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六 子部六

译（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明代湛若水撰。宋儒的学说，到陆九渊时开始把超然领悟作为宗旨。在他的弟子中，最被称为得到真传的没有超过杨简的。然而，杨简推演陆九渊的学说，变本加厉，终于完全陷入禅学。他所著《慈湖遗书》，把“心的精神，这就叫圣人”一句作为道的主宰；又把不起一个念头、使此心虚明而洞察一切作为为学的功夫。这种说法发展到极端，竟斥责《大学》不是圣人的言语，并说子思、孟子有同一个病根，成为后来心学宗派的开端。至于把幽深昏冥、恍惚难明的境界当作独自获得的真传，这种弊病实际上是由杨简造成的。湛若水因当时有人刊刻他的书，于是就依据他的言论逐条分析辨正。书中凡是低一格书写的，是杨简的说法；平格书写的，是湛若水的议论。△《遵道录》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湛若水撰。所辑全是明道程子的言论。书名称《遵道》，是因为自序说要遵循明道。湛若水曾跟随陈献章游学，一生所到之处，必定建书院祭祀陈献章。他起初与王守仁一同讲学，后来各自确立宗旨。王守仁以“致良知”为宗旨，湛若水以“随处体验天理”为宗旨。王守仁说湛若水的学说是向外求取，湛若水也认为王守仁关于格物致知的学说有四点不可信。学者于是分成王学和湛学。湛若水得力于陈献章，每次教人静坐，他的学说洒脱明快而自有所悟。因此在宋儒中，他唯独推尊明道。正所谓学习而得到与自己本性相近的东西。此本共八卷，衍圣公孔昭焕进呈的本子则作十卷，大概当时原有两种刻本。《明史·艺文志》作十卷，依据的就是孔氏本。△《甘泉新论》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代湛若水撰。湛若水的学说以虚明为宗旨，所以谈论心时认为应当专一而不被外物牵累；谈论性时则认为宋儒把理、气相提并论是不对的，与程颢、朱熹的论述很不相同。《千顷堂书目》记载有《甘泉明论》十卷，另有《甘泉新论》一卷。《甘泉明论》现在没有见到，这个本子则是曹溶《学海类编》所收的。△《论学要语》一卷、《洞语》一卷、《接善编》一卷、《人伦外史》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刘阳撰。刘阳字一舒，安福人。由举人授任砀山县知县，官至监察御史。刘阳起初跟随族人刘晓学习经学。刘晓把王守仁的学说告诉他，于是他前往赣州拜见王守仁。因此，《论学要语》《洞语》大体不离“良知”的宗旨。《接善编》多采录先儒的精要言语，不是刘阳自己所作。《人伦外史》即墓志、传状、诗咏等作品，因为其中人物都属于孝、悌、忠、义、贞、节等重大伦理范畴，所以取名为《外史》。旧时总题作《刘两峰集》，但实际上并不属于诗文集，不能著录在集部。因此分别列出书目，归入儒家类。△《闲辟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程曈撰。程曈另有《新安学系录》，已经著录。此书记录朱子文集中辨正异端学说的言论，用来驳斥陆九渊、王守仁的学说，共九卷；最后一卷则杂取《宋史》以下各家评论朱熹、陆九渊的言论。他的观点不能说不正确，但门户之见太深，言辞之间过于激烈，实在不像儒者的气象，与陈建《学蔀通辨》都可以说是“善骂”。《江南通志》记载程曈所著还有《新安文献》《紫阳风雅》两书，如今也都没有见到，但大概情形可以由此看出。△《苑洛语录》六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代韩邦奇撰。韩邦奇另有《易学启蒙意见》，已经著录。此书都是他平日谈论学问的话，以及所记录的时事，辑成一编，原名《见闻考随录》，已经编入他

译所著的《苑洛集》中。只是文集本为五卷，此本作六卷，所收内容虽略有出入，大体都相同。大概这个本子是韩邦奇的门人山西参议白璧刊刻的。前面有白璧的序，说刊刻时题名为《苑洛先生语录》，怀疑又是白璧重新编成的。△《愿学编》二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译明代胡缵宗撰。胡缵宗另有《安庆府志》，已经著录。这部书是他讲学的话，成于嘉靖甲寅年，当时胡缵宗已经七十五岁。关中之学，大体源自河东、三原，没有炫奇求怪的习气。胡缵宗又拜罗钦顺为师，并与魏校、湛若水、何瑭、吕柟、马理交友，所以他的论述颇为笃实。他解释《大学》采用古本，却不废弃朱子关于格物的学说；虽然与王守仁的趋向不同，但称王守仁如同程门有游酢、杨时一样，也没有门户之间互相诋毁争斗的习气。然而考察他的全书，大体都是前代儒者已经说过的话。△《近取编》二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胡缵宗撰。此书取《朱子要语》整理编成二卷，名为《近取》，是说所取内容切近日常使用，用来挽救尊奉金谿学派者的弊病。大概是针对王守仁而发的。△《海樵子》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代王崇庆撰。王崇庆另有《周易议卦》，已经著录。此书只有二十六则，大多模仿王通《中说》、周子《通书》、张子《正蒙》的体例，基本上是老生常谈。最后一条论述将领必须任用儒者，说有张良编作楚歌，就能使项羽的魂魄自行丧失；有诸葛亮的“云鸟”阵，就能使南方人自然而然地安定下来。泸水之战未必只是依靠阵图。至于四面楚歌出自张良，《史记》《汉书》都没有记载，不知道它究竟依据什么。△《东石讲学录》十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王蓂撰写。王蓂有《忠义录》，已经著录。这部集子是他的门人黄文龙编纂的，内容都是他一生讲学的话。王蓂与陆九渊是同乡，所以他的学说完全以陆九渊为根本。△《心学录》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王蓂撰写。这部编著是王蓂奉养双亲、居家期间，选取陆九渊言论中阐明心学的内容，汇编而成的。共五百二十条，并用自己的意见加以推阐；大体上也以王守仁晚年的定论为宗旨。△《大儒心学语录》二十七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王蓂撰写。这部编著也是他辞官回家奉养双亲时辑录的诸儒语录。共收周子、程子、张子、邵子、杨时、谢良佐、吕大临、尹焞、罗从彦、李侗、胡宏、朱子、陆九渊、张栻、吕祖谦、黄榦、蔡沈、陈淳、真德秀、薛瑄、吴与弼、陈献章、胡居仁二十四家，都是论说心学的话。△《性理群书集览》七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只题作“琼山玉峰道人集览”，不知道究竟是谁。此书取《永乐性理大全》中的人名、地名、年号、训诂等内容，仿照王幼学《通鉴纲目集览》的体例，分别作注；有增补注释的，就另标为“附录”。然而内容十分浅陋，例如《太极图说》后面“遂宁傅耆伯成”一句，在“遂宁”下面作了详细注释，在“傅耆”下面却注作“出处未详”。又如《律吕新书》中，对梁武帝的“通”字作了注释，对晋代荀勖的“笛”字却不作注。大概是没有学问的人所编写的。卷末有“大德辛未刊行”的字样，更是错误百出。这部书本来是注释《性理大全》的，怎么可能在大德年间就已有刊本？考察可知，辛未是明正德六年。这个伪造者因为版式接近麻沙旧本，便削改、补刻“正”字，伪称为元代刻本。△《三难轩质正》（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戴金编。戴金字纯夫，濮阳人。正德甲戌进士。官至兵部尚书。戴金认为力行、责己、克终这三件事非常困难，于是取它们为轩名。又征集同时代士大夫赠送的诗词、序记、论说、铭赞，汇编成这部书。然而治学在于实践，既然知道这三件事困难，也不过是自我勉励罢了，为什么还要征集文章刻成集子呢？况且把这三件事看作困难，即使圣贤也不会认为这样做不对。既然本来没有什么疑义，又哪里用得着辨正呢？△《正学编》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陈琛撰写。