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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一百三十三

卷一百五十六 集部九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474–1482 段

卷一百五十六 集部九○别集类九△《宗忠简集》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宗泽撰。泽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自一卷至六卷皆劄子、状疏、诗文、杂体。七卷、八卷为遗事、附录,皆后人纪泽事实及诰敕、铭记之类也。泽孤忠耿耿,精贯三光。其奏劄规画时势,详明恳切。当时狃於和议,不用其言,亦竟无收拾其文者。至宁宗嘉定间,四明楼昉乃缀辑散佚,以成是集。然陈振孙《书录解题》竟不著录。是宋末已不甚行。盖理宗以后,天下趋朝廷风旨,道学日兴。谈心性者谓之真儒,讲事功者谓之杂霸。人情所竞,在彼而不在此。其沉晦不彰,固其所也。明崇祯间,熊人霖始据旧本重刻。国朝义乌县知县王庭曾又重为编定,增入《谏止割地》一疏,而以楼昉原序及明初方孝孺序弁於篇首。考史称泽力请高宗还汴,疏凡二十八上。本传不尽录其文。今集中所载仅十八篇,犹佚其十。则其散亡已多矣。△《龟山集》四十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杨时撰。时事迹具《宋史道学传》。是集凡书奏、表劄、讲义、经解、史论、启记、序跋各一卷、语录四卷、答问二卷、辨二卷、书七卷、杂著一卷、哀辞祭文一卷、状述一卷、志铭八卷、诗五卷。时受蔡京之荐,虽朱子亦不能无疑。然叶梦得为蔡京门客,南渡后作《避暑录话》、《石林诗话》诸书,尚袒护熙宁、绍圣之局。时於蔡京既败以后,即力持公论。集中载《上钦宗第七疏》,诋京与王黼之乱政,而请罢王安石配享。则尚非始终党附者比。又於靖康被兵之时,首以诚意进言,虽未免少迂;而其他排和议、争三镇、请一统帅、罢奄寺守城以及茶务、盐法、转般、籴买、坑冶、盗贼、边防、军制诸议,皆於时势安危,言之凿凿。亦尚非空谈性命,不达世变之论。盖瑕瑜并见,通蔽互形,过誉过毁,皆讲学家门户之私,不足据也。时受学程子,传之沙县罗从彦,再传为延平李侗,三传而及朱子,开闽中道学之脉。其东林书院存於无锡,又为明季讲授之宗。本不以文章见重,而笃实质朴,要不失为儒者之言。旧版散佚,明弘治壬戌,将乐知县李熙重刊,并为十六卷。后常州东林书院刊本,分为三十六卷。宜兴刊本,又并为三十五卷。万历辛卯,将乐知县林熙春重刊,定为四十二卷。此本为顺治庚寅时裔孙令闻所刊,其卷帙一仍熙春之旧云。(案时卒於高宗建炎四年。其入南宋日浅,故旧皆系之北宋末。然南宋一代之儒风,与一代之朝论,实皆传时之绪馀。故编录南宋诸集,冠以宗泽,著其说不用而偏安之局遂成。次之以时,著其说一行而讲学之风遂炽。观於二集以考验当年之时势,可以见世变之大凡矣。)△《梁溪集》一百八十卷、附录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李纲撰。纲有《建炎时政记》,已著录。是集首载宋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陈俊卿序,谓纲少子秀之裒集其表章奏劄八十卷,而诗文不与焉。晁公武《读书志》则作一百五十卷。陈振孙《书录解题》则作一百二十卷。盖后人续以诗文合编,互有分并,已非复秀之之旧本。此本赋四卷、诗二十八卷、杂文一百三十八卷,而以《靖康传信录》三卷、《建炎进退志》四卷、《建炎时政记》三卷,俱编入集中。又以年谱、行状之类六卷附焉。与晁、陈二家所录均为不合,又非宋本之旧矣。纲人品经济,炳然史册,固不待言。即以其诗文而言,亦雄深雅健,磊落光明,非寻常文士所及。徒以喜谈佛理,故南宋诸儒不肯称之。然如颜真卿精忠劲节,与日月争光,固不能以书《西京多宝塔碑》、作《抚州麻姑坛记》,遂减其文章之价也。集中有《补宋璟梅花赋》,自序谓璟赋已佚,拟而作之,其文甚明。元刘埙《隐居通议》所载璟赋二篇,皆属伪本。明田艺蘅《留青日札》乃称得元鲜于枢手书璟赋,急录传之,枢之真迹旋毁。核其文句,大抵点窜纲赋,十同七八,其为依托显然。然亦见纲之赋格,置於唐人之中,可以乱真矣。△《初寮集》八卷(永乐大典本)宋王安中撰。安中字履道,中山曲阳人。登进士第。累擢尚书左丞,出知燕山府。除大名尹,兼北京留守司公事。靖康初安置象州。绍兴初复左中大夫,卒。事迹具《宋史》本传。安中以词藻擅名,而行谊甚为纰缪。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其少时尝师事苏轼於定武,未卒业而轼去。会晁说之为无极令,复往执弟子礼。

译卷一百五十六 集部九 ○别集类九 △《宗忠简集》八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宗泽撰写。宗泽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书从第一卷到第六卷,都是札子、状疏、诗文和杂体文章。第七、八卷是遗事、附录,都是后人记载宗泽事迹以及诰敕、铭记一类的文字。宗泽一片孤忠,耿耿不移,精诚贯通三光。他所上的奏札谋划时势,详尽明白而且恳切。当时沉溺于和议,不采用他的意见,后来竟也没有人收集整理他的文章。直到宁宗嘉定年间,四明的楼昉才搜集编缀散失的篇章,编成这部集子。然而陈振孙《书录解题》竟然没有著录它。这说明到宋末已经不大流行了。大概理宗以后,天下都趋附朝廷的风向和旨意,道学也日益兴盛。谈论心性的人被称为“真儒”,讲求事功的人则被视为“杂霸”。人们所争逐的,重视的是前者而不是后者。它因此沉晦而不显,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明崇祯年间,熊人霖才依据旧本重新刊刻。国朝义乌县知县王庭曾又重新编定,增入《谏止割地》一疏,并把楼昉原序和明初方孝孺的序置于篇首。考察史书所说,宗泽极力请求高宗还都汴京,共上疏二十八次。《宋史》本传没有把他的文章全部收录。如今集中所载的只有十八篇,还散失了十篇。这样看来,它散失的篇章已经很多了。△《龟山集》四十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杨时撰写。杨时的事迹详见《宋史·道学传》。这部集子共收书信、奏章、表、札、讲义、经解、史论、启、记、序、跋各一卷,语录四卷,答问二卷,辨二卷,书七卷,杂著一卷,哀辞祭文一卷,状述一卷,志铭八卷,诗五卷。杨时曾受到蔡京推荐,即使朱子也不能完全没有疑虑。然而叶梦得曾是蔡京的门客,南渡以后撰写《避暑录话》《石林诗话》等书,尚且袒护熙宁、绍圣年间的政治局面。杨时在蔡京失败以后,立即极力维护公论。集中载有《上钦宗第七疏》,斥责蔡京和王黼扰乱政事,并请求罢去王安石的配享资格。由此可见,他还不是那种始终依附党羽的人。又在靖康年间遭受兵乱时,他首先以诚意进言,虽然不免稍显迂缓;至于其他排斥和议、争取三镇、请求任用一名统帅、罢除宦官守城,以及茶务、盐法、转般、籴买、坑冶、盗贼、边防、军制等方面的议论,对于当时局势的安危,都说得确实而切中要害。他也还不是只空谈心性命理、不通达世事变化的那种人。大体说来,他的瑕疵和优点同时显现,通达和蔽塞相互表现;过分赞誉或过分毁斥,都是讲学家门户之见的私意,不足以作为依据。杨时受学于程子,这一学脉传到沙县的罗从彦,再传为延平的李侗,三传而到朱子,开创了闽中道学的源流。杨时的东林书院留存在无锡,又成为明末讲学授业的宗主。杨时本来不以文章受到重视,但为人笃实质朴,总的说来,仍不失为儒者的言论。旧版散失后,明弘治壬戌年,将乐知县李熙重新刊刻,并编为十六卷。后来常州东林书院刊本分为三十六卷。宜兴刊本又合并为三十五卷。万历辛卯年,将乐知县林熙春重新刊刻,定为四十二卷。这一版本是顺治庚寅年杨时后裔令闻所刊,卷数仍沿用林熙春的旧本。(案:杨时死于高宗建炎四年。他进入南宋的时间很短,所以旧书都把他归入北宋末年。然而南宋一代的儒学风气和一代的朝廷议论,实际上都承接了杨时学说的余绪。因此编录南宋诸集时,先列宗泽,说明他的主张没有被采用,于是偏安的局面便形成了;其次列杨时,说明他的学说一经推行,讲学的风气便更加炽盛。从这两部集子来考察当年的时势,可以看到世事变化的大概。) △《梁溪集》一百八十卷、附录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李纲撰写。李纲有《建炎时政记》,已经著录。这部集子开头载有宋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陈俊卿的序,序中说李纲的小儿子秀之搜集编纂了他的表章奏札八十卷,但没有收入诗文。晁公武《读书志》则记为一百五十卷。陈振孙《书录解题》记为一百二十卷。大概是后人又续入诗文合编,各本之间有所分合,已经不是秀之所编的旧本了。这一版本收赋四卷、诗二十八卷、杂文一百三十八卷,又把《靖康传信录》三卷、《建炎进退志》四卷、《建炎时政记》三卷全部编入集中,另附年谱、行状一类六卷。它与晁公武、陈振孙两家所著录的卷数都不相同,也不是宋本的旧貌了。李纲的品德和经世才能,光明显著于史册,本来不必多说。即使只从他的诗文来看,也雄厚深沉、典雅劲健、磊落光明,不是一般文士所能比的。只因为他喜欢谈论佛理,所以南宋诸儒不肯称许他。然而,正如颜真卿忠诚精纯、气节刚劲,与日月争光,当然不能因为他书写过《西京多宝塔碑》、撰作过《抚州麻姑坛记》,就降低对其文章价值的评价。集中有《补宋璟梅花赋》,李纲在自序中说宋璟的赋已经散失,自己仿拟它而作成此篇,文章写得很明白。元代刘埙《隐居通议》所载宋璟的两篇赋,都是伪本。明代田艺蘅《留青日札》却说自己得到元代鲜于枢亲笔书写的宋璟赋,赶紧抄录流传,鲜于枢的真迹不久便毁掉了。考察其中的文句,大多是窜改李纲的赋,十成中有七八成相同,显然是托名伪作。不过,这也可以看出李纲写赋的风格,即使放在唐人作品中,也足以真假难辨。△《初寮集》八卷(《永乐大典》本) 宋王安中撰写。王安中字履道,中山曲阳人。考中进士。多次升迁,任尚书左丞,出任燕山府知府。授任大名尹,兼任北京留守司公事。靖康初年被安置到象州。绍兴初年恢复为左中大夫,后来去世。他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王安中以辞藻著称,但品行操守很是乖谬。陈振孙《书录解题》说,他年轻时曾在定武拜苏轼为师,但学业尚未完成,苏轼就离开了。恰逢晁说之任无极县令,他又前往执弟子礼拜师。

