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一 史部三十七
卷八十一 史部三十七○政书类一志艺文者有故事一类。其间祖宗创法,奕叶慎守,是为一朝之故事;后鉴前师,与时损益者,是为前代之故事。史家著录,大抵前代事也。《隋志》载《汉武故事》,滥及稗官。《唐志》载《魏文贞故事》,横牵家传。循名误列,义例殊乖。今总核遗文,惟以国政朝章六官所职者,入於斯类,以符周官故府之遗。至仪注条格,旧皆别出;然均为成宪,义可同归。惟我皇上制作日新,垂谟册府,业已恭登新笈,未可仍袭旧名。考钱溥《秘阁书目》有《政书》一类,谨据以标目,见综括古今之意焉。△《通典》二百卷(内府藏本)唐杜佑撰。佑字君卿,京兆万年人。以荫补济南参军事,历官至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太保,致仕,谥安简。事迹具《唐书》本传。先是,刘秩仿《周官》之法,摭拾百家,分门诠次,作《政典》三十五卷。佑以为未备,因广其所阙,参益新礼,勒为此书。凡分八门:曰《食货》,曰《选举》,曰《职官》,曰《礼》,曰《乐》,曰《兵刑》,曰《州郡》,曰《边防》。每门又各分子目。序谓既富而教,故先《食货》。行教化在设官,任官在审才,审才在精选举,故《选举》、《职官》次焉。人才得而治以理,乃兴礼乐,故次《礼》、次《乐》。教化隳则用刑罚,故次《兵》、次《刑》。设《州郡》分领,故次《州郡》,而终之以《边防》。所载上溯黄、虞,讫於唐之天宝。肃、代以后,间有沿革,亦附载注中。其中如《食货门》之《赋税》,载《周官》贡赋,而太宰所掌九贡之法失载。载北齐租调之法,河清三年令民十八受田输租调,而露田之数失载。钱币不载陈永定元年制四柱钱法,榷酤不载后周榷酒坊法。《选举门》不载齐明帝时制士人品第有九品之科,小人之官复有五等法。《考绩》不载宋、齐间治民之官以三年、六年为小满迁换法。《职官门》如《周礼地官》有舍人上士二人掌平宫中之政,乃云中书舍人魏置。又《隋书》大业时改内史监为内书监,乃仅云改“内史侍郎”为内书侍郎。又集贤殿书院载梁有文德殿藏书,不知宋已有总明观藏书之所。似此之类,未免间有挂漏。《兵门》所列诸子目,如分《引退取之》、《引退佯败取之》为二门,分《出其不意》、《击其不备》、《攻其不整》为三门,未免稍涉繁冗。而火兽、火鸟之类,尤近於戏剧。《州郡门》分九州以叙沿革,而信都郡冀州当属兖,而误属冀。又极诋《水经》及郦道元《水经注》为僻书,诡诞不经,未免过当。《边防门》所载多数万里外重译乃通之国,亦有仅传其名不通朝贡者。既不临边,亦无事於防,题曰《边防》,名实亦舛。然其博取五经群史,及汉魏六朝人文集、奏疏之有裨得失者,每事以类相从。凡历代沿革,悉为记载,详而不烦,简而有要。元元本本,皆为有用之实学,非徒资记问者可比。考唐以前之掌故者,兹编其渊海矣。至其各门徵引《尚书》、《周官》诸条,多存旧诂。如《食货门》引《尚书》“下土坟垆”注,谓“垆,疏也”。与孔疏所引《说文》“黑刚土也”互异。又“瑶琨筱簜”注,筱,竹箭;簜、大竹。亦传疏所未备。《职官门》引《周官》太宰之属有司会,逆群吏之治而听其会计,注云:“逆谓受也,受而钩考之,可知得失多少。”较贾公彦疏颇为明晰。似此之类,尤颇有补於经训。宋郑樵作《通志》,与马端临作《文献通考》,悉以是书为蓝本。然郑多泛杂无归,马或详略失当,均不及是书之精核也。△《唐会要》一百卷(浙江江启淑家藏本)宋王溥撰。溥字齐物,并州祁人。汉乾祐中登进士第一,周广顺初拜端明殿学士。恭帝嗣位,官右仆射。入宋,仍故官,进司空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加太子太师,封祁国公。卒谥康定。事迹具《宋史》本传。初,唐苏冕尝次高祖至德宗九朝之事为《会要》四十卷,宣宗大中七年,又诏杨绍复等次德宗以来事为《续会要》四十卷,以崔铉监修。段公路《北户录》所称《会要》,即冕等之书也。惟宣宗以后,记载尚阙,溥因复采宣宗至唐末事续之,为新编《唐会要》一百卷。建隆二年正月奏御,诏藏史馆。书凡分目五百十有四,於唐代沿革损益之制,极其详核。官号内有识量、忠谏、举贤、委任、崇奖诸条,亦颇载事迹。其细琐典故,不能概以定目者,则别为杂录,附於各条之后。又间载苏冕驳议,义例该备,有裨考证。
译卷八十一 史部三十七 ○政书类。《艺文志》一类中有“故事”一类。其中,祖宗创立制度,后世世代谨慎遵守的,叫作一朝的故事;后人借鉴前代、随着时势有所损益的,叫作前代的故事。史家著录的,大体上是前代的事情。《隋志》记载《汉武故事》,竟泛滥到收入稗官野史;《唐志》记载《魏文贞故事》,又牵强地把家传扯了进来。只是按照名称错误列入,体例和义旨很不相合。现在总括考核遗留下来的文献,只把有关国政、朝廷典章以及六官所掌事务的内容列入这一类,以符合《周官》旧府藏书的遗意。至于仪注、条格,旧时都另行列出;但它们同样都是既定的典章,义理上可以归入同一类。只是我朝皇上的制作日新月异,垂示的谋议已经恭敬地收入册府,业已编入新的书籍,不能仍然沿用旧名。考察钱溥《秘阁书目》,其中有“政书”一类,谨依据它来标立类别名称,以表示总括古今的意思。△《通典》二百卷(内府藏本) 唐代杜佑撰写。杜佑字君卿,京兆万年人。因荫补任济南参军事,历任官职至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授太保,退休后,谥号安简。事迹详见《唐书》本传。此前,刘秩仿照《周官》的方法,搜集百家著述,分门编排,撰成《政典》三十五卷。杜佑认为它还不完备,于是扩充其中缺漏,参照增补新的礼制,刻成这部书。全书分为八门:一为《食货》,二为《选举》,三为《职官》,四为《礼》,五为《乐》,六为《兵刑》,七为《州郡》,八为《边防》。每门又各分子目。序文说,富足以后才能施教,所以先列《食货》;施行教化在于设置官职,任用官员在于审察才能,审察才能在于精选举荐,所以接着列《选举》《职官》;人才获得后用道理治理,于是兴起礼乐,所以接着列《礼》《乐》;教化败坏就要使用刑罚,所以接着列《兵》《刑》;设置州郡分别统领,所以接着列《州郡》,最后以《边防》结束。书中记载上溯黄帝、虞舜,下至唐代天宝年间。肃宗、代宗以后,偶有沿革,也附载在注文中。其中,如《食货门》的《赋税》,记载了《周官》的贡赋制度,却遗漏了太宰所掌管的九贡制度;记载北齐租调制度,说河清三年规定百姓年满十八岁授田并缴纳租调,却遗漏了露田的数额。钱币部分没有记载陈永定元年制定的四柱钱法,榷酤部分没有记载后周榷酒坊制度。《选举门》没有记载齐明帝时期制定的士人品第九品之科,也没有记载小人之官另有五等制度。《考绩》没有记载宋、齐之间治理百姓的官员以三年、六年作为小满迁换期限的制度。《职官门》中,如《周礼·地官》记载舍人上士二人掌管宫中的政务,书中却说中书舍人始置于魏;又如《隋书》记载大业年间将内史监改为内书监,书中却只说把“内史侍郎”改为内书侍郎。又如集贤殿书院的记载,说梁代有文德殿藏书,却不知道宋代早已有总明观藏书之所。像这类情况,难免有遗漏。《兵门》所列的一些子目,如把《引退取之》和《引退佯败取之》分成两门,把《出其不意》《击其不备》《攻其不整》分成三门,也未免稍显繁琐。至于火兽、火鸟之类的内容,更接近于戏剧。《州郡门》划分九州来叙述沿革,却把信都郡所属的冀州本应属于兖州误列为冀州;又极力诋毁《水经》和郦道元《水经注》,说它们是偏僻之书、荒诞不合经义,未免说得过分。《边防门》所记载的,多数是距中原万里之外、要经过多次翻译才能通使的国家,也有只流传其名称而没有通使朝贡的国家。既然不临近边境,也没有防守之事,题作《边防》,名称和实际也不相称。不过,它广泛采集五经、各家史书以及汉、魏、六朝人的文集和有助于考察政治得失的奏疏,并且把各事按类别归并。凡历代沿革,全都加以记载,内容详尽而不繁琐,简约而有要点。它从根本上追溯源流,都是有用的实学,并非只是供人记诵考问的书所能相比。考察唐代以前的掌故,这部书可以说是渊海。至于各门引用《尚书》《周官》的条文,多保存了旧有的解释。例如《食货门》引用《尚书》“下土坟垆”的注,说“垆,是疏松的土”,与孔颖达疏所引用《说文》“是黑色而坚硬的土”不同。又如“瑶琨筱簜”的注,解释说筱是小竹,簜是大竹,这也是传、疏中没有完备说明的。《职官门》引用《周官》,说太宰属官中有司会,负责查核群吏的政务并听取他们的会计,注文说:“逆,是接受的意思;接受以后加以考核,就可以知道得失和多少。” 与贾公彦的疏相比,这里的解释相当清楚。像这一类内容,对于经书的训释尤其颇有补益。宋代郑樵撰写《通志》,马端临撰写《文献通考》,都把这部书作为蓝本。不过郑樵的书往往泛杂而没有归宿,马端临的书有时详略失当,都比不上这部书的精审核实。△《唐会要》一百卷(浙江江启淑家藏本) 宋代王溥撰写。王溥字齐物,并州祁人。后汉乾祐年间考中进士第一名,后周广顺初年授任端明殿学士。恭帝即位,任右仆射。进入宋朝后,仍任原官,升任司空、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加授太子太师,封祁国公。死后谥号康定。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起初,唐代苏冕曾编次高祖至德宗九朝的史事,撰成《会要》四十卷。唐宣宗大中七年,又下诏命杨绍复等编次德宗以来的史事,撰成《续会要》四十卷,由崔铉监修。段公路《北户录》所说的《会要》,就是苏冕等人编写的书。只是宣宗以后,记载仍有缺漏,王溥于是再次搜集宣宗至唐末的史事续编,写成新编《唐会要》一百卷。建隆二年正月上奏进呈,诏令收藏于史馆。全书共分五百一十四个门目,对于唐代制度的沿革、增损,考订得极其详细严密。官号一门中有识量、忠谏、举贤、委任、崇奖等条,也记载了不少事迹。那些琐碎的典故不能概括归入固定门目的,就另立《杂录》,附在各条之后。又间或记载苏冕的驳议,体例完备,对于考证很有帮助。
今仅传抄本,脱误颇多。八卷题曰《郊仪》,而所载乃南唐事;九卷题曰《杂郊仪》,而所载乃唐初奏疏,皆与目录不相应。七卷、十卷亦多错入他文。盖原书残阙,而后人妄摭窜入,以盈卷帙。又一别本所阙四卷亦同,而有补亡四卷。采摭诸书所载唐事,依原目编类,虽未必合溥之旧本,而宏纲细目,约略粗具,犹可以见其大凡。今据以录入,仍各注补字於标目之下,以示区别焉。△《五代会要》三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王溥撰。五代干戈俶攘,百度凌夷。故府遗规,多未暇修举。然五十年间法制典章,尚略具於累朝《实录》。溥因检寻旧史,条分件系,类辑成编。於建隆二年与《唐会要》并进,诏藏史馆。后欧阳修作《五代史》,仅列《司天》、《职方》二考,其他均未之及。如晋段容、刘昫等之议庙制,周王朴之议乐,皆事关钜典,亦略而不详。又如经籍镂版,昉自长兴。千古官书,肇端於是,崇文善政,岂宜削而不书?乃一概刊除,尤为漏略。赖溥是编,得以收放失之旧闻,厥功甚伟。至於《租税类》中载周世宗读《长庆集》,见元微之所上《均田表》,因令制素成图,颁赐诸道。而欧史乃云世宗见元微之《均田图》,是直以图为元微之作,乖舛尤甚。微溥是编,亦无由订欧史之谬也。盖欧史务谈褒贬,为《春秋》之遗法;是编务核典章,为《周官》之旧例。各明一义,相辅而行,读《五代史》者又何可无此一书哉?△《宋朝事实》二十卷(永乐大典本)宋李攸撰,《文献通考》作李伋。按:攸字好德,义从《洪范》。若作伋字,与好德之意不符。《宋史艺文志》亦作李攸,《通考》盖传写误也。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其官为承议郎,而不详其里贯。《江阳谱》称,政和初编辑《西山图经》、《九域志》等书,泸帅孙义叟招(原注:“下有阙文。”)书上,转三官,张浚入朝,约与俱,以家事辞。考西山属成都府,泸州属潼川路,则攸当为蜀人。其曰张浚入朝,盖绍兴四年浚自川陕宣抚使召还时也。其书据《江阳谱》,盖上起建隆,下迄宣和,凡六十卷。其三十卷先闻於时,后以馀三十卷上之,因语触秦桧,寝其书不报。故晁、陈二家书目俱作三十卷,与《谱》相合。而赵希弁《读书附志》、《宋史艺文志》乃俱作三十五卷。今书中有高、孝两朝登极赦诏,及绍兴间南郊赦诏,而纪元亦迄於绍兴。殆又有所附益,兼及南宋之初欤?攸熟於掌故,经靖康兵燹之后,图籍散佚,独汲汲搜辑旧闻,使一代典章,粲然具备,其用力颇为勤挚。所载历朝登极、南郊、大赦诏令,太宗亲制《赵普碑铭》,《西京崇福宫记》,《景灵西宫记》,《大晟乐记》,往往为《宋文鉴》、《名臣碑传琬炎集》、《播芳大全》诸书所阙漏。他如宗室换官之制,不见於《宋史职官志》。郊祀勘箭之仪,不详於《礼志》。太庙、崇宁庙图,紫宸殿、集英殿上寿,赐宴再坐、立班、起居诸图,宫架鼓吹十二案图,尤为记宋代掌故者所未备。至其事迹之异同,年月之先后,记载之详略,尤多可与《东都事略》、《续通鉴长编》及《宋史》互相参订。又如石晋赂契丹十六州,分代北、山前、山后,足订薛、欧《五代史》称山后十六州之误。周世宗兵下三关,并载淤口关,亦足补薛、欧二史只载瓦桥、益津二关之阙。当时如江少虞《事实类苑》、《锦绣万花谷》,多引用之。《宋史》亦多采用其文。第原本久佚,惟散见於《永乐大典》各韵下者,尚存梗概。而割裂琐碎,莫由考见其体例。惟赵希弁《读书附志》称:“祖宗世次、登极纪元诏书、圣学、御制、郊庙、道释、玉牒、公主、官职、爵邑、勋臣配享、宰执拜罢、科目仪注、兵刑律历、籍田财用、削平僣伪、升降州县、经略幽燕之类,具载本末”云云,盖即当日之门目。今据以分类编次,厘为二十卷。虽未悉复原书之旧,而纲举目从,咸归条贯,亦得其十之七八矣。攸别有《通今集》二十卷,《宋史艺文志》入《故事类》,今佚不传。又尝上书秦桧,戒以居宠思危,尤为侃侃不阿。则其人亦足重,不独以博洽见长云。△《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四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译如今流传的只有抄本,脱漏和讹误很多。第八卷题为《郊仪》,但所记的却是南唐的事情;第九卷题为《杂郊仪》,但所记的却是唐初的奏疏,都与目录不相符合。第七卷、第十卷也有许多别的文章错杂其中。大概是原书已经残缺,后人又任意搜集其他文字掺入,用来充满卷帙。另有一个抄本所缺的四卷也同样如此,但有补辑亡佚内容的四卷。它采集各书所记载的唐代史事,依照原目录编排分类,虽然未必符合王溥旧本的原貌,但大纲细目大致都已具备,仍然可以看出它的基本面貌。现在据此录入,仍分别把补入的文字注在标题下面,以表示区别。△《五代会要》三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代王溥撰写。五代时期战乱纷扰,各项制度衰败。因此,旧府库中遗留下来的制度规范,大多来不及修订施行。不过五十年间的法制典章,还大略保存在历朝《实录》中。王溥于是查考旧史,逐条分列,分类辑录编成此书。建隆二年,他把此书和《唐会要》一同进献,诏令收藏在史馆。后来欧阳修撰写《五代史》,只列出《司天考》《职方考》两考,其他方面全都没有涉及。比如晋代段容、刘昫等人关于宗庙制度的议论,周代王朴关于乐制的议论,都关系到重大典章,却也只是略加记载而不详细说明。又如经籍雕版印刷,始于长兴年间,这是千百年来官府刻书的开端;如此崇尚文治的善政,难道应当删去而不记载吗?可是《五代史》竟一概删掉,遗漏尤其严重。幸亏有王溥这部书,才得以保存那些散失的旧闻,他的功劳实在很大。至于《租税类》中记载周世宗阅读《长庆集》,看到元微之所上《均田表》,于是命令制作《均田图》,颁赐给各道;而欧阳修《五代史》却说世宗看到了元微之的《均田图》,这简直是把图说成元微之所作,错误尤其严重。如果没有王溥这部书,也就无法订正欧阳修《五代史》的错误。欧阳修《五代史》大概专注于褒贬议论,遵循的是《春秋》遗留下来的笔法;这部书则专心考核典章制度,遵循的是《周官》的旧例。二者各自阐明一种宗旨,互相配合流传;读《五代史》的人,怎么可以没有这部书呢?△《宋朝事实》二十卷(《永乐大典》本) 宋代李攸撰写,《文献通考》作李伋。考察起来,李攸字好德,这个字取义于《洪范》;如果写作“伋”字,就与“好德”的含义不相符合。《宋史·艺文志》也作李攸,《通考》大概是传抄时写错了。陈振孙《书录解题》说他的官职是承议郎,却没有详细说明他的籍贯。《江阳谱》说,政和初年,他编辑《西山图经》《九域志》等书,泸帅孙义叟招请他(原注:“下有阙文。”)把书进上去,转升三官;张浚入朝时,约他一同前往,他以家事为由推辞。考察西山属于成都府,泸州属于潼川路,那么李攸应当是蜀人。书中说张浚入朝,大概是绍兴四年张浚由川陕宣抚使任上被召回的时候。他的书据《江阳谱》记载,大约上起建隆,下至宣和,共六十卷。其中三十卷先在当时流传,后来又把其余三十卷进献上去,因为言语触犯秦桧,秦桧把书搁置起来,不予答复。因此晁公武、陈振孙两家的书目都作三十卷,与《江阳谱》相合。但是赵希弁《读书附志》和《宋史·艺文志》却都作三十五卷。如今书中有高宗、孝宗两朝即位时的赦诏,以及绍兴年间南郊赦诏,所记年号也到绍兴为止。大概后来又有所增补,同时涉及南宋初年的事情吧?李攸熟悉历代掌故,经历靖康兵乱之后,图书典籍散失,他却独自急切地搜集整理旧闻,使一代的典章制度显明而完备,用力相当勤恳专一。书中所载历朝即位、南郊和大赦的诏令,太宗亲自撰写的《赵普碑铭》,《西京崇福宫记》《景灵西宫记》《大晟乐记》,往往是《宋文鉴》《名臣碑传琬炎集》《播芳大全》等书所遗漏的。又如宗室改任官职的制度,《宋史·职官志》没有记载;郊祀时核验箭券的仪式,《宋史·礼志》记得也不详细。太庙、崇宁庙图,紫宸殿、集英殿上寿,赐宴再坐、立班、起居等图,以及宫架鼓吹十二案图,尤其是记载宋代掌故的人所未能完备记录的。至于史实的异同、年月的先后、记载的详略,更有许多可以同《东都事略》《续通鉴长编》和《宋史》相互参照订正的地方。又如石晋把十六州贿赂给契丹,分为代北、山前、山后,这足以订正薛居正、欧阳修《五代史》把山后说成十六州的错误。周世宗出兵攻下三关,书中还记载了淤口关,也足以补充薛居正、欧阳修二史只记瓦桥、益津二关的遗漏。当时江少虞的《事实类苑》、 《锦绣万花谷》等书,往往引用它。《宋史》也大量采用其中的文字。只是原书早已散佚,只有分散在《永乐大典》各韵部下面的文字还保存着大略内容。可是这些文字被割裂得琐碎零散,已经无法考见原书的体例。只有赵希弁《读书附志》说:“祖宗世次、登极纪元诏书、圣学、御制、郊庙、道释、玉牒、公主、官职、爵邑、勋臣配享、宰执拜罢、科目仪注、兵刑律历、籍田财用、削平僣伪、升降州县、经略幽燕之类,都完整记载了事情的始末。”这些大概就是当时的分类门目。现在据此分类编排,整理为二十卷。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原书旧貌,但纲目分明,条理贯通,也已经得到原书的十分之七八了。李攸另有《通今集》二十卷,《宋史·艺文志》将它列入《故事类》,如今已经散佚不传。他又曾上书秦桧,劝诫秦桧身居宠位时要想到危险,尤其表现出刚直坦率、不阿附权贵的气节。这样看来,李攸这个人也足以受到重视,不只是以学识广博而见长而已。△《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四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李心传撰。心传有《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已著录。心传长於史学,凡朝章国典,多所谙悉。是书取南渡以后事迹,分门编类。甲集二十卷,分《上德》、《郊庙》、《典礼》、《制作》、《朝事》、《时事》、《故事》、《杂事》、《官制》、《取士》、《财赋》、《兵马》、《边防》十三门。乙集二十卷,少《郊庙》一门,而末卷别出《边事》,亦十三门。每门各分子目。虽以《杂记》为名,其体例实同《会要》。盖与《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互相经纬者也。甲集成於嘉泰二年,乙集成於嘉定九年。书前各自有序。周密《齐东野语》尝论所载赵师睪犬吠,乃郑斗所造,以报挞武学生之愤。许及之屈膝、费士寅狗窦,亦皆不得志报私雠者撰造丑诋。所谓韩侂胄僣逆之类,悉无其实云云。盖掇拾群言,失真者固亦不免。然於高、孝、光、宁四朝礼乐刑政之大,以及职官科举、兵农食货,无不该具。首尾完赡,多有马端临《文献通考》、章俊卿《山堂考索》及《宋史》诸志所未载。故《通考》称为“南渡以来野史之最详者”。王士祯《居易录》亦称其“大纲细目,粲然悉备,为史家之巨擘,言宋事者当必於是有徵焉”。其书在宋有成都辛氏刊本,并冠以国史本传,暨宣取《系年要录》指挥数通。今惟写本仅存。案张端义《贵耳三集序》,称心传告以《朝野杂记》丁、戊二集将成,则是书尚不止於甲乙二集,而《书录解题》及《宋史》本传均未之及。殆以晚年所辑,书虽成而未出,故世不得见欤?△《西汉会要》七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宋徐天麟撰。天麟字仲祥,临江人。开禧元年进士,调抚州教授。历武学博士,通判惠、潭二州,权知英德府。事迹附见《宋史徐梦莘传》。传称天麟为通直郎得之之子,梦莘之从子。晁公武《读书志》则称为梦莘之子。考楼钥《攻媿集》有《西汉会要序》,曰徐思叔为《左氏国纪》,其兄秘阁商老为《北盟录》。已而思叔之子孟坚,著《汉官考》;次子仲祥,又作《汉会要》。商老,梦莘之字。思叔,得之之字也。然则史不误而晁氏误矣。其书仿《唐会要》之体,取《汉书》所载制度典章见於纪、志、表、传者,以类相从,分门编载。其无可隶者,亦依苏冕旧例,以《杂录》附之。凡分十有五门,共三百六十七事。嘉定四年,具表进之於朝,有旨付尚书省,藏之秘阁。班固书最称博赡,於一代礼乐刑政,悉综括其大端。而理密文繁,骤难得其体要。天麟为之区分别白,经纬本末,一一犁然,其诠次极为精审。惟所采只据本史,故於汉制之见於他书者,概不采掇,未免失之於隘。又如《舆服门》中於司马相如、扬雄诸赋,铺张扬厉之语,一概摘入。殊非事实,亦为有乖义例。然其贯串详洽,实未有能过之者。昔人称颜师古为《汉书》功臣,若天麟者,固亦无愧斯目矣。△《东汉会要》四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徐天麟撰。天麟官抚州教授时,既奏进《西汉会要》。后官武学博士时,续成此书,於宝庆二年复奏进之。其体例皆与前书相合。所列亦十五门,分三百八十四事。惟《西汉会要》不加论断,而此书则间附以案语,及杂引他人论说。盖亦用苏冕《驳议》之例也。东汉自光武中兴,明章嗣轨,皆汲汲以修举废坠为事。典章文物,视西京为盛。而当时载笔之士,如《东观纪》及华峤、司马彪、袁宏之类,遗编断简,亦间有留传。他若《汉官仪》、《汉杂事》、《汉旧仪》诸书,为传注所徵引者,亦颇犁然可考。故东汉一代故事,较西汉差为详备。天麟据范书为本,而旁贯诸家,悉加裒次。其分门区目,排比整齐,实深有裨於考证。中间如献帝子济阴王熙、山阳王懿、济北王邈、东海王敦,虽为曹氏所置,旋即降为列侯。