陈琛有《易经浅说》，已经著录。这部书已经编入他所著的《紫峰集》，这是单独刊行的版本。共二十一篇，各自拟定篇名，完全仿效《通书》《正蒙》的体例，未免有刻意模仿之嫌。但它依傍先儒的说法，不敢有所出入，立论还没有什么错误。末尾附有《秋夜感兴诗》十首绝句，也极力摹仿康节的击壤诗一派，由此可以知道它所尊崇的宗旨了。△《说理会编》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季本撰写。季本有《易学四同》，已经著录。季本是王守仁的门人。他在自序中说，亲自听闻了姚江一派的传授，而同门之士把老师的学说传播到天下各地。担心这些学说流传久了，或许会违背经典法则，所以编纂了这部书。凡是有疑难的说法，都一一辨明。他的意图大概是把王守仁比作濂、洛诸儒，而这部书则仿照《近思录》编成。《近思录》分为十四类，本书分为十二类。开头列性理、圣功两类，类似《近思录》开头的“道体论”。接着列实践、贤才两类，类似《近思录》接下来的致知、存养、克治。推及政治方面，则类似《近思录》中的治道、治法。最后列异端、诸子两类，类似《近思录》的辨别异论、总论圣贤。其中巧妙借用程子、朱子的言论来证明良知学说，也不过是王守仁与朱子晚年定论的宗旨罢了。△《困辨录》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聂豹撰写。聂豹字文蔚，永丰人。正德丁丑进士。官至兵部尚书。谥号贞襄。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聂豹的学说出自姚江一派。这部编著是他在嘉靖丁未被关入诏狱时所作的札记，分为辨中、辨易、辨心、辨素、辨过、辨仁、辨神、辨诫八类。罗洪先为此书作了批注。△《燕居答述》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戴经撰写。戴经是德清人，聂豹的门人。这部书都是记述聂豹讲授的话，下卷又另列“疑总问”“见条问”“见条注”“疑问”等名目。大体上都是《困辨录》中已经具备的内容，戴经只是把自己听到的另外内容重新编排，所以往往与前书重复。△《研几录》（无卷数，河南巡抚采进本）

译明代薛侃撰写。薛侃有《图书质疑》，已经著录。这部书是薛侃的门人郑三极编纂的。薛侃承袭姚江一派的余绪，所以屡次称引良知学说。他在辨析儒、释时说，世人怀疑先生的学说类似禅学，大致有三点：一是废弃书本，二是背离考亭，三是空虚。薛侃逐一加以辨解。黄宗羲《明儒学案》认为，这些说法比怀疑阳明学说还浅薄，都不值得辨析。何况谈论元寂、虚无，越辨越支离，连王氏学说的本来宗旨也被薛侃拖累了。△《庸言》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黄佐撰写。黄佐有《泰泉乡礼》，已经著录。这部编著是他退休以后讲学的话语录。分为学道、修德、求仁、游艺、制礼、审乐、政教、事业、著述、象数、天地、圣贤十二类。△《慎言集训》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敖英撰写。敖英字子发，清江人。正德辛巳进士。官至河南右布政使。这部书上卷分二十二目，共二百四十二条，以戒止多言为第一。下卷分十目，共九十二条，以说话贵在简约为第一。它采集经、史、子、集，分类编次，并且间或在下面附上自己的说法。大概是敖英任陕西督学时刊刻，用来给诸生看的。△《辨惑续编》七卷、《附录》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顾亮撰写。顾亮字寅仲，长洲人。正德年间，况钟任苏州府知府时，曾聘请他到幕府中。这部书认为世俗社会对养生送死之事，大多受到关于吉凶、禁忌以及巫师的说法迷惑，于是辑录古今书籍传记，分为七门。第一门叫“原理”，说人之所以被邪说迷惑，是因为不明白这个道理。第二门叫“事生”，说侍奉父母的要点。“应变”“奠祭”“择墓”“送葬”“拘忌”五门，都是论述丧葬之事。又编有《附录》二卷，论述生死、轮回、寿夭、贫富、贵贱、吉凶、祸福等事，以及巫师邪术的危害。此书专门针对乡俗中的弊病而作，所以注释字义，文字都浅近易懂，取其容易理解。它称为《辨惑续编》，是因为元代谢应芳先有《辨惑编》，此书是对其说的申明。△《拟学小记》六卷、《续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尤时熙撰写。尤时熙字季美，自号西川居士，洛阳人。嘉靖壬午举人。官国子监博士。事迹详见《明史·儒林传》。尤时熙以刘魁为老师，传授王守仁的良知之学，有所心得，就写成笔记。他的女婿李根把这些笔记同他的杂著编排在一起。尤时熙在自序中说，书名叫《拟学》，是说仿照这样来求学，但还不知道是否正确。书中称刘魁为“晴川师”，称王守仁为“老师”，没有忘记学说的根本来源。全书分为六目：一是《经拟》，二是《余言》，三是《格训通解》，四是《质疑》，五是《杂著》，六是《纪闻》。末尾有附录若干条。《明史》称尤时熙的议论切合日常实际，不说空虚隐怪之谈。现在看这部书，大体上以心为宗旨。即使董仲舒“道之大原出于天”这句话，也认为撇开心来谈天，就是把义说成在心外。又把《中庸》的“中”直接解释为内外之中的“中”，用来附会心学。还说《中庸》论说道理常常分成两截，包含两种情形，不如《孟子》直截了当。又说子夏、子游的话都以务本为主，但都有支离的弊病。还说“危行言逊”和“文质彬彬”都不是圣人的话。这仍然是姚江学派的末流，是敢于发表高论的人。△《心斋约言》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代王艮撰写。王艮字汝止，泰州人，是王守仁的门人。《明史·儒林传》把他附载在王畿传中。这部书都是阐发良知宗旨的内容。书中称“先生”的地方，都是指王守仁。《明史·艺文志》记载有《心斋语录》二卷，此本改名为《约言》，又只剩一卷，也是《学海类编》的节录本。△《一菴遗集》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代王栋撰写。王栋字隆吉，号一菴，泰州人。嘉靖年间由岁贡生补任江西南城训导，升任深州学正。当初，王守仁的良知学说有一个泰州学派，始于王艮。王栋是王艮的堂弟，因此独自得到他的传授。他所到之处都把讲学作为事务。文集分为二卷：上卷为《会语正集》《续集》，下卷为《论学杂吟》以及各种体裁的诗文，另有他的门人李梴记录的诚意问答。黄宗羲《明儒学案》曾称，王栋“意非心之所发”一句，是独自领会到的宗旨；又说泰州学派常常对老师的学说不满足，进一步揭示了瞿昙的奥秘，终于使阳明学说上升而成为禅学。△《绪山会语》二十五卷（江苏周厚堉家藏本） 明代钱德洪撰写。钱德洪有《平濠记》，已经著录。《明史·儒林传》称，四方跟随王守仁学习的人，都是钱德洪与王畿先为他们疏通王守仁学说的大旨，然后才在王守仁门下完成学业。钱德洪侍奉王守仁四十年，曾刻印《阳明文录》。所以称说王氏学说的人，以钱德洪、王畿为首。又说钱德洪的彻悟不如王畿，但王畿持守践行又不如钱德洪。然而王畿最终流入禅学，而钱德洪还没有失去儒者的规矩。这部书是他的儿子钱应乐刊刻的。前四卷是会语讲义，第五、六卷是诗，第七卷以下是杂文，第二十五卷则附录墓表、志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两〕 虽然这是他的诗文全集，但大体上都是讲学的话，所以仍总名为《会语》。现在也把它著录在儒家类中。△《东溪蔓语》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曹煜撰写。曹煜是浮梁人。嘉靖丙戌进士。他的仕历不详。根据书中自述，他曾经做过县令。这部书都是讲学的话，立论颇为淳厚正当。然而其中多抄录二程的话，并且由于乡曲私情，对吴与弼推崇过分。关于石亨一事，甚至用孟子称孔子的说法来称许他，实在是曲笔。又如“居家友爱”“居官德感”以及“近来进益”等条目，都是自我夸耀长处，差不多是浅薄地谈论做人了。△《诸儒语要》二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唐顺之编。唐顺之有《广右战功录》，已经著录。这部书采集诸儒的言论。前十四卷按人物分类，共收周子、二程子、张子、谢良佐、杨时、胡宏、朱子、张栻、陆九渊、杨简、王守仁十二家。第十五卷以下按类别分类，其中哪些是某人的话，有的注明，有的没有注明，读起来很不清楚。