说之勖以为学当慎初之旨,因筑室榜曰“初寮”。其闻见议论得於说之为多。及后贵显,遂讳晁学,但称“成州使君四丈”,无复“先生”之号。今考集中,多直呼说之为晁以道,与振孙言相合。其佻薄已可概见。曾敏行《独醒杂志》称,安中初学东坡书。崇、观、宣、政间,颇更少习,南渡以来,复还其旧。其随时局为翻覆,亦为灼然。史称其以作《瑞应表》受知徽宗。考蔡绦《铁围山丛谈》,实由谄事梁师成以进。《幼老春秋》又称其交结蔡攸,引入禁中,则奔竞无耻,更为小人之尤。史又称其附和童贯、王黼,赞成复燕之议。又身自请行,规措失当,招纳叛亡,挑衅强邻,祸贻宗社。则误国之罪尤为深重。然其诗文丰润凝重,颇不类其为人。四六诸作,尤为雅丽。史称徽宗尝宴睿谟殿,安中赋百韵诗纪事。令大书殿屏,仍以副本分赐侍臣。王明清《挥麈后录》载其诗,周煇《清波杂志》又补载其序,皆盛相推挹。张邦基《墨庄漫录》又载其《立春帖子》,称以才华清丽。其人虽至不足道,而文章富赡,要有未可尽泯者。录而传之,亦不以人废言之义也。其集见於本传者七十六卷。晁公武《读书志》止作十卷。赵希弁《附志》则作《前集》四十卷、《后集》十卷,又《内外制》二十六卷。与史传目次相符。自明以来,久佚不见。今从《永乐大典》采掇裒次,尚得诗文数百篇。周必大序称安中送其曾大父诗“不论与汝小一月,政自容君数百人”句。又杨万里《诚斋诗话》称安中“行余深少宰制,仰惟前代,守文为难,相我受民,非贤不乂”句。又在象州思乡作文,有“万里邱坟,草木牛羊之践履。百年乡社,室家风雨之飘摇”等句。今俱不见於集中。是其散佚甚多。然蒐罗什一,犹可考见崖略。谨厘为八卷,而仍以李邴、周必大、周紫芝序三篇冠之卷首,以存其旧焉。△《横塘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宋许景衡撰。景衡字少伊,温州瑞安人。登元祐九年进士。宣和中召为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钦宗即位,以左正言召,累迁中书舍人。高宗朝至尚书右丞。罢为资政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卒谥忠简。事迹具《宋史》本传。景衡虽源出洛学,而立身刚直,不与贾易诸人嚣争门户。其文章坦白光明,粹然一出於正。在徽宗时,即极言财力匮乏,请罢花石纲运,为王黼所中而去。及从高宗在扬州,又与黄潜善不协,借渡江之议,斥逐而死。虽厄於权倖,屡起屡踬,而终始不挠。今集中所存奏议,如《论童贯误国》、《辨宗泽无过》、《论王安石当自便》、《乞宽恤东南》诸劄子,皆诚意恳挚,剀切详明。其他亦多关系国家大计。虽当时不能尽用其说,而史称“既没之后,高宗每念其遇事敢言,追思不置”。亦足见其忠爱之忱,有以感孚於平素也。至其诗篇,乃吐言清拔,不露伉厉之气,如“玉樽浮蚁一样白,青眼与山相对横”诸句,殊饶风调。胡仔《渔隐丛话》谓:“寇准诗含思凄婉,富於音情,殊不类其为人。”今景衡亦然。盖诗本性情,义存比兴,固不必定为濂洛风雅之派,而后谓之正人也。《宋史艺文志》载《横塘集》三十卷,《书录解题》亦同。自明以来,传本久绝。今从《永乐大典》中采掇裒缀,以次排纂,厘为二十卷。《朱子语录》尝称陈少阳事,其详见《许右丞哀词》中,今已不睹是篇。则钜制鸿裁,佚者不少。其幸而存者弥宜宝贵矣。△《西渡集》二卷、《补遗》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洪炎撰。炎字玉父,南昌人。元祐末登进士。官至著作秘书少监。炎与兄朋、刍,弟羽,号曰四洪。皆黄庭坚之甥,受诗法於庭坚。羽元符中以上书入党籍,不幸早卒,篇章散佚。故吕本中《江西宗派图》中仅列刍、炎、朋三人。陈振孙《书录解题》亦云羽集不传,惟载朋《清非集》一卷、刍《老圃集》一卷、炎《西渡集》一卷。《宋史艺文志》并同。自明以来,《清非》、《老圃》二集并佚。近乃从《永乐大典》复裒辑成帙,惟炎集仅存,而亦无刊版。此本为浙江鲍氏知不足斋所藏,惟分上、下二卷,与陈氏所载少异。然《老圃集》陈氏亦称一卷,而今日掇拾残賸,尚非一卷所能容。则或《书录解题》传写之讹,《宋志》因之,均未可知也。炎诗酷似其舅。今全集岿然独完,殊足宝贵。卷未所附朋诗九首、刍诗二十四首、记二篇,不知何人所辑。观其所引之书,如《宋元诗会》、《辟疆园宋文选》,皆康熙中人所集,则亦出近时人手矣。二人诗集已别著录。此为复赘,故删之不录焉。△《老圃集》二卷(永乐大典本)

译晁说之勉励他,说求学应当谨慎开始的宗旨,于是王安中建造房屋,题名为“初寮”。他的见闻和议论,大多得自晁说之。后来王安中显贵,就避讳提及跟随晁说之学习,只称晁说之为“成州使君四丈”,不再称“先生”。如今考察集中,多处直接称晁说之为晁以道,与陈振孙所说相合。他的轻薄已经可以由此大致看出。曾敏行《独醒杂志》说,王安中起初学习东坡书法。崇宁、政和、宣和、政和年间,他多次改变学习的方向;南渡以来,又恢复原来的书法。他随着时局而反复变化,也显然如此。史书说他因为撰写《瑞应表》而受到徽宗知遇。考察蔡绦《铁围山丛谈》,实际上是因为谄媚侍奉梁师成才得到进用。《幼老春秋》又说他结交蔡攸,被引入禁中,那么他的奔走竞争和无耻,就更是小人中的突出者了。史书又说他附和童贯、王黼,赞成收复燕地的建议;又亲自请求出征,筹划处置失当,招纳叛逃者,挑衅强邻,灾祸遗害宗庙社稷。这样看来,他误国的罪责尤其深重。然而他的诗文丰润凝重,很不像他的为人。四六文尤其典雅华丽。史书说徽宗曾在睿谟殿设宴,王安中作百韵诗记述这件事。徽宗命人把这首诗大字写在殿内屏风上,又把副本分别赐给侍臣。王明清《挥麈后录》记载了他的诗,周煇《清波杂志》又补载了他的序,都极力推重赞扬。张邦基《墨庄漫录》又记载他的《立春帖子》,称赞其才华清丽。这个人虽然品行实在不值得称道,但他的文章丰富充实,总还有不能全部埋没的地方。把它辑录下来流传,也是不因人废言的道理。他的文集在本传中记为七十六卷。晁公武《读书志》只记为十卷。赵希弁《附志》则记为《前集》四十卷、《后集》十卷,另有《内外制》二十六卷,与史传所载的目录相符。自明代以来,这部集子久已散失不见。如今从《永乐大典》中采集编次,还得到诗文数百篇。周必大的序称,王安中送给他的曾祖父的诗中有“不论与汝小一月,政自容君数百人”之句。杨万里《诚斋诗话》又称,王安中有“行余深少宰制,仰惟前代,守文为难,相我受民,非贤不乂”之句。他在象州思念故乡时作的一文中,又有“万里邱坟,草木牛羊之践履。百年乡社,室家风雨之飘摇”等句。如今这些文字都不见于集中,可见散失得非常多。然而搜集到十分之一,仍然可以考见其大概。谨慎地整理为八卷,并仍把李邴、周必大、周紫芝的三篇序置于卷首,以保存它原来的面貌。△《横塘集》二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许景衡撰写。许景衡字少伊,温州瑞安人。考中元祐九年进士。宣和年间被召任监察御史,升任殿中侍御史。钦宗即位后,以左正言的身份被召回,多次升迁至中书舍人。高宗朝时官至尚书右丞。罢职后任资政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去世后谥号忠简。他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许景衡虽然学术源出洛学,但立身刚正耿直,不与贾易等人喧嚣争夺门户名分。他的文章坦率明白、光正磊落,纯粹出于正道。在徽宗时,他就极力指出财力匮乏,请求停止花石纲运输,因此被王黼陷害而离职。后来随高宗在扬州,又与黄潜善不合,黄潜善借渡江之议将他斥逐,最终死去。他虽然受困于权贵宠臣,屡次起用又屡次受挫,但始终不屈。如今集中保存的奏议,如《论童贯误国》《辨宗泽无过》《论王安石当自便》《乞宽恤东南》等札子,都出于诚意,恳切真挚,直截详明。其他文章也多关系国家大计。虽然当时不能完全采用他的主张,但史书说:“他死后,高宗每当想起他遇事敢于进言,总是追思不忘。”这也足以看出他的忠诚爱国之心,平日已经能够感动君主。至于他的诗篇,则吐露言辞清新峻拔,不显露刚直严厉的气势,如“玉樽浮蚁一样白,青眼与山相对横”等句,格调十分优美。胡仔《渔隐丛话》说:“寇准的诗含蓄深思而凄清婉约,富有声律情致,很不像他的为人。”如今许景衡也是如此。大概诗本来就是性情的流露,意义寄托在比兴之中,本来不必一定属于濂洛风雅一派,然后才称得上正人。 《宋史·艺文志》记载《横塘集》三十卷,《书录解题》也相同。自明代以来,传本久已绝迹。如今从《永乐大典》中采集缀辑,依次编排,整理为二十卷。《朱子语录》曾称说陈少阳的事情,详细内容见于《许右丞哀词》,如今这篇已经看不到了。由此可见,大篇鸿文散失的还不少。那些幸而保存下来的篇章,更应当珍惜。△《西渡集》二卷、《补遗》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洪炎撰写。洪炎字玉父,南昌人。元祐末年考中进士。官至著作秘书少监。洪炎与兄洪朋、洪刍,弟洪羽,号称“四洪”。他们都是黄庭坚的外甥,并向黄庭坚学习诗法。洪羽在元符年间因上书而被列入党籍,不幸早死,文章也散失了。所以吕本中《江西宗派图》中只列洪刍、洪炎、洪朋三人。陈振孙《书录解题》也说洪羽的文集没有流传,只记载洪朋《清非集》一卷、洪刍《老圃集》一卷、洪炎《西渡集》一卷。《宋史·艺文志》记载也相同。自明代以来,《清非集》《老圃集》两部集子都已散失。近来才从《永乐大典》中重新搜集编成卷帙,只有洪炎的集子保存下来,但也没有刊本。这一版本是浙江鲍氏知不足斋所藏,只分为上、下二卷,与陈振孙所载略有不同。然而《老圃集》陈振孙也称为一卷,而如今搜集到的残余篇章,尚且不是一卷所能容纳的。那么,或许是《书录解题》传抄时发生了错误,《宋史·艺文志》又沿袭了这一错误,也未可知。洪炎的诗极像他的舅父黄庭坚。如今洪炎的全集独自完整保存下来,十分值得珍惜。卷末附有洪朋诗九首、洪刍诗二十四首、记二篇,不知是谁辑录的。看它所引用的书,如《宋元诗会》《辟疆园宋文选》,都是康熙年间人所编集的,因此也应当是近代人编成的。洪朋、洪刍二人的诗集已经另行著录。这里再重复收入,所以删去不录。△《老圃集》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洪刍撰。刍字驹父,南昌人。绍圣元年进士。靖康中官至谏议大夫。后谪沙门岛以卒。刘克庄《后村诗话》曰:“三洪与徐师川皆山谷之甥。”龟父警句,往往前人所未道。然早卒,惜不多见。驹父诗尤工,陆游《老学菴笔记》亦极称其《窜海岛》诗“烟波不隔还乡梦,风月犹随过海身”句。盖当时文士颇重之。然刍之窜也,《枫窗小牍》谓坐为金人括财太峻,颇称其冤。今考王明清《玉照新志》所载,则刍实於根括金银之时,入诸王邸中,以势挟内人唱歌侍酒。得罪名教,殆不容诛。当时仅斥海滨,殊为佚罚。其人如是,其诗本不足重轻。特其学有师承,深得豫章之格。但以文论,固不愧酷似其舅之称。录六朝人集者存沈约、范云,录唐人集者存沈佺期、宋之问。就诗言诗,片长节取,亦古来著录之通例也。《宋史艺文志》载《老圃集》一卷。久佚不传。《宋诗纪事》仅从诸地志、类书中捃摭数篇,不及百分之一。惟《永乐大典》所载尚得一百七十首,殆当时全部收入欤?以篇帙稍多,谨厘为上、下二卷,以便循览焉。△《丹阳集》二十四卷(永乐大典本)宋葛胜仲撰。胜仲字鲁卿,丹阳人。绍圣四年进士。又试学官及词科,俱第一。官至华文阁待制,知湖州。绍兴元年乞祠归。十四年卒,谥文康。事迹具《宋史文苑传》。据其婿章倧所作行状,称有文集八十卷、外集二十卷。初刊版於真州,兵燹残阙。隆兴甲寅,知州事宋晓修补之,自跋其后。淳熙丙午,知州事姚恪又为重鋟,中书舍人王信为之跋。自明以来,传本遂绝。今据《永乐大典》所载,以类裒辑,得文十五卷、诗七卷、诗馀一卷,又附录行状、谥议为一卷,共成二十四卷。王信跋及章倧行状并称:“宣和北伐之时,胜仲贻书蔡京,力言其不可。”然《宋史》本传不载此事,集中亦无此书。又称“由兖州教授入为太学正,时上幸学,多献颂者,胜仲独献赋。上命中书第其优劣,胜仲为首”。今集中亦无此赋。他如本传所载《论郭天信不当提举议历所》、《论僖祖庙增置殿室不必毁》,其奏议并佚不存。又所称官谕德时为仁、孝、学三论献太子者,今惟存《孝论》、《学论》,而《仁论》竟无可考。则其散失者已多。然观其四分之一,亦足以见其大凡矣。胜仲为太府少卿时,能拒盛章之援引。知汝州时,能拒李彦之括敛。知湖州时,能拒朱勔之求白雀、鸂鶒。其气节甚伟。历典诸州,皆有幹略。再知湖州,遭逢寇乱,复有全城之功。其宦绩亦足以自传。本不尽以文章重。即以文章论之,在南北宋间,亦褎然一作者也。欧阳修尝辑建隆至治平故事为《太常因革礼》一百篇。胜仲官太常卿时,复手续其书为三百卷。故於当代典制最娴。官谕德时,尝纂历代太子事迹为《承华诏美》。又考论诸史为《评古篇》。故於古今成败最悉。崇宁三年居父丧,尽阅释氏《大藏经》。故所著作,往往阐明佛理。惟青词、功德疏、教坊致语之类,沿宋人陋例,一概滥载於集中,殊乖文体。流传既久,姑仍其旧,付诸无讥之列可矣。△《毗陵集》十五卷(永乐大典本)宋张守撰。守字全真,一字子固,常州晋陵人。崇宁元年进士。高宗即位,召为监察御史。绍兴中历官参知政事,兼权枢密院事。以资政殿大学士知建康府。卒谥文靖。事迹具《宋史》本传。所著《毗陵集》,见於陈振孙《书录解题》者五十卷。其本久佚。故遗文世不概见,仅《前贤小集拾遗》中载其诗一首而已。今从《永乐大典》各韵中蒐辑编缀,约尚存十之三四。谨校订排次,厘为一十五卷。而以娄机等所作谥议文二篇附之於后。史称守家贫好学,过目不忘。故所为文,具有体幹。而论列国家大事,是非利害,如指诸掌。卓有经世之才,尤非儒生泥古者所可及。本传载其建白诸事,如《论防淮渡江利害》、《论金人侵淮有四路,宜择帅捍御》、《论大臣宜以选将治兵为急,不急之务付之六曹》、《论幸蜀十害》、《论宰相非人》、《论敌退后措置二事》。今其文具在集中。他如《论守御事宜》、《乞以大河州军为藩镇》、《乞修德》诸劄子,史所不载者尚多。无不揣切时势,动合机宜。其大旨在经营淮北以规复中原,而不欲为画江自守之计。虽其时宋弱金强,未必尽能恢复。要其所言,不可不谓非一时之正论也。至其荐汪伯彦、秦桧,颇乏知人之明。则瑕瑜不掩,亦不必曲为之讳矣。△《浮溪集》三十六卷(永乐大典本)