然既以封建立国,自当著之帝系皇子条下,以表其实。乃因范书无传,遂削而不书,未免阙漏。又天麟自序中称刘昭因范氏遗绪,注补入志,而不知其为司马彪《续汉书志》,实非范书。晁公武已讥之,则亦偶然失检。然其大体详密,即稍有踳驳,固不足以为累也。其书世所传者皆据宋本传抄,第三十七、三十八两卷全阙,三十六、三十九两卷亦各佚其半。无可考补,今亦并仍之焉。△《汉制考》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译宋代李心传撰写。李心传有《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已经著录。李心传长于史学,朝廷制度和国家典章,大多熟悉。这部书取南渡以后的事迹,分门别类编排。甲集二十卷,分为《上德》《郊庙》《典礼》《制作》《朝事》《时事》《故事》《杂事》《官制》《取士》《财赋》《兵马》《边防》十三门。乙集二十卷,少了《郊庙》一门,但末卷另列《边事》,也是十三门。每一门又各分子目。虽然以《杂记》为名,它的体例实际上与《会要》相同。大概是和《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互相补充、彼此经纬的书。甲集成于嘉泰二年,乙集成于嘉定九年。书前各自有序。周密《齐东野语》曾评论书中所载赵师睪的狗叫故事,说那是郑斗编造的,用来发泄因鞭打武学生而产生的愤恨。许及之屈膝、费士寅狗窦等事,也都是不得志的人为报私仇而编造的丑化诋毁。至于所谓韩侂胄僣逆之类的事情,全都没有事实根据,等等。可见这部书搜集各种议论,其中失实的内容当然也不能避免。然而,对于高宗、孝宗、光宗、宁宗四朝礼乐刑政的大事,以及职官、科举、兵政、农业、财政和物资等方面,无不完备记载。首尾完整,内容丰富,有许多是马端临《文献通考》、章俊卿《山堂考索》以及《宋史》各志所没有记载的。因此《通考》称它为“南渡以来最详细的野史”。王士祯《居易录》也称它“大纲细目,明白完备,是史家中的巨著,谈论宋代事情的人一定可以在这里得到征据”。这部书在宋代有成都辛氏刊本,书前还冠有国史本传,以及宣取《系年要录》的几道指挥。如今只剩下抄本。考察张端义《贵耳三集序》,他说李心传告知他《朝野杂记》的丁集、戊集即将完成,那么这部书还不止甲、乙二集;可是《书录解题》和《宋史》本传都没有提到。大概是李心传晚年编纂的,书虽然完成却尚未刊行,所以后世无法见到吧?△《西汉会要》七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宋代徐天麟撰写。徐天麟字仲祥,临江人。开禧元年进士,调任抚州教授。历任武学博士,通判惠州、潭州,代理知英德府。事迹附载于《宋史·徐梦莘传》。传中说徐天麟是通直郎徐得之的儿子,是徐梦莘的侄子。晁公武《读书志》则说他是徐梦莘的儿子。考察楼钥《攻媿集》中的《西汉会要序》,说徐思叔撰有《左氏国纪》,他的哥哥秘阁商老撰有《北盟录》。后来思叔的儿子孟坚撰写《汉官考》,次子仲祥又撰写《汉会要》。商老,是徐梦莘的字;思叔,是徐得之的字。这样看来,史书没有错,错误在晁氏。此书仿照《唐会要》的体例,把《汉书》记载的制度典章中见于纪、志、表、传的内容,按类别归集,分门编排。无法归入各类的,也依照苏冕旧例,附在《杂录》中。全书分为十五门,共三百六十七事。嘉定四年,徐天麟上表把它进献朝廷,有诏令交给尚书省,收藏在秘阁。班固的著作以内容博大丰富著称,对于一个朝代的礼乐刑政,都概括地综合了其中的主要方面。但由于内容组织严密、文字繁多,骤然之间很难掌握它的要旨。徐天麟为此加以区分辨明,贯通条理,考察事情的始末,每一项都清楚明白;他的编次和说明极其精审。只是他所采材料仅依据正史本身,因此凡是汉代制度见于其他书的,一概没有采录,未免显得范围狭窄。又如《舆服门》中把司马相如、扬雄等人的辞赋里铺陈夸饰的言语一概摘录进来,这些并不是事实,也有违编例。然而此书贯通联结、详尽周密,实在没有能超过它的。从前人们称颜师古为《汉书》的功臣,像徐天麟这样的人,当然也当之无愧。△《东汉会要》四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代徐天麟撰写。徐天麟任抚州教授时,已经上奏进献《西汉会要》。后来任武学博士时,续成这部书,在宝庆二年又上奏进献。它的体例都与前书相同。所列也分十五门,共三百八十四事。只是《西汉会要》不加评论,而这部书间或附有案语,以及杂引其他人的论说。大概也是采用苏冕《驳议》的体例。东汉自光武中兴以来,明帝、章帝继承前代轨制,都急切地把修复和整顿废弛制度作为要务。典章制度和礼乐文物,比西京时期更加兴盛。而当时执笔著史的人,如《东观纪》以及华峤、司马彪、袁宏等人的著作,虽只留下残篇断简,也还有一些流传。至于《汉官仪》《汉杂事》《汉旧仪》等书,被传注征引的内容,也相当清楚,可以考见。因此,东汉一代的故事,比西汉相对更为完备。徐天麟以范晔《后汉书》为依据,同时贯通诸家材料,全部加以搜集编次。他分门列目,排比整齐,对考证确实大有帮助。其中如献帝的儿子济阴王熙、山阳王懿、济北王邈、东海王敦,虽然是曹氏所设置,随即降为列侯;但既然已经分封建国,本应记在帝系皇子条目之下,以表明事实。可是因为范晔《后汉书》没有为他们立传,就删去不记,未免有所遗漏。又徐天麟在自序中说,刘昭因循范晔遗留下来的体例,把内容注补进志书,却不知道刘昭所注的是司马彪《续汉书》的志,并不是范晔《后汉书》的志。晁公武已经讥评过这一点,这也算是偶然没有考察仔细。不过此书大体详备严密,即使略有错杂抵牾,本来不足以成为缺点。世上流传的此书,都依据宋本传抄。第三十七、三十八两卷全部缺失,第三十六、三十九两卷也各自散失了一半。没有办法考证补足,现在也一并保留原状。△《汉制考》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王应麟撰。应麟有《周易郑康成注》,已著录。是编因《汉书》、《续汉书》诸志,於当日制度,多详於大端,略於细目。因摭采诸家经注,及《说文》诸书所载,钩稽排纂,以补其遗。颇足以资考证。又以唐时贾、孔诸疏,去古已远,方言土俗,时异名殊。所谓某物如今某物,某事如今某事者,往往循文笺释,於旧文不必悉符。亦一一详为订辨。如《周礼疏》不知步摇、假紒及五夜,《仪礼疏》不知偃领之类,不一而足。应麟皆为旁引证明。又《周礼太史职》注云:“太史抱式,疏曰:占文谓之式。”应麟则别引《艺文志》羡门式法以解之:“考式者,候时之仪器。《史记日者列传》,旋式正棋。《汉书王莽传》,天文郎案式於前,日时加某。皆指此器。”所引亦较旧义为长。其中偶失考定者,如“乡士”郑注云:“三公出城,郡督邮盗贼道。盖汉时郡掾分部属县为督邮,其分治各曹者亦名督邮。故《朱博传》云:‘为督邮书掾。’此督邮盗贼,盖掾主捕盗贼者。其不加掾字,犹巴郡太守张纳碑阴,书督盗贼枳李街也。此职又主为三公导行,故云督邮盗贼道。道,导字。古通用也。”贾公彦疏乃谓使旧为盗贼之人,督察邮行往来,於义为误。应麟沿用其说,未免千虑之一失。要其大致精核,具有依据。较南宋末年诸人,侈空谈而鲜实徵者,其分量相去远矣。△《文献通考》三百四十八卷(内府藏本)元马端临撰。端临字贵与,江西乐平人,宋宰相廷鸾之子也。咸淳中,漕试第一。会廷鸾忤贾似道去国,端临因留侍养,不与计偕。元初起为柯山书院山长。后终於台州儒学教授。是书凡《田赋考》七卷,《钱币考》二卷,《户口考》二卷,《职役考》二卷,《征榷考》六卷,《市籴考》二卷,《土贡考》一卷,《国用考》五卷,《选举考》十二卷,《学校考》七卷,《职官考》二十一卷,《郊祀考》二十三卷,《宗庙考》十五卷,《王礼考》二十二卷,《乐考》十五卷,《兵考》十三卷,《刑考》十二卷,《经籍考》七十六卷,《帝系考》十卷,《封建考》十八卷,《象纬考》二十七卷,《物异考》二十卷,《舆地考》九卷,《四裔考》二十五卷。其书以杜佑《通典》为蓝本。《田赋》等十九门,皆因《通典》而离析之。《经籍》、《帝系》、《封建》、《象纬》、《物异》五门则广《通典》所未及也。自序谓“引古经史谓之‘文’,参以唐宋以来诸臣之奏疏,诸儒之议论,谓之‘献’。故名曰《文献通考》。”中如《田赋考》载唐租庸调之制,而据《唐会要》,则自开元十六年以后,其法屡改。载五代田赋之制,而据《五代会要》,尚有天成四年户部奏定三京诸府夏秋税法一事,乃一概略之。杨炎定两税法奏疏,最关沿革,亦佚不载。《职役考》载口算之制,而《汉书》永建四年除三辅三年逋租过更口算刍稿诏书不载。《征榷考》详载盐铁,而《五代会要》后唐长兴四年诸道盐铁转运使奏定盐铁条例不载。又《杂税》载果菜之税。而《汉书》永元六年流民贩卖勿出租税诏不载。《国用门》载漕运兴废,而《后汉书》建武七年罢护漕都尉,建初三年罢常山诸处河漕不载。其载唐代东都及郑州诸处漕运措置,亦不及《唐会要》之详。历代赈恤,於汉既载本始四年之诏,而略三年郡国伤旱甚者民毋出租赋之诏。《选举考》详载两汉之选举,而《汉书》元封四年诏举茂才异等,始元元年遣廷尉持节行郡国举贤良,永光元年诏举朴质敦厚逊让有行者,光禄岁以此科第郎从官,俱不载。《学校考》辨先圣、先师之分,而《唐会要》贞观二十一年诏以孔子为先圣,颜回等为先师之制不载。至《职官考》则全录杜佑《通典》。五代建置,尤叙述寥寥。核以王溥《五代会要》、孙逢吉《职官分纪》,仅得其十之一二。《郊祀考》多引经典,而《尚书》之肆类于上帝不载。《逸周书》、《白虎通》、《三辅黄图》所载周明堂之制最详,亦不及徵引。又载历代明堂之制,而梁武帝改作明堂,详於《隋书礼仪志》者不载。地祇之祭只引《周官》及《礼记郊特性》,而礼运、祭地、瘗缯,及《考工记》玉人两圭五寸祀地之文不载。汉祀后土之制,只载《汉旧仪》祭地河东,而《汉官仪》北郊坛在城西北诸制不载。又雩祭引《左传》、《周礼》注疏,而《礼记祭法》雩宗祭水旱也,《尔雅》舞号雩也,皆不载。祭日月,只引《礼记》、《周礼》,而《大戴礼》天子春朝朝日,秋暮夕月,及《尚书大传》古者帝王以正月朝迎日於东郊,皆不载。
译宋代王应麟撰写。王应麟有《周易郑康成注》,已经著录。这部编著依据《汉书》《续汉书》的各志,关于当时的制度,大多详述大体,略去细目。因此又搜集各家经注以及《说文》等书中的记载,钩考查核,排比编纂,以补充其中的遗漏,很足以帮助考证。又认为唐代贾公彦、孔颖达等人的疏,距离古代已经很远,方言土俗又随着时代变化而名称不同。所谓“某物如今称作某物,某事如今称作某事”的说法,往往只是依照原文加以笺释,未必完全符合古书原意。王应麟也逐一详细订正辨析。例如《周礼疏》不知道步摇、假紒和五夜,《仪礼疏》不知道偃领,这样的例子很多。王应麟都从旁征引材料加以证明。又如《周礼·太史职》注说:“太史抱着式,疏说:占文称为式。”王应麟则另行引用《艺文志》中的羡门式法来解释:“考察式,是观候时日的仪器。《史记·日者列传》说,旋转式盘,校正棋位。《汉书·王莽传》说,天文郎在前面按着式,某日某时加上某项。它们指的都是这种器物。”所引用的材料也比旧有解释更为充分。其中偶尔也有考证不确的地方,例如“乡士”,郑玄注说:“三公出城,郡督邮盗贼道。大概汉代各郡的属吏分部管理所属县,称为督邮;那些分别治理各曹的属吏也称为督邮。因此《朱博传》说:“任督邮书掾。”这里的“督邮盗贼”,大概是指掌管捕盗贼的属吏。它不加“掾”字,就像巴郡太守张纳碑阴所写的“督盗贼枳李街”一样。这个职务又负责给三公引导出行,所以说“督邮盗贼道”。“道”就是“导”字,古代二字通用。贾公彦的疏却说,是让原来从事盗贼的人督察邮驿往来,在意义上是错误的。王应麟沿用了他的说法,未免是千虑一失。总的说来,这部书大体精确严密,且有根据。与南宋末年那些喜欢夸夸其谈而缺少实际证据的人相比,其价值相差很远。△《文献通考》三百四十八卷(内府藏本) 元代马端临撰写。马端临字贵与,江西乐平人,是宋代宰相马廷鸾的儿子。咸淳年间,在漕试中考取第一。适逢马廷鸾触犯贾似道而离开京城,马端临于是留下奉养父亲,没有参加计偕。元朝初年,被起用为柯山书院山长。后来最终任台州儒学教授。这部书共有《田赋考》七卷、《钱币考》二卷、《户口考》二卷、《职役考》二卷、《征榷考》六卷、《市籴考》二卷、《土贡考》一卷、《国用考》五卷、《选举考》十二卷、《学校考》七卷、《职官考》二十一卷、《郊祀考》二十三卷、《宗庙考》十五卷、《王礼考》二十二卷、《乐考》十五卷、《兵考》十三卷、《刑考》十二卷、《经籍考》七十六卷、《帝系考》十卷、《封建考》十八卷、《象纬考》二十七卷、《物异考》二十卷、《舆地考》九卷、《四裔考》二十五卷。此书以杜佑《通典》为蓝本。《田赋》等十九门,都是根据《通典》分解出来的。《经籍》《帝系》《封建》《象纬》《物异》五门,则扩充了《通典》没有涉及的内容。马端临在自序中说:“引用古代经史,称为‘文’;参照唐宋以来诸位大臣的奏疏、诸位儒者的议论,称为‘献’。所以命名为《文献通考》。”例如《田赋考》记载唐代租庸调制度,但根据《唐会要》,自开元十六年以后,这项制度屡次改变;又记载五代田赋制度,但根据《五代会要》,还有天成四年户部奏请制定三京诸府夏税、秋税法一事,却一概略过不记。杨炎关于制定两税法的奏疏,最涉及制度沿革,却没有收录。《职役考》记载了口算制度,但《汉书》永建四年免除三辅地区拖欠三年的租税、过更钱和口算钱、刍稿税的诏书没有收录。《征榷考》详细记载盐铁事务,但《五代会要》后唐长兴四年各道盐铁转运使奏请制定盐铁条例的奏疏没有收录。又,《杂税》记载了果菜税,但《汉书》永元六年关于流民贩卖物品免征租税的诏书没有收录。《国用门》记载漕运的兴废,但《后汉书》建武七年罢免护漕都尉、建初三年罢免常山各处河运漕运的记载没有收录。它记载唐代东都以及郑州各处漕运的设置措施,也不如《唐会要》详细。历代赈济抚恤方面,对汉代既记载了本始四年的诏书,却略去了三年郡国中遭受严重旱灾者免除民众租赋的诏书。《选举考》详细记载两汉选举,但《汉书》元封四年诏令举荐茂才异等之人,始元元年派遣廷尉持节巡视郡国、举荐贤良之人,永光元年诏令举荐质朴敦厚、谦逊礼让而有德行的人,以及光禄每年按照这一科目考核郎官和从官的记载,都没有收录。《学校考》辨析先圣与先师的区别,但《唐会要》贞观二十一年诏令以孔子为先圣、颜回等为先师的制度没有收录。至于《职官考》,则完全抄录杜佑的《通典》。五代的官制建置,尤其叙述简略。拿王溥《五代会要》和孙逢吉《职官分纪》核对,只得到其中十分之一二。《郊祀考》多引用经典,却没有收录《尚书》所说的“肆类于上帝”。《逸周书》《白虎通》《三辅黄图》所记载的周代明堂制度最为详细,也没有引用。又记载了历代明堂制度,却没有收录梁武帝改建明堂、而《隋书·礼仪志》记载很详细的内容。关于祭祀地神,只引用《周官》和《礼记·郊特牲》,但《礼运》中关于祭地、埋缯帛,以及《考工记·玉人》中用两块五寸玉圭祭祀地神的文字,都没有收录。汉代祭祀后土的制度,只记载《汉旧仪》所说在河东祭地,却没有收录《汉官仪》所记北郊坛位于城西北等制度。又,关于雩祭,引用了《左传》和《周礼》的注疏,却没有收录《礼记·祭法》所说的“雩,宗祭水旱”,以及《尔雅》所说的“舞号雩”。祭祀日月,只引用《礼记》《周礼》,却没有收录《大戴礼》所说天子春季早晨朝拜太阳、秋季傍晚祭祀月亮,以及《尚书大传》所说古代帝王在正月于东郊朝迎太阳的内容。
於汉制既载宣帝时成山祠日、莱山祠月,而建始时罢此祠,复立於长安城事,又不载。《社稷门》引各经注疏所论社制,而《周书作雒篇》建社之制,及蔡邕《独断》所载天子大社之制,皆不载。祀山川亦引经传,而《仪礼觐礼》祭山丘陵升、祭川沈,《尔雅》祭山曰庪县、祭川曰浮沈,皆不载。又分代详载,而独略北齐天保元年分遣使人致祭於五岳四渎。《宗庙考》载后魏七庙之制,只引《礼志》改七庙之诏,不知兴建沿革详於《孙惠蔚本传》。又唐初建七庙,《新唐书礼乐志》多略,而不参用《旧唐书礼仪志》。《王礼考》载周之朝仪,而不引《周书王会解》。又详载历代朝仪,而不载《史记秦本纪》始皇三十五年营作朝宫。载汉代朝仪,而不载《续汉书礼仪志》所载常朝之制。又舆服之载於史志者,必详叙卿士大夫,如汉制二千石车朱两轓之类,所以明差等也,而一概从略。《乐考》载五代庙乐,不如《五代会要》之详。《兵考》载晋兵制至悼公四年而止,其后治兵邾南,甲车四千乘不载。载鲁兵制自昭公蒐红始,而成公元年作丘甲,襄公十一年作三军,昭公五年舍中军,俱不载。《经籍考》卷帙虽繁,然但据晁、陈二家之目。参以诸家著录,遗漏宏多。《舆地考》亦本欧阳忞《舆地广记》,罕所订补。大抵门类既多,卷繁帙重,未免取彼失此。然其条分缕析,使稽古者可以案类而考。又其所载宋制最详。多《宋史》各志所未备。案语亦多能贯穿古今,折衷至当。虽稍逊《通典》之简严,而详赡实为过之。非郑樵《通志》所及也。△《明会典》一百八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弘治十年奉敕撰。十五年书成,正德四年重校刊行。故卷端有孝宗、武宗两序。其总裁官为大学士李东阳、焦芳、杨廷和,副总裁官为吏部尚书梁储,纂修官为翰林院学士毛纪、侍讲学士傅珪,侍读毛澄、朱希周,编修潘辰,并列衔卷首。然皆武宗时重校诸臣。其原修之大学士徐溥等,竟不列名,未详当日何意也。其体例以六部为纲,吏、礼、兵、工四部诸司,各有事例者,则以司分。户、刑二部诸司但分省而治。共一事例者,则以科分。故一百八十卷中,宗人府自为一卷弁首外,馀第二卷至一百六十三卷,皆六部之掌故;一百六十四卷至一百七十八卷,为诸文职;末二卷为诸武职,特附见其职守沿革而已。南京诸曹,则分附北京诸曹末,不别立条目。惟体例与北京异者,乃别出焉。其官制前后不同者,如太常司改为太常寺之类,则书其旧名,而注曰后改为某官。其别开公署者,如鸿胪寺本为仪礼司之类,则书其新名,而注曰本为某官。其户口贡赋之盈缩、制度科条之改易,亦相连并载,以见变通创建之由。大抵以洪武二十六年诸司职掌为主,而参以《祖训》、《大诰》、《大明令》、《大明集礼》、《洪武礼制》、《礼仪定式》、《稽古定制》、《孝慈录》、《教民榜文》、《大明律》、《军法定律》、《宪纲》十二书。於一代典章,最为赅备。凡史志之所未详,此皆具有始末,足以备后来之考证。其后嘉靖八年复命阁臣续修《会典》五十三卷,万历四年又续修《会典》二百二十八卷。今皆未见其本,莫知存佚。殆以嘉靖时祀典太滥,万历时秕政孔多,不足为训,故世不甚传欤?△《七国考》十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明董说撰。说有《易发》,已著录。是编载秦、齐、楚、赵、韩、魏、燕七国制度。分《职官》、《食货》、《都邑》、《宫室》、《国名》、《群礼》、《音乐》、《器服》、《杂记》、《丧制》、《兵制》、《刑法》、《灾异》、《琐徵》十四门。皆采掇诸书,以相佐证,略如《会要》之体。大致以《战国策》、《史记》为本,而以诸子杂史补其遗阙。其所援引如刘向《列仙传》,张华《感应类从志》、《子华子》、《符子》,王嘉《拾遗记》之类,或文士之寓言,或小说之杂记,皆据为典要。而《月令》所载“太尉大酋”之属,注者明曰秦官,乃反遗漏,未免去取不伦。又既以七国为名,自应始自分晋以后。而秦之寺人,上引《车邻》;楚之两广,远徵《左传》。则於断限有乖。《新序》载“魏王欲为中天之台,许琯谏止”,未必实有其事。
译关于汉代制度,已经记载宣帝时在成山祭日、在莱山祭月,却没有记载建始年间罢除这些祭祀、后来又在长安城重新设置的事情。《社稷门》引用各经书注疏中关于社祀制度的论述,却没有收录《周书·作雒篇》关于建立社坛的制度,以及蔡邕《独断》所记载的天子大社制度。祭祀山川也引用经传,却没有收录《仪礼·觐礼》关于祭山丘陵时升牲、祭川时沉牲,以及《尔雅》所说祭山称“庪县”、祭川称“浮沈”的内容。又按朝代分别详细记载,却唯独略去了北齐天保元年分别派遣使者到五岳四渎致祭的事情。《宗庙考》记载后魏七庙制度,只引用《礼志》中改定七庙的诏书,却不知道其兴建和沿革在《孙惠蔚本传》中记载得很详细。又,唐初建立七庙,《新唐书·礼乐志》多有省略,却没有参照《旧唐书·礼仪志》。 《王礼考》记载周代朝会仪制,却没有引用《周书·王会解》。又详细记载历代朝会仪制,却没有收录《史记·秦本纪》所载始皇三十五年营建朝宫的事。记载汉代朝会仪制,却没有收录《续汉书·礼仪志》记载的常朝制度。又,史志记载舆服时,必定详细叙述卿士大夫的舆服,如汉代制度中二千石官员乘车用朱色两轓之类,以此说明等级差别,但这里却一概略去。《乐考》记载五代宗庙音乐,不如《五代会要》详细。《兵考》记载晋国军制到悼公四年为止,此后在邾国南部治兵、拥有甲车四千乘的事情没有收录。记载鲁国军制从昭公搜红开始,但成公元年实行丘甲、襄公十一年建立三军、昭公五年撤除中军等事,都没有收录。《经籍考》卷帙虽然繁多,但只是依据晁公武、陈振孙两家的书目。参照各家著录来看,遗漏很多。《舆地考》也以欧阳忞《舆地广记》为依据,很少订正增补。大体上是门类既多,卷帙繁重,难免顾此失彼。然而它分类剖析,使考察古事的人能够按类别查考。并且它记载宋代制度最为详细,补充了《宋史》各志中许多未完备的内容。按语也多能贯通古今,权衡取舍十分恰当。虽然在简练严谨方面稍逊于《通典》,但在详细丰富方面实际上超过了它,并不是郑樵《通志》所能相比的。△《明会典》一百八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弘治十年奉敕编撰。弘治十五年成书,正德四年重新校订刊行。因此卷首有孝宗、武宗两篇序文。总裁官是大学士李东阳、焦芳、杨廷和,副总裁官是吏部尚书梁储,纂修官是翰林院学士毛纪、侍讲学士傅珪、侍读毛澄和朱希周、编修潘辰,他们的官衔都列在卷首。但这些人都是武宗时重新校订此书的大臣。原先负责修撰的大学士徐溥等人却完全没有列名,不知道当时究竟是什么用意。它的体例以六部为纲,吏、礼、兵、工四部所属各司,如果各有专门事例,就按司分别编排;户、刑二部所属各司,只按省分别治理;如果共同办理一项事务,就按科分别编排。因此一百八十卷中,除宗人府自成一卷并列在卷首外,其余第二卷至第一百六十三卷,都是六部掌管事务的旧事;第一百六十四卷至第一百七十八卷,是各类文职;最后两卷是各类武职,只特别附带记载其职掌沿革而已。南京各曹署,分别附在北京各曹署之后,不另立条目。只有体例与北京不同的,才另行列出。官制前后有变化的,如太常司改为太常寺之类,就写出旧名称,并注说后来改为某官。另行设置官署的,如鸿胪寺原本是仪礼司之类,就写出新名称,并注说原本是某官。户口、贡赋的增减,制度、科条的变更,也连续编载,以显示因时变通和创制的缘由。大体上以洪武二十六年《诸司职掌》为主要依据,并参照《祖训》《大诰》《大明令》《大明集礼》《洪武礼制》《礼仪定式》《稽古定制》《孝慈录》《教民榜文》《大明律》《军法定律》《宪纲》十二部书。对于一代的典章制度,这是最为完备的著作。凡是史志记载不详细的内容,这里都具备事情的始末,足以供后来的考证使用。此后嘉靖八年又命阁臣续修《会典》五十三卷,万历四年又续修《会典》二百二十八卷。如今都没有见到它们的版本,不知道是保存下来了还是散佚了。大概是因为嘉靖时祭祀制度过于泛滥,万历时弊政很多,不足以作为法式,所以世上没有广泛流传吧?△《七国考》十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明代董说撰写。董说另有《易发》,已经著录。