译△《洨滨语录》二十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代蔡叆撰写。蔡叆字天章，号洨滨，宁晋人。嘉靖己丑进士。官至监察御史，巡按河南。蔡叆年轻时跟随韩邦奇、湛若水交游学习，所以他的讲学宗旨不出这两家的范围。他评论《周礼》时，认为遗漏公、孤而详细说明六卿的职掌，详略很不适当。又认为六卿之上都有“惟王建国，体国经野”等语，也觉得过于繁复。这只是局部的见解。△《廉矩》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代王文禄撰写。王文禄字世廉，海盐人。嘉靖辛卯举人。这部编著共十八章，都是以训诫廉洁为主。文章像箴言，又像铭文，想要摹仿古文，却恰好成了伪体。它的意义倒与别人没有什么不同。之所以一定写成十八章，大概是想合《孝经》的章数，成为《忠经》的重佁，只是不敢自行题作“经”罢了。△《道林诸集》（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蒋信撰写。蒋信字卿实，常德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贵州提学副使。他曾拜王守仁为师，又拜湛若水为师。《明史·儒林传》把他附载在湛若水传的末尾。这部编著是他在桃冈营造居所时与各位弟子讲学的书，由他的门人章评刊刻。第一部分是《古大学义》，专门解释《大学》。第二部分是《桃冈讲义》，摘取《论语》《孟子》中的若干条目，附上评论。又有《桃冈日录》，是与门人问答的语录。《桃冈训规》是读书的日程。《传疾录》是患病疼痛时所作的记录。史书称蒋信起初跟随王守仁游学，当时王守仁还没有用良知学说教人；后来跟随湛若水游学的时间最长，他的学说更多得自湛若水。又称他践履笃实，不崇尚空谈，大概还没有完全流入禅学。卷末有一则附谈，称章评为斗阳子，读书于九山二十年；有太乙丈人讥笑他，又有无名先生评论他，内容恍惚而没有凭据，这就是末流放纵失控、完全流入佛、道二氏的情况了。△《西田语略》二十三卷、《续集》二十九卷（内府藏本） 明代樊深撰写。樊深有《河间府志》，已经著录。这部书都是杂乱抄录先儒的语类，以数量多为可贵，没有什么阐发。△《识仁定性解注》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何祥撰写。何祥字克斋，内江人。嘉靖甲午举人。这部编著后面有罗节的跋，称何祥在丁未年进入太学。当时欧阳德任祭酒，传授阳明学说。何祥得以拜他为师，每天研究其中的深奥义理。他曾阅读性理之学，得到明道先生的《识仁论》《定性书》，喜爱不忘，于是为它们作注解。现在检查这部书，第一卷是《识仁定性解》，第二卷则包括《自警语》十条、《自警箴》七则、《南野语录》七段、《太洲语录》六段，以及复信给麻城刘鲁桥的一篇书信。根据王任重的序文，原来还应有《恤刑》《弹劾》《反观》等论，以及《五官问答》等篇，但书中都没有。大概不是完整本子；它的总名只称《识仁定性解注》，也不能概括全书，具体含义无法详知。何祥的学说出自姚江一派，这部书所论的都是阐发心学的内容。△《薛方山纪述》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代薛应旂撰写。薛应旂有《四书人物考》，已经著录。这是他平日抄录前代正直贤人的格言。前面有自序，称凡是从师友那里听到的话，就随即记录下来；间或有自己的心得，也附在书中。把它放在案头，可以稍微帮助自己遵循和反省。称为“述”，是为了说明并非自己创作，不敢冒充能够立言的人。全书分为上、下两篇，上篇都是论述性命之理，下篇则论述治道。△《薛子庸语》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薛应旂撰写。这部编著是他的讲学言论。分为二十四篇，各篇都以开头两个字作为篇名，每条开头都写“薛子曰”，大概是想仿效扬雄拟作《论语》的体例。他的门人向程为此书作了音义解释。△《二谷读书记》二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代侯一元撰写。侯一元字舜举，乐清人。嘉靖戊戌进士。官至江西布政使。这部编著是他的读书杂记。书中多推阐《四书》的义理，大体都是前人已经说过的内容。其中认为阳明学说遗失了格物致知的本来宗旨；又认为朱子谈论义理过于分析，阳明兴起而对此不满，是由于彼此激发而形成的，这种看法也颇有见地。△《礼要乐则》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阮鹗撰写。阮鹗是桐城人，嘉靖甲辰年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任福建巡抚。事迹附载于《明史·胡宗宪传》。这部书是他任御史督学直隶时所作，用来教导诸生。书中“礼要”分为冠、昏、丧、祭、饮、射六门，先引用《三礼》原文。凡是《四书》中涉及礼制的内容，也酌情选取；这些都是人人共知的道理，没有另外的发明。“乐则”把五伦分为五门，选取《诗经》中的若干篇来充实内容。例如讲君臣关系，就载录《鹿鸣》《皇华》等篇；讲父子关系，就载录《凯风》《小弁》等篇。先列经文，再节选《集传》中的几句话附在后面。后来又有一篇向僚属、吏民颁行的约文。△《学蔀通辨》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代陈建撰写。全书主旨认为佛学以及陆、王之学是学术上的三种蔽障，分为前编、后编、续编、终编。每编又各分上、中、下三卷，并采取《朱子文集》《朱子语类》《朱子年谱》等书的材料加以辨析。卷首有嘉靖戊申年的自序说：“专门阐明一个真实情况，以揭破三种蔽障。前编阐明朱熹、陆九渊早年相同、晚年不同的事实；后编阐明陆象山表面上是儒者、暗中却信奉佛学的事实；续编阐明佛学因与儒学相近而容易惑人的事实；最后以圣贤正学不可妄加议论的事实作结。”考察朱熹、陆九渊的著作都还存在，他们之间的异同本来不必辨析。王守仁编纂《朱子晚年定论》，颠倒年月先后以迁就自己的说法，当然难免有矫饰和诬枉。然而陈建这部书痛骂陆氏，甚至把他视为疯狂失心之人，也未免不公允。看朱子文集中写给象山的各类书信，虽然意气用事、彼此争论在所难免，却没有这样恶毒辱骂的言辞。大概从言辞语气之间，就足以看出一个人的修养了。△《格物图》一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孙丕扬撰写。孙丕扬字叔孝，富平人，嘉靖丙辰年进士，官至吏部尚书，谥号恭介。

译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书分为四篇：第一篇叫《格物图》，第二篇叫《明物解》，第三篇叫《原物辨》，第四篇叫《人物镜》。推测它原本有一个总名称，传抄时散失了，于是便以第一篇的名称作为全书总名。图分“物始”“物格”“物终”三部分。“物始”和“物终”都画一个圆圈，像周子的“无极”图。“物格”则在大圈中画一个小圈，小圈中写“圣人成能”四字，小圈四周分别排列“天清、地宁、物阜、民安”八字。全书大旨在于驳斥王守仁的良知之说，认为道无法命名，姑且把它命名为“物”。不过，王守仁是在无定形的心上求道，孙丕扬又是在无物可指的道上求道；说法虽有变化，实质却相同。△《论学篇》一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孙丕扬撰写。孙丕扬既撰有《格物图》，又写了三篇讲学文章：一篇讲格物的工夫，一篇讲对良知的辨明，一篇讲心学的始终，都是申说《格物图》中的意思。△《耿子庸言》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耿定向撰写。耿定向有《硕辅宝鉴要览》，已经著录。这部书是他的语录，共七篇：第一篇“绎经”，第二篇“冲言”，第三篇“辑闻”，第四篇“比弦”，第五篇“学筌”，第六篇“牧要”，第七篇“切偲”。耿定向的学说出自泰州王艮，本来接近禅学。但他鉴于末流学者狂妄放纵，因此不太敢发表放肆的高论。