译宋洪刍撰写。洪刍字驹父,南昌人。绍圣元年考中进士。靖康年间官至谏议大夫。后来被贬到沙门岛,死在那里。刘克庄《后村诗话》说:“三洪和徐师川都是山谷的外甥。”洪刍有警策的诗句,往往是前人没有说过的。但他早死,令人惋惜,流传下来的作品不多。驹父的诗尤其精工,陆游《老学菴笔记》也极力称赞他《窜海岛》诗中的“烟波不隔还乡梦,风月犹随过海身”两句。大概当时的文士很看重他。然而洪刍被贬谪的原因,《枫窗小牍》说是因为他征括金人财物过于严酷,颇为他申冤。如今考察王明清《玉照新志》所载,洪刍实际上在征括金银时,进入诸王府邸,凭借势力胁迫内人唱歌侍酒。他违背名教,几乎罪不可赦。当时只把他斥逐到海滨,实在是惩罚太轻。这个人的品行如此,他的诗本来也不值得特别看重或轻视。只是他的学问有师承,深得豫章诗派的格调。单从文章来说,确实不愧于“极像他的舅父”这一称誉。著录六朝人的文集,保存了沈约、范云的作品;著录唐人的文集,保存了沈佺期、宋之问的作品。就诗论诗,选取其中片段的长处,也是自古著录的通常做法。《宋史·艺文志》记载《老圃集》一卷。后来久已散失不传。《宋诗纪事》只从各地志书、类书中搜集到几篇,不到原作的百分之一。只有《永乐大典》所载还得到一百七十首,难道大概是当时全部收入了吗?因为篇幅稍多,谨慎地整理为上、下二卷,以便查阅。△《丹阳集》二十四卷(《永乐大典》本) 宋葛胜仲撰写。葛胜仲字鲁卿,丹阳人。绍圣四年考中进士。又参加学官考试和词科考试,都是第一名。官至华文阁待制,任湖州知州。绍兴元年请求任祠禄官,回归乡里。绍兴十四年去世,谥号文康。他的事迹详见《宋史·文苑传》。据他的女婿章倧所作行状,说他有文集八十卷、外集二十卷。起初在真州刊刻,因兵火而残缺。隆兴甲寅年,知州事宋晓加以修补,并在后面题跋。淳熙丙午年,知州事姚恪又重新刻印,中书舍人王信为它作跋。自明代以来,传本便绝迹了。如今依据《永乐大典》所载,按类别搜集编纂,得到文十五卷、诗七卷、诗余一卷,又把行状、谥议编为附录一卷,共成二十四卷。王信的跋和章倧的行状都说:“宣和年间北伐时,葛胜仲写信给蔡京,极力说明此事不可行。”然而《宋史》本传没有记载这件事,集中也没有这封信。又说:“他由兖州教授入朝任太学正,当时皇帝临幸太学,很多人献颂文,只有葛胜仲献赋。皇帝命中书省评定优劣,葛胜仲列为第一。”如今集中也没有这篇赋。此外,本传所载《论郭天信不当提举议历所》《论僖祖庙增置殿室不必毁》等奏议,也都散失不存。又据所说,他任谕德时曾把《仁论》《孝论》《学论》三篇献给太子,如今只保存《孝论》《学论》,而《仁论》竟然无从考察。这样看来,他散失的文章已经很多了。不过,观察现存的四分之一,也足以看出他的大概。葛胜仲任太府少卿时,能够拒绝盛章的援引;任汝州知州时,能够拒绝李彦的搜刮;任湖州知州时,能够拒绝朱勔索求白雀、鸂鶒。他的气节十分伟大。历任各州长官,都有才干谋略。再次任湖州知州时,遇到盗寇叛乱,又有保全全城的功劳。他的仕宦政绩,也足以凭自身流传后世。他本来并不完全是因为文章受到重视。即使只从文章来评价,在北宋、南宋之间,他也确实是一位杰出的作者。欧阳修曾把建隆至治平年间的旧事编为《太常因革礼》一百篇。葛胜仲任太常卿时,又继续编纂此书,扩充为三百卷。所以,他对当代典章制度最为熟悉。任谕德时,曾编纂历代太子的事迹,作《承华诏美》;又考察评论各史,作《评古篇》。所以,他对古今成败最为了解。崇宁三年,他居父丧,读完了佛教的《大藏经》。因此,他所写的文章,往往阐发佛理。只是青词、功德疏、教坊致语之类,沿袭宋人的陋习,一概滥收在文集中,实在违背文章体例。流传已久,姑且保持原样,列入不加讥评之中,也就可以了。《毗陵集》十五卷(永乐大典本)。宋代张守撰。张守字全真,又字子固,是常州晋陵人。崇宁元年进士。高宗即位后,召任监察御史。绍兴年间历任官职,做到参知政事,兼任权枢密院事。以资政殿大学士身份任建康府知府。死后谥号文靖。事迹详见《宋史》本传。他所著《毗陵集》,陈振孙《书录解题》记载为五十卷。原书很早就散失了。因此遗文世上很少能看到,仅《前贤小集拾遗》中收有他的一首诗罢了。现在从《永乐大典》各韵中搜集、辑录并编排,约略还保存十分之三四。谨慎校订、编次,分为十五卷;又把娄机等人所作的谥议文两篇附在后面。史书称张守家境贫寒而好学,过目不忘。因此他所写的文章,都有体制和骨干;论述国家大事以及是非利害,像指点手掌一样清楚。他确实有杰出的经世才能,尤其不是拘泥古法的儒生所能相比。本传记载他提出的各项建议,如《论防淮渡江利害》《论金人侵淮有四路,宜择帅捍御》《论大臣宜以选将治兵为急,不急之务付之六曹》《论幸蜀十害》《论宰相非人》《论敌退后措置二事》。现在这些文章都收在集中。其他如《论守御事宜》《乞以大河州军为藩镇》《乞修德》等奏札,史书没有记载的还很多。无不切合时势,往往符合实际需要。他的主要主张,是经营淮北,以谋求收复中原,而不愿采取划江自守的办法。虽然当时宋弱金强,未必能够全部恢复失地,但总的说来,他的言论不能不说是一时的正论。至于他推荐汪伯彦、秦桧,很缺乏识人的明见。这些瑕疵不能掩盖优点,也不必曲意替他隐讳。《浮溪集》三十六卷(永乐大典本)。

宋汪藻撰。藻字彦章,饶州德兴人。登崇宁二年进士。历官显谟阁大学士、左太中大夫。封新安郡侯。事迹具《宋史文苑传》。藻学问博赡,为南渡后词臣冠冕。其集见於晁公武《读书志》者仅十卷。陈振孙《书录解题》始载有《浮溪集》六十卷。而赵希弁《读书后志》又增《猥稿外集》一卷、《龙溪文集》六十卷,共一百二十一卷。《宋史艺文志》并著於录。然赵汸跋《罗愿小集》,谓《浮溪》之文,再更变故,失传颇多。则明初已非完帙,其后遂亡佚不存。后有胡尧臣者,别得《浮溪文粹》十五卷,刊行於世。而其原集终不复可见。今检勘《永乐大典》所载,视《文粹》所收,不啻倍蓰。虽未必尽符原数,而什可得其六七。统观所作,大抵以俪语为最工。其代言之文,如《隆祐太后手书》、《建炎德音》诸篇,皆明白洞达,曲当情事。诏令所被,无不凄愤激发,天下传诵,以比陆贽。说者谓其著作得体,足以感动人心,实为词令之极则。其他文亦多深醇雅健,追配古人。其诗则得於徐俯,俯得之其舅黄庭坚(见《独醒杂志》),尤具有渊源。孙觌作藻墓志,以大手笔推之,殆非溢美。惟杨万里《诚斋诗话》纪藻与李纲不叶,其草纲罢相制词,至比之驩兜、少正卯,颇为清议所讥。是又名节心术之事,与文章之工拙别为一论者矣。谨采掇编次,依类分排。其有《永乐大典》所失载者,即以《文粹》参校补正,考辨异同。厘为三十六卷,庶操觚之士尚得以考见其大略焉。△《浮溪文粹》十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汪藻撰。明胡尧臣刊。其为何人所编录,则原本不载,他书亦未言及,不可得而复考矣。所载仅诗文八十五篇,未能尽窥全豹。然如洪迈所称《元祐太后手书》“中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数语;又《宋齐愈责词》中“义重於生,虽匹夫不可夺志。士失其守,或一言几於丧邦”数语;又《张邦昌责词》中“虽天夺其衷,坐愚如此。然君异於器,代匮可乎”数语;皆当时所谓四六名篇,脍炙人口者。今并在其中,则采掇菁华,亦已略具。其去取尚有别裁,故所录大半精腴,颇足以资讽诵。昔欧阳修有《文忠全集》,而又有《欧阳文粹》。黄庭坚有《山谷全集》,而又有《山谷精华录》。谈艺家俱两存不废。今亦用其例,与新编《浮溪集》并著於录,以备参订焉。△《庄简集》十八卷(永乐大典本)宋李光撰。光有《周易详说》,已著录。其集目载於《绍兴正论》者四十卷,载於《宋史艺文志》者前后集三十卷,载於焦竑《国史经籍志》者二十六卷,错互不合。钱溥《秘阁书目》、叶盛《菉竹堂书目》俱载有《庄简集》八册。是明初尚存。其后散佚,原目多寡,俱无可考证。今从《永乐大典》中掇采编次,共诗四百二十五首、词十三首、杂文二百六十五首,厘为十八卷。考王明清《挥麈馀话》,称蔡京既败,攻击者不遗馀力,光独无劾章,坐贬。谢表云:“当垂涕止弯弓之射,人以为狂。然临危多下石之人,臣则不敢。”而集中无此一篇。又赵甡之《遗史》载光在儋耳,尝赋《东坡六无诗》。今止有《食无肉》、《居无屋》二诗,馀四题亦寻检不获。是佳篇之遗落者已多。然就其存於今者观之,波澜意度,亦约略可睹矣。考光本传,光值国步阽危之时,忠愤激发,所措置悉有成绪。又以争论和议为权相所排,垂老投荒,其节概凛然,宜不可犯。而其诗乃志谐音雅,婉丽多姿。大抵皆托兴深长,不独张淏《云谷杂记》、赵与虤《娱书堂诗话》所举《双雁》一诗、《道中》一诗、《藤州安置赠枢密使臣》一诗为清绝可爱。至所上奏议,如《论守御大计》、《劝车驾亲征》、《戒约烦苛》、《裁减营缮》诸劄子,尤剀切指陈,有裨国是。论梁师成、燕瑛等疏,疾恶如风,俱可想见其丰采。迨过岭以后,与胡铨往还简札甚夥,乃皆醇实和平,绝无幽忧牢落之意。其所养抑又可知矣。名臣著述,幸而获存。虽残章賸句,固当以鸿宝视之也。△《忠正德文集》十卷(永乐大典本)宋赵鼎撰。鼎字元镇,号得全居士,解州闻喜人。登崇宁五年进士第。累官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卒赠太傅,追封丰国公,谥忠简。事迹具《宋史》本传。初,绍兴五年,鼎监修神、哲二宗实录成,高宗亲书“忠正德文”四字赐之,因以名集。史称其为文浑然天成,凡军国机事,多其视草。