即有之,亦议而未行。而魏《宫室门》中乃出一中天台。《庄子》载无盛鹤列於丽谯,盖城阙之通名,非魏所独有。乃於魏《宫室》中标一目曰《丽谯》。《琴操》载韩杀聂政之父,乃古来之常制,非韩所创。乃於韩刑法中标一目曰《杀》,亦嫌於苟盈卷帙。至於秦水心剑事,本见《续齐谐记》,乃云《白帖》;秦舍晋侯於灵台,本见《左传》,乃云《列女传》。亦往往不得其出典。观其前后无序跋,而齐《职官门》注封君后妃附,乃只有封君而无后妃。殆说未成之稿,偶为后人传录欤?然春秋以前之制度,有经传可稽;秦汉以下之故事,有史志可考。惟七雄云扰,策士纵横,中间一二百年,典章制作,实荡然不可复徵。说能参考诸书,排比钩贯,尚一一各得其崖略,俾考古者有徵焉。虽间伤芜漫,固不妨过而存之矣。△《钦定大清会典》一百卷乾隆二十九年奉敕撰。伏考国朝会典,初修於康熙三十三年,续修於雍正五年。至是凡三经厘定,典章弥备,条目弥详。考昔成周之制,百度分治以六官,六官统汇於周礼。圣人经世之枢要,於是乎在。虽越数千载,时势异宜,政令不能不增,法制不能不改,职守亦不能不分,难复拘限以六官,而其以官统事,以事隶官,则实万古之大经,莫能易也。故历代所传,如《唐六典》、《元典章》、《明会典》,递有损益,而宏纲巨目,不甚相远。然其书之善否,则不尽系编纂之工拙,而系乎政令之得失。盖一朝之会典,即记一朝之故事。故事之所有,不能删而不书;故事之所无,亦不能饰而虚载;故事有善有不善,亦不能有所点窜变易。如《唐六典》先颁祥瑞之名目,分为三等,以待天下之奏报。殆於上下相罔。然当时有此制,秉笔者不能不载也。又如《至正条格》中偏驳不公之令,经御题指摘者,人人咸喻其非,然亦当时有此制,秉笔者不能不载也。国多粃政,安怪书多驳文乎?至於《周礼》一经,朱子称其盛水不漏。亦其时体国经野,事事为万世开太平。故其书亦传之万世,尊为法守,非周公有所涂饰於其间也。我国家列圣相承,文谟武烈,垂裕无疆,规画既皆尽善。我皇上执两用中,随时损益,又张弛皆衷於道,增删悉合其宜。则是书之体裁精密,条理分明,足以方驾《周礼》者,实圣主鸿猷上轶丰镐也。夫岂历代规条所能望见涯涘乎?△《钦定大清会典则例》一百八十卷乾隆二十九年奉敕撰。与《大清会典》同时告成。《会典》原本,以则例散附各条下,盖沿历代之旧体。至是乃各为编录,使一具政令之大纲,一备沿革之细目,互相经纬,条理益明。考《周礼》为一代之典制,而六官所职,其文颇略。其见於诸书者,如都城之广狭,《左传》称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逸周书作雒解》称大县城方王城三之一,小县城方王城九之一。其文相合,当为周之旧典,而《周礼》无之。又太子生之礼,《左传》称接以太牢,卜士负之,士妻食之。《礼记内则》所载,文虽稍详其事并同。当亦为周之旧典,而《周礼》亦无之。知《周礼》举其要,而度数节次之详,则故府别有其记载,与六典相辅。又《左传》载王以巩伯宴而私贿之,使相告之曰:“非礼也,勿籍。”知当日王室之礼,或改於旧,必籍而记之,以为故事。其书虽不传,其文则旁见侧出,散在古籍者,尚灼然可考也。然则《会典》之外,别为《则例》,正三代之古义矣。其间随时损益之迹,悉出圣人之化裁。盖帝王创制显庸,有百世不变之大经,《诗》所谓“不愆不亡,率由旧章”是也;有因事制宜之大用,《记》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是也。即政典之因革,以仰窥皇心之运量,精一执中,具昭於是。岂徒备掌故而已哉。△《钦定续文献通考》二百五十二卷乾隆十二年奉敕撰。马端临《文献通考》断自宋宁宗嘉定以前,采摭宏富,体例详赅,元以来无能继作。明王圻始捃拾补缀,为《续文献通考》二百五十四卷。体例糅杂,颠舛丛生,遂使数典之书,变为兔园之策,论者病焉。然终明之世,亦无能改修。岂非以包括历朝,委曲繁重,难於蒐罗而条贯之哉?我皇上化洽观文,道隆稽古。特命博徵旧籍,综述斯编。黜上海之野文,补鄱阳之巨帙。
译这部书记载秦、齐、楚、赵、韩、魏、燕七国的制度,分为《职官》《食货》《都邑》《宫室》《国名》《群礼》《音乐》《器服》《杂记》《丧制》《兵制》《刑法》《灾异》《琐徵》十四门。都是采集各书材料,互相参证,体例大略像《会要》。大体以《战国策》《史记》为根本,再用诸子和杂史补足缺漏。它所引用的,如刘向《列仙传》、张华《感应类从志》《子华子》《符子》、王嘉《拾遗记》之类,有的是文人的寓言,有的是小说中的杂记,却都把它们当作典章依据。又如《月令》所记“太尉大酋”等官名,注释者明明说是秦官,他反而遗漏了,取舍未免不合体例。既然以七国为名,本应从三家分晋以后开始。然而秦国的寺人却上引《诗经·车邻》,楚国的两广又远引《左传》,这样在断定时间范围上就不相合。《新序》记载“魏王想修筑中天之台,许琯进谏而使他停止”,未必确有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二百年〕 △《钦定大清会典》一百卷,乾隆二十九年奉敕编撰。据考察,本朝《会典》最初修撰于康熙三十三年,雍正五年续修。到这次已经三次整顿厘定,典章制度更加完备,条目更加详尽。考察过去成周的制度,各项政务分由六官治理,六官的职掌总汇于《周礼》,圣人治理国家的关键要旨就在这里。虽然相隔数千年,时代形势和适宜的制度各不相同,政令不能不增加,法制不能不改变,职掌也不能不分化,难以再拘限于六官;但以官统领事务、以事务隶属于官,确实是万古不变的大原则,没有什么能够改变。因此历代流传下来的典章,如《唐六典》《元典章》《明会典》,虽然各有增减,但大的纲领和重要条目相差不远。然而一部书写得好不好,并不完全取决于编纂者工夫的高下,而取决于政令本身的是非得失。因为一朝的《会典》,就是记载一朝的旧有制度。旧制中存在的内容,不能删去而不记;旧制中没有的内容,也不能粉饰而虚构;旧制有好有坏,也不能任意删改变动。例如《唐六典》预先规定祥瑞的名目,分为三等,以等待天下上报,几乎造成上下相互欺骗。但当时确实有这种制度,执笔编书的人不能不记载。又如《至正条格》中有些偏颇驳杂而不公平的法令,经过皇帝亲自题示指摘,人人都明白它们不对,但当时确实有这种制度,执笔编书的人也不能不记载。国家弊政很多,怎么能责怪书中多有不合宜的条文呢?至于《周礼》这部经书,朱子称赞它完备周密、没有漏洞,也是因为当时治理国家、规划土地,事事都在为万世开创太平。所以这部书也流传万世,被尊为法式和守则,并不是周公在其中有所粉饰。我国家历代圣主相承,文治谋略和武功功业流传无穷,规划安排已经无不完善。我皇上执持两端而取其中道,随时增减制度;政务的宽严张弛都合乎正道,制度的增删也完全适宜。那么这部书体例精密、条理分明,足以与《周礼》并驾齐驱,实在是圣明君主宏大的谋略,远远超过丰镐时期的制度。历代的规章条文哪里能够望其边际呢?△《钦定大清会典则例》一百八十卷,乾隆二十九年奉敕编撰。与《大清会典》同时编成。《会典》原本把《则例》分散附在各条之下,这是沿袭历代旧有体例。到这时便另行编录,使一部书集中具备政令的大纲,另一部书完备记载沿革的细目,二者互相经纬配合,条理更加清楚。考察《周礼》,它是周代一朝的典制,但六官的职掌,其文字颇为简略。至于见于其他书籍的内容,例如都城大小,《左传》说先王的制度是:大都不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中都不超过五分之一,小都不超过九分之一;《逸周书·作雒解》说大县城方圆是王城的三分之一,小县城方圆是王城的九分之一。这些文字相互吻合,应当是周代的旧典,而《周礼》中没有记载。又如太子出生的礼仪,《左传》说用太牢迎接,由卜士背负,卜士的妻子哺食;《礼记·内则》记载得虽然稍微详细一些,事情却相同,也应当是周代的旧典,而《周礼》中同样没有记载。由此可知,《周礼》只举出要领,而礼仪的具体数目和次序,旧府库中另有记载,与六官典制相互补充。又,《左传》记载周王设宴款待巩伯并私下赠送财物,让其属官转告说:“这不合礼,不要登记。”由此可知,当时王室的礼制有时会在旧制基础上改动,必定会登记记录下来,作为旧例。这些书虽然没有流传下来,但其中的文字还从旁见于古籍各处,至今仍清楚可考。这样看来,在《会典》之外另编《则例》,正合乎三代的古义。其中随着时代而增减制度的痕迹,全都出于圣人对制度的裁制。帝王创制而显明功业,有历经百世不变的大原则,这就是《诗经》所说的“不愆不亡,率由旧章”;也有因事制宜、发挥实际作用的大用,这就是《礼记》所说的“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即使从政典的因革变化,也可以仰观并窥见皇帝心中运筹裁量的原则;精诚专一、执守中道,都在这里清楚显示出来。难道只是为了完备旧掌故而已吗?△《钦定续文献通考》二百五十二卷,乾隆十二年奉敕编撰。马端临《文献通考》记载上限截至宋宁宗嘉定以前,采集材料宏富,体例详细完备,元代以来没有人能够继续编作。明代王圻开始搜集材料加以补缀,编成《续文献通考》二百五十四卷。体例杂糅,错误纷纷,于是使这部考订典故的书变成了供儿童诵读的浅薄读物,评论者对此很不满意。然而直到明朝灭亡,也没有人能够重新改修。难道不是因为它包括历朝内容,曲折繁多,难以搜集并条理贯通吗?我皇上教化周洽、重视文治,治道崇高而又勤于考察古事,特命广泛征求旧籍,综合撰述这部书,摒弃上海的鄙陋文字,补充鄱阳的宏大著作。
采宋、辽、金、元、明五朝事迹议论,汇为是书。初议於马氏原目之外增《朔闰》、《河渠》、《氏族》、《六书》四门。嗣奉敕修《续通志》,以《天文略》可该朔闰,《地理略》原首河渠,《氏族》、《六书》更郑樵之旧部,既一时并撰,即无容两笈复陈。故二十四门仍从马氏之原目。其中如《钱币考》之载钞银,《象纬考》之详推步,於所必增者乃增;《物异考》之不言徵应,《经籍考》之不录佚亡,於所当减者乃减。亦不似王氏之横生枝节,多出赘疣。大抵事迹先徵正史,而参以说部杂编。议论博取文集,而佐以史评语录。其王圻旧本,间有一长可取者,沙中金屑,亦不废搜求。然所存者,十分不及其一矣。至於考证异同,辨订疑似,王本固为疏陋,即马本亦略而未详。兹皆本本元元,各附案语,一折衷於圣裁。典核精密,纤悉不遗,尤二书所不逮焉。盖王圻著述,务以炫博,故所续《通考》及《稗史汇编》、《三才图会》之类,动盈二三百卷,而无所取材。此书则每成一类,即先呈御览,随事指示,务使既博且精。故非惟可废王氏之书,即马氏之书历来推为绝作,亦陶铸之而有馀也。△《钦定皇朝文献通考》二百六十六卷乾隆十二年奉敕撰。初与五朝《续文献通考》共为一编。乾隆二十六年,以前朝旧事,例用平书。而述昭代之典章,录列朝之诏谕、尊称、鸿号,於礼当出格跳行。体例迥殊,难於画一。遂命自开国以后,别自为书。后《续通典》、《续通志》皆古今分帙,即用此书之例也。其二十四门,初亦仍马氏之目。嗣以《宗庙考》中用马氏旧例附录群庙,因而载入敕建诸祠。仰蒙睿鉴周详,纶音训示,申明礼制,釐定典章。载笔诸臣始共知尊卑有分,名实难淆,恍然於踵谬沿讹之失。乃恪遵圣谕,别立《群庙》一门,增原目为二十五。其中子目,《田赋》增八旗田制,《钱币》增银色、银直及回部普儿,《户口》增八旗壮丁,《土贡》增外藩,《学校》增八旗官学,《宗庙》增崇奉圣容之礼,《封建》增蒙古王公,皆以今制所有而加。《市籴》删均输、和买、和籴,《选举》删童子科,《兵考》删车战,皆以今制所无而省。至《象纬》增推步,《物异》删洪范五行,《国用》分为九目,尊号册封之典自《帝系》移入《王礼》,则斟酌而小变其例者也。考马氏所叙宋事,虽以世家遗荫,多识旧闻。然计其编摩,实在入元以后。故典章放失,疏略不详。理宗以下三朝,以国史北移,更阙无一字。(案,理宗以后国史,元兵载以北归,事见宋季《三朝政要序》。)今则圣圣相承,功成文焕。实录记注,具录於史官;公牍奏章,全掌於籍氏。每事皆寻源竟委,赅括无遗。故卷帙繁富,与马氏原本相埒。夫《尚书》兼陈四代,而《周书》为多;《礼记》亦兼述三王,而《周礼》尤备。盖监殷监夏,百度修明,文献足徵,蒐罗自广。有不必求博而自博者矣。△《钦定续通典》一百四十四卷乾隆三十二年奉敕撰。杜佑《通典》,终於天宝之末。是书所续,自唐肃宗至德元年讫明崇祯末年。凡《选举》六卷,《职官》二十二卷,《礼》四十一卷,《乐》七卷,《兵》十二卷,《刑》十六卷,《州郡》十八卷,《边防》四卷,《食货》十八卷。篇目一仍杜氏之旧。惟杜氏以兵制附《刑》后,今则《兵》、《刑》各为一篇,稍有不同。考古者虞廷九官,有士而无司马。凡蛮夷寇贼,一隶於士。《鲁语》臧文仲称:“大刑用甲兵,其次用斧钺。中刑用刀锯,其次用钻笮。薄刑用鞭朴。”则兵刑可以为一。又《左传》纪少昊以祝鸠为司马,爽鸠为司寇。而秋官、夏官《周礼》亦分两职。则兵刑亦可为二。以事迹多寡,卷帙繁简,酌为门目之分合,其宏旨仍不异也。至於编纂之例,唐代年祀稍远,旧典多亡。五代及辽,文献靡徵,史书太略,则旁搜图籍以求详。明代见闻最近,杂记实繁。宋、金及元,著作本多,遗编亦夥,则严核异同以传信。总期於既精既博,不滥不遗。案,《宋史艺文志》有宋白《续通典》二百卷,今其书已亡。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其咸平三年奉诏,四年九月书成,起唐至德初,迄周显德末。又载王钦若言,杜佑《通典》,上下数千载为二百卷,而其中四十卷为开元礼。今之所载二百馀年,亦如前书卷数,时论非其重复。兹编仰禀圣裁,酌乎繁简之中。而九百七十八年内典制之源流,政治之得失,条分件系,纲举目张。诚所谓记事提要,纂言钩玄,较诸杜氏原书,实有过之无不及。宋白所续,更区区不足道矣。△《钦定皇朝通典》一百卷乾隆三十二年奉敕撰。以八门隶事,一如杜佑之旧。其中条例则或革或因。
译采集宋、辽、金、元、明五朝的事迹和议论,汇编成这部书。起初计划在马端临原有目录之外增加《朔闰》《河渠》《氏族》《六书》四门。后来奉敕编修《续通志》,认为《天文略》可以包括朔闰,《地理略》原本就列有河渠,《氏族》《六书》又是郑樵旧有的部分,既然同时编撰,就不必再分别编成两部书重复陈列。因此二十四门仍采用马端临的原有目录。其中如《钱币考》记载钞银,《象纬考》详细推算天象,凡是确实需要增加的就增加;《物异考》不谈祥瑞应验,《经籍考》不记载散佚亡佚,凡是应当删减的就删减,也不像王圻那样横生枝节,增添许多赘疣。大体上,事迹先征引正史,再参照说部、杂编;议论广泛采集文集,再用史评、语录作为补充。王圻旧本偶尔有一两处长处值得采用,虽如沙中金屑,也不废弃搜求;但保留下来的内容,十分中还不到一分。至于考证异同、辨析订正疑似之处,王圻本固然疏漏浅陋,即使马端临本也简略而不详细。这部书都追溯根本、探究源流,分别附上按语,统一由圣裁加以折中判断。典章考核精密,细微事项无不包罗,尤其超过前面两部书所能达到的程度。王圻著述,务求炫耀博学,所以他续编的《通考》以及《稗史汇编》《三才图会》之类,动辄达到二三百卷,却没有多少可取的材料。这部书则每完成一类,就先呈给皇帝阅览,随事接受指示,务求既广博又精审。因此不但可以废弃王圻的书,即使马端临的书历来被推为绝作,也可以加以陶铸改造而超过它。△《钦定皇朝文献通考》二百六十六卷,乾隆十二年奉敕编撰。起初,它与五朝《续文献通考》合为一编。乾隆二十六年,记述前朝旧事,按照惯例使用平行书写;而记述本朝典章,抄录历朝诏谕、尊称、鸿号,按礼制应当另行抬头、跳行书写。两种体例大不相同,难以统一。于是下令从开国以后另行编成一部书。后来《续通典》《续通志》都把古今分帙编纂,也就是采用了这部书的体例。该书二十四门,起初也仍沿用马氏的分类。后来因为《宗庙考》中依照马氏旧例附录各庙,于是又载入敕建的各类祠庙。承蒙皇上明察周详,降下谕旨训示,申明礼制,厘定典章。负责撰写的诸臣这才共同明白尊卑有分别,名与实不能混淆,也恍然明白了沿袭错误、相因讹传的弊病。于是谨慎遵从圣谕,另立《群庙》一门,把原来的分类增加为二十五门。其中子目,《田赋》增加八旗田制,《钱币》增加银色、银值以及回部普儿,《户口》增加八旗壮丁,《土贡》增加外藩,《学校》增加八旗官学,《宗庙》增加崇奉圣容之礼,《封建》增加蒙古王公,都是因为本朝现行制度中有这些内容而增入。《市籴》删去均输、和买、和籴,《选举》删去童子科,《兵考》删去车战,都是因为本朝现行制度中没有这些内容而删省。至于《象纬》,增加了推步;《物异》,删去《洪范》五行;《国用》分为九目;尊号、册封的典礼由《帝系》移入《王礼》:这些则是斟酌情况而对旧例作的小幅变更。考察马氏所叙述的宋代史事,虽然凭借世家遗留下来的荫庇,能够知道不少旧闻,但计算其编纂时间,实际上是在元朝建立以后。因此典章散失,记载疏略而不详。理宗以下三朝,因为国史被带到北方,更是缺漏,连一个字也没有。(按:理宗以后国史,被元兵带回北方,此事见于宋末《三朝政要序》。)如今则圣圣相承,功业完成,文治焕发。实录、记注都由史官完整记录,公文、奏章全都由掌管典籍的官员掌握。每一件事都追寻源头、考察结局,包罗完整而没有遗漏。所以篇卷繁多丰富,与马氏原书相当。《尚书》兼述夏、商、周、虞四代,而《周书》的篇数最多;《礼记》也兼述夏、商、周三王,而《周礼》尤其完备。这是因为能够以殷代和夏代为鉴戒,百种制度得到修明,文献足以考证,搜集范围自然广泛。有些书并不刻意求博,却自然而然就达到了广博。△《钦定续通典》一百四十四卷,乾隆三十二年奉敕撰成。杜佑《通典》止于天宝末年。这部续作从唐肃宗至德元年起,截止到明崇祯末年。全书《选举》六卷,《职官》二十二卷,《礼》四十一卷,《乐》七卷,《兵》十二卷,《刑》十六卷,《州郡》十八卷,《边防》四卷,《食货》十八卷。篇目完全沿用杜氏旧制。只是杜氏把兵制附在《刑》之后,如今则《兵》《刑》各自成篇,略有不同。考察古制,虞廷设置九官,有士官而没有司马。凡蛮夷、寇贼之事,都归士官掌管。《鲁语》中臧文仲说:“大刑使用甲兵,其次使用斧钺;中刑使用刀锯,其次使用钻笮;轻刑使用鞭朴。”由此看来,兵与刑可以合为一类。又《左传》记载少昊以祝鸠为司马、爽鸠为司寇;而《周礼》的秋官、夏官也分设两种职务。由此看来,兵与刑也可以分为两类。根据事迹多少、篇卷繁简,斟酌门类的合并与分立,但其宏旨仍没有不同。至于编纂的体例,唐代距离现在稍远,旧典大多亡佚;五代和辽,文献无从征验,史书又过于简略,因此从旁搜集图籍来求得详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明代距离现在最近,见闻记录尤其繁多。宋、金和元,著作本来就多,遗留下来的编册也很多,因此严格考核其中的异同,以便传信。总的期望是既精审又广博,不泛滥,也不遗漏。按:《宋史·艺文志》中有宋白《续通典》二百卷,如今这部书已经亡佚。陈振孙《书录解题》记载,宋白于咸平三年奉诏撰写,四年九月成书,起于唐至德初年,止于后周显德末年。又记载王钦若说,杜佑《通典》上下数千年编成二百卷,其中四十卷是《开元礼》;如今这部书记载二百多年,也同样编成二百多卷,当时的议论认为它并非重复旧书。本编仰承圣上裁定,在繁简之间斟酌取舍。九百七十八年以内典章制度的源流、政治得失,都分条列项,纲目清楚。确实可以说是记事能提取纲要,纂言能钩稽精义;与杜氏原书相比,实际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宋白的续作,更是不值得一提了。△《钦定皇朝通典》一百卷,乾隆三十二年奉敕撰成。把各项事务分别归入八门,完全如同杜佑的旧制。其中的条例则有的改革,有的因循。
如《钱币》附於《食货》,《马政》附於《军礼》,《兵制》附於《刑法》。於理相近,於义有取者,今亦无所更易。至於古今异制,不可强同。如《食货典》之榷酤、算缗,《礼典》之封禅,前朝弊法,久已为圣代所除。即一例从删,不复更存虚目。又《地理典》以统包历代,分并靡常,疆界参差,名称舛互。故推原本始,以九州提其大纲。今既专述本朝,自宜敬遵今制。况乎威弧震叠,式廓昄章。东届出日之邦,西括无雷之国。山河两戒,并隶职方。近复戡定冉駹,开屯列戍。皇舆广阔,更非九州旧界所能包。故均以《大清一统志》为断,不更以《禹贡》州域紊昭代之黄图。至杜氏述唐朝掌故与历代共为一书,故皆分缀篇终。其文简略,亦体裁所限,不得不然。今则专勒一编,式昭国典,当法制修明之世,鸿猷善政,史不胜书。故卷目加繁,溢於旧笈。且杜氏所采者,惟开元礼为详。今则谟烈昭垂,各成完帙。礼有《大清通礼》、《皇朝礼器图式》;乐有《圣祖御制律吕正义》、《皇上御制律吕正义后编》;刑有《大清律例》;兵有《中枢政考》;地理有《皇舆表》、《大清一统志》、《钦定日下旧闻考》、《盛京通志》、《热河志》、《满洲源流考》、《皇舆西域图志》。又有《大清会典》及《则例》总其纲领,八旗及六部则例具其条目。故缕分件系,端委详明,用以昭示万年,诚足媲美乎官礼。又岂杜氏之掇拾残文、裒合成帙所可同日语哉。△《钦定皇朝通志》二百卷乾隆三十二年奉敕撰。二十略之目,亦与郑樵原本同。而纪传年谱则省而不作。盖实录国史,尊藏金匮。与考求前代、删述旧文,义例固不侔也。至於二十略中,有原本繁而今汰者三:《都邑略》中樵兼载四裔所居,非但约略传闻,地多无据,且外邦与帝京并列,义亦未安。今惟恭录兴京、盛京、京师城阙之制,以统於尊。《谥略》中樵分三等二百十品,多所臆定。今惟恭录赐谥,以昭其慎。《金石略》中樵所采颇杂,今惟恭录列圣宝墨、皇上奎章,兼及御定《西清古鉴》、《三希堂帖》、《淳化轩帖》、《兰亭八柱帖》诸刻。馀悉不登,以涤其滥。有原本疏而今补者二:《天文略》中樵惟载《步天歌》,今则敬遵圣祖仁皇帝御制《仪象考成》,《灵台仪象志》,皇上御制《仪象考成后编》,会通中西之法,以究象纬之运行。《地理略》中樵以四渎统诸水,而州县郡道,以水为别。今则於其不入四渎者,大河以北如盛京、京畿诸水,大江以南如浙、闽、瓯、粤诸水,以及滇南、漠北诸水自入南北海者,并一一补载。而河有重源,今厎定西域而始知者,亦恭录圣制,以昭示来兹。有原本冗琐而今删并者三:《艺文略》中樵所列既多舛讹。《校雠略》中樵所举亦未精确。《图谱略》中樵分“记有”、“记无”二类,而“记无”多至二十六门,既多虚设。如击桐、试马、斗羊、对雉诸图,尤猥杂无取。今并以钦定《四库全书总目》为断,以折其中。有原本之所未闻者三:《六书略》中以国书十二字头括形声之变化,并以《钦定西域同文志》胪列蒙古、西番、托忒、回部诸字。丝牵珠贯,音义毕该,非樵之穿凿偏旁所知也。《七音略》中以国书合声之法为翻切之总钥,而两合、三合之中有上下连书,有左右并书,有重声大书、轻声细书,以《钦定同文韵统》为华梵之通津。以天竺五十字母配合成一千二百十二音,又以西番三十字母别配合成四百三十四音,而各释以汉音。汉音不具,则取以合声,非樵株守等韵所知也。《昆虫草木略》中樵分八类,五朝《续通志》已为补漏订讹。至於中国所无而产於遐方,前代所无而出於今日,如金莲花、夜亮木之类,见於《钦定广群芳谱》。普盘樱、额堪达罕、秦达罕之类,见於圣祖仁皇帝《几暇格物编》。北天竺乌沙尔器、火鸡、箬漠鲜、知时草之类,见於御制诗集。如奇石、密食、鷟鸑尔之类,见於《钦定西域图志》。尤非樵之抱残守匮所知矣。盖创始之作,考校易疏;论定之馀,体裁益密。生於衰微之世,则耳目难周;生於明备之朝,则编辑易富。樵当宋之南渡,局於见闻,又草创成书,无所质证,故踳驳至於如斯。以视遭遇昌期,仰蒙圣训,得以蒐罗宏富,辨证精详,以成一代巨观者。其瞠乎莫逮,亦良有由矣。(谨案,郑樵《通志》入《别史》,钦定《续通志》亦入《别史》,均以兼有纪传故也。至皇朝《通志》惟有十二略,则名为《通志》,实与《通典》、《通考》为类,故恭录於《政书》之中。)△《元朝典故编年考》十卷(内府藏本)