所以他起初邀请李贽到黄安，后来又厌恶李贽，而李贽也多次贬低耿定向。然而耿定向议论多而实践少，终于不免有迎合张居正的事情，遭到清议排斥。讲学的人往往言语不顾行为，这件事也正是一个证明。△《胡子衡齐》八卷（浙江郑大节家藏本） 明代胡直撰写。胡直字正甫，泰和人，嘉靖丙辰年进士，官至福建按察使。胡直的学说出自欧阳德和罗洪先，所以以王守仁为宗旨。他曾经在螺水之上与门人讲学，把问答之语辑录成这部书。全书分为“言末、理问、亡锢、博辨、明中、徵孔、谈言、续问、申言”九篇，每篇又分上下卷。书名叫《衡齐》，意思大概是说谈论义理的人把这部书看作衡量是否公平的标准。全书大要认为，理存在于心中，而不在天地万物之中，意在疏通王守仁的宗旨。然而王守仁本来认为我与天地万物一气流通，没有阻碍隔绝，所以人心中的理就是天地万物之理。胡直却说，天地万物之所以形成，是由于我的心；如果没有这个心，天地万物就会黯淡模糊、荒诞无凭而熄灭。这实际上竟把天地万物说成没有理，也与王守仁不相合，未免失之过于高远。他的文章纵横奇诡，很接近诸子之书，与其他家的语录略有不同。大概胡直年轻时很少攻习古文辞章，二十多岁才转而讲学，因此颇能修饰章句，没有浅陋粗鄙的样子。△《大儒学粹》九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魏时亮编。魏时亮字敬吾，南昌人，嘉靖己未年进士，官至工部侍郎。事迹详见《明史》本传。史书称魏时亮起初喜欢交游，意气自负；中途遭受挫折压抑，便潜心研究性理。这部书选取周子、二程子、张子、朱子以及陆九渊、薛瑄、陈献章、王守仁九家的言论，每家各编为一卷。全书大旨认为，孔子的道，颜子凭敏悟而入，曾子凭质鲁而得；周濂溪、程明道、陆象山、陈白沙、王阳明几乎可以说是颜子那样入道的；程伊川、张横渠、朱晦庵、罗敬轩几乎可以说是曾子那样入道的。总之，道没有两个，学没有两个，他们所达到的境界也没有两个。这是主张调和各派的说法。魏时亮本传称，他任兵科给事中时，请求把薛瑄、陈献章、王守仁一并从祀文庙，仍然是这种宗旨。△《三儒类要》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徐用检编。徐用检字鲁源，兰溪人，嘉靖壬戌年进士，官至南京太常寺卿。这部书汇录薛瑄、陈献章、王守仁的语录，分类编排，分为五门：一是“志学”，二是“为仁”，三是“政治”，四是“性命”，五是“游艺”；其大旨也与魏时亮相同。△《李见罗书》二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李复阳编。全书都是他的老师李材讲学的著作。李材字孟诚，丰城人，嘉靖壬戌年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任郧阳巡抚。事迹详见《明史》本传。李材曾经忧虑世上的学者常常因朱学、王学两家关于格物致知的说法争执辩论，于是提出“修身为本”一句，认为这是孔子、曾子的宗传。他说知止就是知本，又说格物的工夫散见于八条目之中，认为朱子补传是错误的。他的学说比姚江学派的末流稍微切实一些，因此顾宪成很称许他。然而李材在郧阳侵占军营土地建造书院，以至激起各军变乱，仓皇弃城，仅仅保全自身逃脱。后来被弹劾发配戍边，仍然使用督抚的仪仗随从前往谪所，被当时人非议。黄宗羲《明儒学案》记载得最详细，那么讲学又有什么可贵呢？这部书共收《大学古义》一卷、《道性善编》一卷、《论语大意》四卷、《书问》九卷、《门人记述》四卷，末尾另附旧本序，合为一卷。李复阳任无锡知县时刊刻了此书。△《心学宗》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方学渐撰写。方学渐有《桐彝》，已经著录。这部书专门阐明心学，从尧、舜直到明代诸儒，分别引用他们谈论心的言语，并附上自己的注释。他的自序说：“我从舜那里听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我从孟子那里听到：‘仁，是人心。’我从陆九渊那里听到：‘心就是理。’我从王阳明那里听到：‘至善，是心的本体。’” 一位圣人和三位贤人，可以说都是善于谈论心的了。方学渐的学说本出于姚江学派，所以把陆九渊、王守仁并称。书中把“人心惟危”解释为心志高大，把“不愧屋漏”解释为以心中隐曲幽微之处作譬喻，把“格物”解释为去除不正而归于正，大体都以心的本体至善为宗旨，首先破除虚无空寂的宗派。同时极力斥责王畿的《天泉证道记》是附会之说。因此，他的言论都有明确的归宿。顾宪成为书作序时说：“假使王文成重新出现，也应当首先表示赞同。”大概虽然同属良知之学，但与王龙溪等各家相比，仍然较为接近正道。△《日言》一卷（衍圣公孔昭焕家藏本） 明代孔承倜撰写。孔承倜字永冠，曲阜人，是先圣孔子的第六十代孙。曾任保定县知县，最后任荆王府长史。这部书是孔承倜的札记文章。他的学说出自王守仁，所以把钟和木柝比作人的本性，用来说明本性本来是空的。

译他又说：“朱晦翁中年时求学尚未觉悟，到晚年便非常后悔。如今人们不在觉悟处下功夫，却偏偏执迷于他的后悔之处，真是糊涂。”这就是王守仁所谓《朱子晚年定论》的说法。△《性理图说》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徐中撰写。徐中字成中，鄱阳人。这部书分为无极、天道、性命等类别。言论多是陈旧因袭之说，没有值得采录的地方。△《一书增删》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俞邦时撰写。这部编书名为《一书》，是因为以“一”为根本。第一卷叫“元卷”，分为四传，名为“一元、两仪、三才、四象”。第二卷叫“副卷”，分为四传，名为“一天、两地、三人、四物”。第三卷叫“参卷”，分为四传，名为“一期、两至、三和、四时”。第四卷叫“辅卷”，分为二传，名为“河洛、律吕”。全书共三百六十六章，用来对应周天的数目。其大意是想与张子的《正蒙》、邵子的《皇极经世》相配，却只刻画了表面形式，距离原书反而更远。这部书成于隆庆丁卯年，刊刻于万历癸酉年，后来国朝康熙壬子年又重刊，书名都叫《一书》。本书是第三次刊刻的版本，康熙己卯年吕夏音有所增删，所以题名为《一书增删》。△《性理抄》二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代杨道会撰写。杨道会字惟宗，晋江人，隆庆戊辰年进士，历任官职至湖广左布政使。这部书从《性理大全》中删节繁杂冗长的内容，卷首有万历戊子年王道显的序，说作者重新订定的约占十分之一，而删削裁割的占十分之九。然而取舍大多不恰当，大概也只是书坊刻印的本子罢了。△《诸儒学案》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刘元卿撰写。刘元卿有《大象观》，已经著录。这部书辑录周子、二程子、张子、邵子、谢良佐、杨时、罗从彦、李侗、朱子、陆九渊、杨简、金履祥、许谦、薛瑄、胡居仁、陈献章、罗钦顺、王守仁、王艮、邹守益、王畿、欧阳德、罗洪先、胡直、罗汝芳二十六家的语录，并增加耿定向的说法。刘元卿是耿定向的弟子。他的学说本出于姚江学派，对于程、朱一派，只选取其中接近陆氏的内容保存下来。△《宪世编》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唐鹤徵撰写。唐鹤徵有《周易象义》，已经著录。这部编书阐发心性之学，首先列孔子、颜子、仲弓、子贡、曾子、子思、孟子；其次列周子、二程子、张子、邵子、杨时、朱子、张栻；再次列陆九渊、杨简、薛瑄、陈献章、王守仁、王艮、罗洪先、唐顺之、罗汝芳、王时槐，分别叙述他们的言论和行为并加以评论。全书大旨在于牵合朱学与陆学，把两派合为一派。△《群书归正集》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代林昺撰写。林昺号方塘，鄞县人，隆庆年间诸生。这部书是林昺八十四岁时所作，原有四十二卷，他的从孙御史林祖述删编为十卷，但十六门仍沿用原来的编制。书中都援引旧文，再用正理作出判断，不过只是老生常谈，都是人所共知的道理。△《呻吟语》六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代吕坤撰写。