译宋代汪藻撰。汪藻字彦章,是饶州德兴人。考中崇宁二年进士。历任显谟阁大学士、左太中大夫,封新安郡侯。事迹详见《宋史·文苑传》。汪藻学问广博丰厚,是南渡以后词臣中的翘楚。他的文集,晁公武《读书志》记载只有十卷;陈振孙《书录解题》才开始记有《浮溪集》六十卷;赵希弁《读书后志》又增加《猥稿外集》一卷、《龙溪文集》六十卷,共一百二十一卷。《宋史·艺文志》也一并著录。然而赵汸跋《罗愿小集》说,《浮溪》的文章经过再次变故,散失很多。这样看来,明初已经不是完整的篇帙,后来便亡佚不存了。后来有个叫胡尧臣的人,另外得到《浮溪文粹》十五卷,刊行于世,但它的原集终究再也看不到了。现在查考《永乐大典》所载内容,和《文粹》收录的相比,不止多出一倍。虽然未必完全符合原书卷数,但十之六七应当可以得到。总的看这些作品,大多以骈俪文辞写得最好。他代皇帝起草诏令的文章,如《隆祐太后手书》《建炎德音》等篇,都明白通达,曲折而恰当地切合事情和情理。诏令所涉及的内容,无不悲愤激切,天下传诵,把他比作陆贽。评论者认为他的文章得体,足以感动人心,确实是诏令文辞的最高典范。其他文章也多深厚醇正、雅正劲健,可以追踪古人。至于他的诗,得自徐俯;徐俯又得自他的舅父黄庭坚(见《独醒杂志》),因此很有师承渊源。孙觌撰写汪藻墓志,把他推许为大手笔,大概并不是过分赞美。只是杨万里《诚斋诗话》记载汪藻与李纲不合,他替李纲起草罢相制词,竟把李纲比作驩兜、少正卯,很受清议讥刺。这又属于名节和心术的问题,与文章写得好坏是另一回事。谨慎搜集、编次,按类别分别编排。《永乐大典》失载的,就用《文粹》参照校勘,补正并考辨异同,分为三十六卷,希望读书作文的人还能借此考见其大概。《浮溪文粹》十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代汪藻撰,明代胡尧臣刊刻。究竟是谁编录的,原书没有记载,其他书也没有提到,已经无法再考证了。书中只收诗文八十五篇,不能完全看出其全貌。然而如洪迈所称《元祐太后手书》中的“汉家的灾难延续了十代,正应当有光武那样的中兴;献公的儿子有九人,只有重耳还在”几句话;又如《宋齐愈责词》中的“道义重于生命,即使是匹夫也不可夺其志;士人失去操守,有时一句话就几乎可以亡国”几句话;又如《张邦昌责词》中的“即使上天夺去了他的本心,才会愚昧到这种地步;然而君主不同于器物,怎么可以代替匮乏呢”几句话,都是当时所谓四六文中的名篇,为人们所熟知传诵。现在这些都收在其中,那么采录精华,也已经大略齐备了。它在取舍方面另有裁断,因此所收大半精美醇厚,很足以供人讽诵。从前欧阳修有《文忠全集》,又有《欧阳文粹》;黄庭坚有《山谷全集》,又有《山谷精华录》。谈论文学艺术的人都把两种书并存而不废。现在也沿用这个例子,与新编《浮溪集》一同著录,以备参照校订。《庄简集》十八卷(永乐大典本)。宋代李光撰。李光有《周易详说》,已经著录。他的文集,载于《绍兴正论》的为四十卷,载于《宋史·艺文志》的前后集为三十卷,载于焦竑《国史经籍志》的为二十六卷,彼此错杂而不相合。钱溥《秘阁书目》、叶盛《菉竹堂书目》都记有《庄简集》八册。这说明明初还保存着。后来散佚,原书究竟多少卷,都已无法考证。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编次,共有诗四百二十五首、词十三首、杂文二百六十五篇,分为十八卷。考察王明清《挥麈馀话》,称蔡京失败后,攻击他的人不遗余力,唯独李光没有上劾章,却因此获罪被贬。谢表说:“本应流泪停止弯弓射击,人们却认为这是狂妄;然而面临危难时,多有落井下石的人,我却不敢这样。”但文集中没有这篇文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赵甡之《遗史》又记载,李光在儋耳时,曾作《东坡六无诗》。现在只有《食无肉》《居无屋》两首诗,其余四个题目也多方查找而没有得到。这说明遗失的佳作已经很多了。不过就今天保存下来的作品来看,他诗文的气势、格调和意趣,也大略可以看到了。考察李光本传,李光正处在国势危急的时候,忠愤激发,所作的安排都很有条理;又因为争论和议被权相排挤,年老时被流放荒远之地,他的节操气概凛然不可侵犯。可是他的诗却志趣谐和、音韵雅正,婉转秀丽而富有姿态。大体都寄托深远,不只是张淏《云谷杂记》、赵与虤《娱书堂诗话》所举的《双雁》一诗、《道中》一诗、《藤州安置赠枢密使臣》一诗,清新绝妙而可爱。至于他所上奏议,如《论守御大计》《劝车驾亲征》《戒约烦苛》《裁减营缮》等奏札,尤其切实恳切地指陈问题,有助于国家大政。论及梁师成、燕瑛等人的奏疏,嫉恶如仇、态度鲜明,都可以想见他的风采。等到过岭以后,他与胡铨往来的书信很多,却都醇厚平实、和平宽厚,完全没有幽愁失意的意味。由此也可以知道他的修养是怎样的了。名臣的著述,幸而能够保存下来;即使只是残篇剩句,本来就应当把它们视为极其珍贵的宝物。《忠正德文集》十卷(永乐大典本)。宋代赵鼎撰。赵鼎字元镇,号得全居士,是解州闻喜人。考中崇宁五年进士。屡次升任至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死后追赠太傅,追封丰国公,谥号忠简。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当初,绍兴五年,赵鼎监修神宗、哲宗二宗实录完成,高宗亲自书写“忠正德文”四字赐给他,于是用它作为文集名称。史书称他的文章浑然天成,凡是军国机密事务,大多由他起草文稿。