译例如《钱币》附在《食货》之后,《马政》附在《军礼》之后,《兵制》附在《刑法》之后。由于在事理上相近、在义理上有可取之处,如今也没有改动。至于古今制度不同,不能强行求同。例如《食货典》的榷酤、算缗,《礼典》的封禅,都是前朝的弊法,早已被圣代废除,因此一概删去,不再保留空有其名的条目。又如《地理典》要统括历代,分合没有常规,疆界参差不齐,名称彼此错杂。因此推究源流,以九州提挈大纲。如今既然专门记述本朝,自然应当恭敬遵循现行制度。何况威势如弓弦震动,疆域因此扩展广大。东边抵达日出之邦,西边包括无雷之国。山河两戒,全都隶属于职方。近来又平定冉駹,开设屯田,排列戍守。皇朝疆域广大,更不是九州旧界所能包容的。因此一律以《大清一统志》为准,不再用《禹贡》的州域扰乱、混淆本朝的疆域图。至于杜氏记述唐朝掌故,并与历代合为一书,所以都分别缀附在篇末;其文字简略,也是体裁所限制,不得不如此。如今则专门编成一部书,用来彰明国家典章。在法制修明的时代,宏大的谋略和良好的政绩,史书都记载不尽。所以篇卷和目录更加繁多,超过了旧书。况且杜氏所采录的材料,只有《开元礼》比较详尽。如今谋略功业显著流传,各方面都分别编成完整的书帙。礼制方面有《大清通礼》《皇朝礼器图式》;音乐方面有《圣祖御制律吕正义》《皇上御制律吕正义后编》;刑法方面有《大清律例》;军事方面有《中枢政考》;地理方面有《皇舆表》《大清一统志》《钦定日下旧闻考》《盛京通志》《热河志》《满洲源流考》《皇舆西域图志》。又有《大清会典》和《则例》总括纲领,八旗及六部的《则例》具列具体条目。因此条分缕析、逐项编排,首尾和原委都详细明白,用来昭示万年,确实足以与《周官》《礼经》相媲美。又怎么能与杜氏搜集残缺文献、汇编成帙的做法相提并论呢?△《钦定皇朝通志》二百卷,乾隆三十二年奉敕撰成。二十略的分类,也与郑樵原书相同;但纪传、年谱则删省而不再编写。这是因为实录、国史尊藏在金匮之中,与考察前代、删削编述旧文,在义理和体例上本来就不相同。至于二十略中,有原书内容繁多而今本删汰的三类:《都邑略》中,郑樵兼载四方边远民族居住之地,不仅所传闻的内容简略,而且许多地方没有依据;并且把外邦与帝京并列,义理上也不妥。如今只恭敬记录兴京、盛京、京师城阙的制度,以统属于尊贵的一方。《谥略》中,郑樵分为三等二百一十品,其中有很多是凭空拟定的。如今只恭敬记录赐谥,以显示慎重。《金石略》中郑樵所采录的内容相当杂乱,如今只恭敬记录列圣的宝墨、皇上的奎章,同时收录御定《西清古鉴》《三希堂帖》《淳化轩帖》《兰亭八柱帖》等刻本。其余一概不收入,以清除其中的泛滥。有原书疏略而今本补充的两类:《天文略》中郑樵只记载《步天歌》,如今则恭敬遵循圣祖仁皇帝御制《仪象考成》《灵台仪象志》以及皇上御制《仪象考成后编》,汇通中西方法,以探究星象纬度的运行。《地理略》中郑樵以四渎统摄各条水系,并以水系区别州、县、郡、道。如今对于不流入四渎的水系,黄河以北如盛京、京畿的各水,长江以南如浙、闽、瓯、粤的各水,以及滇南、漠北流入南北海的各水,都一一补充记载。又由于河流有重源,现今平定西域以后才知道的情况,也恭敬载录圣上制作的内容,以昭示后世。有原书烦琐而今本删并的三类:《艺文略》中郑樵所列内容既多错讹;《校雠略》中郑樵所举内容也不够精确;《图谱略》中郑樵分为“记有”“记无”两类,而“记无”多达二十六门,既多属虚设。例如击桐、试马、斗羊、对雉等图,尤其琐杂,没有取用价值。如今一概以钦定《四库全书总目》为准加以折衷。有原书所没有听闻的三类:《六书略》中,用国书十二字头概括形声的变化,并用《钦定西域同文志》分列蒙古、西番、托忒、回部的文字。各种关系如丝线牵珠,音义全部具备,这不是郑樵穿凿偏旁所能了解的。《七音略》中,用国书合声的方法作为翻切的总钥匙;在两合、三合之中,有上下连写的,有左右并写的,有重声大写的,有轻声细写的,以《钦定同文韵统》作为沟通华语和梵语的津梁。用天竺五十字母配合成一千二百一十二音,又用西番三十字母分别配合成四百三十四音,并且各自用汉音解释。汉音不具备的,就取其字母来合声,这不是郑樵拘守等韵之学所能了解的。《昆虫草木略》中郑樵分为八类,五朝《续通志》已经补正遗漏、订正讹误。至于中国没有而产于远方、前代没有而在今日出现的事物,如金莲花、夜亮木之类,见于《钦定广群芳谱》。普盘樱、额堪达罕、秦达罕之类,见于圣祖仁皇帝《几暇格物编》;北天竺乌沙尔器、火鸡、箬漠鲜、知时草之类,见于御制诗集;如奇石、密食、鷟鸑尔之类,见于《钦定西域图志》。这些尤其不是郑樵抱残守缺、拘守旧闻所能知道的。大概创始之作,考校容易疏漏;在论定之后编写,体例就更加严密。生在衰微的时代,见闻难以周全;生在明盛完备的朝代,编纂就容易丰富。郑樵正值宋室南渡,见闻受到局限,又是在草创阶段成书,没有材料可以互相验证,所以错杂竟到了这种程度。与遭逢昌盛时代、仰承圣训,得以广泛搜集丰富材料,详尽辨析考证,从而成就一代宏大典籍的人相比,他远远不能企及,也确实是有原因的。(谨按:郑樵《通志》收入《别史》,钦定《续通志》也收入《别史》,都是因为兼有纪传。至于皇朝《通志》只有十二略,所以名义上叫《通志》,实际上与《通典》《通考》同类,因此恭敬地把它收入《政书》中。) △《元朝典故编年考》十卷(内府藏本)。
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原本不著名氏,今知为承泽作者,《大兴志》载承泽所著有《元朝典故编年考》,与此本合也。其书取元代朝廷事实,分代编辑。正史以外,更采元人文集以附益之,共为八卷。《元史》冗复漏略,殊乏体裁。此虽不能详悉厘正,而削繁增简,具有首尾,差易省览。其第九卷为《元朝秘史》,第十卷附《辽金遗事小序》,谓“元有《秘史》十卷,《续秘史》二卷。前卷载沙漠始起之事,续卷载下燕京灭金之事,盖其国人所编记。书藏禁中不传,偶从故家见之,录续卷末,以补史所不载”云云。考其所引,并载《永乐大典》元字韵中,互相检勘,一一相同。疑本元时秘册,明初修书者或尝录副以出,流传在外,故承泽得而见之耳。所记大都琐屑细事,且间涉荒诞。盖亦传闻之辞,辗转失真,未足尽以为据。然究属元代旧文,世所罕睹。自《永乐大典》以外,惟见於此书,与正史颇有异同,存之亦足以资参订也。──右“政书类”通制之属,十九部、二千二百九十八卷,皆文渊阁著录。(案:纂述掌故,门目多端,其间以一代之书而兼六职之全者,不可分属。今总而汇之,谓之《通制》。)
卷八十二 史部三十八○政书类二△《汉官旧仪》一卷、《补遗》一卷(永乐大典本)案:《永乐大典》载《汉官旧仪》一卷,不著撰人名氏。考梁刘昭注《续汉书百官志》,引用《汉官仪》则曰应劭,引用《汉旧仪》则不著其名。《隋书经籍志》、《唐书艺文志》作四卷,《宋史艺文志》作三卷。《书录解题》始作《汉官旧仪》,注曰卫宏撰,或云胡广。宏本传作《汉旧仪》四篇,以载西京杂事,不名“汉官”。今惟此三卷,而又有“汉官”之目,未知果当时本书否?今案《永乐大典》此卷,虽以“汉官”标题,而篇目自皇帝起居、皇后亲蚕以及玺绶之等、爵级之差,靡不条系件举,与宏传所云西京杂事相合。又前后《汉书》注中凡引用《汉旧仪》者,并与此卷所载相同。则其为卫氏本书,更无疑义。或后人以其多载官制,增题“官”字欤?原本转相传写,节目淆乱,字句舛讹,殆不可读。兹据班、范正史,综核参订,以谳其疑。其原有注者,略仿刘昭注《百官志》之例,通为大书,称本注以别之。又考前后《汉书》纪志注中,别有徵引“旧仪”数条,并属郊天、祫祭、耕籍、饮酎诸大典,此卷俱未采入。盖流传既久,脱佚者多。谨复蒐择甄录,别为一篇,附诸卷尾,以补本书之未备云。△《大唐开元礼》一百五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唐太子太师同中书门下三品兼中书令萧嵩等奉敕撰。杜佑《通典》及新旧《唐书礼志》称:“唐初礼司无定制,遇有大事,辄制一仪,临时专定。
译本朝孙承泽撰。孙承泽有《尚书集解》,已经著录。原书没有署名,如今知道作者是孙承泽,是因为《大兴志》记载孙承泽所著有《元朝典故编年考》,与此书相合。这部书取材于元代朝廷的事实,按时代分别编纂。在正史之外,又采录元人的文集加以补益,共编成八卷。《元史》内容冗复而有遗漏,体例很不足。这部书虽然不能详细地加以厘正,但能够删削繁冗、增加简略,内容首尾完整,比较容易阅读查览。第九卷是《元朝秘史》,第十卷附有《辽金遗事小序》,其中说:“元朝有《秘史》十卷、《续秘史》二卷。前卷记载沙漠地区最初兴起的事情,续卷记载攻下燕京、灭亡金朝的事情,大概是元朝人编写记录的。书藏在宫禁之中,不向外流传,偶然从旧日世家见到它,于是抄录续卷,附在本书末尾,用来补充史书没有记载的内容。”考察它所引用的内容,也载在《永乐大典》元字韵中,互相核对检验,逐条相同。怀疑这本书原来是元代的秘册,明初修书者或许曾经抄录副本流出,流传到外面,所以孙承泽得以看见它。书中所记大多是琐碎细小的事情,而且间或涉及荒诞内容。大概也是传闻之辞,辗转流传而失去真实性,不能完全拿来作为依据。然而它终究属于元代旧文,世上很少见到。除《永乐大典》之外,只有这部书中还能见到它;它与正史颇有异同,保存下来也足以用来帮助参照订正。──以上是“政书类”中通制一属,共十九部、二千二百九十八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按:编纂记述历代掌故,门类名目很多,其中有些书以一代史事为内容,同时具备六职的全部内容,不能分别归类。如今把它们总合汇集,称为《通制》。) 卷八十二 史部三十八 ○政书类二 △《汉官旧仪》一卷、《补遗》一卷(《永乐大典》本)。按:《永乐大典》收载《汉官旧仪》一卷,没有著录撰写人的姓名。考察梁代刘昭注《续汉书·百官志》,引用《汉官仪》时就说是应劭所作,引用《汉旧仪》时却没有注明作者。《隋书·经籍志》《唐书·艺文志》记作四卷,《宋史·艺文志》记作三卷。《书录解题》才开始作《汉官旧仪》,注说作者是卫宏,也有人说是胡广。卫宏本传记载,他写有《汉旧仪》四篇,用来记载西京杂事,并不称作“汉官”。如今只有这三卷,而且又有“汉官”的名称,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当时的原书。现在考察《永乐大典》这一卷,虽然标题写作“汉官”,但篇目从皇帝起居、皇后亲蚕到玺绶的等级、爵位等级,没有不逐条列举,与卫宏本传所说的西京杂事相合。又考察前后《汉书》的注释,其中凡是引用《汉旧仪》的内容,都与本卷所载相同。那么它是卫氏原书,便再无疑义了。或许是后人因为其中多记官制,才增加了“官”字作为书名的一部分吧?原书辗转传抄,篇目混乱,字句错讹,几乎无法阅读。现在依据班固、范晔的正史,综合核对、参互订正,以判断其中的疑问。原书中本来有注释的,略微仿照刘昭注《百官志》的体例,统一用大字书写,并称为“本注”,以便区别。又考察前后《汉书》的纪、志注释,其中另有数条征引“旧仪”的内容,都属于郊天、祫祭、耕籍、饮酎等重大典礼,本卷都没有收入。大概是流传时间已经很久,脱落散佚的内容很多。现在谨慎地重新搜集、选择并记录,另编为一篇,附在本卷末尾,用来补充原书的不足。△《大唐开元礼》一百五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唐太子太师、同中书门下三品、兼中书令萧嵩等奉敕撰成。杜佑《通典》以及新旧《唐书·礼志》说:“唐朝初年,礼司没有固定制度,遇到重大事情,往往临时制定一
开元中,通事舍人王岩上疏,请删削《礼记》旧文,益以今事。集贤学士张说奏:‘《礼记》不刊之书,难以改易,请取贞观、显庆礼书折衷异同,以为唐礼。’乃诏右散骑常侍徐坚、左拾遗李锐、太常博士施敬本撰述,历年未就。至萧嵩为学士,复奏起居舍人王仲邱等撰次成书,由是唐之五礼始备。”即此本也。其书卷一至卷三为《序例》,卷四至七十八为《吉礼》,卷七十九至八十为《宾礼》,卷八十一至九十为《军礼》,卷九十一至一百三十为《嘉礼》,卷一百三十一至一百五十为《凶礼》。凶礼古居第二,而退居第五者,用贞观、显庆旧制也。贞元中,诏以其书设科取士,习者先授太常官,以备讲讨,则唐时已列之学官矣。新旧《唐书礼志》皆取材是书,而所存仅十之三四。杜佑撰《通典》,别载《开元礼纂类》三十五卷,比《唐志》差详,而节目亦多未备。其讨论古今,斟酌损益,首末完具,粲然勒一代典制者,终不及原书之赅治。故周必大序称“朝廷有大疑,稽是书而可定;国家有盛举,即是书而可行。诚考礼者之圭臬也”。《新唐书艺文志》载修《开元礼》者尚有张烜、陆善经、洪孝昌诸人名,而《通典纂类》中所载五岳、四渎名号,及《衣服》一门,间有与此书相出入者。盖传写异文,不能画一。既未详其孰是,今亦并仍原本录之,不复窜改,庶几不失阙疑之义焉。△《谥法》四卷(内府藏本)宋苏洵撰。洵字明允,眉山人。官秘书省校书郎,以霸州文安县主簿修《太常因革礼》,书成而卒。事迹具《宋史》本传。自《周公谥法》以后,历代言谥者有刘熙、来奥、沈约、贺琛、王彦威、苏冕、扈蒙之书,然皆杂糅附益,不为典要。至洵奉诏编定六家谥法,乃取《周公春秋广谥》及诸家之本删订考证,以成是书。凡所取一百六十八谥,三百十一条。新改者二十三条,新补者十七条,别有七去、八类,於旧文所有者刊削甚多。其间如尧、舜、禹、汤、桀、纣乃古帝王之名,并非谥号。而沿袭前讹,概行载入,亦不免疏失。然较之诸家义例,要为严整。后郑樵《通志谥略》,大都因此书而增补之,且称其“断然有所去取,善恶有一定之论,实前人所不及”。盖其斟酌损益,审定字义,皆确有根据,故为礼家所宗。虽其中间收僻字,今或不能尽见诸施行,而历代相传之旧典,犹可以备参考焉。曾巩作洵墓志,载此书作三卷。而此本实四卷,殆后人所分析欤?△《政和五礼新仪》二百二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宋议礼局官知枢密院郑居中等奉敕撰。
译种仪式,临事专门确定。开元年间,通事舍人王岩上疏,请求删削《礼记》的旧文,增加当今的事务。集贤学士张说奏道:‘《礼记》是不可刊削的典籍,难以改动,请取贞观、显庆年间的礼书,折衷其中的异同,作为唐礼。’于是下诏命右散骑常侍徐坚、左拾遗李锐、太常博士施敬本撰述,历经多年仍未完成。到萧嵩任学士时,又奏请起居舍人王仲邱等重新撰次,终于成书;从此唐朝的五礼才完备。”说的就是这部书。全书第一卷至第三卷是《序例》,第四卷至第七十八卷是《吉礼》,第七十九卷至第八十卷是《宾礼》,第八十一卷至第九十卷是《军礼》,第九十一卷至第一百三十卷是《嘉礼》,第一百三十一卷至第一百五十卷是《凶礼》。古代《凶礼》位列第二,如今退居第五,是因为采用了贞观、显庆年间的旧制。贞元年间,下诏以这部书设置科目选取士人;学习这部书的人先授予太常官职,以备讲习和讨论,可见唐代时它已经列入学官所教授的学业了。新、旧《唐书》的《礼志》都取材于这部书,但保存下来的内容只有十分之三四。杜佑撰写《通典》时,另行记载了《开元礼纂类》三十五卷,比《唐志》稍微详细一些,但篇目也有许多不完备的地方。至于讨论古今礼制、斟酌增损,首尾完整而清楚地编定一代典章制度的作品,终究比不上原书的完备详尽。所以周必大作序称:“朝廷有重大疑问,考察这部书就可以作出决定;国家有盛大的典礼,依照这部书就可以施行。它确实是考订礼制者的准则。” 《新唐书·艺文志》记载,修撰《开元礼》的还有张烜、陆善经、洪孝昌等人的姓名;而《通典纂类》中记载的五岳、四渎名号,以及《衣服》一门,有些地方与这部书互有出入。大概是传抄时出现了异文,不能完全统一。既然没有详细考定哪一种是正确的,现在也一并按照原本记录,不再改动,希望不失去对疑义存而不决的意义。△《谥法》四卷(内府藏本) 宋代苏洵撰。苏洵字明允,眉山人。官至秘书省校书郎,后来以霸州文安县主簿的身份修撰《太常因革礼》,书成后去世。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自《周公谥法》以后,历代论述谥法的有刘熙、来奥、沈约、贺琛、王彦威、苏冕、扈蒙等人的著作,但都杂乱掺杂、增附内容,不能成为典范。到苏洵奉诏编定六家谥法时,才取《周公春秋广谥》以及各家的著作,加以删订、考证,编成这部书。全书采用谥号一百六十八个,分为三百十一条。新改二十三条,新补十七条,另有“七去”“八类”,对旧文中已有的内容删削很多。其中像尧、舜、禹、汤、桀、纣,本来是古代帝王的名字,并不是谥号;但沿袭前人的错误,一概收入书中,也不能免于疏漏。然而与各家相比,其义例总的来说较为严整。后来郑樵撰《通志·谥略》,大多依据这部书加以增补,并称它“果断地有所取舍,对善恶有一定的评判,确实是前人所不能及的”。大概它对内容的增损斟酌、对字义的审定,都确有依据,所以成为礼学家所尊奉的著作。虽然其中收录了一些生僻字,如今有的可能已经不能完全见于实际施行,但历代相传的旧典,仍然可以用来备作参考。曾巩撰写苏洵墓志,记载这部书为三卷;而这个本子实际上是四卷,或许是后人分成的吧?△《政和五礼新仪》二百二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宋代议礼局官、知枢密院郑居中等奉诏撰写。
徽宗御制序文,题“政和新元三月一日”,盖政和改元之年。钱曾《读书敏求记》误以新元为心元,遂以为不知何解,谬也。前列局官随时酌议科条,及逐事御笔指挥;次列《御制冠礼》,盖当时颁此十卷为格式,故以冠诸篇;次为《目录》六卷;次为《序例》二十四卷,礼之纲也;次为《吉礼》一百一十一卷;次为《宾礼》二十一卷;次为《军礼》八卷;次为《嘉礼》四十二卷,升婚仪於冠仪前,徽宗所定也;次为《凶礼》十四卷,惟官民之制特详焉。是书颇为朱子所不取。自《中兴礼书》既出,遂格不行,故流传绝少。今本第七十四卷、第八十八卷至九十卷、第一百八卷至一百十二卷、第一百二十八卷至一百三十七卷、第二百卷皆有录无书。第七十五卷、九十一卷、九十二卷亦佚其半。然北宋一代典章,如《开宝礼》、《太常因革礼》、《礼阁新仪》,今俱不传。《中兴礼书》散见《永乐大典》中,亦无完本。惟是书仅存,亦论掌故者所宜参考矣。△《绍熙州县释奠仪图》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宋朱子撰。考《朱子年谱》,绍兴二十五年乙亥,官同安主簿。以县学释奠旧例,止以人吏行事,求《政和五礼新仪》於县,无之。乃取《周礼》、《仪礼》、《唐开元礼》、《绍兴祀令》,更相参考,画成礼仪、器用、衣服等图。训释辨明,纤微必备。此《释奠礼》之初稿也。淳熙六年己亥,差知南康军,奏请颁降礼书,又请增修礼书,事未施行。绍熙元年庚戌,改知漳州。复列上释奠礼仪数事,且移书礼官,乃得颇为讨究。时淳熙所镂之版已不复存,后乃得於老吏之家。又以议论不一,越再岁始能定议,而主其事者适徙他官,遂格不下。此《释奠礼》之再修也。绍熙五年甲寅,除知潭州。会前太常博士詹元善还为太常少卿,始复取往年所被敕命,下之本郡。吏文繁复,几不可读。且曰属有大典礼,未遑遍下诸州。时朱子方召还奏事,又适病目,乃力疾钩校,删剔猥杂,定为四条,以附州案,俾移学官。是为最后之定稿,即此本也。书首载淳熙六年《礼部指挥》一通,《尚书省指挥》一通,次《绍熙五年牒潭州州学备准指挥》一通,皆具录原文。次《州县释奠文宣王仪》,次《礼器十九图》。其所行仪节,大抵采自杜氏《通典》及《五礼新仪》,而折衷之。后来二丁行事,虽仪注少有损益,而所据率本是书。惟所列两庑从祀位次,有吕祖谦、张栻,则其事在理宗以后。又有咸淳三年改定位次之文。检勘《宋史礼志》,载咸淳诏书,其先儒名数及东西次序,与此书一一吻合,与朱子益不相及。盖后人随时附益,又非其原本矣。△《大金集礼》四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不著撰人名氏,亦不著成书年月。据黄虞稷《千顷堂书目》,盖明昌六年礼部尚书张玮等所进。今考书中纪事,断至大定,知为章宗时书,虞稷所载当不误也。其书分类排纂,具有条理。自尊号、册谥以及祠祀、朝会、燕飨诸仪,灿然悉备。以《金史》诸志相校,其蓝本全出於此。而志文援引舛漏,失其本意者颇多。若祭方丘仪,是书有前祭二日,太尉告庙之仪,而《金史》遗落不载。又《金史》云设馔幕於内壝东门之外,道北南向。考之此书,则陈设馔幕乃有东门、西门二处。盖坛上及神州东方、南方之馔,陈於东门外;西方、北方之馔,陈於西门外。《金史》独载设於东门外者,於礼为舛。如斯之类,不一而足。非得此书,无以知史志之疏谬也。则数金源之掌故者,此为总汇矣。惟第十卷载夏至日祭方丘仪,而“圜丘郊天仪”独阙。考《金史》自天德以后,并祀南北郊。大定、明昌,其制渐备。编书者既载北郊仪注,不应反遗南郊。盖传写脱佚,非原书有所不备也。△《大金德运图说》一卷(永乐大典本)金尚书省会官集议德运所存案牍之文也。案《金史》本纪,金初色尚白。章宗泰和二年十一月,更定德运为土,腊月辰诏告中外。至宣宗贞祐二年正月,命有司复议本朝德运。是书所载,盖即其事。书前为尚书省判,次为省札。列集议官二十二人,其中独上议状者六人,合具议状者八人,连署者四人。其集议有名而无议状者,太子太傅张行简,太子太保富察乌叶,修撰富珠哩阿拉,费靡谙达登四人,疑原书尚有所脱佚。其所议,言应为土德者四人,言应为金德者十四人。中如谏议大夫张行信,力主金德之议。而《金史》行信本传称:“贞祐四年,以参议官王浍言,当为火德。诏问有司,行信谓当定为土德,而斥浍所言为狂妄。”其立说先后,自相矛盾,殊不可解。又书中但有诸臣议状,而尚书省臣无所可否。