吕坤有《四礼质疑》，已经著录。这部书上三卷为内篇，下三卷为外篇，大概是万历壬辰年的刊本。吕坤晚年又亲手删补成《呻吟语摘》二卷，更加简明。因此这个本子附带保存了《呻吟语摘》的书目。△《吕子节录》四卷、《补遗》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清代陈宏谋编。陈宏谋有《大学衍义辑要》，已经著录。这部书也是《呻吟语》的节本，初刻于乾隆丙辰年，后来在乾隆戊午年八月重新得到吕坤的原书，才知道此前依据的是摘抄本，遗漏了很多内容。于是便采录初刻本所遗漏的部分，另编成《补遗》二卷。然而那个摘抄本实际上是吕坤亲自订定的。陈宏谋只是搜集吕坤删去的内容，大概没有考察到这一点。△《哤言》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范〔字缺，原文作“氵来”〕撰写。范〔字缺，原文作“氵来”〕有《两浙海防类考》，已经著录。这部书是随笔札记，也属于语录一类。卷首有小引，说作者所著笔记共二十卷，起于辛巳年，止于戊申年，按年份编次。每年后面都附有“哤言”，于是把它抄录出来另编为一册，共八卷。后面二卷起于己酉年，止于癸丑年，大概是后来续增的内容。△《中铨》六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代汪应蛟撰写。汪应蛟有《古今彝语》，已经著录。这部书全是他的讲学言论，起于万历丁亥年，止于乙卯年，共二十年。内容多详论儒学与佛学的区别，对于王守仁所说“无善无恶心之体”一句，论述尤其详细。由于当时的儒者各自树立门户，汪应蛟想不偏不倚，所以取名为《中铨》。△《王门宗旨》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周汝登编。周汝登有《圣学宗传》，已经著录。这部书首先载录王守仁讲学的言论，以及他的奏疏、杂著、诗文；其次载录王艮、徐曰仁、钱德洪、王畿的学说。大概这是督学陈大绶的意图，由周汝登编排成书。书完成后，陶望龄又加以校订。周汝登曾经供奉罗汝芳的画像，节日一定祭祀他。在南京的讲学会中，他提出《天泉证道》一篇互相发明。又曾作《九解》来申说“无善无恶”的观点。卷首载有周汝登的自序说：“开头称为‘宗’，是为了表明这是千圣的嫡传；附载几位门人的言论，而一概归入王门，是因为宗旨统摄之下没有两种不同意义。”然而姚江学派传到第二代以后，距离其老师的本旨越来越远。周汝登这部书只是争论王学的门户派别，实际上不足以阐明王学。△《信古馀论》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徐三重撰写。徐三重有《馀言》，已经著录。这部书是他的讲学语录。《江南通志》称，他所著《庸斋日记》和这部书都可以流传后世、作为移风易俗的规范。然而关于理气、性命的学说几乎占了全书的一半，从探究道的根源来说，固然属于推究根本；从学者实际践履来说，又不免只是枝叶。△《庸斋日记》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徐三重撰写。这部书第一卷讲《易》，后七卷讲《四书》，都是随意标举论题，并不是依照原文作笺注。大概是借助经书义理来发挥他的讲学宗旨罢了。

译△《邹南皋语义合编》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邹元标撰写。邹元标字尔瞻，吉水人，万历丁丑年进士，官至左都御史，谥号忠介。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书是他的门人辑录的：讲学的内容称为“会语”，解说经书的内容称为“解义”，所以总名为《语义合编》。邹元标以气节著称于一时，他创立首善书院，最后酿成门户之争，功劳抵不过过失。他的学说也源出姚江学派，不能说句句纯正踏实。但他这个人不愧为儒者，所以仍把这部书的书目保存于儒家类中。《道学正宗》十八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明代赵仲全撰写，他的儿子赵健校订补充。书前列有河洛诸图，并把古今圣贤分为“正宗”和“羽翼”两门。大意是：道德纯粹、功业崇高，学术醇正的人，尊为正宗。上起伏羲、神农，下至明代罗钦顺、罗洪先等人；那些造诣尚未达到、对道的认识不确切，或功业虽高而所学不纯的人，则列入羽翼。上起颛顼、高辛，下至明代湛若水、吕柟等人；他们平日的言论中只要有片言涉及禅寂，就全部删去，不予保存，取舍似乎十分严格。然而实际上只是随意区别，完全没有一定的义例。其他姑且不论，像罗洪先、罗钦顺等人都列在颛顼、高辛之上，而伯夷、伊尹、子夏、子贡、子游、子路反而不如杨时、胡安国，这难道真是不容更改的评价吗？赵仲全字梅峰，是泾县人，仕宦经历不详。赵健字行吾，是万历丁丑进士，官至通政司使。这部书是他任太仆寺卿时所作，书名题作“后学管窥、不肖男”，也很奇怪。《小心斋札记》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代顾宪成撰写。顾宪成字叔时，是无锡人，为万历庚辰进士，官至吏部文选司郎中。后来被削籍遣归。重新起用为南京光禄寺少卿，因称病没有赴任，最终死于家中。崇祯初年，追赠吏部右侍郎，谥号端文。事迹详见《明史》本传。顾宪成居乡期间，与弟弟顾允成修建宋代杨时的东林书院，又和志同道合的高攀龙、钱一本、薛敷教、史孟麟、于孔兼等人在其中讲学。朝廷官员中仰慕他们风范的人很多，远在各地相互呼应。声势和影响既已扩大，互相标榜也日益增多。于是，依附权势、攀附名流的人争相前往，都自称是清流。各门户相互争斗，轮番争胜负，党争祸患因此大规模兴起。恩怨纠缠，辗转报复，明朝终于因此灭亡。虽然顾宪成等人主持清议，本来没有给天下带来祸患的心思，但既然聚集门徒，党类就增多而人物品流混杂；既然讲学，议论就增多，是非也随之产生。起初不过是一念之间的好名，最终弊端发展到极点，竟祸及国家。按照《春秋》责备贤者的原则，顾宪成等人不能推辞自己的罪责。只是领袖数人，大体上气节高尚，无愧于名臣，因此对这部书虽然有所责备，仍加以保存，用来表示优点和缺点都不能掩盖的意思。这部书在万历戊申年由同安蔡献臣开始刻版，后来又在昆山刊刻。但两种版本都始于万历甲午，终于乙巳，只有十二卷。这一版本是他的儿子顾与渟所刻，又增加了丙午至辛亥年所记的内容，多出四卷。卷数与《明史·艺文志》相合，应当是足本了。《顾端文公遗书》三十七卷，附《年谱》一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明代顾宪成撰写。这部书是他的曾孙顾贞观汇集刊刻的。首先是《小心斋札记》十八卷，其次是《证性编》六卷、《东林会约》一卷、《东林商语》二卷、《虞山商语》三卷、《经正堂商语》一卷、《志矩堂商语》一卷、《仁文商语》一卷、《南岳南语》一卷、《当下绎》一卷、《还经录》一卷、《自反录》一卷。末尾附《年谱》四卷，是他的孙子顾枢编纂、顾贞观订补的。此外另有《以俟录》《泾皋藏稿》《大学重订》《大学质言》《大学通考》五部书，属于初刻十种之内的，以及尚未刻行的《桑梓录》，都没有收入这部书。因为卷帙相当繁多，还准备续刻。《黾记》四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明代钱一本撰写。钱一本有《像象管见》，已经著录。东林势力正盛时，钱一本虽然和顾宪成分别主持讲席，但潜心研究经学，很少谈论朝政，不太同天下争论是非，所以也不大被天下人指责。这部书是他随手所作的札记，取《诗经》中“黾勉从事”的意思，因此题名为《黾记》。从万历甲午直到癸丑，共二十年，凡有所心得，便写在书中。他阐明性理、排斥佛教和道教，颇为深切。其中偶尔也有说得过分的地方，例如引用《学记》中“求之也佛”一句来驳斥佛教，不免牵强附会。李日华《六研斋笔记》说，《曲礼》中“献鸟者佛其首”一句的注释，把“佛”训释为违戾；“辟佛先生”听说后非常高兴，等等。两人生活在同一时代，钱一本似乎听到了这个说法，所以有这样的戏言。虽然这是文人的轻薄话，但讲学者喜欢故意提出奇异说法，也确实给别人留下了侮弄自己的机会。《圣学范围图》（无卷数，浙江鲍士恭家藏本）。明代岳元声撰写。岳元声字之初，号石帆，是嘉兴人，为万历癸未进士，官至兵部侍郎。