有奏疏、诗文二百馀篇。《绍兴正论》、陈振孙《书录解题》皆作十卷,今久佚不传。仅就《永乐大典》散见各条,按时事先后,分类裒缀,得奏议六十四篇、骈体十四篇、古今体诗二百七十四首、诗馀二十五首、笔录七篇。又据《历代名臣奏议》增补十二篇。仍厘为十卷。计所存者尚二百九十六篇,与《宋史》所称二百馀篇不符。疑其集本三百馀篇,传刻《宋史》者或偶误“三”字为“二”字欤?鼎南渡名臣,屹然重望。气节学术,彪炳史书。本不以词藻争短长,而出其绪馀,无忝作者。盖有物之言,有不待雕章绘句而工者。观於是集,可以见一斑矣。△《东窗集》十六卷(永乐大典本)宋张扩撰。扩字彦实,一字子微,德兴人。《宋史》不为立传。《江西通志》载其崇宁中进士,授国子监簿,迁博士,调处州工曹,召为秘书省校书郎,寻充馆职,南渡后历中书舍人。当有所据也。《宋志》载扩《东窗集》四十卷,又诗十卷。而陈振孙《书录解题》不著於录,则在宋末已不甚传。故元、明以来谈艺者罕相称引。惟《永乐大典》尚多录其诗文。其为中书舍人时所作制词尤夥,大抵温丽绵密,与汪藻可以联驱。谨采掇编辑,厘为一十六卷。其为秦桧追赠祖父及万俟卨兼侍读诸制,极词谀颂,纰缪殊深。考王明清《挥麈馀话》,称扩为著作郎,其兄秘书少监楚材新婚,约观梅西湖。扩赋诗有“折归忍负新蕉叶,笑插新临玉镜台”之句。秦桧见之,大称赏,曰:“旦夕当以文字官相处。”迁擢左史,再迁而掌外制。是扩本因桧得进,故假草制以贡媚。其为人殊不足道。然扩所交游,如朱翌、曾慥、吕本中、徐俯,皆一代胜流。切劘有助,故词采清丽,斐然可观。亦未可尽没也。其中《赠顾景繁》诗,龚明之《中吴纪闻》仅载有五十六字。厉鹗《宋诗纪事》遂引作《绝句》二首。今检阅旧文,乃知为七言古诗二篇,明之特节录数语。鹗盖未睹斯集,是以传讹,亦足云罕覯之笈矣。△《忠惠集》十卷、《附录》一卷(永乐大典本)宋翟汝文撰。汝文字公巽,润州丹阳人。登进士第。事徽、钦两朝,至显谟阁学士,出知越州。高宗时历官参知政事。以伉直忤秦桧罢归。事迹具《宋史》本传及孙繁所作志铭中。“忠惠”者,其没后门人所私谥也。汝文好古淹博,深通篆籀。尝从苏轼、黄庭坚、曾巩游,故所为文章,尚有熙宁、元祐遗风。史称其为中书舍人时,外制典雅,一时称之。盖当北宋之季,如汪藻、孙觌皆以四六著名,惟汝文能与之颉颃。周必大序觌《鸿庆集》,称中多误收汝文所作。亦足见其体格之相近矣。杨万里《诚斋诗话》引汝文《左仆射制》中“古我先王惟图任旧人共政,咸有一德克左右厥辟宅师”二句。以为用成语雅驯妥贴之式。又引《贺蔡攸除少师启》中“朝廷无出其右,父子同升诸公”二句。以为截断古语,补以一字而读者不觉,为巧之至。今观其文,大都根柢深厚,措词雄健。所谓无一字无来处者,庶几足以当之。非南宋表启涂饰剽掇之比。其为作者所推,非徒然也。集乃其子耆年所编。见於《宋史艺文志》者三十卷。明以来久不复传。今从《永乐大典》各韵中掇拾排比,编为十卷,以存其梗概。又汝文罢执政后,尝提举洞霄宫。《宋史》失载其事。近朱彝尊撰《洞霄题名记》,仅以李弥逊《筠溪集》所作制词为据,系之绍兴二年。且取靖康原职,题曰显谟阁学士。今考孙繁志铭,则汝文实在绍兴七年冬以郊恩除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彝尊未见此文,故所记俱误。今并以繁文附录於末,亦足为考证之一助焉。△《松隐文集》三十九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曹勋撰。勋有《北狩见闻录》,已著录。是集前载正统中大理寺正洪益中序,称为勋十世孙参所藏。朱彝尊亦尝从其家借抄《迎銮赋》七篇。谓勋之子姓保有此卷半,千馀年勿失。后复得文集录之。盖止有家传抄本,从未鋟版也。其中第十四卷已全佚。楼钥《攻媿集》载有《松隐集序》,亦阙不载。又脱篇落句,不一而足。则亦蠹蚀断烂之馀,转相传写,幸而仅存矣。勋尝从徽宗北狩,奉密诏南归。后又奉使至金迎宣仁太后。故其诗文,多可以考见时事。词采亦雅赡可观。惟《上吕颐浩书》,欲结刘豫以图金,则其计太疏。非惟於理不可,即於势亦必不行矣。洪迈《夷坚志》谓勋父元宠,昔以《红窗迥曲》著名。今观集中诸诗,如“独不见杨花曲”之类,语多缛丽,时有小词香艳之遗。似乎尚沿其家学。然如《乾道圣德颂》之类,亦未尝不肃穆典重,具有古音。盖亦如《淮海》一集,诸体并具,不可全谓之诗如词也。△《石林居士建康集》八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译有奏疏、诗文二百多篇。《绍兴正论》和陈振孙《书录解题》都记作十卷,现在早已散失不传。如今只从《永乐大典》各条中散见的内容,按照时事先后分类搜集编排,得到奏议六十四篇、骈体文十四篇、古今体诗二百七十四首、诗馀二十五首、笔录七篇;又根据《历代名臣奏议》增补十二篇,仍分为十卷。计算现存作品共有二百九十六篇,与《宋史》所称的二百多篇不相符合。怀疑他的文集原本有三百多篇,流传刊刻《宋史》的人或许偶然把“三”字误作了“二”字吧?赵鼎是南渡时期的名臣,声望巍然。气节和学术,都在史书上光彩显著。他本来不以辞藻来争高下,但即使发挥余力,也不愧为作者。大概内容充实的言论,有些不需要雕琢辞章、刻意修饰就能写得好。看这部集子,便可以见到其中的一斑。《东窗集》十六卷(永乐大典本)。宋代张扩撰。张扩字彦实,又字子微,是德兴人。《宋史》没有为他立传。《江西通志》记载,他在崇宁年间考中进士,授任国子监簿,升为博士,调任处州工曹,召任秘书省校书郎,不久充任馆职;南渡以后历任中书舍人。这些记载应当有所依据。《宋志》记载张扩有《东窗集》四十卷,另有诗十卷;但陈振孙《书录解题》没有著录,可见到宋末已经不大流传。因此元、明以来谈论文学的人很少称引它。只有《永乐大典》还大量收录他的诗文。他任中书舍人时所作的制词尤其多,大体温润华丽、绵密细致,可以和汪藻并驾齐驱。谨慎搜集编纂,分为十六卷。他替秦桧追赠祖父以及万俟卨兼任侍读所作的几篇制词,极尽谄媚颂扬,错误尤其严重。考察王明清《挥麈馀话》,称张扩任著作郎时,他的兄长秘书少监张楚材新婚,约定一起到西湖赏梅。张扩作诗,有“折归忍负新蕉叶,笑插新临玉镜台”之句。秦桧看见后大为赞赏,说:“早晚应当让你凭文章做官。”于是张扩升任左史,再次升迁而掌管外制。张扩本来就是因为秦桧而得到升进,所以借替秦桧起草制书来献媚。他的为人实在不足称道。然而张扩所交往的人,如朱翌、曾慥、吕本中、徐俯,都是一代名流;相互切磋,对他有所帮助,所以他的文辞清新秀丽,文采斐然,颇有可观之处,也不能把他的文章全部抹杀。其中《赠顾景繁》诗,龚明之《中吴纪闻》只记载了五十六字,厉鹗《宋诗纪事》于是引用为《绝句》二首。现在查阅旧文,才知道原来是七言古诗两篇,龚明之只是节录了几句。厉鹗大概没有看过这部集子,因此以讹传讹;这也足以说明它是很少见的书了。《忠惠集》十卷、《附录》一卷(永乐大典本)。宋代翟汝文撰。翟汝文字公巽,是润州丹阳人。考中进士。侍奉徽宗、钦宗两朝,做到显谟阁学士,出任越州知州。高宗时历任官职,做到参知政事。因性情刚直触犯秦桧,被罢职归乡。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及孙繁所作的志铭。“忠惠”是他死后门人私下加的谥号。翟汝文好古而学识渊博,精通篆书、籀书。曾与苏轼、黄庭坚、曾巩交游,所以他所写的文章,还保留着熙宁、元祐年间的遗风。史书称他任中书舍人时,所作外制典雅,当时很受称誉。大概在北宋末年,像汪藻、孙觌都以四六文著名,只有翟汝文能够和他们抗衡。周必大为孙觌《鸿庆集》作序,称集中有许多误收的翟汝文作品。这也足以看出他们文章体格相近。杨万里《诚斋诗话》引用翟汝文《左仆射制》中的“古我先王惟图任旧人共政,咸有一德克左右厥辟宅师”两句,认为这是使用典故成语而典雅驯熟、妥帖合宜的方式。又引用《贺蔡攸除少师启》中的“朝廷无出其右,父子同升诸公”两句,认为截取古语,再补上一个字,读者却察觉不出来,是巧妙到了极点。现在看他的文章,大多根基深厚,用词雄健。所谓每一个字都有出处,大概差不多足以当得上这句话。它不是南宋表启文中那种粉饰、剽窃拼凑的作品。他受到作者们的推重,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文集是他的儿子耆年编纂的。《宋史·艺文志》记载为三十卷。自明代以来,已经很久不再流传。现在从《永乐大典》各韵中搜集、排比,编为十卷,以保存它的大概内容。翟汝文被罢去执政职务后,曾提举洞霄宫。《宋史》漏载了这件事。近来朱彝尊撰写《洞霄题名记》,只根据李弥逊《筠溪集》所作的制词,把这件事系于绍兴二年;并且沿用靖康年间的原职,题作显谟阁学士。现在考察孙繁的志铭,翟汝文实际上是在绍兴七年冬天因郊恩授任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朱彝尊没有见到这篇文章,所以所记全都错误。现在一并把孙繁的志铭附在末尾,也足以成为考证的帮助。《松隐文集》三十九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曹勋撰。曹勋有《北狩见闻录》,已经著录。这部集子前面收有正统年间大理寺正洪益中的序,称此书为曹勋十世孙曹参所收藏。朱彝尊也曾从他家借抄《迎銮赋》七篇,说曹勋的儿子曹姓保有这卷书的一半,千余年都没有遗失。后来又得到文集,把它收录进来。大概这只是家传抄本,从来没有刻版。其中第十四卷已经全部散失。楼钥《攻媿集》收有《松隐集序》,这里也缺失未载。此外脱漏篇章、遗漏句子,不胜枚举。因此这部书也是在虫蛀、断裂、残烂之后辗转传抄,幸而才保存下来。曹勋曾随徽宗北行,奉密诏南归;后来又奉命出使金国,迎接宣仁太后。因此他的诗文多可以用来考见当时的时事,辞采也雅正丰赡,很值得观赏。只是《上吕颐浩书》想要结交刘豫来谋取金国,这个计策太过疏略。不仅道理上行不通,形势上也必定不能实行。洪迈《夷坚志》说,曹勋的父亲曹元宠过去因《红窗迥曲》而著名。现在看集中各诗,如《独不见杨花曲》之类,文辞多繁丽华美,时常带有小词香艳的遗风,似乎还沿袭着他的家学。不过像《乾道圣德颂》之类,也未尝不庄严肃穆、典雅厚重,具有古乐歌辞的声调。大概也像《淮海》一集一样,各种体裁都具备,不能完全说它的诗都像词。《石林居士建康集》八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宋叶梦得撰。梦得有《春秋传》,已著录。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梦得总集一百卷,《审是集》八卷。今俱不传。又载《建康集》十卷,乃绍兴八年再镇建康时所著。此本八卷,与振孙所记不合。然末有其孙辂题跋,亦云八卷。其或《书录解题》屡经传写,误以八卷为十卷。抑或旧本残阙,亡其二卷,后人追改辂跋以伪称完帙。则均不可考矣。梦得为蔡京门客,章惇姻家。当过江以后,公论大明,不敢复嘘绍述之焰。而所著《诗话》,尚尊熙宁而抑元祐,往往於言外见之。方回《瀛奎律髓》於其《送严婿北使》一诗,论之颇详。然梦得本晁氏之甥,犹及见张耒诸人。耳擩目染,终有典型。故文章高雅,犹存北宋之遗风。南渡以后,与陈与义可以肩随。尤、杨、范、陆诸人皆莫能及。固未可以其绍圣馀党,遂掩其词藻也。△《简斋集》十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陈与义撰。与义字去非,洛阳人,简斋其号也。登政和三年上舍甲科。绍兴中官至参知政事。事迹具《宋史》本传。是集第一卷为赋及杂文九篇,第十六卷为诗馀十八首,中十四卷皆古今体诗。方回《瀛奎律髓》称《简斋集》中无全首“雪”诗。惟以《金潭道中》一首有“后岭雪槎枒”句,编入“雪类”。今考集中古体、绝句,并有雪诗,与回所言不合。盖回所选录,惟五七言近体,故但就近体言之。非后人有所窜入也。与义之生,视元祐诸人稍晚。故吕本中《江西宗派图》中不列其名。然靖康以后,北宋诗人,凋零殆尽。惟与义为文章宿老,岿然独存。其诗虽源出豫章,而天分绝高,工於变化。风格遒上,思力沈挚,能卓然自辟蹊径。《瀛奎律髓》以杜甫为一祖,以黄庭坚、陈师道及与义为三宗,是固一家门户之论。然就江西派中言之,则庭坚之下,师道之上,实高置一席无愧也。初与义尝作《墨梅》诗,见知於徽宗。其后。又以“客子光阴诗卷里,杏花消息雨声中”句为高宗所赏。遂驯至执政。在南渡诗人之中,最为显达。然皆非其杰构。至於湖南流落之馀,汴京板荡以后,感时抚事,慷慨激越,寄迹遥深,乃往往突过古人。故刘克庄《后村诗话》谓其造次不忘忧爱,以简严扫繁缛,以雄浑代尖巧。第其品格,当在诸家之上。其表侄张嵲为作墓志云:“公诗体物寓兴,清邃超特。纡馀闳肆,高举横厉。”亦可谓善於形容。至以陶、谢、韦、柳拟之,则殊为不类。不及克庄所论为得其真矣。△《北山小集》四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程俱撰。俱有《麟台故事》,已著录。是集凡诗十一卷,赋及杂文二十九卷。俱天性伉直,其在掖垣,多所纠正。如《高宗幸秀州赐对劄子》,极言赏罚施置之当合人心。《论武功大夫苏易转横行劄子》,极言朝廷之当爱重官职。又徐俯与中人唱和,骤转谏议大夫,俱亦缴还录黄,颇著气节。今诸劄俱在集中。其抗论不阿之状,读之犹可以想见。至制诰诸作,尤所擅场。史称其典雅闳奥,殆无愧色。诗则取迳韦、柳以上闚陶、谢,萧散古澹,亦颇有自得之趣。其《九日》一首,毛奇龄选《唐人七律》,至误以为高適之作。足知其音情之近古矣。其集传世颇稀。此本乃石门吴之振得於泰兴季振宜家。盖犹从宋椠抄存,故鲜所阙佚。近时厉鹗作《宋诗纪事》,载俱古诗二首、律诗二首、联句一首,皆称采自《北山集》。而其中《南园》一首,检集本实作《章仆射山林》,与鹗所引已不相合。又《游大涤》一首,采自《洞霄诗集》。而集本第三卷内有《同馀杭尉江仲嘉褒道人陈祖德良孙游洞霄宫》一首,检勘即鹗所引。而篇幅较长,几过其半。鹗亦不及详检,反欲以补是集之遗,殊为疏舛。殆鹗据他书转引,未见此本欤!△《杉溪居士集》十二卷(永乐大典本)宋刘才邵撰。(案卲字从卩,不从邑,他书或从邑者,传写误也。)才卲字美中,庐陵人,杉溪居士其自号也。大观二年上舍释褐。宣和二年又中宏词科。累迁校书郎,以养亲归。家居十年,绍兴初起为秘书丞,再掌制诰。官至工部侍郎,权吏部尚书,加显谟阁直学士。事迹具《宋史》本传。是集之名,亦见传中。