译徽宗亲自撰写序文,题为“政和新元三月一日”,大概是政和改元的那一年。钱曾《读书敏求记》误把“新元”写作“心元”,于是认为不知是什么意思,这是错误的。书前列有议礼局官员随时斟酌讨论的条目,以及针对各项事务的御笔指挥;其次列《御制冠礼》,大概当时颁布这十卷作为格式,所以放在各篇之前;其次是《目录》六卷;其次是《序例》二十四卷,这是礼制的纲要;其次是《吉礼》一百一十一卷;其次是《宾礼》二十一卷;其次是《军礼》八卷;其次是《嘉礼》四十二卷,把婚礼仪式排在冠礼仪式之前,这是徽宗所确定的;其次是《凶礼》十四卷,其中只有官民丧礼制度记载得特别详细。这部书很不被朱子采用。《中兴礼书》出现以后,它便被搁置而不再施行,所以流传极少。现在的本子中,第七十四卷、第八十八卷至第九十卷、第一百八卷至第一百十二卷、第一百二十八卷至第一百三十七卷、第二百卷都只有目录而没有正文。第七十五卷、第九十一卷、第九十二卷也都佚失了一半。然而北宋一代的典章制度,如《开宝礼》《太常因革礼》《礼阁新仪》,如今都已经失传。《中兴礼书》散见于《永乐大典》中,也没有完整本。只有这部书还保存下来,研究典章掌故的人也应当加以参考。△《绍熙州县释奠仪图》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代朱子撰。考察《朱子年谱》,绍兴二十五年乙亥,朱子任同安主簿。当时县学举行释奠,旧例只由吏员办理;他向县里索求《政和五礼新仪》,但没有得到。于是取《周礼》《仪礼》《唐开元礼》《绍兴祀令》互相参考,绘制成礼仪、器用、衣服等图。书中训释清楚,辨析明确,细微之处也都完备。这是《释奠礼》的初稿。淳熙六年己亥,朱子调任知南康军,上奏请求颁发礼书,又请求增修礼书,但事情没有施行。绍熙元年庚戌,改任知漳州。他再次列举上报几项释奠礼仪,并且致书礼官,这才得到较为深入的讨论。当时淳熙年间刻印的书版已经不复存在,后来才在一位老吏家中找到。又因为各方议论不一致,过了两年才得以确定意见,而主持这件事的人恰好调任其他官职,于是事情被搁置,没有下达到州。这是《释奠礼》的第二次修订。绍熙五年甲寅,朱子任知潭州。适逢原任太常博士的詹元善回任太常少卿,才又取出往年所奉的敕命,下发给本郡。可是公文文字繁复,几乎无法阅读;并且说当时正逢重大典礼,没有时间全部下发给各州。当时朱子正被召回朝廷奏事,又恰好眼睛有病,于是抱病勉强校订,删去琐碎杂乱的内容,确定为四条,附在州府档案中,令其转发给学官。这就是最后的定稿,也就是现在这个本子。书首载有淳熙六年《礼部指挥》一通、《尚书省指挥》一通,接着是《绍熙五年牒潭州州学备准指挥》一通,都完整抄录原文。其次是《州县释奠文宣王仪》,其次是《礼器十九图》。其中施行的仪节,大体取自杜氏《通典》和《五礼新仪》,再加以折中。后来两次丁祭的仪式,虽然仪注略有增减,但所依据的基本都是这部书。只是书中列出的两庑从祀位置有吕祖谦、张栻,这说明相关制度是在理宗以后形成的;此外又有咸淳三年改定位置次序的文字。查考《宋史·礼志》,其中记载的咸淳诏书,其先儒的姓名、人数以及东西两侧的次序,与这部书一一相合,却与朱子没有更多关系。大概是后人随时代增补进去的,又不是它的原本了。△《大金集礼》四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也没有记载成书年月。据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大概是明昌六年礼部尚书张玮等人进呈的。现在考察书中记载的事情,年代截至大定,由此知道它是章宗时的书,黄虞稷所记应当没有错误。这部书按类别编排,条理清楚。从尊号、册谥直到祠祀、朝会、燕飨等各种仪式,都灿然完备。拿它同《金史》的各志比较,《金史》的底本完全出自这部书;但各志引用时有很多错漏,失去原意的地方也很多。例如祭祀方丘的仪式,这部书记有祭祀前两日由太尉告祭宗庙的仪式,《金史》却遗漏没有记载。又如《金史》说在内壝东门外、道路北面设置馔幕,面向南方。考察这部书可知,陈设馔幕有东门、西门两个地方:坛上以及神州东方、南方的祭品,陈设在东门外;西方、北方的祭品,陈设在西门外。《金史》只记载设在东门外,从礼制来说是错误的。像这样的情况很多。如果没有这部书,就无法知道史志中的疏漏错误。因此,要考察金源一代的掌故,这部书就是总汇。只是第十卷记载夏至日祭祀方丘的仪式,却唯独缺少“圜丘郊天仪”。考察《金史》可知,自天德以后,金朝同时祭祀南郊、北郊;到大定、明昌年间,制度逐渐完备。编书的人既然记载了北郊仪注,就不应反而遗漏南郊仪注。大概是传抄时脱落亡佚,并不是原书本来就不完备。△《大金德运图说》一卷(《永乐大典》本) 这是金朝尚书省会集官员讨论德运时留下的案牍文字。考察《金史·本纪》,金朝初年崇尚白色。章宗泰和二年十一月,改定德运为土德,腊月辰日下诏告知朝廷内外。到宣宗贞祐二年正月,命有关官员重新讨论本朝德运。这部书所记载的,大概就是这件事。书前是尚书省判,接着是省札。列出参与集议的官员二十二人,其中独自上呈议状的六人,合在一起具呈议状的八人,联名署名的四人。参加集议而有姓名却没有议状的,是太子太傅张行简、太子太保富察乌叶、修撰富珠哩阿拉、费靡谙达登四人,怀疑原书还脱漏了部分内容。他们的意见中,认为应当定为土德的有四人,认为应当定为金德的有十四人。其中谏议大夫张行信极力主张金德的意见。然而《金史》张行信本传说:“贞祐四年,因参议官王浍的意见,认为应当定为火德。皇帝下诏询问有关官员,张行信说应当定为土德,并斥责王浍的说法是狂妄。” 他前后的主张彼此矛盾,实在无法理解。又书中只有各位大臣的议状,却没有尚书省大臣表示可否的意见。
考史载兴定元年十二月庚辰,腊享太庙,是终金之世,仍从泰和所定土德,而未尝重改。疑是岁元兵深入,宣宗南迁汴梁,此议遂罢,故尚书省亦未经奏覆也。五德之运不见六经,惟《家语》始有之。而其书出於王肃伪撰,不可据为典要。后代泥於其说,多侈陈五行传序之由。而牵合迁就,附会支离,亦终无一当。仰蒙我皇上折衷垂训,斥妄祛疑。本宅中图大之隆规,破谶纬休祥之谬说,阐发明切,立千古不易之定论。是编所议,识见皆为偏陋,本不足录。然此事史文简略,不能具其始末。存此一帙,尚可以补掌故之遗。并恭录圣制,弁诸简首。俾天下后世晓然知驺衍以下皆妄生臆解,用以祛曲说之惑焉。△《庙学典礼》六卷(永乐大典本)不著撰人名氏。诸家书目皆不著录。核其所载,始於元太宗丁酉,而终於成宗大德间,盖元人所录也。其书杂钞案牍,排缀成编,未经文士之修饰,故词多椎朴。又原序原目,散佚无考,亦无从得其门类。幸其年月先后,皆有可稽,尚可排比成帙。谨釐析其文,勒为六卷。虽繁复之失,在所未免,而一代庙学之制,措置规画,梗概具存,颇可与《元史》相参考。如至元六年设举学校官一条,称儒学提举司秩从六品,而《百官志》作从五品;各路儒学教授秩八品,而《百官志》作九品。至元十九年郡县学院官职员数一条,称总管府设教授二员,学录、学正各二员,散府设教授二员,学录、学正各一员。而《百官志》作总管府教授一员,学正一员,学录一员,散府上中州教授一员,下州学正一员。俱不相合。盖宋濂等修史之时,据其末年之制,而大德以前之旧典,则未及详考也。又《选举志》称至元二十八年令江南诸路学及各县学内设立小学,选老成之士教之。其他先儒过化之地,名贤经行之所,与好事之家出钱粟赡学者,并立为书院。是明言小学书院设於世祖之时,而此书载所立小学书塾乃在大德四年。以成宗时人记成宗时事,不应讹异如是。或至元时虽有此议,实未及施行,至成宗乃补定其规制,而史未及详与?《元史》一书,自开局至告成,仅阅八月。其间潦草阙略,不一而足,诸志尤不赅备。留此一编,犹足以见一朝养士之典,固考古者所必稽矣。其中有当日文书程式,后人不能尽解,以致传写讹脱者,并详核釐正。无可考者则阙之。人名、地名、官名,译语对音,尤多舛异。今皆一一核定,俾不失其真,以纠向来流传之误焉。△《明集礼》五十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木)明徐一夔、梁寅、刘于、周於谅、胡行简、刘宗弼、董彝、蔡琛、滕公瑛、曾鲁同奉敕撰。考《明典汇》载,洪武二年八月,诏儒臣修纂礼书。三年九月书成,名《大明集礼》。其书以吉、凶、军、宾、嘉、冠服、车辂、仪仗、卤簿、字学、乐为纲,所列子目,吉礼十四,曰祀天,曰祀地,曰宗庙,曰社稷,曰朝日,曰夕月,曰先农,曰太岁、风、云、雷、雨师,曰岳、镇、海、渎、天下山川、城隍,曰旂纛,曰马祖、先牧、社马步,曰祭厉,曰祀典神,曰三皇、孔子。嘉礼五,曰朝会,曰册封,曰冠礼,曰婚,曰乡饮酒。宾礼二,曰朝贡,曰遣使。军礼三,曰亲征,曰遣将,曰大射。凶礼二,曰吊赙,曰丧仪。又冠服、车辂、仪仗、卤簿、字学各一。乐三,曰钟律,曰雅乐,曰俗乐。《明史艺文志》及《昭代典则》均作五十卷,今书乃五十三卷。考《明典汇》,载嘉靖八年礼部尚书李时请刊《大明集礼》,九年六月梓成。礼部言是书旧无善录,故多残阙,臣等以次诠补,因为传注。乞令史臣纂入,以成全书云云。则所称五十卷者,或洪武原本。而今所存五十三卷,乃嘉靖中刊本,取诸臣传注及所诠补者纂入原书,故多三卷耳。如《明礼志》载洪武三年圜丘从祀,益以风、云、雷、雨。而是书卷一总序曰:“国朝圜丘从祀,惟以大明、夜明、星辰、太岁。”又所载圜丘从祀坛位,及牲币尊罍,均止及大明、夜明、星辰、太岁,不及风、云、雷、雨,是益祀风、云、雷、雨从祀圜丘在十一月。而是书成於九月,故未及纂入,实有明据。而卷一序神位版,乃曰风伯之神、云师之神、雷师之神、雨师之神,并赤质金字。不应一卷之内,自相矛盾若此。则其为增入可知。又《明史礼志》载洪武元年冬至祀昊天上帝仪注,无先期告诸神祇及祖庙之文。至洪武四年,始创此制,而是书仪注则有之,知亦嘉靖诸臣诠补纂入者矣。序为世宗御制,题为“嘉靖九年六月望日”。而《世宗实录》载九年六月庚午,刻《大明集礼》成,上亲制序文。是月己未朔,则庚午乃十二日,与《实录》小有异同。疑十二日进书,望日制序,记载者并书於进书日也。△《明臣谥汇考》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译考察史书记载,兴定元年十二月庚辰,举行腊享祭祀太庙;这说明直到金朝灭亡,仍然遵从泰和年间确定的土德,从未再次改定。怀疑这一年元军深入,宣宗南迁汴梁,于是这场讨论就停止了,所以尚书省也没有再上奏答复。五德运行的说法不见于六经,只有《家语》最早提到它。但这部书出自王肃伪撰,不能据此作为典范依据。后代拘泥于这种说法,大多夸张地陈述五行传序的由来;但牵强附会、曲意迁就,最终也没有一种说法真正恰当。幸蒙我皇上加以折中裁定并垂示训诫,斥责荒诞说法,消除疑惑。皇上本着宅中图大的宏伟规制,破除谶纬中关于祥瑞的错误说法,阐明得深切明白,确立了千古不变的定论。这部编书所载的议论,见识都偏狭浅陋,本来不值得收录。但这件事在史书中的记载很简略,不能完整说明始末。保存这一册书,还可以补充掌故方面的遗缺。因此一并恭敬抄录圣制,置于书册开头,使天下后世清楚知道,驺衍以下的人都是凭空妄自作出解释,以此消除曲说造成的迷惑。△《庙学典礼》六卷(《永乐大典》本) 没有署撰写人的姓名,各家书目也没有著录。考核其中记载的内容,起于元太宗丁酉年,终于成宗大德年间,大概是元人记录的。此书杂录公文档案,编排缀集成书,没有经过文士修饰,所以文字多质朴粗略。原序和原目录也都散佚,无从考察,因此无法知道原来的分类。幸好其中年月先后都有可以查考之处,还能够排比编成一部书。现谨慎地整理、分析其文字,编成六卷。虽然难免有繁复的缺点,但元代一朝庙学制度的设置规划,大体都保存下来,很可以同《元史》相互参考。例如至元六年设置举学校官的一条,称儒学提举司秩从六品,而《百官志》作从五品;各路儒学教授秩八品,而《百官志》作九品。至元十九年郡县学院官员职数的一条,称总管府设教授二员,学录、学正各二员;散府设教授二员,学录、学正各一员。而《百官志》记作总管府教授一员、学正一员、学录一员,散府上中州教授一员、下州学正一员。这些都互不相合。大概宋濂等人修史时,依据的是元朝末年的制度,对于大德以前的旧典则没有来得及详细考察。又《选举志》称,至元二十八年下令,江南各路学校和各县学校内设置小学,选拔年长而有德行的人教授学生;其他先儒教化所到的地方、名贤经行之处,以及好事之家出钱粮供养学校的,也都设立为书院。这明确说小学、书院是在世祖时期设立的,而这部书记载所设小学、书塾却是在大德四年。以成宗时的人记录成宗时的事情,不应有这样大的差异。或许至元年间虽有这个议议,实际上没有来得及施行,到成宗时才补充确定制度,而史书没有来得及详细记载?《元史》一书从开局到完成,只用了八个月。其间草率、缺略之处很多,各志尤其不完备。保存这一编书,仍足以看出元朝一代培养士人的制度,确实是考察古代制度的人必须查考的。其中有当时公文的格式,后人不能完全理解,以致传抄时出现错误、脱漏的,现都详细核查并加以订正。无法考察的地方就保留下空缺。人名、地名、官名以及译语对音,错误尤其多;现在都逐一核定,使它们不失原貌,以纠正过去流传的错误。△《明集礼》五十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明代徐一夔、梁寅、刘于、周於谅、胡行简、刘宗弼、董彝、蔡琛、滕公瑛、曾鲁等奉诏共同撰写。考察《明典汇》记载,洪武二年八月,皇帝下诏命儒臣修撰礼书。洪武三年九月书成,命名为《大明集礼》。全书以吉、凶、军、宾、嘉、冠服、车辂、仪仗、卤簿、字学、乐为纲,所列子目中,吉礼十四项:一是祀天,二是祀地,三是宗庙,四是社稷,五是朝日,六是夕月,七是先农,八是太岁、风、云、雷、雨师,九是岳、镇、海、渎、天下山川、城隍,十是旂纛,十一是马祖、先牧、社马步,十二是祭厉,十三是祀典神,十四是三皇、孔子。嘉礼五项:朝会、册封、冠礼、婚礼、乡饮酒。宾礼两项:朝贡、遣使。军礼三项:亲征、遣将、大射。凶礼两项:吊赙、丧仪。此外,冠服、车辂、仪仗、卤簿、字学各一项。乐三项:钟律、雅乐、俗乐。《明史·艺文志》和《昭代典则》都作五十卷,现在的书却是五十三卷。考察《明典汇》记载,嘉靖八年礼部尚书李时请求刊刻《大明集礼》,九年六月刻板完成。礼部说,这部书旧时没有完善的抄本,所以残缺很多;臣等按次序加以解释、补充,于是成为传注,请求命史臣编入,以完成全书。如此看来,所说的五十卷或许是洪武原本;现在保存的五十三卷,则是嘉靖年间刊刻的本子,把各位大臣的传注以及所解释补充的内容编入原书,所以多出三卷。例如《明礼志》记载,洪武三年圜丘从祀增加了风、云、雷、雨;但此书卷一总序说:“本朝圜丘从祀,只有大明、夜明、星辰、太岁。”又书中记载圜丘从祀的坛位以及牲币尊罍,都只涉及大明、夜明、星辰、太岁,没有涉及风、云、雷、雨;这说明增加风、云、雷、雨从祀圜丘是在十一月。而这部书在九月完成,所以来不及编入,确实有明确证据。然而卷一《序神位版》却说是风伯之神、云师之神、雷师之神、雨师之神,并且用红色底、金色字。不应当在同一卷中出现这样的自相矛盾。由此可知,这些内容是后来增补进去的。又《明史·礼志》记载,洪武元年冬至祭祀昊天上帝的仪注,没有事先告祭诸神祇和祖庙的文字;到洪武四年才创立这种制度,但这部书的仪注中却已经有了,知道这也是嘉靖年间诸臣解释、补充后编入的内容。序文是世宗亲自撰写的,题为“嘉靖九年六月望日”。而《世宗实录》记载,九年六月庚午,刻成《大明集礼》,皇帝亲自撰写序文。这一月己未为朔日,那么庚午就是十二日,与《实录》略有不同。怀疑是十二日进呈书籍,望日撰写序文,记载的人把两件事都写在进书日了。△《明臣谥汇考》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鲍应鼇撰。应鼇字山父,歙县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礼部祠祭司郎中。是书载明代文武诸臣赠谥,与钦定《明史》各传俱相符合。首载各谥释义,为当时礼官体例。而所列诸谥,如某人谥某字,皆分注当日定谥取义之文於下,使观者具知其所以然。较他家所记,独有根据。其前代诸臣,如谢枋得之谥“忠节”,纪信、文天祥之谥“忠烈”,邓文进之谥“忠襄”,苏缄之谥“忠壮”,史或不载,世所罕知,亦颇赖此书以存。卷末附万历三十一年至三十七年拟谥者二十九人,又三十八年至四十年拟谥者四人,皆二谥并列。盖神宗荒怠,奏章率不批答,莫知进止,故两存也。最后列《考误》一篇,凡五十七人,皆据官册以正野史、文集之讹。其中多有无谥而昌称谥某者,亦有字相同异,美恶顿殊者。或诡词假借,或传写舛谬,外人无从而知。非应鼇身为礼官,亲检故籍,不能一一釐正也。其於一代易名之典,可云精核矣。△《頖宫礼乐疏》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李之藻撰。之藻字振之,仁和人。万历戊戌进士,官至太仆寺少卿。是编首列頖宫祀典,次列仪注,次列名物器数,共成八卷。第九卷为启圣祠及名宦、乡贤祠,附以乡饮酒礼。第十卷附以乡射礼。其中如释奠仪之散斋、演乐、涤牲诸礼,及时祭仪注,皆《明会典》及《南雍志》诸书所未载。又迎神乐章,谓明制本宋旧,一成三成,相沿不易。其乐章诸谱,配以六律者,唯填工尺一字,颇能得其源流。盖乐律自宋仁宗时始省去坐、立二部,及堂上、堂下之分。南宋诸儒,又以旧乐加平减之制,无高上、高尺之律,於是所用者惟中和韶乐。明代实沿其制。之藻所谱,又注明时俗之一凡、清凡诸调,与旧调相合者,分毫不爽。又於琴瑟操缦之法,别成一谱。其琴谱不越松风阁之旧规,以数音谱出一字,少用钩剔。盖欲近於和缓,以和韶乐。瑟谱则以六律为主,行迟其声以应节,又与元熊朋来《瑟谱》之一声一字者迥殊。盖历律皆根於数。之藻娴於算法,世所行《天学初函》,即其所刻。故因数制律,足自为一家之学。其末卷载乡饮酒礼兼及乡射礼者,明初之制,犹行射礼於頖宫。迨其中叶,此礼遂废。故《明会典》及《南雍志》诸书载之不详。之藻稽古证今,考辨颇为赅悉。惟《褒崇》一门,仅采史传,不及马端临《学校考》之备。又《仪器图》内犠尊诸制,既不本於《三礼图》,又不以《考古》、《博古》诸图证其异同,仅以时俗陈设者为准,未免稍略。然礼以时王所制为定,是亦自有其义焉,未可尽非也。△《明谥记汇编》二十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明郭良翰撰。良翰有《周礼古本订注》,已著录。兹编辑有明一代谥法,最为详备。首曰《功令》,凡子目二,曰《会典事例》,曰《近日事例》。次曰《谥法》,无子目。次曰《尊谥》,凡子目九,曰《帝后》,曰《皇妃谥六字》,曰《皇妃谥四字》,曰《皇妃谥二字》,曰《东宫》,曰《公主》,曰《亲王》,曰《郡王》,曰《王妃》,次曰《臣谥》,凡子目九,曰《文臣》,曰《武臣》,曰《异流》,曰《夫人》、《淑人》,曰《追赠前朝臣》,曰《外夷》,曰《近题准谥诸文臣》,曰《议论》,曰《考误》。其“近题准谥”一条,即当代文臣所以不散入各类者,盖即鲍应鼇书所载之二十九人,不予不夺,莫知所定者也。其《议论》一门,则杂采明人诸说,如李东阳以有党谥“文正”,彭韶以孤立谥“惠安”之类,持论颇公。其《考误》一门,以阁籍正野史异同,尤为可据,亦考典故者所宜取证也。△《明宫史》五卷(内府藏本)旧本题芦城赤隐吕毖校次。毖始末未详,盖明季宦官也。其书叙述当时宫殿、楼台、服食、宴乐及宫闱诸杂事,大抵冗碎猥鄙,不足据为典要。至於内监职掌条内,称“司礼监掌印秉笔,秩尊视元辅,权重视总宪”云云,尤为悖妄。盖历代奄寺之权,惟明为最重;历代奄寺之祸,亦惟明为最深。二百馀年之中,盗持魁柄,浊乱朝纲,卒至於宗社邱墟,生灵涂炭,实为汉、唐、宋、元所未有。迨其末造,久假不归,视威福自专如其固有。遂肆无忌惮,笔之於书。故迹其致亡之道,虽亦多端,要以宠任貂珰,为病本之所在也。然其人可诛,其事乃足为炯鉴。《家语》称周明堂之四门,有桀纣之象。《仪礼乡射礼》,司射适堂西,命弟子设丰。陈祥道《礼书》称:“旧图刻人形,谓丰国之君,嗜酒亡国,因状之以为戒也。”
译明代鲍应鼇撰。鲍应鼇字山父,歙县人。万历乙未年进士,官至礼部祠祭司郎中。这部书记载明代文武各位大臣的赠谥,和钦定《明史》各传完全相符。开头先列出各种谥号的释义,这是当时礼官编纂的体例。所列各谥,例如某人谥号为某字,都在下面分别注出当日确定谥号时所取的意义,使读者完全了解其中的缘由。与其他家所记相比,唯独此书有确切依据。至于前代诸臣,如谢枋得谥“忠节”、纪信和文天祥谥“忠烈”、邓文进谥“忠襄”、苏缄谥“忠壮”,有的史书没有记载,世人很少知道,也很有赖于此书才得以保存。卷末附有万历三十一年至三十七年拟定谥号的二十九人,以及三十八年至四十年拟定谥号的四人,都是把两个谥号并列。大概是神宗怠于政事,奏章大多不批答,没人知道应当进退,所以把两种谥号都保存下来。最后列有《考误》一篇,共五十七人,都是依据官册来订正野史、文集中的错误。其中有许多本来没有谥号,却被昌称作有某谥;也有文字相同而意义不同、美恶截然相反的情况。有的是故意用隐晦的说法假借,有的是传抄造成错误,外人无从知晓。若不是鲍应鼇本人担任礼官,亲自查检旧籍,也不能逐一加以厘正。对于一代更改名号的典制,可以说考订精审了。△《頖宫礼乐疏》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李之藻撰写。李之藻字振之,仁和人。万历戊戌年进士,官至太仆寺少卿。这部书开头列述頖宫祭祀典礼,接着列仪式注解,再列名物、器具和数量,共八卷。第九卷写启圣祠以及名宦祠、乡贤祠,附有乡饮酒礼。第十卷附有乡射礼。其中像释奠仪中的散斋、演乐、涤牲等礼,以及时祭的仪式注解,都是《明会典》和《南雍志》等书没有记载的。又如迎神乐章,认为明代制度本来沿袭宋代旧制,一成、三成相沿不变。它所记的乐章曲谱,配合六律,只填入工尺中的一个字,却颇能得到其源流。大概乐律从宋仁宗时起,才省去了坐、立二部以及堂上、堂下的区别。南宋诸儒又在旧乐的基础上增加平、减的制度,没有高上、高尺之律,于是所使用的只有中和韶乐。明代实际上沿用了这一制度。李之藻所谱的曲调,又注明当时俗乐中的一凡、清凡诸调,与旧调相合之处,丝毫不差。他又把琴瑟操缦的方法另编成一谱。琴谱没有超出《松风阁》的旧规,用几个音谱出一个字,很少使用钩、剔手法。大概是想使声音接近和缓,以便与韶乐相和。瑟谱则以六律为主,使声音的进行缓慢来合乎节拍,又与元代熊朋来《瑟谱》一声一字的谱法大不相同。大概历代的律法都以数为根本。李之藻精通算法,世间流行的《天学初函》,就是他刊刻的。因此根据数来制定律,足以自成一家之学。他的末卷记载乡饮酒礼并兼及乡射礼,是因为明初的制度仍在頖宫举行射礼。到了明代中期,这项礼便废止了。所以《明会典》和《南雍志》等书记载得不详细。李之藻考察古制、验证今制,考核辨析相当完备。只是《褒崇》一门只采录史传,不如马端临《学校考》完备。又如《仪器图》中牺尊等器物的制度,既不以《三礼图》为依据,也不拿《考古》《博古》等图来考证异同,只以当时民间陈设的样式为标准,未免稍显简略。不过礼以当代帝王所制定的为准,这样做也自有它的道理,不能全部否定。△《明谥记汇编》二十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郭良翰撰写。郭良翰另有《周礼古本订注》,已经著录于此。这部书辑录有明一代的谥法,最为详备。第一部分称为《功令》,下分两个子目:一是《会典事例》,二是《近日事例》。第二部分为《谥法》,没有子目。第三部分为《尊谥》,下分九个子目:一是《帝后》,二是《皇妃谥六字》,三是《皇妃谥四字》,四是《皇妃谥二字》,五是《东宫》,六是《公主》,七是《亲王》,八是《郡王》,九是《王妃》。接着是《臣谥》,下分九个子目:一是《文臣》,二是《武臣》,三是《异流》,四是《夫人》《淑人》,五是《追赠前朝臣》,六是《外夷》,七是《近题准谥诸文臣》,八是《议论》,九是《考误》。“近题准谥”这一项,是指当代文臣因没有散列到各类中,所以单独列出的情况,大概就是鲍应鼇书中所记的二十九人;既没有批准,也没有否定,没人知道究竟如何定夺。其中《议论》一门,杂采明代人的各种说法,例如李东阳因为有党羽而谥“文正”,彭韶因为孤立而谥“惠安”之类,所持的论断相当公允。《考误》一门,则用内阁档籍来订正野史中的异同,尤其可以作为依据,也是考察典故的人应当用来取证的。△《明宫史》五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作芦城赤隐吕毖校订编次。吕毖的生平事迹不详,大概是明末宦官。他的书叙述当时的宫殿、楼台、服食、宴乐以及宫闱中的各种杂事,大多琐碎猥鄙,不足以作为典章制度的依据。至于内监职掌条中说“司礼监掌印、秉笔,品秩尊贵可比元辅,权力重要可比总宪”等话,更是悖谬荒诞。大概历代宦官的权力,只有明代最重;历代宦官造成的祸害,也只有明代最深。二百多年间,盗窃并把持最高权柄,扰乱朝纲,最终导致宗庙社稷成为废墟、生灵遭受涂炭,实在是汉、唐、宋、元各代所没有的。到了明朝末年,长期借用权力而不归还,把威权和施加祸福看作自己固有的权力。于是肆意妄为、毫无顾忌,把这些写进书中。因此考察明朝灭亡的原因,虽然原因很多,但以宠信任用宦官为祸患根本所在。不过,这些人虽然该杀,他们的事迹却足以作为明亮的鉴戒。《孔子家语》说,周代明堂的四门上有桀、纣的形象。《仪礼·乡射礼》说,司射到堂西,命令弟子设置丰。陈祥道《礼书》说:“旧图刻画人的形象,说是丰国的君主,因为嗜酒而亡国,所以画成这个样子作为警戒。”