这部书又名《范围象教图》。大意是用儒教统摄佛教和道教。把《易》中一阳一阴的卦并入剥卦、复卦，画成剥复图，用来规范和说明佛教；把二阳二阴的卦并入坎卦、离卦，画成坎离图，用来规范和说明道教；把三阳三阴的卦并入否卦、泰卦，画成否泰图，用来作为儒学的宗旨。他的自序说，这一主张起源于孟子指点杨、墨归于儒学的意思。大概是信奉王氏良知之学而又喜欢标新立异的人。《南雍诫勖浅言》一卷（山西巡抚采进本）。明代傅新德撰写。傅新德字玄明，又字商盘，是定襄人，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国子监祭酒，追赠礼部右侍郎，谥号文恪。这部书是他任南京国子监司业、代理祭酒时训导诸生的文章。诫言共八条，分别是淫荡、酗酒、斗狠、罔利、词讼、诡服、党比、傲惰。勖言也有八条，分别是孝、弟、忠、信、礼、义、廉、耻。《冯子节要》十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译明代冯从吾撰写。冯从吾有《元儒考略》，已经著录。冯从吾以气节著称，同时也喜欢讲学，无锡高攀龙、高邑赵南星都称许他。当时他任职京师，在都城举行会讲，甚至围绕旁听的人多到院舍都容纳不下。最终也因此招来诽谤。这部书就是他在各地会讲时所讲的话。《残本文华大训箴解》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吴道南撰写。吴道南有《河渠志》，已经著录。当初，宪宗成化十八年十二月，宪宗把御制《文华大训》二十八卷赐给皇太子。嘉靖八年，世宗亲自撰写序文并颁行。吴道南于是按照它的篇章，先作序，接着作解，再作箴，于嘉靖十四年正月上表进呈。这一版本只保存了三卷，已经不是完整的书了。《荷薪义》八卷（内府藏本）。明代方大镇撰写。方大镇字君静，是桐城人，为万历己丑进士，官至大理寺少卿。当初方大镇的父亲方学渐在桐川讲学。方大镇追述父亲的训诫，以及同社诸人的问答言论，整理编次成书，题名为《荷薪》。大概也是不忘继承和阐述父亲学说的意思。这部书的大旨在于驳斥良知之说，对儒教与佛教的区别，辨析论述得非常详细。《增订论语外篇》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潘士达编。潘士达字在闻，籍贯为安吉州，是乌程人，为万历壬辰进士，官至广东提学佥事。这部书取诸子百家所记载的孔子言论，分类编排，仿照《论语》二十篇的篇数。因为这些内容都是《论语》没有记载的，所以称为《外篇》；因为是在南昌李栻旧稿的基础上修订编成的，所以称为“增订”。所采内容既少有奇异见闻，《庄子》《列子》的寓言也混杂其中。《朱子语录》曾说，孔门弟子留下《孔子家语》，至今仍被视为弊病，何况是杂家假托的言论呢？《龙沙学录》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代王在晋撰写。王在晋有《历代山陵记》，已经著录。这部书编辑宋儒程氏、朱氏以下，以及明代王守仁、罗汝芳等人的学说，并加以注释。大体上只是抄录语录，没有什么发明。他论述良知、格物致知，仍以姚江学派为宗旨，只是借程、朱来增加分量。王在晋是误国的庸臣，却也著书讲学。明朝末年的风气，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圣学启关臆说》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龙遇奇撰写。龙遇奇字才卿，号紫海，是吉安人，为万历辛丑进士，官至监察御史。这部书是他巡按陕西时同诸生讲学的话。分为八关：一是迷悟，二是浓淡，三是剥复，四是穷达，五是死生，六是圣凡，七是内外安勉，八是门户异同。又在八关之中另列子目，杂引诸儒语录来证明。虽然兼陈众说，但大旨属于姚江一派。《经书孝语》（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朱鸿编。朱鸿字子渐，是仁和人，万历年间的诸生。这部书摘取五经、四书中讲孝道的话编成一册，并分别加以阐发。末尾附录曾子的孝行实事。文章既杂乱拼凑，议论也浅陋平庸，实在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朱鸿曾经刻印《孝经》，并把这部书附在后面。如今既然已经另行单刻，就不能再混入经部，姑且把它列在儒家类中。《证人社约言》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刘宗周撰写。刘宗周有《周易古文抄》，已经著录。刘宗周起初因任顺天府尹时被罢官而归乡，后来同陶奭龄在王守仁祠讲学，以“证人”命名讲堂；这就是他所制定的条文和诫约。开头是《社学檄》，题为辛未三月，大概是崇祯四年所作；其次是约言十条，再其次是约戒十条，共载三十条，题为癸未秋日，是崇祯十六年所作；其次是《社会仪》七条，没有题写年月；最后是刘宗周亲自书写的后记，附有答复管而抑关于修改条文格式的书信。书中后面所说的石梁子，就是陶奭龄的别号。陶奭龄字君奭，是国子监祭酒陶望龄的弟弟。《刘子节要》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惲日初编。惲日初号逊庵，是武进人，也是刘宗周的门人。刘宗周一生的著述称为《刘子全书》，其中有《仪礼经传》《古学经》《家语考次》《古易钞义》《读易图说》《论语学案》《曾子章句》《十三字》《古小学集记》《古小学通记》《孔孟合璧》《五子联珠》《圣学宗要》《明儒道统录》《人谱》《人谱杂记》《中兴金鉴录》《保民要训》《乡学小相编》。他的儿子刘汋汇集并订正这些著作，共一百多卷。由于篇帙繁多，不容易全部阅读，所以仿照《近思录》的体例分类辑录：一是道体，二是论学，三是致知，四是存养，五是克治，六是家道，七是出处，八是治体，九是治法，十是居官处事，十一是教人之法，十二是警戒改过，十三是辨别异端，十四是总论圣贤。每一类编为一卷。它的编排颇为认真，但也有些一时逞强辩说的话，没有仔细检查便收录进来。例如说：天命一天没有断绝，就还是君臣关系；天命一旦断绝，就成了独夫。所以周武王在甲子日兴兵，如果早一天是癸亥日，便是篡夺；晚一天是乙丑日，便是错过时机、违背天意，等等。这种话不是做臣子的人所应当说的，而且癸亥日军队已经到了商郊吧？实际上并不是到甲子日才兴兵。即使说甲子日灭纣、前一天的说法，也未免过于急于求成。像这一类内容，取舍仍然不恰当。《宋先贤读书法》一卷（内府藏本）。没有注明撰写人的姓名。所采录的宋代儒者学说共有十二家，其中朱子最多。这些方法开始是熟读经书，接着是反复体会玩味，最后是亲身实践、努力实行。明代万历丙午年，莆田训导江震鲤作序并重新刊印，也没有说明是谁编辑的。《诸儒要语》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王化振编。王化振字宇春，是滁州人，为万历己酉举人，官至户部主事，是周汝登的门人。这部书节选诸儒语录，编排而成。宋代儒者除周敦颐、二程、张载、朱熹之外，又选取陆九渊、杨简二人；明代只选取薛瑄、罗汝芳以及周汝登三人。它的宗旨不出姚江一派，大概是因为周汝登本来传承王氏学说。《存古约言》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明代吕维祺撰写。吕维祺有《四礼约言》，已经著录。这部书共十二篇，首先是敦本，其次是闲家、厚俗、冠昏丧祭、服式、宴会、交际、揖让、柬札。大体以《朱子家礼》为主，同时采择诸家的说法编成条例并加以注释，后面又附上箴诫格言，也是《司马氏书仪》《吕氏乡约》的支流。《真儒一脉》（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明代吴桂森编。吴桂森有《周易像象述》，已经著录。这部书前面列出从祀四先生的语录，即薛瑄、胡居仁、陈献章、王守仁；后面列出东林三先生的语录，即顾宪成、钱一本、高攀龙。前面有天启丙寅年吴桂森所作的自序。《千顷堂书目》记载吴桂森著述两种，《江南通志》记载四种，都没有这部书。大概只是偶然抄录，当时没有正式流传于世吧？《论语逸编》三十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明代锺韶编。