译宋代叶梦得撰。叶梦得有《春秋传》,已经著录。陈振孙《书录解题》记载叶梦得的总集一百卷、《审是集》八卷,现在都已不再流传;又记载《建康集》十卷,是绍兴八年再次镇守建康时所作。这部书为八卷,与陈振孙所记不合。然而书末有他的孙子叶辂的题跋,也说是八卷。或许《书录解题》多次传抄,把八卷误作十卷;也可能旧本残缺,丢失了两卷,后人追改叶辂的题跋,伪称为完整篇帙。这些都无法考定。叶梦得曾是蔡京的门客,又是章惇的姻亲。过江以后,公论已经大为彰明,他不敢再吹燃绍述的火焰;但他所著《诗话》仍尊崇熙宁而贬抑元祐,常常在言外流露出来。方回在《瀛奎律髓》中评论他的《送严婿北使》一诗,论述得很详细。然而叶梦得本是晁氏的外甥,还来得及见到张耒等人,耳濡目染,终究受到正统风范的影响。因此他的文章高雅,仍保留着北宋的遗风。南渡以后,他可以和陈与义并驾齐驱,尤袤、杨万里、范成大、陆游等人都不能超过他。实在不能因为他是绍圣年间的余党,就把他的文辞才藻一并掩盖掉。《简斋集》十六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代陈与义撰写。陈与义字去非,是洛阳人,号简斋。政和三年考中上舍甲科。绍兴年间官至参知政事。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集子的第一卷收赋和杂文九篇,第十六卷收诗余十八首,中间十四卷全是古今体诗。方回《瀛奎律髓》说,《简斋集》中没有完整的一首“雪”诗,只有《金潭道中》一诗有“后岭雪槎枒”一句,因而编入“雪类”。如今考察集中所收古体诗、绝句,也有雪诗,与方回所说不合。这大概是方回所选录的只有五言、七言近体诗,所以只是就近体诗而言,并不是后人窜入了这些诗。陈与义出生稍晚于元祐年间诸人,所以吕本中《江西宗派图》没有列他的名字。然而靖康以后,北宋诗人几乎凋零殆尽,只有陈与义作为文章老宿,巍然独存。他的诗虽然源出黄庭坚一派,但天分极高,善于变化;风格劲健高昂,思力深沉真挚,能够卓然开辟自己的道路。《瀛奎律髓》把杜甫作为一祖,把黄庭坚、陈师道和陈与义作为三宗,这终究只是一个诗派门户的说法。但若就江西诗派来说,那么陈与义确实应该置于黄庭坚之下、陈师道之上,列为一席,毫不惭愧。起初陈与义曾作《墨梅》诗,因而得到徽宗的赏识。后来又因为“客子光阴诗卷里,杏花消息雨声中”两句受到高宗赞赏,于是逐步升至执政。在南渡诗人中,他最为显达。然而这些都不是他的杰作。至于他流落湖南以后、汴京动乱以后,那些感慨时事、抚今追昔、慷慨激昂而寄托深远的作品,往往超过古人。因此刘克庄《后村诗话》说,他仓促之间也不忘忧国爱民,用简洁严谨扫除繁缛,以雄浑取代尖巧。只是论其品格,应当在诸家之上。他的表侄张嵲为他作墓志说:“公的诗描写事物而寄托兴意,清丽深邃而超拔特异;曲折有余韵,宏阔放肆,志向高远而气势横厉。”这也可以说是很善于描绘了。至于把他比作陶渊明、谢灵运、韦应物、柳宗元,则很不相类,还是刘克庄的评论更能得到他的真实面貌。△《北山小集》四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程俱撰写。程俱另有《麟台故事》,已经著录。这部集子共诗十一卷、赋和杂文二十九卷。程俱天性刚直,他在掖垣任职时,多有纠正弊失之举。如《高宗幸秀州赐对劄子》,极力陈说赏罚和任用安排应当合乎人心;《论武功大夫苏易转横行劄子》,极力陈说朝廷应当爱惜并重视官职。又因徐俯与宦官唱和,突然转任谏议大夫,程俱也把制书黄纸底本退还,颇有气节。如今这些劄子都收在集中。他据理抗争、不肯阿附的情状,读这些文章仍然可以想见。至于制诰一类文章,更是他所擅长的领域。史书称其典雅宏奥,几乎无可挑剔。诗歌则取法韦应物、柳宗元而上窥陶渊明、谢灵运,疏散而古朴淡雅,也颇有自得的趣味。他的《九日》一诗,毛奇龄选编《唐人七律》时,竟误以为是高适所作,由此足以知道他的声调情致接近古人。他的文集流传到后世的很少。这部本子是石门吴之振从泰兴季振宜家得到的,大概仍是根据宋刻本抄存下来的,所以很少有缺佚。近来厉鹗撰写《宋诗纪事》,收录程俱古诗二首、律诗二首、联句一首,都说是采自《北山集》。其中《南园》一首,查检集本,实际题作《章仆射山林》,与厉鹗所引用的已经不相同。又有《游大涤》一首,据《洞霄诗集》采录;而集本第三卷中有《同馀杭尉江仲嘉褒道人陈祖德良孙游洞霄宫》一首,查核后就是厉鹗所引用的那首,而且篇幅较长,几乎超过原引的一半。厉鹗也没有仔细查检,反而想用它来补充这部集子的佚文,实在很粗疏错误。难道是厉鹗根据其他书转引,未曾见到这个本子吗!△《杉溪居士集》十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刘才邵撰写。(按:邵字从“卩”,不从“邑”;其他书有写作从“邑”的,是传抄错误。)刘才邵字美中,是庐陵人,号杉溪居士。大观二年以“上舍”身份释褐入仕。宣和二年又考中宏词科。他屡次升迁至校书郎,后来为了奉养父母而辞官归家。在家居住十年,绍兴初年起用为秘书丞,再次掌管制诰。官至工部侍郎,代理吏部尚书,加授显谟阁直学士。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集子的名称,在本传中也有记载。

然《艺文志》乃阙而不载。据周必大序,原本盖二十二卷。顾自明以来,传本甚稀。厉鹗《宋诗纪事》从诗话补遗中录其《夜度娘歌》一首。今检勘原集,乃《相思曲》中之四句,误作全诗。知旧本久亡,故无从而考正矣。谨就《永乐大典》所载,裒辑编次,厘为诗三卷、内外制四卷、杂文五卷。其间如必大原序所举《清江引》、《大堤曲》诸诗,皆不复存。然约略卷帙,似尚得十之六七。其诗源出苏氏,故才气颇为纵横。其杂文亦多驯雅,而制诰诸作,尤有体裁。其他所纪朝廷典故,与《宋史》往往异同。如《地理志》谓南渡有淮平无盱眙,而集中有《向子固知盱眙军转官制》。《职官志》载政和七年易观察留后为承宣使,而集中《赐董先辞免新除承宣使恩命不允诏》,有“顷因留务之职,易以使名”之语。知承宣使之名乃始於绍兴不始於政和。又如《选举志》不载绍兴二十六年戒谕科举事。《张纲传》不载纲参知政事。《陈康伯传》不载其居馆职之类。皆可据以订讹补阙。惟所行秦桧制词,语多溢量。至称其“道义接丘、轲之传,勋名真伊、吕之佐”,尤为谬妄。史称其於权臣用事之时,能雍容逊避以保名节,颇著微词。其指此类欤?是则白璧之瑕矣。△《筠溪集》二十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宋李弥逊撰。弥逊字似之,连江人,居於吴县。大观三年上舍第一。高宗朝试中书舍人,再任户部侍郎。以争和议忤秦桧,乞归。事迹具《宋史》本传。是集首有楼钥序,称其“归隐西山十六年,不复有仕宦意。咏诗自娱,笔力愈伟”。《朱子语录》称“李弥逊亦一好前辈”。又尝跋其《宿观妙堂诗》后,亦倾倒甚至。盖其人其文,俱卓然足以自立者也。旧本原题《筠溪集》。筠溪者,其归连江时所居之地,弥逊以自号,因以名集。集中有《筠溪图跋》,叙其始末甚明。《宋史艺文志》载弥逊集二十四卷,亦名曰《筠溪》,可以互证。此本题曰《竹溪集》。考诸家著录,皆无此名,知为传写之误。今仍改题曰《筠溪集》,以复其旧焉。△《华阳集》四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张纲撰。纲字彦正,金坛人。大观、政和间试舍法,三中首选。初与蔡京、王黼不合,二人每挤抑之。及南渡后,登琐闼,复与秦桧有隙,遂致仕。桧没,乃召用,终参知政事。事迹具《宋史》本传。纲健於为文,每一落纸,都人辄传播。遭建炎兵毁,十不存一。值桧柄国,惧为所忌,绝意著述。然嗣子坚搜辑散佚,尚得八百馀篇。至孙釜始刊版置郡学。以其自号华阳老人,即以名集。洪迈为之序,凡文三十三卷、诗五卷、词一卷,后附行状一卷。诗文典雅丽则,讲筵所进故事,因事纳忠,亦皆剀切。至南宋之初,尽革绍述之弊。凡元祐诸臣之后,无不甄录。转相标榜,颇滋伪冒。纲乃复有劄子论党籍推恩太滥。尤可谓卓然特立,毫无门户之见者矣。△《忠穆集》八卷(永乐大典本)宋吕颐浩撰。颐浩字元直,其先乐陵人,徙齐州。中进士第。徽宗时历官至河北都转运使。高宗南渡,起知扬州。两入政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以少傅、醴泉观使致仕。卒赠太师、秦国公。谥忠穆。事迹具《宋史》本传。颐浩集凡十五卷,见於陈振孙《书录解题》、《宋史艺文志》者并同。旧本久佚。惟《永乐大典》颇散见其遗篇。裒而辑之,尚得文一百三十七首、诗词五十八首。今重为排辑,勒成八卷。颐浩在相位时,颛肆自用,力排李纲、李光诸人。创立月樁钱,贻东南患。深为公论所不与。然宣和伐燕之役,颐浩随转运,奏燕山河北危急五事,请议长久之策。一时称其切直。至建炎中苗傅、刘正彦为逆,颐浩与张浚倡义勤王,卒平内难。又少长西北两边,於军旅颇为娴习。其应诏上战守诸策,载於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者,大约皆谓和议之必不可成,而劝高宗为乘机进取之计。凡分兵策应机宜,条画颇备。虽都督江淮,迄未建恢复之绩,不能尽酬其所言;然较张浚之迂谬寡谋,娼嫉误国,富平诸役,流毒苍生者,则固有间矣。集中《上时政》一书,乃作於靖康初年,能预决金兵之必来,谆谆以迁避为说,亦复具有先见。而本传独未及此事,是亦足以补史阙也。《书录解题》又称集后三卷皆燕、魏杂记。盖颐浩在河北时所作。今只存二十九条,於古迹颇有典据。又其集在孝宗时尝付两浙漕司镂版,详见其子搢所作谢表中。今与颐浩《配享省札》一通并附於末,以备稽核焉。△《紫微集》三十六卷(永乐大典本)宋张嵲撰。嵲字巨山,襄阳人。宣和三年上舍中第。绍兴九年除司勋员外郎。累迁敷文阁待制,知衢州。终於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事迹具《宋史文苑传》。