《汉书叙传》载,乘舆幄座,张画屏风,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班伯亦以为警沈湎焉。岂非借彼前车,示其覆辙,俾后来以此思惧乎?我朝自列圣以来,家法森严。内竖不过供洒扫,或违律令,必正刑章,不待於远引《周官》,委权冢宰。而乾纲独握,宫掖肃清,已足垂法於万世。乃犹防微杜渐,虑远深思,特命缮录斯编,登诸册府。著前代乱亡之所自,以昭示无穷。伏考《尚书》有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诗大雅》有曰:“仪监于殷。”亦越汉之高帝,使陆贾作《新语》,亦曰:“著秦之所以失,与我之所以得。”盖时代弥近,资考镜者弥切也。皇上於内殿丛编,检逢是帙,辟其谬而仍存之,圣人之所见者大矣!谨恭录谕旨,弁冕简端。仰见衡鉴亲操,折衷众论,勒千古未有之鸿编。皆义主劝惩,言资法戒,非徒以雕华浮艳,为藏弆之富也。△《幸鲁盛典》四十卷国朝袭封衍圣公孔毓圻等撰进。先是,康熙二十三年,圣祖仁皇帝临幸阙里,亲祀孔庙,行九拜之礼,特命留曲柄伞於庙庭。复亲制碑文,遣官勒石於孔庙大成门左,周公、孟子诸庙,咸蒙制文刊石。并录圣贤后裔,给世官以奉祠祀。钜典矞皇,薄海忻舞。毓圻以圣天子尊师隆轨,超迈古今,宜勒为成书,垂示来叶。二十四年,疏请纂修,并举进士金居敬等八人司其事,得旨俞允。至二十七年,成书十八卷,奏进。蒙指示应改正者二十八条,及臣工诗文尚有应遴选录入者。谕毓圻等覆加校定,会诏发帑金,重建庙庭。御制奎章,摹镌乐石,尊崇之典,视昔弥加。毓圻等乃续事编摩,增辑完备。凡修成《事迹》二十卷,《艺文》二十卷,刊刻表进,即此本也。洪惟我圣祖仁皇帝统接羲、轩,心源洙、泗。褒崇圣教,典礼优隆,为亘古所未有,非区区管窥蠡测所可形容。然文物典章,毓圻等得诸见闻,颇能胪具。伏读是编,大圣人崇儒重道之至意,犹可仰见其万一。是固宜藏诸金匮,以昭示无极者矣。△《万寿盛典》一百二十卷康熙五十二年三月,恭逢圣祖仁皇帝六旬万寿,内直诸臣所纂录也。凡六门,一曰《宸藻》,分《诏谕》为一卷,《御制诗文赋颂》为一卷。二曰《圣德》,分《孝德》、《谦德》、《保泰》、《教化》四目。三曰《典礼》,分《朝贺》、《銮仪》、《祭告》、《颁诏》、《养老》、《大酺》六目。四曰《恩赉》,分《宗室》、《外藩》、《臣僚》、《耆旧》、《蠲赋》、《开科》、《赏兵》、《恤刑》八目。五曰《庆祝》,则有图有记,以及名山祝釐、诸臣朝贡之仪备列焉。六曰《歌颂》,则内外祝釐之词,靡不采录焉。仰惟我圣祖仁皇帝德盛道隆,福祚悠久。其时臣民泳涵醲化,敷天率土,普洽欢心。衢歌巷舞之盛,实为从古所未有。而伏读诏谕,每以万姓安、天下福为兢兢。是书之成,非徒以纪昇平之钜典,正可以俾万世臣民仰见至圣持盈保泰之盛心,为景命延洪之大本也。书中图二卷,於遐迩臣庶迎銮呼祝之仪,纤悉具备,亦自有图绘以来所罕覯。其稿本初为宋骏业所创,后王原祁等重加修润而成。一展卷而闾阎殷阜之象,童叟欢跃之忱,恍若目接而身遇之。今悉依原本钩摹,故幅度视他卷稍赢焉。△《钦定大清通礼》五十卷乾隆元年奉敕撰,越二十一年告成。首纪朝庙大典及钦颁仪式,其馀五礼之序,悉准《周官》,而体例则依仿《仪礼》。惟载贵贱之等差,节目之先后,而不及其沿革;惟载器物之名数,陈设之方隅,而不及其形制。盖沿革具於《会典则例》,形制具於《礼器图式》,各有明文,足资考证,故不复述也。考《仪礼》古经残阙,诸儒所说,多自士礼上推於天子。且古今异制,后世断不能行。其一朝令典,今有传本者,惟《开元礼》、《政和五礼新仪》、《大金集礼》、《明集礼》。大抵意求详悉,转涉繁芜。以备掌故则有馀,不能尽见诸施行也。我皇上声律身度,典制修明,特命酌定此编,悬为令甲。自朝廷以迨於士庶,鸿纲细目,具有规程。事求其合宜,不拘泥於成迹;法求其可守,不夸饰以浮文。与前代礼书铺陈掌故,不切实用者迥殊。《记》曰礼从宜,又曰大礼必简。三代圣王,纳民轨物,其本义不过如斯。赐名曰《通礼》,信乎酌於古今而达於上下,为亿万年治世之范矣。△《南巡盛典》一百二十卷乾隆三十五年,大学士管两江总督高晋等恭撰进。
译《汉书·叙传》记载,皇帝乘舆的帷帐座位旁张设画屏风,画着纣王醉后斜坐、妲己陪侍,表现长夜饮宴作乐的情景。班伯也认为这是用来警戒沉溺酒色的。难道不是借鉴前人的车迹,显示其翻覆的道路,使后人由此思考并感到畏惧吗?我朝自列圣以来,家法森严。内廷宦官不过负责洒扫,有人违犯律令,必定依法正刑,不需要远引《周官》,把权力交给冢宰。而皇帝独掌朝纲,宫禁清肃,已经足以为万世垂示法则。如今仍然防微杜渐,深谋远虑,特意命人抄录这部书,收入册府。把前代乱亡的根源写明,以昭示无穷后世。我恭敬地考察《尚书》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诗经·大雅》说:“应当以殷商为鉴。” 又如汉高帝,让陆贾撰写《新语》,也说:“写明秦朝为什么失去天下,以及我为什么能够得到天下。” 大概时代越近,作为借鉴考察的资用就越迫切。皇上在内殿丛编中检阅时遇到这部书,剖析其中的谬误却仍然保存它,圣人的见识实在宏大啊!我谨慎恭敬地抄录谕旨,置于书册开头。由此可以仰见皇上亲自掌握衡量鉴别的标准,折中各家议论,编成千古未有的宏大著作。全书都以劝善惩恶为宗旨,言语足以作为法则和戒鉴,并不只是为了雕饰华丽、浮艳悦目,来充实收藏而已。△《幸鲁盛典》四十卷,国朝袭封衍圣公孔毓圻等撰写进呈。此前,康熙二十三年,圣祖仁皇帝亲临阙里,亲自祭祀孔庙,行九拜之礼,特意命令把曲柄伞留在庙庭中。又亲自撰写碑文,派官员在孔庙大成门左侧刻石;周公、孟子等庙,也都蒙受亲制碑文并刊刻于石。并且登记圣贤后裔,授予世袭官职,使他们奉行祭祀。如此宏大辉煌的典礼,四海之内无不欢欣鼓舞。孔毓圻认为,圣天子尊师重道的隆盛仪轨超越古今,应当刻成一部完整的书,流传给后世。康熙二十四年,他上疏请求编纂此书,并推举进士金居敬等八人主持此事,得到诏旨批准。到二十七年,书编成十八卷,奏进御览。得到指示,应当改正的有二十八条;臣工的诗文中,还有应当选取收入的内容。皇帝谕令孔毓圻等人再次加以校订,同时下诏拨发国库银两,重建庙庭。皇帝亲制的文章,摹刻在乐石上,尊崇孔教的典礼比过去更加隆重。孔毓圻等于是继续编修,增补辑录,使全书完备。共编成《事迹》二十卷、《艺文》二十卷,刊刻后上表进呈,就是现在这部书。恭敬地说,我圣祖仁皇帝继承羲、轩的统绪,心源出自洙、泗。褒扬崇奉圣教,典章礼制优厚隆重,是亘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不是浅陋的管窥蠡测所能形容的。不过,关于文物典章,孔毓圻等人从亲见亲闻中得到材料,颇能详细陈列。恭敬阅读这部书,还可以仰见大圣人崇尚儒学、尊重道统的深厚心意之一二。这当然应当收藏在金匮之中,以昭示于无穷后世。△《万寿盛典》一百二十卷,康熙五十二年三月,恭逢圣祖仁皇帝六旬万寿,由内直诸臣编纂记录。全书分为六门:第一门是《宸藻》,分为《诏谕》一卷、《御制诗文赋颂》一卷。第二门是《圣德》,分为《孝德》《谦德》《保泰》《教化》四目。第三门是《典礼》,分为《朝贺》《銮仪》《祭告》《颁诏》《养老》《大酺》六目。第四门是《恩赉》,分为《宗室》《外藩》《臣僚》《耆旧》《蠲赋》《开科》《赏兵》《恤刑》八目。第五门是《庆祝》,有图有记,并且把名山祝釐、诸臣朝贡的仪式都完备列出。第六门是《歌颂》,内外祝釐的文辞,没有不采录的。仰想我圣祖仁皇帝德行盛大、道业隆盛,福禄长久。当时臣民沐浴在深厚的教化中,天下各处普遍充满欢悦。街头巷尾歌舞欢庆的盛况,实在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可是恭敬阅读诏谕,皇上总是对百姓安定、天下得福之事兢兢业业。这部书编成,不只是为了记载太平盛世的盛大典礼,正可以使万世臣民仰见圣主持盈保泰的宏大心愿,成为延续和弘扬国运的根本。书中有图二卷,对于远近臣民迎接銮驾、呼喊祝颂的仪式,细微之处都完备具列,也是自有图画以来少见的。它的稿本最初由宋骏业创制,后来王原祁等人重新加以修润而成。一展开书卷,民间富足殷实的景象、儿童老人欢欣跳跃的情态,仿佛亲眼看到、亲身经历一般。现在全部依照原稿摹绘,所以篇幅比其他各卷稍大。△《钦定大清通礼》五十卷,乾隆元年奉敕撰写,过了二十一年才告成。开头记载朝廷和太庙的大典以及钦定颁行的仪式,其余五礼的次序,都依照《周官》,而编纂体例则仿照《仪礼》。只是记载贵贱等级的差别、各项仪节的先后,不涉及制度沿革;只是记载器物的名称和数量、陈设的方位,不涉及器物的形制。大概制度沿革已具载于《会典则例》,器物形制已具载于《礼器图式》,各有明文,足以供考证,所以不再重复叙述。考察《仪礼》这部古经残缺不全,诸儒的解释,大多是从士礼向上推及天子礼制。而且古今制度不同,后世本来就不能完全实行。一个朝代的政令礼典,现今有传本的只有《开元礼》《政和五礼新仪》《大金集礼》《明集礼》。大体上都追求详尽,反而流于繁琐。用来备查掌故是有余的,却不能全部落实于实际施行。我皇上仪态声律、身度法度,典章制度修明,因此特命斟酌制定这部书,悬为法令。从朝廷直到士庶,上至大纲、下至细目,都有具体规程。办事追求合宜,不拘泥于旧有成例;立法追求可以遵守,不用浮饰的文辞夸耀。与前代礼书铺陈掌故、不能切合实际使用的情况大不相同。《礼记》说礼要顺从时宜,又说大礼务必简约。三代的圣王使百姓遵守轨范、辨明事物,其根本意义不过如此。赐名为《通礼》,确实是斟酌古今而贯通上下,足以成为亿万年治理天下的典范。△《南巡盛典》一百二十卷,乾隆三十五年,由大学士、兼管两江总督高晋等恭敬撰写进呈。
钦惟我皇上法祖勤民,岁巡方岳。浙江东南都会,民物蕃庶,吏事殷繁。问俗省方,尤廑圣虑。是以六龙时御,清跸屡经。凡行庆施惠、劝课耕桑、崇节俭、隆典祀、养耆年、恤庶狱、励官方、振文教、饬武备者,无不具举。而海塘防筑、湖河疏蓄之宜,皆因地制宜,亲临指授,永为成法。至於名区胜迹,睿藻亲题,则不独黎庶蒙恩,而山川且望幸焉。晋等爰举辛未以逮乙酉銮舆四幸之钜典,门分部系,汇为是编。复蒙赐制序文,允付剞劂。一展卷而我皇上谘询之切,诰诫之殷,惠泽之覃布,如在瞻就间。俾守土者有所遵循,而服畴者有所感发。非徒申歌颂、备典章而已也。书成於庚寅之冬,故所载以乙酉为断。迩者翠华六莅,典礼如初。而东南士庶,洊被洪施,延<米辰>望幸者视前弥笃。臣等尤窃竢隆仪叠举,续有排纂,用快先睹之望焉。△《钦定皇朝礼器图式》二十八卷乾隆二十四年奉敕撰。乾隆三十一年又命廷臣重加校补,勒为此编。凡分六类,一曰《祭器》,二曰《仪器》,三曰《冠服》,四曰《乐器》,五曰《卤簿》,六曰《武备》。每器皆列图於右,系说於左。详其广狭长短围径之度,金玉玑贝锦段之质,刻镂绘画组绣之制,以及品数之多寡,章采之等差,无不缕悉条分,一一胪载。考《礼图》世称治始郑玄,而郑志不载,盖传其学者为之也。阮谌以后,踵而作者凡五家。聂崇义汇合为一,而诸本尽佚。然诸家追述古制,大抵皆约略传注之文,揣摩形似,多不免於失真。是编所述,则皆昭代典章,事事得诸目验。故毫釐毕肖,分刌无讹。圣世鸿规,灿然明备。其中《仪器》、《武备》二类,旧皆别自为书。今乃列之於礼器,与古例稍殊。然周代视祲、保章、冯相所职皆天象,而隶於《春官》。礼有五目,军礼居三,而所谓前朱雀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者,战阵之令乃载於《曲礼》。盖礼者理也,其义至大,其所包者亦至广。故凡有制而不可越者,皆谓之礼。《周官》所述皆政典,而兼得《周礼》之名,盖由於此。今以仪器、武备并归礼器,正三代之古义,未可以不类疑也。若夫酌古宜今之精意,奉天法祖之鸿规,具见御制序文之中。尤万世臣民所宜遵道遵路者矣。△《国朝宫史》三十六卷乾隆七年奉敕撰。乾隆二十四年以原书简略,复命增修。越两载而告成。凡六门:首曰《训谕》,恭载列朝圣训、皇上谕旨,以昭垂家法。次曰《典礼》,备著内廷仪节、规制、冠服、舆卫之度,其外朝诸大礼详於《会典》者则略之。次曰《宫殿》,按次方位,详列规模。凡御笔榜书楹帖,及诸题咏,并一一恭录。次曰《经费》,凡献赉、礼宴、服食、器用之数,纤悉必载。次曰《官制》,具载内臣员品,及其职掌与其功罪赏罚之等。次曰《书籍》,部分录略,编目提要,皆穷理致治之作,而梵文贝筴,庋藏净域者,不与焉。伏读谕旨,申明编辑是书之意。拳拳於立纲陈纪,聪听明训,为万万世遵循之本。盖修齐治平之道,并具於斯矣。△《钦定满洲祭神祭天典礼》六卷乾隆十二年奉敕撰。我国家肇迹东土,风淳俗厚。於崇德报功之礼,历久不渝。凡所以昭格天神,时修祀典者,著诚著悫,具有旧仪。迄今百有馀年,精禋致飨,夙夜维虔。惟是古制相沿,皆有口授祝词、仪注,久而小有异同。我皇上道秉钦崇,敬深明察。虑年祀绵邈,或渐远其初。乃命王公大臣详为考证,以国语、国书定著一编。首为《祭仪》二篇,次为《汇记故事》一篇,次为《仪注》、《祝词》、《赞词》四十一篇,殿以《器用数目》一篇、《器用形式图》一篇。每一卷成,必亲加釐正,至精至详。祈报之义,对越之忱,皆足以昭垂万世。乾隆四十二年,复诏依文音,释译为此帙。与《大清通礼》相辅而行,用彰圣朝之令典。末有大学士阿桂等恭跋,具述致诚迓福之义。而於崇祀诸神不知其缘起者,引《礼记》舍菜先师郑玄注,不著先师名姓之例为证。於《祝词》、《赞词》仅传其声者,引汉乐府铎舞曲有音无义之例为证。并以传信阙疑,见圣心之敬慎。视汉儒议礼附会纬书,宋儒议礼纷更错简,强不知以为知者,尤迥乎殊焉。△《八旬万寿盛典》一百二十卷乾隆五十四年正月,大学士阿桂等奏请纂修,五十七年十月告成。
译恭敬地想,我皇上效法祖先、勤于治理百姓,每年巡行四方名山。浙江是东南的都会,民众和物产繁盛,政务也很繁忙。皇上巡视地方、询问民情,对此尤其劳心。因此皇帝不时乘坐六龙御车出行,清道仪仗多次经过这里。凡是举行庆典、施行恩惠、劝导督课耕种桑蚕、崇尚节俭、隆重举行祭祀、奉养老年人、抚恤平民诉讼、激励官员、振兴文教、整顿武备等,无不一一施行。至于海塘的防护修筑、湖泊河流的疏浚和蓄水措施,也都因地制宜,皇上亲临指示,永远成为定法。至于名胜之区、古迹所在,皇帝亲笔题写御制诗文,这不仅百姓蒙受恩泽,山川也仿佛盼望皇帝临幸。高晋等于是把辛未年至乙酉年皇帝銮驾四次南巡的盛大典礼,按门分类、按部分系,汇编成这部书。又蒙皇帝赐下亲制序文,准许付梓刊刻。一展开书卷,皇上询问政事的恳切、诰诫的殷切、恩惠广泛施布的情形,仿佛就在眼前。使守土官员有所遵循,使耕作田地的人有所感发。并不只是为了申述歌颂、完备典章而已。这部书在庚寅年冬天完成,所以记载截至乙酉年为止。近来皇帝的翠华仪仗已经六次临幸,典礼和最初一样。东南士民接连蒙受洪大的恩施,延<米辰>盼望皇帝临幸的人,比以前更加诚笃。臣等私下尤其等待盛大仪礼再次举行,继续编排成书,以满足先睹为快的愿望。△《钦定皇朝礼器图式》二十八卷,乾隆二十四年奉敕撰写。乾隆三十一年又命廷臣重新加以校订补充,刊刻成这部书。全书分为六类:第一类是《祭器》,第二类是《仪器》,第三类是《冠服》,第四类是《乐器》,第五类是《卤簿》,第六类是《武备》。每件器物都在右边列图,在左边附说明。对于宽窄、长短、周长、直径的尺寸,金、玉、玑、贝、锦、缎的材质,刻镂、绘画、组绣的制作,以及品类数量的多少、纹饰色彩的等级差别,无不逐条细致说明,全部列载。考察礼器图,世人都说其整理始于郑玄,但郑玄的著述没有记载,大概是传授他学说的人所作。阮谌以后,沿袭而作的共有五家。聂崇义将它们汇合为一书,但各家原本都已散佚。然而各家追述古代制度,大体只是约略转述注释中的文字,揣摩器物形貌,大多难免失真。这部书所叙述的,都是本朝的典章制度,件件来自亲眼检验。因此细微之处都完全相似,分寸毫无错误。本朝圣世的宏大制度,灿然明备。其中《仪器》《武备》两类,过去都各自另编成书。现在却把它们列入礼器之中,这和古代体例略有不同。但周代掌管视察灾异、保章、冯相的官职,所掌都是天象,却都隶属于《春官》。礼分五类,军礼位居第三;至于所谓前面是朱雀、后面是玄武,左边是青龙、右边是白虎,招摇星在上,赶快整治军威等说法,关于战阵的命令也记载在《曲礼》中。大概礼就是理,它的意义极其重大,所包括的范围也极其广泛。因此凡是有制度而不可逾越的,都称为礼。《周官》所记载的都是政事典章,却也兼得《周礼》的名称,大概就是由于这个缘故。如今把仪器、武备一并归入礼器,正合乎三代的古义,不能因为类别不同就怀疑这样做不当。至于斟酌古制而适合当今、奉行天意而效法祖先的精深意义,都清楚地见于御制序文之中。这尤其是万世臣民应当遵循的道路。△《国朝宫史》三十六卷,乾隆七年奉敕撰写。乾隆二十四年,因原书过于简略,又命人增补修订。两年后完成。全书分为六门:第一门称《训谕》,恭敬地载录历朝圣训和皇上谕旨,以彰明并垂示宫廷家法。第二门称《典礼》,详细记载内廷的仪节、规制、冠服、车舆仪卫的制度;至于外朝各项大典在《会典》中已有详载的,则从略。第三门称《宫殿》,按照方位次序,详细列出宫殿的规模。凡是皇帝亲笔题写的匾额、楹联,以及各种题咏,也都一一恭敬地抄录。其次是《经费》,凡是进献、赏赐、礼宴、服饰饮食、器物使用等方面的数目,细微详尽之处都一定记载。其次是《官制》,详细记载内臣的员额和品级,以及他们的职掌、功过和赏罚等级。其次是《书籍》,对书籍分类记载大略,编列目录并撰写提要,所收都是穷究事理、谋求治理的著作;至于收藏在佛教净域中的梵文贝叶经,则不列入。恭敬地拜读谕旨,可知其中申明了编纂此书的用意:诚恳地确立纲常、陈明法纪,使人明白听从圣训,作为万世万代遵循的根本。大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在这里都已经具备了。△《钦定满洲祭神祭天典礼》六卷,乾隆十二年奉诏编撰。我国家在东土开创基业,民风淳厚,习俗朴实。对于崇尚功德、报答功勋的礼仪,历来长久不变。凡是用来昭示并感通天神、按时修举祭祀典礼的仪式,都明确而诚敬,完整地保留着旧有仪规。直到今天已有一百多年,精洁地举行祭祀、致送祭品,早晚都十分虔诚。只是古制沿袭至今,其中的祝词和仪注都靠口头传授,时间久了便稍有异同。皇上秉持敬慎崇敬之道,深明而审察,担心祭祀年代久远,有的仪式或许会渐渐远离原初。于是命王公大臣详细考证,用国语、国书确定编成一书。首列《祭仪》二篇,其次为《汇记故事》一篇,再次为《仪注》《祝词》《赞词》共四十一篇,末尾列《器用数目》一篇、《器用形式图》一篇。每完成一卷,皇上都亲自加以厘正,做到极其精细详尽。祈求和报答的意义、面对上天的诚敬之心,都足以昭示并流传万世。乾隆四十二年,又下诏依照原文注音、翻译,编成这一部书。它与《大清通礼》相辅相成地施行,用来彰明圣朝的礼典。书末有大学士阿桂等人的恭敬跋文,详细说明以诚心迎接福佑的意义。对于崇祀诸神却不知道其缘起的情况,引用《礼记》中舍菜祭祀先师时郑玄注释不写先师名姓的例子作为证明;对于《祝词》《赞词》只流传声音而不知意义的情况,引用汉代乐府铎舞曲有声音而无意义的例子作为证明。并且以传可信之事、对存疑之处加以阙略,显示圣心的敬慎。这与汉代儒生议论礼制时附会纬书、宋代儒生议论礼制时纷纷改动错简,以及明明不知道却强作知道的做法相比,尤其完全不同。△《八旬万寿盛典》一百二十卷,乾隆五十四年正月,大学士阿桂等奏请编修,五十七年十月完成。
洪惟我皇上法天行健,无逸永年,久道化成,治跻三五,为书契所未闻。而五世同堂,八旬延庆,《洪范》所谓身其康强,子孙其逢吉者,亦千古帝王所莫及。是以协气翔洽,欢心溥浃,四海臣民,莫不踊跃鼓舞,祝眉寿而歌纯嘏。虽圣怀冲挹,而敷天辐辏,众志难违。庆典之隆,遂炳炳麟麟,照映万禩。是编所载,皆圣寿七旬以后之事,凡分八门,首为《宸章》,皆恭录御制纪年之作。文自《古稀说》以下,诗自《庚子元旦》以下,俱按年编载。若随时纪事之作,则各从本类,分载各门。次为《圣德》,分八子目,曰《敬德》,曰《孝德》,曰《勤德》,曰《健德》,曰《仁德》,曰《文德》,曰《俭德》,曰《谦德》。次为《圣功》,分五子目,曰《安南归降》,曰《缅甸归顺》,曰《廓尔喀降顺》,曰《附载平定台湾》,曰《附载平定肃州》。次为《盛事》,分子目十一,曰《庆得皇玄孙》,曰《五世同堂》,曰《数世同居》、《千叟宴》,曰《赐科第》、《职衔》,曰《寿民》、《寿妇》,曰《辟雝》,曰《班禅入觐》,曰《民数》、《穀数》,曰《一产四男、三男》,曰《收成分数》。次为《典礼》,分五子目,曰《庆祝》,曰《朝会》,曰《祭告》,曰《銮仪》,曰《乐章》。次为《恩赉》,分六子目,曰《本年恩诏》,曰《本年蠲赋》,曰《本年恩科》,曰《本年东巡》,曰《恩宴》,曰《赏赉》。次为《图绘》,附以图说。次为《歌颂》,则臣工祝釐之词也。昔成周盛时,剬诗缉颂,歌景福、称茀禄者,不一而足。然多虚拟之词,不能言言有据也。兹编所载,事皆徵实。盖德盛而后化神,泽洽而后颂作。功成治定而后礼乐兴,气淑年和而后嘉祥集。其在《诗》,曰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其在《书》,曰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义均备於是焉,洵与圣祖仁皇帝万寿盛典祖武孙谋,后先焜燿,并万代之隆轨矣。△《历代建元考》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锺渊映撰。渊映字广汉,秀水人。自来纪元诸书,多详於正统,惟国初吴肃公《改元考同》,及近时万光泰《纪元叙韵》,与渊映此书,则并伪朝、霸国以至草窃、僣称,皆一一具载。其例以年号相同者列前,次以年号分韵排编,次列历朝帝王及僣国始末,并外藩亦间及之,秩然有序。虽载籍浩博,蒐采难周。如蜀王衍宋太祖年号与辅公祏同,裘甫有维平之僣,成都为西夏之称。凡斯之类,不免间有阙漏,未可云毫发无遗。然较吴、万二家,足称赅洽矣。△《北郊配位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康熙二十四年,太常寺卿徐元珙疏奏,现行祀典北郊既改北向,而三祖配位仍首东次西,同於南郊,请酌改所向。奇龄时官检讨,因撰是书。其斥汉元始仪之误,谓孟春合祀,天位在西,地位在东,皆因惑於《曲礼》席南向北、向以西方为上之文。其实《曲礼》据常坐言之。若礼坐之席,则仪礼、射礼皆筵宾席於户西,东上自与《曲礼》异。考《乡射礼》文,乃席宾南面东上。贾公彦疏云,言东上,因主人在东,故席端在东,不得以《曲礼》席南向北向西方为上解之。奇龄本此以折元始仪,实为有据。至於元始仪配位西向南上,亦相承《曲礼》西向东向以南方为上之文。奇龄以后汉改从北上为正,其论甚确。然考北上之义,亦本《仪礼》。《大射仪》曰:“大夫继而东上,若有东面者则北上。”《燕礼》曰:“士既献者立於东方,西面北上。”此北上之异於南上者。今奇龄知南向东上之本於《仪礼》,而独未知西向北上之亦本於《仪礼》。则未免知一而不知二。奇龄又谓北郊既改从北向,则配位即统於所赂。地道尚右,配位当以东为上,东乃北向之右也。今考《仪礼大射仪》曰:“诸公阼阶西,北面东上。”《燕礼》曰:“卿大夫皆入门右,北面东上。”则北郊北向,配位以东为上,与《仪礼》北面东上义例全通。奇龄徒以地道尚右定之,亦为未审。然全书考辨精核,援引博赡,於宋、明以来议礼之家,要为特出矣。△《庙制图考》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万斯同撰。斯同字季野,鄞县人。是书统会经史,折衷庙制,谓庙不在雉门之外。《考工记》左祖、右社,据王宫居中而言,是庙在寝东。盖本蔡卞、朱子、易祓之说。又谓诸侯五庙,太祖居中,二昭居东,二穆居西,平行平列,盖本贾公彦之说。又谓自虞、夏、商、周天子皆立七庙,惟周增文、武二祧为九庙。盖本刘歆、王舜诸家之说。又谓《大传》、《小记》、《祭法》、《中庸》、《诗序》、《国语》、《论语》所言禘,皆据宗庙大祭,非圜丘。盖本王肃之说。