锺韶字牙台，是海盐人。这部书汇集各书所记载的孔子问答言论，分为三十一篇。前面有他的外甥郑心材所作的序，说这部书以六经为依据，节取百家之说。然而《家语》本来就有完整的一部书，《礼记》又已列入经典，却重新割裂编排，实在是重复多余。《孔丛子》既然属于伪书，《韩诗外传》《说苑》《新序》也多有假托，不能把它们当作典要。至于承蜩、弄丸，都是《庄子》的寓言，却把它们当成真实的事情；赤虹、黄玉尤其是谶纬中的荒诞言语，却相信是古书中的记载。至于其他内容，如杨简的《先圣大训》也是汇集各书编成的，却把它引用为出处，更不是有根柢的学问。《闲道录》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沈寿民撰写。沈寿民字眉生，号耕岩，是宣城人。崇祯年间实行保举法，巡抚张国维推荐沈寿民应诏。他刚进京，就弹劾杨嗣昌夺情，弹劾熊文灿招抚贼寇，但奏疏留在宫中没有得到答复。于是称病归乡。奏疏中的话触及阮大铖。福王时期，阮大铖掌握国政，一定要杀他。沈寿民改换姓名隐匿行迹，才得以免祸。事迹附见于《明史·田一俊传》。这部书是为了排斥佛教和道教而作的，所以题名为《闲道》。它选取先儒格言分条节录，凡是不受佛、道二氏影响的都记载下来，用来作为世人的训诫；对于不能完全不受影响的，也记录下来以示警戒。雍正戊申年，他的孙子沈廷璐校订刊刻，又把沈寿民的诗文、杂记等条目补在各卷末尾。《印正稿》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明代张信民撰写。张信民是渑池人，是孟化鲤的门人。他传授姚江良知之学，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他的门人冯奋庸等记录他平日的问答和议论，编成这部书。国朝雍正丙午年，渑池县知县王箴舆为它校订并刊刻。《衡门芹》一卷（山西巡抚采进本）。明代辛全撰写。辛全字复元，号天斋，是绛州人。万历末年为贡生，经特别荐举授任知府，尚未赴任便去世了。辛全是曹于汴的门人，所以也喜欢讲学。这部书都是论述治理天下的方法，分为“治本”三纲和“治具”八目。三纲是君治、君心、君学；八目是选拔贤才以改变士风，打破资格限制以确定臣僚品级，实行限田以充足百姓生计，确定里甲制度以防止奸邪盗贼，驱使游民从事生产，端正礼乐以振兴教化。宗藩、军政两目只有记录而没有正文。自序称这是自己隐居衡门所作的“芹曝之献”，不能自已，因此把书名定为《衡门芹》。然而辛全的本意是想匡正挽救时弊，实际上却只是抄袭旧文。他所提出的限田办法，在事理上尤其绝对不可行，也不过是儒生的迂腐议论罢了。△《经世硕画》三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辛全撰写。这部书辑录前代事迹和议论中有关治理之道的内容，分为两门：一是“圣典采据”，记载明太祖至英宗五朝的善政；二是“定论采据”，辑录宋、明诸儒的学说，并附载北魏至唐代共四条。此书由他的门人刊刻，所以卷末还载有辛全的一篇试策。他关于选取士人的主张，不过是在科举和保举之间作调和，没有其他创见。当时有人仓促称说他的学术和经世济民的才能都能在此书中体现出来，恐怕未必如此。△《思聪录》一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明代贺时泰撰写。贺时泰字叔交，又字阳亨。陈鼎《留溪外传》写作字叔文。按贺时泰的名字推考，“交”字是有意义的，“文”字应是错误。贺时泰是江夏人。年轻时做诸生。因耳聋而废弃仕进，于是自号“聋人”。这部书是他的儿子、大学士贺逢圣编纂的，都是他讲学时的语录，大意以良知学说为宗旨。△《作师编》一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明代贺时泰编。开头列《易经》的蒙卦，接着列《大学》的圣经一章，再列《礼记·学记》一篇，接着列《白鹿洞规》五节、六十九字，又列《程董学则》一节、九十一字，最后是兴文会条款，共两页多一点。这些内容没有一个字是他自己发明的，又都是天下人熟知的材料，何必还要做这样的抄录工作呢？△《人模样》一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明代贺时泰撰写。这部书按人的五官、四肢等分别列目设题，往往牵强附会。例如“元气”一条引用唐代柳公权的话，那是摄养身体的方法，并不是讲学的事情。“两肘”一条引用杨时“两肘不离案”的话。“脚”一条引用宋璟“有脚阳春”的故事。这些都只是牵合字面而已。“骨头”一条引用陈献章“除却此心此理，浑是一包脓血裹一块骨头”的话，也是在论心，并不是在论骨头。此书远远比不上刘宗周的《人谱》。陈鼎《留溪外传》却说当时的学者都把这部书奉为准则，因此称贺时泰为“人模样先生”。这大概是讲学家自我标榜的话，不足以作为依据。△《传习录论述参》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代王应昌编。由他的儿子王錟续成。王应昌著有《宗谱纂要》，已经著录。这部书都是阐发《传习录》宗旨的内容。大概姚江之学在明末产生了弊病，到国初攻击它的人更多，所以王应昌父子竭力替它回护。△《留书别集》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章世纯撰写。章世纯著有《四书留书》，已经著录。这部书的内集一卷，分为四十三篇，每篇都有篇名，大多仿效周、秦诸子的文章。散集一卷，都是内集的余绪，不设篇名，所以称为“散集”。

译书前有章世纯的自序，总称为“别集”，是因为其中有论说《四书》的内容。两部书的自序写得很明白，《明史》却把它们合为一编，显然不是章世纯的本意。现在将它们分开著录。此外，这部书的内集、散集各一卷，与《四书留书》六卷合计只有八卷，《明史》却写作十卷。然而《四书留书》六卷并没有缺失。内集列有目录，没有散失；散集也首尾完整。大概这部集子起初名为《己未留》，也编为二卷，由周锺作序。张炜如认为刊本不完善，于是重新编定先后次序，考订校正篇题，定为现在这个本子。虽然有些小差异，实际上仍是同一部书。《明史》大概因为两个本子并行流传，所以合起来称为十卷吧？△《己未留》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章世纯撰写。此本前面有周锺的序。书中文字与张炜如编的《留书别集》有出入，只是次序略有不同，而且不标篇名。张炜如所说的坊刻本讹误丛生、篇目零散缺失的，大概就是此本。△《性理综要》二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作明代詹淮辑、陈仁锡订正。但书前有一条凡例说：“关于性理学，有詹柏山、诸理斋、黄葵阳、李九我、董思白等人的刻本。有人认为它们过于简略，现在这个刻本从《性理大全》中增补扩充了它们，等等。”詹柏山就是詹淮的号，那么这条凡例一定不是詹淮的话，大概是陈仁锡取詹淮的原本稍加增辑而成的。卷首又同时保存李廷机、詹淮和陈仁锡的序，三篇序都说是自己辑成的；陈仁锡的序中也不说依据詹淮的本子。仅看开头几页，彼此已经互相矛盾，因此这部书肯定是庸俗的坊刻本。书中分别加了标记：可以作为闱试题的标“从”，可以作为小试题的标“从、”，可以作为策题的标“从”；这些也都见于凡例和序文中。大体上这是供科场抄袭使用的书，对性理学的本来宗旨实际上没有关系。詹淮自署为新安人，仕宦经历不详。陈仁锡著有《系辞十篇书》，已经著录。△《性理标题汇要》二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也题作明代詹淮、陈仁锡同编。核对书中文字，与《性理综要》相同。大概是书坊商人因为原刻本已经广为人知，便改换新书名来求得快速销售，并不是两部书。△《家诫要言》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代吴麟徵撰写。吴麟徵字来皇，号磊斋，是海盐人。天启壬戌年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明朝灭亡时殉难，世祖章皇帝赐谥号“贞肃”，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编著都是吴麟徵任官时寄给子弟的训诫文字。