书已有刊刻本，而这个版本是传抄本，连同评点也一并失去了。考察它的体例，比原书整齐清楚得多。不过，农圃之事本来就很琐细，没有必要立刻厌烦它的详尽；而且这类书的价值在于实用，也不必把考订典故作为评判优劣的标准。因此现在仍然著录原书，而这个版本则附存其书名。△《沈氏农书》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考察这部编书，是桐乡人张履祥刊行的，题称由涟川沈氏撰写，但不知道沈氏究竟是谁。这部书成于崇祯末年。张履祥认为它对农事有益，于是重新校订。书中详细列举种植谷物、栽桑、育蚕、畜牧等方法，开头又以《月令》说明顺应时令、及时从事农功的适宜安排。沈氏是湖州人，所以书中所述都是吴中地区适宜的农事，与陈旉、王祯等人的著作互有异同。近来朱坤已经把它刻入《杨园全书》，曹溶的《学海类编》也完整收载了它，等等。△《梭山农谱》三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刘应棠撰写。刘应棠字又许，奉新人。梭山是他居住的地方。这部书分为耕、耘、获三卷，详细说明农具及农事，每条后面都缀有一首赞词。每卷又各有小序，词句多借题发挥以抒发愤懑，并不完全切合农事。△《豳风广义》三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杨屾撰写。杨屾字双山，西安人。这部书叙述种桑、养蚕、织纴的方法，配绘各种图形，详细说明器制；养鸡、养猪等畜养方法也附带记载其中。考察《豳风》中关于蚕月采桑的记载，可知当地并非不能养蚕种桑。但近代这些方法长期废弃，所以贫民常常忧虑没有衣服穿。杨屾所叙述的，大概是秦地百姓迫切需要办理的事务。近来当地颇能织纴，因此所织的帛，世人称为“秦纱”，俗称“茧子”。四方往往都有这种织物，或许也是讲求织纴之力所造成的吧。──以上“农家类”九部，共六十八卷，其中一部没有卷数，都附入《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