译我皇上效法上天运行刚健,安逸不怠而长享年寿,长期施行正道而教化大成,治理成就达到三代圣王的境界,实为书契以来所未曾听闻的盛事。又有五世同堂、庆祝八十寿辰,正如《洪范》所说“自身康健强盛,子孙也将得到吉祥”,也是千古帝王所不能达到的。因此祥和之气广泛融洽,欢悦之心遍及四方,四海臣民无不踊跃鼓舞,祝愿皇上长寿,歌颂大福。虽然圣心谦抑自持,但天下人纷纷汇聚而来,众人的意愿难以违背,于是庆典的盛大辉煌灿烂,照耀万世。这部书所记载的,都是皇上七十岁以后之事,共分八门:第一为《宸章》,都是恭敬抄录御制的纪年之作。文章从《古稀说》起,诗歌从《庚子元旦》起,都按年份编载;若是随时记事的作品,则各按类别分别编入各门。第二为《圣德》,分为八个子目: 《敬德》《孝德》《勤德》《健德》《仁德》《文德》《俭德》《谦德》。第三为《圣功》,分为五个子目: 《安南归降》《缅甸归顺》《廓尔喀降顺》《附载平定台湾》《附载平定肃州》。其次为《盛事》,分为十一项: 《庆得皇玄孙》《五世同堂》《数世同居》《千叟宴》《赐科第、职衔》《寿民》《寿妇》《辟雝》《班禅入觐》《民数、穀数》《一产四男、三男》《收成分数》。其次为《典礼》,分为五项: 《庆祝》《朝会》《祭告》《銮仪》《乐章》。其次为《恩赉》,分为六项: 《本年恩诏》《本年蠲赋》《本年恩科》《本年东巡》《恩宴》《赏赉》。其次为《图绘》,附有图说。其次为《歌颂》,是臣僚百官祝福的文辞。从前成周盛世,编定诗歌、辑录颂辞,歌唱盛大福祉、称颂美好禄福的作品不计其数。然而其中多是虚构铺陈的辞句,不可能每句话都有事实根据。这部书所记载的事情却都经过考证,确有事实。大概是德行盛大以后教化才会神妙,恩泽普遍以后颂歌才会兴起;功业成就、政治安定以后礼乐才会兴盛,气候和美、年成调和以后吉祥才会聚集。《诗经》中说:使百姓宜于安居,使众人各得其所;从上天接受福禄,上天保佑并降命给他,又从上天加以申重。这些话见于《诗经》。《尚书》中说:皇天建立了中正的准则,收聚这五种福,使它普遍赐给众民;众民因此归向你的准则,你也因此获得保守准则的福佑。这些意义在这里都完整具备了,确实与圣祖仁皇帝的《万寿盛典》一样,祖业和子孙的谋略前后相互辉映,成为万代兴盛的典范。△《历代建元考》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国朝钟渊映撰写。渊映字广汉,秀水人。历来记载建元的书,大多只详细记述正统王朝;只有国初吴肃公的《改元考同》、近时万光泰的《纪元叙韵》,以及钟渊映这部书,把伪朝、霸国乃至草寇盗据之国和僭越称号者,都一一完整记载。它的体例是:年号相同的先列在一起,然后按年号分韵编排,再列出历朝帝王以及僭国的始末,外藩也间或涉及,条理井然有序。虽然所依据的典籍浩繁广大,搜集采录难以周全,例如蜀王衍所用年号与宋太祖的年号相同,裘甫曾僭称“维平”,成都曾有西夏的称号;凡是这一类情况,难免偶有缺漏,不能说丝毫没有遗漏。然而与吴、万两家相比,已经足以称为完备广博了。△《北郊配位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毛奇龄撰写。毛奇龄有《仲氏易》,已经著录。康熙二十四年,太常寺卿徐元珙上疏奏称:现行祭祀典礼中,北郊已经改为面向北方,但三祖的配位仍然以东为首、以西为次,与南郊相同,请酌情改定朝向。毛奇龄当时任检讨,于是撰写此书。他斥责汉代元始年间仪礼的错误,认为孟春合祀时,天位在西、地位在东,都是因为被《曲礼》中“席位面向南、面向北,以西方为上”的文字所迷惑。其实《曲礼》说的是通常坐席的情形。至于礼仪中的坐席,《仪礼》《射礼》都把宾客的席位设在户西,以东为上,自然与《曲礼》不同。考察《乡射礼》的文字,正是说宾客面向南而以东为上。贾公彦疏说,所谓以东为上,是因为主人在东边,所以席位的首端在东边,不能用《曲礼》所说面向南、面向北而以西方为上来解释。毛奇龄据此驳斥元始年间的仪礼,确实是有根据的。至于元始年间仪礼规定配位面向西、以南为上,也是沿袭《曲礼》中面向西、面向东而以南方为上的文字。毛奇龄认为东汉改为以北为上才是正确的,这个论断很准确。但考察以北为上的意义,也出自《仪礼》。《大射仪》说:“大夫随后而入,以东为上;如果有面向东的人,就以北为上。”《燕礼》说:“已经献过酒的士站在东边,面向西,以北为上。”这就是以北为上不同于以南为上的地方。如今毛奇龄知道面向南而以东为上的根据在《仪礼》,却独不知道面向西而以北为上的根据也在《仪礼》,未免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毛奇龄又说,北郊既然改为面向北方,那么配位就统属于所向;地道崇尚右方,配位应当以东为上,因为东是面向北方时的右边。现在考察《仪礼·大射仪》说:“诸公在阼阶西,面向北,以东为上。”《燕礼》说:“卿大夫都从门右进入,面向北,以东为上。”那么北郊面向北、配位以东为上,与《仪礼》中面向北而以东为上的义例完全相通。毛奇龄只凭地道崇尚右方来确定,也是不够审慎。不过全书考辨精密详实,征引广博,在宋、明以来议论礼制的学者中,毕竟是特别出色的。△《庙制图考》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万斯同撰写。万斯同字季野,鄞县人。这部书汇集经书和史籍,对宗庙制度加以折中考辨,认为宗庙不在雉门之外。《考工记》所说“左祖、右社”,是根据王宫居中来说的,因此宗庙在寝宫的东面。这是依据蔡卞、朱熹、易祓等人的说法。又认为诸侯有五庙,太祖居中,二昭在东,二穆在西,平行排列,这是依据贾公彦的说法。又认为从虞、夏、商、周以来,天子都建立七庙,只有周代增加文、武二祧,成为九庙。这是依据刘歆、王舜等人的说法。又认为《大传》《小记》《祭法》《中庸》《诗序》《国语》《论语》中所说的禘祭,都是指宗庙大祭,并不是圜丘祭天。这是依据王肃的说法。
於是上溯秦、汉,下迄元、明,凡庙制沿革,悉为之图。以附於经图之后,而缀以说。其用功颇勤,其义例亦颇明晰,视明季本之书较为赅备。其中所论,则得失互陈。如朱子谓群昭皆列北牖下而南向,群穆皆列南牖下而向北。斯同则谓礼室中但有南牖无北牖,朱子为误。今考《丧大记》,寝东首於北牖下注云:“病者恒居北牖,或为北墉。是室有北牖明矣。”《诗》“塞向墐户”。《经典释文》引韩诗云:“向,北向窗也。”《毛传》亦云:“向,北出牖也。”孔疏云:“为备寒不塞南窗,故云北出牖。则是室有南牖,又有北牖明矣。”《郊特牲》云:“薄社北牖”。盖但开北牖而塞其南,非凡屋本无北牖而特为薄社开之也。《荀子宥坐篇》,子贡观於鲁庙之北堂,出而问孔子曰:“乡者赐观於太庙之北堂,吾亦未辍,还复瞻被九盖。”注云:“北堂,神主所在也。九当为北。盖音盍,户扇也。”然则北堂既有北阖,何独疑於北牖耶?《明堂位》刮楹达乡,注云:“乡,牖属,谓夹户窗也,每室八窗为四达。”然则太庙之制略似明堂,四面且皆有牖,又何独於北牖而疑之耶?凡此之类,皆未深考者也。至如朱子祭图,祖妣并列,斯同谓宗庙吉祭,一尸统二主,无女尸。何以知六庙之妣尽入太庙?遂引曾子问七庙五庙无虚主,惟祫祭为无主,即知妣主亦入太庙。凡此之类,则援证精确,为前人所未发矣。虽大旨宗王黜郑,固守一隅,然通贯古今,有条有理,不可谓非通经之学也。王士祯记斯同所著书目有《庙制图考》四卷。此本只一卷,殆传抄者所合并欤?──右“政书类”典礼之属,二十四部,一千五十一卷,皆文渊阁著录。(案,六官之政,始於冢宰。兹职官已各自为类,故不复及。六官之序,司徒先於宗伯。今以春官所掌,帝制朝章悉在焉。取以托始,尊王之义也。)△《救荒活民书》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董煟撰。煟字季兴,鄱阳人。绍熙五年进士,尝知瑞安县。是书前有自序,谓上卷考古以证今,中卷条陈救荒之策,下卷备述本朝名臣贤士之所议论施行可为法戒者。书中所序,如以常平为始自隋,义仓为始自唐太宗,皆不能远考本原。然其载常平粟米之数,固《隋书》所未及志也。其宋代蠲免优恤之典,载在《宋史》纪志及《文献通考》、《续通鉴长编》者,此撮其大要,不过得十之二三。而当时利弊,言之颇悉,实足补《宋志》之阙。劝分亦宋之政令,史失载而此有焉。他若减租贷种,淳熙恤灾令格,皆可为史氏拾遗。而宋代名臣救荒善政,亦多堪与本传相参证。犹古书中之有裨实用者也。△《熬波图》一卷(永乐大典本)元陈椿撰。椿,天台人。始末未详。此书乃元统中椿为下砂场盐司,因前提幹旧图而补成者也。自各团灶座,至起运散盐,为图四十有七。图各有说,后系以诗。凡晒灰打卤之方,运薪试运之细,纤悉毕具。亦楼璹《耕织图》、曾之谨《农器谱》之流亚也。序言地有瞿氏、唐氏为盐场提幹,又称提幹讳守仁而佚其姓。考云间旧志,瞿氏实下砂望族。如瞿霆发、瞿震发、瞿电发、瞿时学、瞿时懋、瞿时佐、瞿先知辈,或为提举,或为盐税,几於世任盐官。其地有瞿家港、瞿家路、瞿家园诸名,皆其旧迹。然创是图者不知为谁。至唐氏则旧志不载,无可考见矣。诸图绘画颇工。《永乐大典》所载,已经传摹,尚存矩度。惟原阙五图,世无别本,不可复补。姚广孝等编辑之时,虽校勘粗疏,不应漏落至此。盖原本已佚脱也。△《钱通》三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胡我琨撰。我琨字自玉,爵里未详。据书中所记时事年月,是明末人也。其书专论明代钱法,而因及於古制。首曰《正朔一统》,次曰《原》,曰《制》,曰《象》,曰《用》,曰《才》,曰《行》,曰《操》,曰《节》,曰《分》,曰《异》,曰《弊》,曰《文》,曰《闰》,凡十三门。每门之中,各为小目。其载明制,起洪、永,讫万历。徵引各史纪、志、列传以及古今说部文集,援据颇为赅洽。於明代钱法沿革,条分缕晰,言之尤详。多《明史食货志》及《明会典》、《明典汇》诸书所未备。其叙述古制,如引《桂海虞衡志》,记右江之铜,引《宋会典》,记利州诸监钱数,亦足补唐、宋各史所未详。他如《钱象门》之黄河钱、投河国钱诸品,又董逌、洪遵、李孝美、顾烜各家旧谱所未载,皆足以资考证。中如刘仁恭丸土为钱之类,乃一时谬制,亦仿图其式,未免稍杂。然义取赅备,不得不巨细兼收,亦未可以丛脞讥也。△《钦定康济录》六卷乾隆四年御定。
译于是上溯秦、汉,下至元、明,凡是宗庙制度的沿革,都为它绘制图表,附在经书图表之后,并配以说明。此书用功颇为勤勉,义例也相当清晰,比明末本子的书更为完备。其中所论,得失相互并陈。例如朱熹说,群昭都排列在北窗之下而面向南,群穆都排列在南窗之下而面向北;万斯同则说,礼制中室内只有南窗而没有北窗,朱熹说错了。现在考察《丧大记》,其中“寝东首于北牖”下注说:“病人通常居于北窗之下,有的版本作北墉。由此可知室内明明有北窗。”《诗经》说“堵塞北窗,封闭门户”。《经典释文》引用韩诗说:“向,是朝北的窗。”《毛传》也说:“向,是向北开出的窗。”孔颖达疏说:“为了防备寒冷,堵塞的不是南窗,所以说是向北开出的窗。由此可知室内明明既有南窗,也有北窗。”《郊特牲》说:“薄社北牖。”大概只是开北窗而堵塞南窗,并不是说普通房屋本来没有北窗,特意为薄社才开设北窗。《荀子·宥坐篇》中,子贡在鲁庙的北堂观看,出来后问孔子说:“刚才赐在太庙的北堂观看,我还没有停下,又回头看了那九盖。” 注文说:“北堂,是神主所在的地方。‘九’应当是‘北’字。‘盖’音读为‘盍’,是门扇。”这样看来,北堂既然有北面的门扇,又为什么偏偏要怀疑北窗呢?《明堂位》说“刮楹达乡”,注文说:“乡属于窗,指夹在门旁的窗;每室有八窗,形成四面通达。”既然如此,太庙的形制大体像明堂,四面尚且都有窗,又为什么偏偏怀疑北窗呢?凡属这一类,都是没有深入考察的地方。至于朱熹的祭祀图中把祖、妣并列,万斯同认为宗庙吉祭时,一个尸主统摄两个神主,并没有女性尸主。凭什么知道六庙的妣主全都进入太庙呢?于是他引用曾子问中七庙、五庙没有空缺神主,只有祫祭才没有神主的说法,由此知道妣主也进入太庙。凡属这一类,援引证据都很精确,是前人没有阐发过的。虽然此书的大旨是尊崇王肃、排斥郑玄,固守一端,但贯通古今,条理清楚,不能说不是通晓经学的著作。王士祯记载万斯同所著书目时,有《庙制图考》四卷。此本只有一卷,大概是传抄者把它合并了吧?——以上“政书类”典礼之属,共二十四部、一千零五十一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五十一卷〕 (按,六官之政始于冢宰。如今职官已经各自分类,所以不再涉及。六官的次序中,司徒排在宗伯之前。现在把春官所掌之事列在这里,因为帝王制度和朝廷典章都在其中。选它作为开端,是尊王的意义。) △《救荒活民书》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代董煟撰写。董煟字季兴,鄱阳人。绍熙五年进士,曾任瑞安县知县。这部书前面有自序,说上卷考察古代以证明当今,中卷分条陈述救济灾荒的策略,下卷详细记述本朝名臣贤士提出并施行的、可以作为效法或鉴戒的事。书中所叙述的内容,例如说常平仓始于隋代、义仓始于唐太宗时期,都没有考察到更远的本源。不过它所记载的常平仓粮米数目,确实是《隋书》没有记载到的。宋代减免赋税、优待抚恤的典章,记载在《宋史》的本纪、志,以及《文献通考》《续资治通鉴长编》中的,这部书只撮取其中大要,不过得到十分之二三;但对当时的利弊说得很详细,确实足以补充《宋志》的缺漏。劝导富户分财赈济也是宋代的政令,史书失载而这部书有记载。其他如减租、借贷种子、淳熙年间的救灾令和法格,都可以作为史书遗漏的补充。宋代名臣救济灾荒的善政,也有很多可以同本传相互参证。这仍然是古书中有助于实际施用的一种。△《熬波图》一卷(《永乐大典》本)。元代陈椿撰写。陈椿是天台人,生平事迹不详。这部书是元统年间陈椿任下砂场盐司时,根据前任提幹的旧图补充完成的。从各团灶座到起运散盐,共绘图四十七幅。每幅图都有说明,后面还附有诗。凡是晒灰、打卤的方法,运输薪柴、试验运盐的细节,全都细致完备。它也属于楼璹《耕织图》、曾之谨《农器谱》一类的著作。序文说,当地有瞿氏、唐氏担任盐场提幹,又称提幹名讳守仁,却失去了他的姓氏。考察云间旧志,瞿氏确实是下砂的望族,如瞿霆发、瞿震发、瞿电发、瞿时学、瞿时懋、瞿时佐、瞿先知这些人,有的任提举,有的任盐税,几乎世代担任盐官。当地有瞿家港、瞿家路、瞿家园等名称,都是他们留下的旧迹。但创作这套图的人究竟是谁,却不得而知。至于唐氏,旧志没有记载,已经无法考见。各幅图绘画得相当精工。《永乐大典》所收的图,已经经过传摹,但仍保存着规矩法度。只是原书缺少五幅图,世上没有其他版本,无法再补。姚广孝等编辑时虽然校勘粗疏,也不应遗漏到这种程度,大概是原本已经散佚脱落了。△《钱通》三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代胡我琨撰写。胡我琨字自玉,爵位和籍贯不详。根据书中所记的时事和年月来看,他是明末人。这部书专门论述明代的钱法,同时涉及古代制度。第一门叫《正朔一统》,其次依次为《原》《制》《象》《用》《才》《行》《操》《节》《分》《异》《弊》《文》《闰》,共十三门。每一门中又各自分列小目。书中记载明代制度,上起洪武、永乐,下至万历。征引各史的本纪、志、列传,以及古今说部和文集,引用依据相当完备。对于明代钱法的沿革,分条梳理得很清楚,论述尤其详细,其中有许多是《明史·食货志》《明会典》《明典汇》等书没有完备记载的。叙述古代制度时,例如引用《桂海虞衡志》记载右江的铜,引用《宋会典》记载利州各监铸钱的数目,也足以补充唐、宋各史记载不详之处。又如《钱象门》所载黄河钱、投河国钱等品种,是董逌、洪遵、李孝美、顾烜各家旧谱没有记载的,都足以资助考证。其中像刘仁恭把泥土制成钱币之类,是一时的错误制度,却也仿照实物绘制了形制,未免稍显杂乱。但此书取义在于完备,不得不大小兼收,也不能因此讥讽它杂乱琐碎。△《钦定康济录》六卷,乾隆四年御定。
初,仁和监生陆曾禹作《救饥谱》,吏科给事中倪国琏为检择精要,釐为四卷。会诏翰林科道轮奏经史讲义,国琏因恭录进呈。皇上嘉其有裨於实用,命内直诸臣删润其词,剞劂颁布,因赐今名。其书凡分四门,一曰《前代救援之典》,所录故实,上起唐、虞,下迄元、明,案朝代先后编次。二曰《先事之政》,分子目六。三曰《临事之政》,分子目二十。四曰《事后之政》,分子目五。又附录者四事,皆先引古事,后系论断。案,金穰木饥,天道恒然;尧水汤旱,圣朝不免。其挽回气数,则在於人事之修举。《周礼荒政》十有二,多主於省事以节财。盖预备之道,已散见於各职故也。我皇上宵衣旰食,轸念民依。或岁星偶沴,禾麦不登。赐蠲贷者动辄数十百万,赐赈恤者亦动辄数十百万。即遇贪墨败度,借拯灾以蚀帑者,尚恐封疆大吏因噎废餐,杜侵冒之风,或靳抚绥之费。纶音宣谕,至再至三;含识之伦,罔弗共喻;仁宏博济,实迈唐虞。是以国琏是编,特邀睿赏。臣等校录之下,仰见勤求民瘼之心,与俯察迩言之意,均迥轶千古也。△《捕蝗考》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国朝陈芳生撰。芳生字漱六,仁和人。螽蝝之害,春秋屡见於策书。《诗大田篇》:“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畀炎火。”毛、郑之说,以炎火为盛阳,谓田祖不受此害,持之付於炎火,使自销亡,并非实火。是汉时尚未详除蝗之制,故训诂家有是说也。至唐姚崇作相,遣使捕蝗,引《诗》此语以为证,朱子《集传》亦从其说。於是捕蝗之法始稍稍见於纪述。芳生此书,取史册所载事迹议论,汇为一编。首备蝗事宜十条,次前代捕蝗法。而明末徐光启奏疏最为详核,则全录其文。附以陈龙正语及芳生自识二条。大旨在先事则预为消弭,临时则竭力翦除,而责成於地方官之实心经理。条分缕晰,颇为详备。虽卷帙寥寥,然颇有裨於实用也。△《荒政丛书》十卷(山西巡抚采进本)国朝俞森编。森号存斋,钱塘人。由贡生官至湖广布政司参议。是书成於康熙庚午。辑古人救荒之法,於宋取董煟,於明取林希元、屠隆、周孔教、锺化民、刘世教,於国朝取魏禧,凡七家之言。又自作常平、义仓、社仓三《考》,溯其源,使知所法。复究其弊,使知所戒。成书五册,其官河南佥事时所撰也。末附郧襄赈济事宜及捕蝗集要,其官分守荆南道时所撰也。救荒之策,前人言之已详,至积储尤为救荒之本。森既取昔人良规,班班具列,而於三《考》尤极详晰。登之梨枣,俾司牧者便於简阅,亦可云念切民瘼者矣。──右“政书类”邦计之属,六部,五十三卷,皆文渊阁著录。(案:古者司徒兼教养,后世则惟司钱穀。以度支所掌,条目浩繁,然大抵邦计类也。故今统以邦计为目,不复一一区别。)△《历代兵制》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陈傅良撰。傅良有《春秋传》,已著录。是书上溯成周乡遂之法,及春秋、秦、汉、唐以来历代兵制之得失,於宋代言之尤详。如太祖躬定军制,亲卫殿禁,戍守更迭,京师府畿,内外相维,发兵转饷捕盗之制,皆能撮举其大旨。其总论之中,谓“祖宗时兵虽少而至精。逮咸平后,边境之兵增至六十万。皇祐初,兵已一百四十一万,谓之兵而不知战。给漕輓,服工役,缮河防,供寝庙,养国马者,皆兵也,疲老而坐食。前世之兵,未有猥多如今日者。总户口岁入之数,而以百万之兵计之,无虑十户而资一厢兵,十万而给一散卒。其兵职卫士之给,又浮费数倍,何得而不大蹙”云云。其言至为深切。盖傅良当南宋之时,目睹主弱兵骄之害,故著为是书,追言致弊之本,可谓切於时务者矣。△《补汉兵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宋钱文子撰。文子字文季,乐清人。绍熙三年由上舍释褐出身,以吏部员外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历宗正少卿。后退居白石山下,自号白石山人。宋初惩五代之弊,收天下甲兵,悉萃京师,谓之禁军。辗转增益至於八十馀万。而虚名冒滥,实无可用之兵。南渡以后,仓皇补苴,招聚弥多,而冗费亦弥甚。文子以汉承三代之后,去古未远,犹有寓兵於农之意,而班史无志。因摭其本纪、列传及诸志之中载及兵制者,裒而编之,附以考证论断,以成此书。卷首有其门人陈元粹序,述其作书之意甚详。盖为宋事立议,非为《汉书》补亡也。朱彝尊跋,称“其言近而旨远,词约而义该,非低头拱手,高谈性命之学者所能”。然兵农既分以后,其势不可复合。必欲强复古制,不约以军律,则兵不足恃;必约以军律,则兵未练而农先扰。故三代以下,但可以屯种之法寓农於兵,不能以井田之制寓兵於农。