他的儿子吴蕃昌摘录其中的话，辑成一册，所以称为《要语》。吴蕃昌字仲木，是刘宗周的门人。△《读书札记》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乔可聘撰写。乔可聘字君徵，又字圣任，是宝应人。天启壬戌年进士，官至河南道监察御史。这部书的自序说，他起初读《王文成全书》，知道有“知行合一”的学说；后来又和润山叶子、几亭陈子相互切磋，知道有“居敬穷理”的学说；晚年读《性理大全》《近思录》《诸儒语录》，知道有“理一分殊”的学说。大概乔可聘的学问起初从陆、王一派入门，晚年才兼信程、朱，所以他的学说往来于两派之间。然而他生在明朝末年，颇受轻薄习气的影响。例如其中一条说：“《中庸》大概达到最高境界了吧，就是从无极到太极。”又一条说：“《中庸》开头说‘天命之谓性’，结尾说‘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这就是太极而又无极。”这种言辞语气，和丛林寺院的方丈卖弄机锋有什么不同呢！△《弟经》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代林允昌撰写。林允昌著有《易史象解》，已经著录。这部书仿照《孝经》分为十八章，篇末所引的诗也仿照《孝经》的体例。大体上只是拾取陈旧说法，白白用来压盖瓿器，又仿造了《忠经》的重复弊病。△《经史耨义》二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林允昌撰写。莆田有金石社，是林氏同族讲习的地方。林允昌每月召集子弟三次，在其中的栖绿堂讲习，每次讲五经和各部史书。从崇祯庚辰年四月开始作为第一期，到十一月结束，共二十二期，经书和史书的义理都讲完了。他的门生张拱宸等因此辑录成书。林允昌因为请学为圃而给自己的居所题名，所以又引用《礼记》中“讲学以耨之”的话，把书名定为《耨义》。△《消闲录》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代成勇编。成勇字仁有，是乐安人。天启乙丑年进士，官至南京监察御史。崇祯十一年因弹劾杨嗣昌而被逮捕治罪，发配戍守宁波卫。福王时期起用为原官，他没有赴任。后来削发为僧而死。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编著是他讲学时的言论，都是汇辑诸儒的议论，并用自己的意思加以阐发。史书称成勇最初授任饶州府推官，在吉水拜见邹元标，跟随他接受学业，所以书中多传述邹元标的学说。△《颜子绎》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张星撰写。张星是永城人。崇祯甲戌年进士，官任光禄寺署丞。这部编著取《论语》《孟子》中记载的颜子事迹和言语，整理为十则。每个标题下面附四言四句，像佛教的偈语。每则下面附“绎说”和“颂语”，称为“内篇”。又取《孔子家语》中记载的内容整理为八则，称为“外篇”。又取《韩诗外传》所载十四则，称为“绎余”，都有绎说而没有颂语。再取诸家论述颜子的四十则，称为“统绎”。最后附上陶宗仪辑录的《颜子》九篇，称为“旧本”。这些内容的大旨都归入禅学。大概自从《庄子》倡导“心斋”“坐忘”的学说，皇侃在《论语义疏》中便把“屡空”解释为内心空虚而没有牵累，焦竑又沿袭了这种说法，颜子的学问被异端借用已经很久了。张星正处在心学盛行泛滥的时候，又写成这部书，只是把这种说法讲得更加详细罢了。这就是所谓表面上尊崇儒学、暗中归依佛学，是讲学中最严重的弊病。按道理本应列入释家类，因为书中所载都是颜子的言行，姑且附入儒家类，同时订正其中的谬误。△《性理会通》七十卷、《续编》四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锺人杰撰写。锺人杰字瑞先，是钱塘人。这部书成于崇祯甲戌年，即以《性理大全》为基础，又增加明代人的学说。袁宏道、陈继儒都被列入理学儒先之中，由此便可以知道它取舍的标准了。△《学脉正编》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明代李公柱编。李公柱原名松，字子乔，是嘉善人。崇祯庚辰年进士，官任歙县知县。这部书选取薛瑄、胡居仁、顾宪成、钱一本、高攀龙五人的语录，汇编成册，每人一卷，卷末各附传记和赞语。大概是想标举笃实的学问，以抗衡姚江学派的末流。然而像曹端的学问，其醇正程度不亚于薛瑄，为什么又唯独遗漏了他呢？可见也不过是有意作取舍罢了。△《道学迥澜》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王尹撰写。王尹字莘民，号觉斋，是安福人。曾跟随邹元标、高攀龙在首善书院讲学。党争祸乱兴起后，便回到乡里。崇祯末年，大学士陈演想荐举他，他推辞不接受，大概是看不起陈演的为人。这部编著是他的门人记录的，大意是竭力驳斥心学，辨析表面尊儒而暗中归释的错误。所取的只有薛瑄、胡居仁、罗钦顺、霍韬四家；至于王守仁的《朱子晚年定论》，则反复加以抨击。虽然邹元标是他所信从的人，但对于邹元标所谓“涵养我的心，达到纯熟之处，义理自然流出”的说法，他也并不宽容。其立论很正，但文章繁多而不简约，意思重复、言语反复，扩展到一百六十二条，未免过于冗长蔓延。末尾附《觉斋诗编》一卷，都是谈论义理的作品。又附录李长春所作的王尹传记；当时王尹还健在，这仍不免带有明末标榜人物的习气。△《西畴日抄》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顾枢撰写。顾枢字庸菴，是无锡人。天启年间举人。顾宪成的孙子，高攀龙的门人。这部书尊崇程、朱而排斥陆、王。又说考亭之学因姚江而更加明白，又说文成之学源自程子，只可惜纠正偏差时又矫枉过正，于是开启了后来的弊病，这些说法都不很准确。各条下面间或有他儿子顾贞观的识语，大概是刊刻时附加进去的。△《求仁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潘平格撰写。潘平格字用徵，是慈谿人。这部书共分七目，分别是“学脉”“格致”“性理”“孝悌”“读书”“学问”“笃志力行”。他的立说大纲，总认为我的本性浑然一体，天地万物与我同为一体，这就是求仁的根本。毛文强为他作小传，称潘平格年轻时认为程、朱、王、罗的学说都不符合孔孟之道，于是竭力参究，惭愧和痛苦交相逼迫了四十天，才开始亲自证得孔孟之学。然而孔门的大旨只有“尊德性”和“道问学”两条途径。潘平格把这些一概抛弃，另辟门径，那么他所说的证得孔孟之学，也仍然流入禅宗罢了。毛文强竟说他的功业不在孟子之下，这是多么荒谬啊！△《卓菴心书》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代张自勋撰写。张自勋著有《纲目续麟》，已经著录。他论学以“求放心”为根本。认为王阳明所说的良知只是偶然有所见，因此从这一点推演出来；所以他主张立说不如讲“正心”，这尤其是探究根本、穷究源头的说法。然而张自勋的学问实际上承袭了阳明学说的余波，从他的自跋中可以看出。因此书中对于象山、白沙、甘泉、龙溪的学说，多有采纳。△《罍菴杂述》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朱朝瑛撰写。朱朝瑛著有《读易略记》，已经著录。这部编著是随手把偶然得到的内容杂然记录成册，每每喜欢用几句话谈论义理。大概他的学问本来出自黄道周。△《孔子遗语》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没有注明编纂者的姓名。书中都是汇集群书所引用的孔子言论。看其中“孔子占卜得到贲卦”一条，自注说：“已经见于漆雕氏的书，只是与这里略有不同。” “孔子说我的志向在《春秋》”一条，自注说：“已经刻入书中，待再查考。” “鲁哀公派人凿井”一条，自注说：“已经见于《集语》五卷。”大概是想补充宋代薛据《孔子集语》所遗漏的内容，但尚未编成。书中引用杨慎的《丹铅录》，可见编者是近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