译然而《艺文志》却缺载,没有著录。据周必大的序文,原本大概有二十二卷。但自明代以来,传本非常稀少。厉鹗《宋诗纪事》从诗话补遗中录取《夜度娘歌》一首。如今查核原集,才知道那只是《相思曲》中的四句,却被误作全诗。由此可知旧本早已亡佚,所以无从考订纠正。现谨依据《永乐大典》所载,搜集整理并编排次序,分为诗三卷、内外制四卷、杂文五卷。其中如周必大原序所举的《清江引》《大堤曲》等诗,都已不再保存。然而大略估计篇卷,似乎还保存了原书的六七成。他的诗源出苏氏,所以才气颇为纵横;杂文也多驯雅,而制诰诸作尤其讲究体裁。其他所记载的朝廷典故,与《宋史》常有异同。例如《地理志》说南渡后有淮平而没有盱眙,但集中有《向子固知盱眙军转官制》;《职官志》记载政和七年把观察留后改为承宣使,但集中《赐董先辞免新除承宣使恩命不允诏》中有“近来因任留务之职,改用使的名号”的话。由此可知,承宣使这一名称始于绍兴,而不是始于政和。又如《选举志》没有记载绍兴二十六年告诫科举之事,《张纲传》没有记载张纲任参知政事,《陈康伯传》没有记载他担任馆职一类的事情。这些都可以据此订正史书的错误、补充缺漏。只是集中所收替秦桧撰写的制词,言辞多有过分夸饰。至于称秦桧“道义承接丘、轲的传授,功勋名声真是伊、吕那样的辅佐”,尤其荒谬妄诞。史书说刘才邵在权臣当政时,能够从容退让以保全名节,并且颇含讽刺之意。难道指的就是这类制词吗?如果是这样,便是白玉上的瑕疵了。△《筠溪集》二十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代李弥逊撰写。李弥逊字似之,是连江人,居住在吴县。大观三年考中上舍第一。高宗在位时,考试合格后任中书舍人,第二次任户部侍郎。因反对和议触犯秦桧,请求归隐。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集子前面有楼钥的序,称赞他说:“归隐西山十六年,不再有做官的意愿;吟诗自娱,笔力反而更加雄伟。” 《朱子语录》称“李弥逊也是一位很好的前辈”。朱熹又曾在《宿观妙堂诗》后题跋,对他倾倒至极。大概他本人和他的文章,都卓然自立、足以成家。旧本原题为《筠溪集》。“筠溪”是他归居连江时所住的地方,李弥逊以此自号,于是用来命名文集。集中有《筠溪图跋》,把事情的始末叙述得很清楚。《宋史艺文志》记载李弥逊的文集二十四卷,也称作《筠溪》,两者可以互相印证。这个本子题作《竹溪集》。考察各家著录,都没有这个名称,可知是传抄错误。现在仍改题为《筠溪集》,以恢复它原来的名称。△《华阳集》四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张纲撰写。张纲字彦正,是金坛人。大观、政和年间参加试舍法,三次考取首选。起初他与蔡京、王黼不合,两人常常排挤压制他。南渡以后,他进入琐闼任职,又与秦桧有嫌隙,于是辞官。秦桧死后,才被召回任用,最终官至参知政事。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张纲擅长写文章,每次写成一篇,都城的人往往争相传播。遭遇建炎年间兵乱焚毁,文章十篇中仅存一篇。正值秦桧掌握国政时,他害怕受到秦桧忌恨,便完全打消了著述的念头。但他的嗣子张坚搜集整理散失的作品,仍得到八百多篇。直到孙子张釜时才刻版,置于郡学中。因为张纲自号华阳老人,便用它命名文集。洪迈为之作序,共收文三十三卷、诗五卷、词一卷,后附行状一卷。诗文典雅秀丽而有法度,讲筵进讲的故事,也都能因事进言,切中要害。南宋初年,全面革除了绍述之弊;凡是元祐诸臣的后人,无不甄别录用,彼此转相标榜,因而颇多伪冒。张纲于是又作劄子,论说党籍推恩太过宽滥。他尤其可以说是卓然独立,丝毫没有门户之见的人了。△《忠穆集》八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吕颐浩撰写。吕颐浩字元直,他的祖先是乐陵人,后来迁居齐州。考中进士。徽宗时历任官职,升至河北都转运使。高宗南渡后,起用为扬州知州。两次进入政府,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来以少傅、醴泉观使的身份退休。去世后追赠太师、秦国公,谥号忠穆。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吕颐浩的文集共十五卷,陈振孙《书录解题》和《宋史艺文志》所记载的都相同。旧本早已散佚,只有《永乐大典》中颇为零散地保存着他的遗篇。搜集编纂后,还得到文章一百三十七首、诗词五十八首。如今重新整理编排,编成八卷。吕颐浩在宰相职位上时,专断任性,极力排斥李纲、李光等人;创立月樁钱,给东南造成祸患,深受舆论非难。然而宣和年间伐燕之役中,吕颐浩随转运使任职,奏报燕山、河北危急的五件事情,请求商议长久之策,一时称许他切直。到建炎年间苗傅、刘正彦叛乱时,吕颐浩与张浚倡导义师,勤王平乱,最终平定了内部祸乱。他又曾在西北两边任职,少长于军旅,对军事颇为熟悉。他奉诏上奏的战守各项策略,载于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大致都认为和议必定不能成功,并劝高宗乘机进取。其中关于分派军队、互相策应和随机应变的军事事项,条理规划颇为完备。虽然他担任都督江淮,始终没有建立收复失地的功绩,不能完全实现自己所说的主张;但与张浚的迂腐荒谬、缺乏谋略、嫉妒误国以及富平等战役给百姓造成的长期祸害相比,还是有明显区别的。集中《上时政》一书,是靖康初年所作,能够预先判断金兵必然到来,反复劝说应当迁徙躲避,也确实具有先见之明。然而他的本传独独没有提到这件事,这也足以补充史书的缺漏。《书录解题》又说,文集最后三卷都是燕、魏杂记,大概是吕颐浩在河北时所作。如今只保存二十九条,其中关于古迹的记载颇有典据。他的文集在孝宗时曾交给两浙漕司刻版,详情见他的儿子吕搢所作的谢表中。现在把这篇谢表与吕颐浩《配享省札》一通一并附在文集末尾,以备查考。△《紫微集》三十六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张嵲撰写。张嵲字巨山,是襄阳人。宣和三年考中上舍。绍兴九年授任司勋员外郎。他屡次升迁至敷文阁待制、衢州知州,最终任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事迹详见《宋史·文苑传》。

嵲为陈与义之表侄,少时尝从受学。故刘克庄《后村诗话》谓其诗句法与简斋相似。而於五言古诗尤极赏其语意高简,意味深远。又克庄所摘七言绝句,如《故园坟树想青葱》诸篇,尤能以标格见长。而集中似此类者尚多。大抵绝句清和婉约,较胜与义。其他虽未能遽相方驾,而气体高朗,颇足以自名一家。至古文典雅沈实,亦尚有北宋诸家矩矱。所上奏议,如《论和战守》、《论攻取》等篇,史皆采入本传。於当时事势,尤条析详明。惟《绍兴复古诗》一章,贡谀秦桧,深玷生平。考《朱子语录》有云:“金人败盟时,秦桧大恐,顾朝士问计。张巨山微诵曰:‘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於克一。’桧因留与语,巨山为之画策。桧喜,即命作奏稿。仓卒不仔细,起头两句,以‘德无常师’为伊尹告成汤。‘陈力就列’为孔子之语。寻擢巨山为中书舍人。有无名子作诗嘲之云:‘成汤为太甲,宣圣作周任’”云云。是嵲本因附桧得进。陈振孙《书录解题》亦载此事。且称“桧旋疑嵲贰己,未几亦罢”。然则此诗之作,乃借以修好於桧者。故本传谓诗进后,将复召用,殆由桧意解而然。特作史者不能得其情故耳。今其代桧奏稿虽已不存,而是诗尚传。留供千秋之嗤点,亦足以昭炯戒矣。《宋史艺文志》载《紫微集》三十卷。《书录解题》则作《张巨山集》,亦三十卷。自明以来,久无传本。今据《永乐大典》所录,裒辑排比。诸体咸备,当已鲜所阙遗。以其篇帙较富,析为三十六卷。仍依宋史,题作《紫微集》,复其旧目焉。△《苕溪集》五十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宋刘一止撰。一止字行简,湖州归安人。宣和三年进士。绍兴初召试,除秘书省校书郎。历给事中,以敷文阁直学士致仕。事迹具《宋史》本传。案陈振孙《书录解题》称“一止居琐闼仅百馀日,忤秦桧罢去,闲居十馀年。后桧死,复召,仍力辞不起。年八十二乃终”。盖亦守正不阿之士。其没也,韩元吉为作行状,称其文章推本经术,出入韩、柳,不效世俗纤巧刻琢。虽演迤宏博,而关键严备。其为诗寓意高远,自成一家。吕本中、陈与义读之,曰:“语不自人间来也。”是其著作亦盛为当代所推矣。行状及《宋史》本传皆称《非有斋类稿》五十卷。《书录解题》亦同。此本前有曝书亭印记,盖朱彝尊家旧钞。题曰《苕溪集》,不知何人所改。又诗文共五十三卷,末附行状一卷、诰词一卷,凡五十五卷。卷数亦非其旧,或后人掇拾遗篇,增附其后,因而更名欤?△《东牟集》十四卷(永乐大典本)宋王洋撰。洋字元渤,山阳人。以省试第二名中宣和六年甲科。绍兴初累官起居舍人、知制诰,直徽猷阁,历典三郡。其事迹不见於《宋史》。惟周必大所作集序,略纪其行履大概。《嘉定山阳志》中有洋小传,亦皆采必大序中语,不能有所增益。今考韩淲《涧泉日记》,称“洋在信州城,居有荷花水木之趣,因号王南池。辟宴坐一室,号半僧寮。清贫,衣服窭甚。善诗篇”云云。《江西通志》亦称洋侨寓上饶,与曾几相唱和。以二书所载与集序参考之,盖亦南渡之清流也。集为其子昌祖所编。《宋史艺文志》列其目为二十九卷,而必大原序实作三十卷。则《宋史》为误。自明以来,世罕传本。选录宋诗者多未之及。独《永乐大典》各韵中散见颇多。谨采掇编订,得古今体诗七百首、杂文三百五十馀首。其诗极意镂刻,往往兀奡自喜,颇不为边幅所拘。文章以温雅见长,所撰内外制词,尤有典则。盖洋生当北宋之季,犹及睹前辈典型。故其所作,虽未能上追古人,而蝉蜕於流俗之中,则翛然远矣。洪迈《容斋三笔》载洋《题馀干县琵琶洲》诗云:“塞外风烟能记否,天涯沦落自心知。眼中风物参差是,只欠江州司马诗。”当时称为佳句。而《永乐大典》内已佚不收。又《涧泉日记》极赏洋为李彭老所作《养源斋记》。检《永乐大典》亦无此篇。则其他残阙,当复不少矣。今姑就其尚存者分类排纂,析为十四卷,以著其概。其周必大序亦仍冠之於首焉。△《相山集》三十卷(永乐大典本)宋王之道撰。之道字彦猷,庐州人。宣和六年与兄之义、弟之深,同登进士第。调历阳丞。南渡后累官湖南转运判官。以朝奉大夫致仕。后以其子蔺官枢密使,追赠太师。《宋史》为蔺立传,而不及之道。故其事迹不详。惟尤袤所撰神道碑尚在《永乐大典》中,可以考见大略。之道尝自号相山居士,其集即以为名。

译张嵲是陈与义的表侄,年轻时曾跟随陈与义学习。因此刘克庄《后村诗话》说,他的诗句法与简斋相似;尤其极力赞赏他的五言古诗,认为语言意境高雅简约,意味深长。刘克庄又摘录他的七言绝句,如《故园坟树想青葱》等篇,尤其能够凭借诗的格调见长,而集中像这样的作品还有很多。总的说来,他的绝句清新和婉、含蓄柔美,比陈与义还略胜一筹。其他诗作虽然还不能立即与陈与义并驾齐驱,但气韵格调高朗,也很足以自成一家。至于古文典雅深厚,也还保有北宋诸家的法度。他所上的奏议,如《论和战守》《论攻取》等篇,史书都采入本传,对当时的形势尤其分析得条理清楚。只是《绍兴复古诗》一章,对秦桧极尽谄媚,严重玷污了他一生的名声。考察《朱子语录》记载:“金人违背盟约时,秦桧非常恐惧,回头向朝臣询问计策。张巨山微微吟诵道:‘德行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崇尚善行为老师;善行没有固定的主人,能够协同归于大一统。’秦桧于是留下他交谈,张巨山为他谋划策略。秦桧高兴了,立即命令他撰写奏稿。仓促之间没有仔细推敲,开头两句把‘德无常师’说成伊尹告诫成汤的话,把‘陈力就列’说成孔子的话。不久就提拔张巨山为中书舍人。有个无名氏作诗嘲笑他说:‘把成汤说成太甲,把宣圣说成周任’,等等。由此看来,张嵲本来就是因为依附秦桧才得到升进的。陈振孙《书录解题》也记载了这件事,并且说:“秦桧很快又怀疑张嵲对自己怀有二心,没过多久也罢免了他。”既然如此,这首诗的创作就是借此向秦桧修好。因此本传说,诗作进呈以后,张嵲将再次被召用,大概是由于秦桧消除了对他的疑虑而如此。只是作史书的人不知道其中的实情罢了。如今他代秦桧撰写的奏稿虽然已经不存,但这首诗还流传下来,留给后世千秋作为讥笑和指责,也足以昭示明确的警戒了。《宋史艺文志》记载《紫微集》三十卷,《书录解题》则题作《张巨山集》,也是三十卷。自明代以来,长久没有传本。现在依据《永乐大典》所录,搜集、编纂并排比整理。各种体裁都已具备,应该已经很少有缺漏。因为篇卷较为丰富,分为三十六卷。仍依照《宋史》,题作《紫微集》,恢复它原来的名称。△《苕溪集》五十五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代刘一止撰写。刘一止字行简,是湖州归安人。宣和三年考中进士。绍兴初年奉召考试,授任秘书省校书郎。历任给事中,以敷文阁直学士身份退休。事迹详见《宋史》本传。按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刘一止在琐闼任职只有一百多天,因触犯秦桧被罢免,闲居十多年。后来秦桧死了,又被召用,但仍极力推辞不肯起任。八十二岁才去世。”他大概也是一位坚持正道、不肯阿附的人。他去世时,韩元吉为他作行状,称他的文章以经术为根本,出入韩愈、柳宗元之间,不模仿世俗的纤细巧丽和雕琢。文章虽然铺陈宏博,但关键严密完备;他的诗寄托高远,自成一家。吕本中、陈与义读了他的诗,说:“这样的语言不是从人间来的。”可见他的著作也深受当时人的推重。行状和《宋史》本传都称其有《非有斋类稿》五十卷,《书录解题》记载也相同。这个本子前面有曝书亭印记,大概是朱彝尊家的旧抄本。题作《苕溪集》,不知道是谁改的。诗文共五十三卷,末尾附行状一卷、诰词一卷,共五十五卷。卷数也不是原来的数目,或许是后人搜集遗篇,增附在后面,于是又改了书名吧?△《东牟集》十四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王洋撰写。王洋字元渤,是山阳人。以省试第二名考中宣和六年甲科。绍兴初年历任起居舍人、知制诰,任徽猷阁直学士,先后主持三个郡的政务。他的事迹不见于《宋史》,只有周必大所作集序大略记载了他的经历。《嘉定山阳志》中有王洋小传,也都是采录周必大序中的话,不能有所增补。如今考察韩淲《涧泉日记》,其中说:“王洋在信州城,居处有荷花水木的情趣,因此号称王南池。他开辟一间宴坐之室,号为半僧寮。生活清贫,衣服十分破旧。擅长写诗。”等等。《江西通志》也说王洋寄居上饶,与曾几相互唱和。把两书的记载与集序参照起来看,他大概也是南渡时期操守清正的人。文集由他的儿子王昌祖编纂。《宋史艺文志》著录为二十九卷,而周必大原序实际作三十卷,那么《宋史》记载有误。自明代以来,世上很少有传本,选录宋诗的人大多没有收录他的作品,只有《永乐大典》各韵中散见的诗文颇多。现谨慎采集整理编订,得到古今体诗七百首、杂文三百五十多首。他写诗极力雕琢,往往峭拔奇崛而自我欣赏,很不受形式和规矩的拘束。他的文章以温和雅正见长,所撰写的内制、外制诏词尤其具有典范法则。大概洋生在北宋末年,还来得及看到前辈的典范。因此他的作品虽然不能上追古人,但从流俗之中脱颖而出,却已经远远胜过流俗了。洪迈《容斋三笔》记载洋所作《题馀干县琵琶洲》诗说:“塞外风烟能记否,天涯沦落自心知。眼中风物参差是,只欠江州司马诗。”当时称为佳句。但《永乐大典》中已经散佚,没有收录。又《涧泉日记》极力称赏洋为李彭老所作的《养源斋记》。查检《永乐大典》,也没有这篇文章。这样看来,其他残缺散佚的作品,应当还不少。现在姑且就现存的部分分类编排,析分为十四卷,用来记载它的大概情况。周必大所作的序也仍然置于卷首。△《相山集》三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王之道撰写。王之道字彦猷,庐州人。宣和六年,他和兄长之义、弟弟之深一同考中进士。调任历阳丞。南渡以后,累官至湖南转运判官。以朝奉大夫的身份退休。后来因为他的儿子蔺官至枢密使,追赠他为太师。《宋史》为蔺立传,却没有提到之道,所以他的事迹不详。只有尤袤撰写的神道碑仍保存在《永乐大典》中,可以考见其大概。王之道曾自号相山居士,他的文集就以此命名。

《宋史艺文志》作二十五卷。《书录解题》作二十六卷。《宝祐濡须志》及《濡须续志》俱作四十卷。尤袤碑文作三十卷。彼此乖互不合。今原集既亡,无可复证。然袤碑乃据其子家状所书,似当得其实也。初,金兵南伐,庐州盗起,之道率乡人据险共保,城赖以全,幹略颇有足称。又其登第对时,即极言燕、云用兵之非。以切直抑置下列。及绍兴和议初成,之道方通判滁州,移吏部侍郎魏矼、司谏曾统书,力陈辱国非便。寻又上疏论之,并以前书缴进。大忤秦桧意,谪监南雄盐税。坐是沦废者二十年。今原疏虽佚不存,而所与矼、统二书,具在集中。其所论九不可和之说,慷慨激烈,足与胡铨封事相匹。气节尤不可及。其他论事诸劄子,亦多明白晓畅,可以见诸施行。韵语虽非所长,而抒写性情,具有真朴之致。盖有体有用之言,固不徒以文章工拙论矣。谨就《永乐大典》各韵中蒐辑编次,仍可得三十卷。疑明初纂修诸臣,重其为人,全部收入。故虽偶有脱遗,而仍去原数不远欤。△《三馀集》四卷(永乐大典本)按《三馀集》世无传本,惟散见《永乐大典》中。然各韵所载,题为黄次岑者计七十馀篇。题为黄次山者计五篇。已自相牴牾。其中《见山堂记》一首,篇末自署豫章黄次岑。又别载谢锷所撰《三馀集序》,则曰流江黄季岑。更互相舛迕。《宋史艺文志》则作黄季岑《玉馀集》。焦竑《国史经籍志》则作黄次山《三馀集》。《前贤小集拾遗》载其诗一首,《历代名臣奏议》载其文三篇,亦均作黄次山,近时厉鹗撰《宋诗纪事》,则云黄次山字季岑。辗转异同,几於不可究诘。惟《丰城县志》载宋黄得礼字执中,元祐间进士,曾为柳州军事参军。与集中《先大夫述》一首符合。又载得礼长子名彦辅,字伯强,登政和进士。次子彦平,字季岑,号次山,登宣和进士。建炎初仕至吏部郎中。出提点湖南刑狱。载其世系名字、科第仕履,皆一一条晰。然则撰此集者乃黄彦平。所谓次岑、次山、季岑者,或传写讹异,或偶以字行耳。至其集名《三馀》,当取三国董遇三馀读书之意。《宋史》作《玉馀》,亦字形相似而误也。彦平在靖康初,坐与李纲善,贬官。南渡后数上劄子论事,多所建白。其《论赏罚》一疏,持论尤为平允。厥后刘光世、吕祉得失,卒为所料,如操券然。亦刚正有识之士矣。又张端义《贵耳集》曰:“马子方作守令,幕下黄次山作启,与庙堂不入意。因自作之,有云‘方卌九之年,买臣自知其将贵。当乙巳之岁,渊明已赋其归来。固不敢自比於古人,欲以此折衷於夫子。’黄大服”云云。是其虚心从善,异乎一长自足者,宜其文之工也。今据《永乐大典》所存,编为赋诗二卷、杂文二卷。存其文,并以存其人焉。△《大隐集》十卷(永乐大典本)宋李正民撰。正民有《己酉航海记》,已著录。正民《宋史》无传,事迹始末不可考。惟据《航海记》所述,知其高宗时为中书舍人,尝奉使通问隆祐太后而已。今以集中诸表考之,则在朝尝为给事中、礼部吏部侍郎。在外尝知吉州、筠州、洪州、湖州、温州、婺州、淮宁府。扬历颇久,晚予宫祠以归。又考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载“绍兴十二年五月,金元帅来书云:‘汴梁留守孟庾、陈州太守李正民及毕良史者,比审议使萧毅等回,具言江南尝询访此人,今并委沿边官司,发遣前去。’六月,金人放东京留守孟庾、知陈州李正民还”云云。是正民於知陈州时尝为金人所获,以和议成得还。集中《南归诗》所云“沦身绝域久睽孤,投老归来鬓发疏”者,盖即其事。特孟庾以东京附金,归后高宗弃不复用。而正民屡更任使,终始弗替。则其在金朝当犹未至於失节,特史文阙略,不能得其详耳。其集见於《宋史艺文志》者三十卷,传本久佚,惟《嘉兴府志》载其《海月亭》诗一首。今据《永乐大典》所载,掇拾编次,厘为文六卷、诗四卷。中多中书制诰之作,温润流丽,颇近浮溪。其诗亦妍秀可诵。在南渡初,犹不失为雅音焉。

译《宋史·艺文志》作二十五卷,《书录解题》作二十六卷,《宝祐濡须志》和《濡须续志》都作四十卷,尤袤的碑文作三十卷,彼此相差不合。如今原集已经亡佚,无法再加以考证。不过尤袤的碑文是根据他儿子的家状写成的,似乎应当最接近事实。当初,金兵南下,庐州盗贼兴起,王之道率领乡人据守险要共同保卫,城池因此得以保全,他的才干谋略颇有值得称道之处。他登进士第时所作的对策,就极力指出对燕、云地区用兵是不对的,因为言辞恳切直率而被压置在下等。绍兴和议刚刚达成时,王之道正任滁州通判,便把信分别送给吏部侍郎魏矼、司谏曾统,极力陈说和议辱国,不合适。不久又上疏论述此事,并把前面写给二人的信一并缴进。大大触怒了秦桧,被贬为监南雄盐税。因此沉沦废弃达二十年。如今原来的奏疏虽然散佚不存,但他写给魏矼、曾统的两封信都保存在文集中。他所论述的九条不可议和的理由,慷慨激烈,足以同胡铨的封事相匹敌;他的气节尤其令人难以企及。其他论述政事的各篇劄子,也大多明白晓畅,可以施行于实际。押韵的文章虽然不是他的长处,但用来抒发性情,具有真实质朴的情趣。大概既有内容又有实用价值的言论,本来就不能只按照文章写得工巧还是拙劣来评判。谨慎地从《永乐大典》各韵部中搜集编次,仍然可以得到三十卷。或许明初纂修《永乐大典》的各位臣子重视他的为人,把他的作品全部收入了,所以虽然偶有脱漏,卷数仍然离原来的数目不远吧。△《三馀集》四卷(《永乐大典》本) 考察《三馀集》,世上没有流传的刻本,只有散见于《永乐大典》中。然而各韵部所载,题名为黄次岑的有七十多篇,题名为黄次山的有五篇,已经彼此矛盾。其中《见山堂记》一篇,篇末自署“豫章黄次岑”。另外收有谢锷所撰的《三馀集序》,却说是“流江黄季岑”,彼此更加不相符合。《宋史·艺文志》则作黄季岑《玉馀集》。焦竑《国史经籍志》则作黄次山《三馀集》。《前贤小集拾遗》收有他的诗一首,《历代名臣奏议》收有他的文章三篇,也都作黄次山。近来厉鹗撰写《宋诗纪事》,则说黄次山字季岑。这样辗转出现异同,几乎无法考究。只有《丰城县志》记载,宋代黄得礼字执中,是元祐年间的进士,曾任柳州军事参军。这与文集中《先大夫述》一篇相符合。《丰城县志》又记载,黄得礼的长子名彦辅,字伯强,考中政和年间进士;次子彦平,字季岑,号次山,考中宣和年间进士。建炎初年任官至吏部郎中,出任提点湖南刑狱。该志记载他的世系、姓名、科举及仕宦经历,都一条条写得清楚。那么,撰写这部集子的人就是黄彦平。所谓次岑、次山、季岑,或许是传抄中的讹误,或者只是偶尔以字行世罢了。至于集名《三馀》,应当取自三国董遇所说利用“三馀”读书的意思。《宋史》作《玉馀》,也是因为字形相近而产生的错误。黄彦平在靖康初年,因为同李纲友善而获罪,被贬官。南渡以后多次上劄子论述政事,提出了许多建议。他《论赏罚》一疏,持论尤其公平允当。后来刘光世、吕祉的得失,最终都被他预先料中,仿佛手中早已持有契券一样。他也是一位刚正而有见识的人。又张端义《贵耳集》说:“马子方任守令时,幕府中的黄次山写了一篇启,意见不合庙堂的心意。于是马子方亲自改作,其中有这样的句子:‘正当四十九岁,买臣自己知道将要显贵;到了乙巳年,陶渊明已经写下归来之赋。本来不敢把自己比作古人,只想以此同夫子的道理折中。’黄次山非常佩服。”等等。这说明他虚心接受善言,不同于只凭一技之长便自满的人,他的文章写得好也是应当的。现在根据《永乐大典》中保存的内容,编成赋、诗二卷,杂文二卷。保存他的文章,也借此保存他这个人。△《大隐集》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李正民撰写。李正民有《己酉航海记》,已经著录。正民在《宋史》中没有传记,生平始末无法考察。只有根据《航海记》所述,知道他在宋高宗时任中书舍人,曾奉命出使,与隆祐太后互通问候而已。现在考察文集中各篇表文,那么他在朝廷中曾任给事中、礼部侍郎、吏部侍郎,在外曾任吉州、筠州、洪州、湖州、温州、婺州、淮宁府知州。他任职经历很久,晚年以宫观之职退休。又考察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其中记载:“绍兴十二年五月,金国元帅来信说:‘汴梁留守孟庾、陈州太守李正民以及毕良史等人,最近审议使萧毅等返回时,详细说江南曾经询问寻找此人,如今已经一并委托沿边官府,遣送他们前来。’六月,金人释放东京留守孟庾、陈州知州李正民,让他们回来。”等等。由此可知,正民任陈州知州时曾被金人俘获,和议达成后才得以回来。文集《南归诗》中所说“沦身绝域久睽孤,投老归来鬓发疏”,大概就是指这件事。只是孟庾因为把东京归附金国,回来后宋高宗弃而不用;而正民却多次改任和出使,始终没有被废弃。这说明他在金朝大概还没有达到失节的程度,只是史书记载残缺简略,无法知道其中详情。他的文集见于《宋史·艺文志》的有三十卷,传本早已散佚,只有《嘉兴府志》收有他的《海月亭》诗一首。现在根据《永乐大典》所载,搜集整理编次,分为文六卷、诗四卷。其中多是中书省所作的制诰,温润流丽,很接近“浮溪”的风格。他的诗也秀美可诵。在南渡初年,仍然可以算是没有失去雅正声调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