译起初,仁和监生陆曾禹撰写《救饥谱》,吏科给事中倪国琏为它校选精要,整理成四卷。适逢诏令翰林、科道官员轮流上奏经史讲义,倪国琏便恭敬地抄录进呈。皇上嘉奖此书有助于实际应用,命内直诸臣删改润色文辞,刊刻颁行,于是赐名为今名。全书分为四门:一是《前代救援之典》,所记史实,上自唐、虞,下至元、明,按各朝代先后编次;二是《先事之政》,分为六个子目;三是《临事之政》,分为二十个子目;四是《事后之政》,分为五个子目。另有附录四事,都是先引用古代事例,后面附上论断。考察起来,丰年和荒年,是天道的常态;尧时洪水、汤时旱灾,圣明的朝代也不能避免。要挽回气数,关键在于人事的修治和施行。《周礼》所说的十二项荒政,大多着重于减少事务以节省财用。大概是因为预先防备的方法,已经分散见于各项职掌之中。我国皇上日夜勤劳,不辞辛苦,忧念百姓的依靠。有时岁星偶然带来灾异,禾麦不能成熟;皇上所赐的免除钱粮和借贷,动辄数十百万,所赐的赈济抚恤,也动辄数十百万。即使遇到贪污败坏法度、借救灾之机侵蚀国库的人,皇上仍担心封疆大吏会因噎废食,为杜绝侵吞冒领之风,反而吝惜抚恤安民的费用。皇上的诏令反复宣谕,至于再三;有知觉、有理性的众人,没有谁不能共同明白。皇上的仁德宏大、广施救济,实在超过唐、虞。因此,倪国琏编成这部书,特别得到皇上的睿智嘉奖。臣等校录此书时,仰望而得以看见皇上勤于寻求民间疾苦的心意,以及俯身察纳近臣和民众言论的用意,这两者都远远超越千古。△《捕蝗考》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清代陈芳生撰写。陈芳生字漱六,仁和人。螽虫、蝗蝻造成的灾害,《春秋》以及历代策书中屡有记载。《诗经·大田》篇说:“除去那些螟虫、螣虫,以及蟊虫、贼虫,不要让它们伤害我田里的幼苗。田祖有神灵,把它们拿去交给烈火。” 毛氏、郑氏的解释认为,“炎火”指盛大的阳气,说田祖不接受这种灾害,而是拿着它把虫害交给盛阳,使其自行消灭,并不是真正的火。到了汉代,除灭蝗虫的方法还没有明确形成制度,所以训诂家才有这样的说法。唐代姚崇任宰相后,派人捕捉蝗虫,引用《诗经》中的这句话作为依据,朱子《诗集传》也采纳了这种说法。从此,捕蝗的方法才逐渐见于史籍记载。陈芳生这部书取用史册所记载的事迹和议论,汇编成一书。开头列出蝗灾应对事项十条,其次编录前代捕蝗的方法。其中明末徐光启的奏疏最为详细严密,便全部收录原文;又附录陈龙正的言论以及陈芳生自己的识语各一条。全书大意是:事情发生以前,就预先设法消除灾害;灾害发生时,就竭尽力量铲除;并把责任落实到地方官切实用心办理。条目分明,层次清楚,颇为详备。虽然篇幅不多,但对实际应用很有帮助。△《荒政丛书》十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清代俞森编。俞森号存斋,钱塘人。由贡生做官,官至湖广布政司参议。这部书成于康熙庚午年。它辑录古人救济荒年的方法,宋代取董煟,明代取林希元、屠隆、周孔教、锺化民、刘世教,清代取魏禧,共七家之言。又亲自撰写《常平考》《义仓考》《社仓考》三篇,追溯其源流,使人知道应当效法什么;又考察其中的弊端,使人知道应当戒除什么。全书成书五册,是他任河南佥事时所撰写的。书末附有《郧襄赈济事宜》和《捕蝗集要》,是他任分守荆南道时所撰写的。救济荒年的策略,前人说得已经很详细了;至于积聚储备,更是救荒的根本。俞森既采录前人的良好规章,逐条详列,而对三篇《考》尤其极其详尽明晰。将它刊刻流传,使主管地方的官员便于查阅,也可以说是深切体念百姓疾苦了。——以上是“政书类”邦计之属,共六部、五十三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考察:古代司徒兼管教化和养民,后世则只掌管钱粮。由于度支所掌管的事项繁多,但大体都属于邦计类,所以现在统称为邦计,不再逐一加以区别。) △《历代兵制》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代陈傅良撰写。陈傅良有《春秋传》,已经著录。这部书上溯成周乡遂的兵制,以下论述春秋、秦、汉、唐以来历代兵制的得失,其中对宋代说得尤其详细。例如宋太祖亲自制定军制,亲卫、殿禁,戍守轮换,京师和府畿,内外相互维系,以及发兵、转运粮饷、捕盗等制度,都能概括说明其主要内容。他在总论中说:“祖宗时期军队虽然少,却极其精锐。到咸平以后,边境军队增加到六十万。皇祐初年,军队已经一百四十一万,名义上叫军队,却不知道作战。负责漕运,服役做工,修缮河防,供奉寝庙,饲养国家马匹的,全都是军队,疲弱衰老而白吃粮饷。前代的军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冗滥众多的。总计户口和每年的收入,用一百万军队来计算,大约十户人家要供养一名厢军,一万户人家要供给一名散卒。军队中职任卫士的供给,又是数倍的虚耗,怎么能不极度困窘呢?”等等。他的话说得极为深切。大概陈傅良身处南宋,亲眼看见君主软弱、军队骄横的祸害,所以撰写这部书,追溯造成弊病的根源,可以说切合当时的政务。△《补汉兵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代钱文子撰写。钱文子字文季,乐清人。绍熙三年由上舍释褐出身,任吏部员外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历任宗正少卿。后来退居白石山下,自号白石山人。宋初鉴于五代的弊病,收集天下的铠甲兵器,把军队全部集中到京师,称为禁军。后来不断增补,达到八十余万。但虚有其名、冒滥充数,实际上没有可用的军队。南渡以后,仓促补救,招集的军队越来越多,冗费也越来越严重。钱文子认为,汉承继三代之后,距离古代还不远,仍保留着寓兵于农的意思,但班固的史书没有撰写兵志。因此他从《汉书》的本纪、列传和各志中,搜集涉及兵制的记载,汇集编排,并附上考证和论断,写成这部书。卷首有他的门人陈元粹所作的序,详细说明了写书的用意。可见这部书是针对宋代的事情提出议论,并不是为《汉书》补写亡佚的兵志。朱彝尊作跋称:“它的言论切近而旨意深远,文辞简约而义理完备,不是那些低头拱手、空谈性命之学的人所能做到的。”然而兵农分开以后,形势已经不可能重新合并。一定要强行恢复古制,如果不以军法约束,军队就不足以依靠;如果必须以军法约束,军队还没有训练好,农民先受到扰害。所以三代以后,只能用屯田耕种的方法把农民安置到军队中,不能用井田制度把军队安置到农民中。
文子所论,所谓言之则成理,而试之则不可行者。即以宋事而论,数十万之众,久已仰食於官。如一旦汰之归农,势不能靖,惟有聚为贼盗耳。如以渐而损之,则兵未能遽化为农,农又未能遽化为兵。仓卒有事,何以御之!此又明知其弊而不能骤革者也。以所论切中宋制之弊,而又可补《汉志》之阙,故仍录之,以备参考。《文献通考》载此书作《补汉兵制》,与此本不同。然文子明言班书无兵志,则作补兵志审矣,《通考》盖传写讹也。△《马政纪》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明杨时乔撰。时乔有《周易古今文全书》,已著录。是书纪明一代马政,上起洪武元年,下至万历二十三年。分十有二门:一曰《户马》,二曰《种马》,三曰《俵马》,四曰《寄养马》,五曰《折粮》、《贡布盐》、《纳赎》、《战功》等马,六曰《兑马》,七曰《挤乳》、《御用》、《上陵》、《出府》,并附《给驲马》,八曰《库藏》,九曰《蠲恤》,十曰《政例》,十一曰《草场》,十二曰《各边镇》、《行太仆寺》、《苑马寺》、《茶马司马》。於因革损益,各悉原委。马政莫详於明,亦莫弊於明。时乔目击其艰,身亲其事,故虽裒集案牍之文,而所言深中时病,其条理悉具自序中。序末自署“前太仆寺卿”,而考《明史》本传惟载尝为“太仆寺丞”。是书时乔自刊,不应有误。疑史或误书也。△《八旗通志初集》二百五十卷雍正五年世宗宪皇帝敕撰。乾隆四年告成,御制序文颁行。凡《八旗分志》十七卷,《土田志》五卷,《营建志》三卷,《兵职志》八卷,《职官志》十二卷,《学校志》四卷,《典礼志》十五卷,《艺文志》十卷,《封爵世表》八卷,《世职表》二十四卷,《八旗大臣年表》八卷,《宗人府年表》一卷,《内阁大臣年表》二卷,《部院大臣年表》二卷,《直省大臣年表》五卷,《选举表》四卷,《宗室王公列传》十二卷,《名臣列传》六十卷,《勋臣传》十九卷,《忠烈传》十二卷,《循吏传》四卷,《儒林传》二卷,《孝义传》一卷,《列女传》十二卷。考天地自然之数,皆立体於九,而取用於八。故圆而布九宫,方而分九野,皆以四正四隅拱乎中央。圣人法天地以立制,故井以公田居中,而家之数八;兵以中权为主,而阵之数亦八。世传风后之经,诸葛亮之图,独孤及之记,其法异世而同轨。我国家肇迹震维,寓兵於民,与古制符。太祖高皇帝初建四旗,后分为八,亦与古制符。至於臂指之相维,奇正之相应,千变万化,倏忽若神,则与阴阳往来,乾坤阖辟,同一至妙而不测,非古制所能尽矣。迨世祖章皇帝定鼎燕京,取五行相克之用,以蓝旗属水而居南,黄旗属土而居北,白旗属金而居东,红旗属火而居西,以环卫紫垣,百有馀年,规模无改。故此篇以兵制为经,而一切法令、典章、职官、人物条分而为纬。鸿纲细目,体例详明。按籍披图,足以见列圣开基,贻谋远大。又以见生聚教养,日炽日繁,万万年磐石之业,卜巩固於无疆焉。──右“政书类”军政之属,四部、二百七十一卷,皆文渊阁著录。(案:军伍战阵之事,多备於子部兵家中。此所录者,皆养兵之制,非用兵之制也。故所取不过数家。)△《唐律疏义》三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唐太尉扬州都督赵国公长孙无忌等奉敕撰。《风俗通》称,皋陶谟虞造律。《尚书大传》称,夏刑三千,周刑二千五百。是为言律之始。其后魏李悝著《法经》六篇,一《盗法》,二《贼法》,三《囚法》,四《捕法》,五《杂法》,六《具法》。商鞅受之以相秦。汉萧何益《户》、《兴》、《厩》三篇为九篇,叔孙通又益旁章十八篇,张汤《越宫律》二十七篇,赵禹《朝律》六篇,合六十篇。马融、郑康成皆尝为之章句。魏世删约汉律,定增十九篇,就故五篇合十八篇,晋复增损为二十篇。南北朝互有更改,渐近繁密。隋文帝开皇三年,敕苏威、牛宏等更制新律。除死罪以下千馀条,定留五百条。凡十二卷,一《名例》,二《卫禁》,三《职制》,四《户婚》,五《厩库》,六《擅兴》,七《盗贼》,八《斗讼》,九《诈伪》,十《杂律》,十一《捕亡》,十二《断狱》。史称其刑纲简要,疏而不失。
译钱文子所论述的,是所谓说起来能够成立,实行起来却不可行的事情。即使只以宋代的情况来说,数十万军队长期以来已经依靠官府供养。如果一旦裁减他们而让其归农,形势必然无法安定,只会聚集起来成为盗贼。如果逐渐削减,军队不可能立即转为农民,农民也不可能立即转为军队。仓促发生事变时,靠什么抵御呢?这又是明知弊病却不能突然革除的情况。因为钱文子的论述切中宋代兵制的弊病,又可以补充《汉志》的缺漏,所以仍然收录,以备参考。《文献通考》记载此书作《补汉兵制》,与这个本子不同。但钱文子明白说班固的书没有兵志,那么题作《补汉兵志》才确实正确;《文献通考》大概是传抄时发生了错误。△《马政纪》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杨时乔撰写。杨时乔有《周易古今文全书》,已经著录。这部书记载明代一朝的马政,上起洪武元年,下至万历二十三年。分为十二门:一是《户马》,二是《种马》,三是《俵马》,四是《寄养马》,五是《折粮》《贡布盐》《纳赎》《战功》等马,六是《兑马》,七是《挤乳》《御用》《上陵》《出府》,并附《给驲马》,八是《库藏》,九是《蠲恤》,十是《政例》,十一是《草场》,十二是《各边镇》《行太仆寺》《苑马寺》《茶马司马》。对于制度沿革、增损变化等情况,都详细说明了来龙去脉。马政没有比明代更详备的,也没有比明代弊病更多的。杨时乔亲眼看到其中的困难,又亲自参与其事,所以虽然汇集的多是案牍文书,但所说的深深切中当时的弊病;其条理都具备于自序之中。序末自署“前太仆寺卿”,但考察《明史》本传,只记载他曾任“太仆寺丞”。这部书是杨时乔自己刊刻的,不应当有误。怀疑是史书抄写时写错了。△《八旗通志初集》二百五十卷,雍正五年世宗宪皇帝敕令撰写。乾隆四年完成,皇帝亲自撰写序文并颁行。全书包括:《八旗分志》十七卷,《土田志》五卷,《营建志》三卷,《兵职志》八卷,《职官志》十二卷,《学校志》四卷,《典礼志》十五卷,《艺文志》十卷,《封爵世表》八卷,《世职表》二十四卷,《八旗大臣年表》八卷,《宗人府年表》一卷,《内阁大臣年表》二卷,《部院大臣年表》二卷,《直省大臣年表》五卷,《选举表》四卷,《宗室王公列传》十二卷,《名臣列传》六十卷,《勋臣传》十九卷,《忠烈传》十二卷,《循吏传》四卷,《儒林传》二卷,《孝义传》一卷,《列女传》十二卷。考察天地自然的数理,都以九为体,以八为用。所以圆形布置成九宫,方形划分为九野,都是以四正、四隅拱卫中央。圣人效法天地来建立制度,所以井田以公田居中,而家数为八;军队以中央统领为主,而阵法的数目也是八。世代相传的风后兵法、诸葛亮的阵图、独孤及的记述,它们的方法虽属于不同朝代,却有相同的轨迹。我国在震方开创基业,把兵力寓于民众之中,与古制相符合。太祖高皇帝起初建立四旗,后来分为八旗,也与古制相符合。至于各旗之间如臂使指、相互维系,奇兵与正兵彼此呼应,千变万化、倏忽如神,则同阴阳运行、乾坤开合一样,都是极其精妙而不可测度的道理,并非古制所能完全概括。到了世祖章皇帝平定燕京、定都之后,取五行相克的作用,规定蓝旗属水而居南,黄旗属土而居北,白旗属金而居东,红旗属火而居西,用来环绕护卫紫垣,一百多年间规模没有改变。因此,本篇以兵制为经,把一切法令、典章、职官、人物分条排列作为纬。纲要宏大,细目周详,体例明晰。查阅簿籍、披览图册,足以看见历代圣祖开创基业、留下长远谋划;又可以看见人口繁衍、教化养育日益兴盛,万万年如磐石般稳固的基业,预示着无疆的巩固。——以上是“政书类”军政之属,共四部、二百七十一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考察:军队编制和战阵之事,大多收录在子部兵家类中。这里所收的,都是养兵的制度,不是用兵的制度。因此选取的不过几家。) △《唐律疏义》三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唐太尉、扬州都督、赵国公长孙无忌等奉敕撰写。《风俗通》说,皋陶向虞舜提出建议,虞舜制定了律。《尚书大传》说,夏代刑法有三千条,周代刑法有二千五百条。这是关于律法记载的开始。此后,魏国李悝撰写《法经》六篇:一为《盗法》,二为《贼法》,三为《囚法》,四为《捕法》,五为《杂法》,六为《具法》。商鞅接受了它,并用来辅佐秦国。汉代萧何增补《户》《兴》《厩》三篇,成为九篇;叔孙通又增补旁章十八篇;张汤撰《越宫律》二十七篇;赵禹撰《朝律》六篇,合计六十篇。马融、郑康成都曾为这些律文作章句。魏代删削简约汉律,确定增补十九篇,加上原有五篇,共十八篇;晋代又增删改定为二十篇。南北朝时期相互有所改订,逐渐趋于繁密。隋文帝开皇三年,诏令苏威、牛宏等重新制定新律,删除死罪以下的一千多条,确定保留五百条。全书共十二卷:一为《名例》,二为《卫禁》,三为《职制》,四为《户婚》,五为《厩库》,六为《擅兴》,七为《盗贼》,八为《斗讼》,九为《诈伪》,十为《杂律》,十一为《捕亡》,十二为《断狱》。史书称其刑法纲要简明扼要,条文虽疏而没有遗漏。
唐太宗诏房玄龄等增损隋律,降大辟为流者九十二,流为徒者七十一,而大旨多仍其旧。高宗即位,又命长孙无忌等偕律学之士撰为《义疏》行之,即是书也。论者谓唐律一准乎礼,以为出入得古今之平,故宋世多采用之。元时断狱,亦每引为据。明洪武初,命儒臣同刑官进讲《唐律》,后命刘惟谦等详定《明律》,其篇目一准於唐。至洪武二十二年,刑部请编类颁行,始分《吏》、《户》、《礼》、《兵》、《刑》、《工》六律,而以《名例》冠於篇首。本朝折衷往制,垂宪万年。钦定《大清律例》,明简公平,实永为协中弼教之盛轨。臣等尝伏读而▯绎之。凡《唐律》篇目今所沿用者,有《名例》、《职制》、《贼盗》、《诈伪》、《杂犯》、《捕亡》、《断狱》诸门。其《唐律》合而今分者,如户婚为《户役》、《婚姻》,《厩库》为《仓库》、《厩牧》,《斗讼》为《斗殴》、《诉讼》诸门。其名稍异而实同者,如《卫禁》为《宫卫》,《擅兴》为《军政》诸门。其分析类附者,如关津留难诸条唐律入《卫禁》,今析入《关津》。乘舆服御物事,应奏不奏,驲使稽程,以财行求诸条《唐律》俱入《职制》,今分析入《礼律》之《仪制》。《吏律》之公式,《兵律》之邮驿,《刑律》之受赃、谋杀人诸条《唐律》入《贼盗》,今析入《人命》。殴骂祖父母、父母诸条,《唐律》并入《斗讼》,今析为两条,分入《斗殴》、《骂詈》。又奸罪、市司平物价、盗决堤防、毁大祀丘坛,盗食田园瓜果诸条,《唐律》俱入《杂律》,今分析入《刑律》之《犯奸》,《户律》之《市廛》、《田宅》,《工律》之《河防》,《礼律》之《祭祀》。盖斟酌画一,权衡允当,迨今日而集其大成。而上稽历代之制,其节目备具,足以沿波而讨源者,要惟《唐律》为最善。故著之於录,以见监古立法之所自焉。其书为元泰定间江西儒学提举柳赟所校刊,每卷末附以江西行省检校官王元亮释文及纂例,亦颇可以资参订也。△《大清律例》四十七卷乾隆五年奉敕撰。御制序文颁行。凡《律目》一卷,《诸图》一卷,《服制》一卷,《名例律》二卷,《吏律》二卷,《户律》七卷,《礼律》二卷,《兵律》五卷,《刑律》十五卷,《工律》二卷,《总类》七卷,《比引律条》一卷。前列凡例十则,及顺治初年以来奏议,而恭录世祖章皇帝御制序一篇,圣祖仁皇帝谕旨一道,世宗宪皇帝御制序一篇、谕旨一道,冠於卷首。盖我朝律文,自定鼎之初,即诏刑部尚书吴达海等详考《明律》,参以国制,勒为成书,颁布中外。康熙九年,大学士管刑部尚书事对喀纳等,复奉诏校正,旋又谕部臣於定律之外,所有条例,或删或存,详为考定,随时增改,刊附律后。逮雍正元年,大学士朱轼、尚书查郎阿等,奉诏续成。我皇上御极之初,即允尚书傅鼐之请,简命廷臣,逐条考正,以成是编,纂入定例凡一千馀条。而皇心钦恤,道取协中。凡谳牍奏陈,皆辨析纤微,衡量情法。随事训示,务准其平,以昭世轻、世重之义。又每数载而一修,各以新定之例分附於后。在廷之臣,恭聆玉音,或略迹而原心,或推见以至隐。折以片言,悉斟酌於天理人情之至信。圣人留心庶狱,为千古帝王之所无。而是编亦为千古之玉律金科矣。──右“政书类”法令之属,二部,七十七卷,皆文渊阁著录。(案:法令与法家,其事相近而实不同。法家者私议其理,法令者官著为令者也。刑为盛世所不能废,而亦盛世所不尚。兹所录者,略存梗概而已,不求备也。)△《营造法式》三十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宋通直郎试将作少监李诫奉敕撰。初,熙宁中敕将作监官编修《营造法式》,至元祐六年成书。绍圣四年以所修之本只是料状,别无变造制度,难以行用,命诫别加撰辑。诫乃考究群书,并与人匠讲说,分列类例,以元符三年奏上之。崇宁二年复请用小字镂版颁行。诫所作《总看详》中称,今编修《海行法式》,《总释》、《总例》共二卷,《制度》十五卷,《功限》十卷,《料例》并《工作》等共三卷,《图样》六卷,《目录》一卷,总三十六卷,计三百五十七篇。内四十九篇系於经史等群书中检寻考究,其三百八篇系自来工作相传,经久可用之法,与诸作谙会工匠详悉讲究。盖其书所言虽止艺事,而能考证经传,参会众说,以合於古者饬材庀事之义。故陈振孙《书录解题》以为远出喻皓《木经》之上。考陆友仁《砚北杂志》,载诫所著尚有《续山海经》十卷,《古篆说文》十卷,《续同姓名录》二卷,《琵琶录》三卷,《马经》三卷,《六博经》三卷。则诫本博洽之士,故所撰述,具有条理。惟友仁称诫字明仲,而书其名作诚字。
译唐太宗诏令房玄龄等增删隋律,把判处大辟罪改为流罪的有九十二条,把流罪改为徒罪的有七十一条,但大体上多沿用旧律。高宗即位后,又命长孙无忌等和研究律学的士人共同撰写《义疏》并施行,就是这部书。评论者说,唐律完全以礼为准则,出入刑罚都符合古今的适中标准,所以宋代多加采用。元代审判案件时,也常常引用它作为依据。明洪武初年,命儒臣会同刑官进讲《唐律》;后来又命刘惟谦等详细制定《明律》,篇目完全依照唐律。到洪武二十二年,刑部请求分类编排颁行,才开始分为《吏》《户》《礼》《兵》《刑》《工》六律,并把《名例》置于篇首。本朝折中采用前代制度,为万年垂立法典。钦定《大清律例》明白简约、公正公平,实在是永远协调刑法与教化的盛大法式。臣等曾恭敬地阅读并考究它。唐律篇目中如今仍沿用的,有《名例》《职制》《贼盗》《诈伪》《杂犯》《捕亡》《断狱》等门。唐律合并而今律分开的,如《户婚》分为《户役》《婚姻》,《厩库》分为《仓库》《厩牧》,《斗讼》分为《斗殴》《诉讼》等门。名称略有不同但实际相同的,如《卫禁》改为《宫卫》,《擅兴》改为《军政》等门。将条文分析后分别归类的,如关津留难等条款,唐律列入《卫禁》,如今分出列入《关津》。乘舆服御物品、应当上奏却不上奏、驲使耽误行程等条款,唐律都列入《职制》,如今分别归入《礼律》的《仪制》。《吏律》的《公式》、《兵律》的《邮驿》,以及《刑律》中受赃、谋杀人等条款,唐律列入《贼盗》,如今分别析出列入《人命》。殴打、辱骂祖父母和父母等条款,唐律一并列入《斗讼》,如今分为两条,分别列入《斗殴》《骂詈》。此外,奸罪、市司平定物价、盗掘堤防、毁坏大祀丘坛、盗食田园瓜果等条款,唐律都列入《杂律》,如今分别析出列入《刑律》的《犯奸》、《户律》的《市廛》《田宅》、《工律》的《河防》以及《礼律》的《祭祀》。这大概是经过斟酌而统一编定,权衡得当,直到今天才集其大成。向上考察历代制度,其条目完备,足以沿着流变追溯源头的,总要以《唐律》最为完善。因此把它著录在这里,用来说明借鉴古代制定法律的源流。此书是元泰定年间江西儒学提举柳赟校刊的,每卷末附有江西行省检校官王元亮的释文和纂例,也颇可用来帮助参考校订。△《大清律例》四十七卷,乾隆五年奉敕撰写。皇帝亲自撰写序文并颁行。全书包括:《律目》一卷,《诸图》一卷,《服制》一卷,《名例律》二卷,《吏律》二卷,《户律》七卷,《礼律》二卷,《兵律》五卷,《刑律》十五卷,《工律》二卷,《总类》七卷,《比引律条》一卷。卷首列有凡例十则,以及顺治初年以来的奏议,并恭敬地抄录世祖章皇帝御制序一篇、圣祖仁皇帝谕旨一道、世宗宪皇帝御制序一篇和谕旨一道,置于卷首。大概本朝的律文,自定都之初,就诏令刑部尚书吴达海等详细考察《明律》,参照本朝制度,编定成书,颁布于朝廷内外。康熙九年,大学士、署理刑部尚书的对喀纳等人再次奉诏校订;不久,皇帝又谕令部臣,在定律之外,凡属条例,有的删去,有的保留,详细考订,随时增删修改,刊附在律文之后。到了雍正元年,大学士朱轼、尚书查郎阿等奉诏继续编成。皇上即位之初,便准许尚书傅鼐的请求,特命朝廷大臣逐条考订校正,编成此书,收入定例一千多条。皇帝心怀敬慎怜恤之意,力求取法中正。凡审理案件的文书和奏陈,都辨析细微之处,权衡情理与法律;又根据具体事情加以训示,务求合乎公平,以彰明世代轻重刑罚的原则。并且每隔若干年修订一次,把各次新制定的条例分别附在书后。在朝廷任职的大臣恭敬听取皇帝的旨意,有时略去表面事实而推究内心动机,有时由已见之事推求隐微之情;用简短的话作出裁断,全都斟酌于天理人情最真实恰当之处。圣人如此用心于民众的刑狱,是千古帝王中从未有过的;这部书也成为千古以来的玉律金科。以上是“政书类”法令之属,共二部、七十七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考订:法令与法家所涉及的事情相近,但实质不同。法家,是私下议论法的道理;法令,是官府制定并公布的法令。刑罚是盛世不能废除的制度,但盛世也不崇尚刑罚。这里所著录的,只大略保存其梗概而已,并不求完备。) △《营造法式》三十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通直郎、试将作少监李诫奉诏撰写。起初,熙宁年间诏令将作监官员编修《营造法式》,到元祐六年完成。绍圣四年,认为所修之书只是材料账目,没有另外制定营造制度,难以施行使用,于是命李诫另行增修编纂。李诫于是考察研究群书,并同工匠讲解讨论,分列类别和条例,在元符三年奏报进呈。崇宁二年,他又请求用小字雕版刊印颁行。李诫所作《总看详》中说:如今编修《海行法式》,《总释》《总例》共二卷,《制度》十五卷,《功限》十卷,《料例》和《工作》等共三卷,《图样》六卷,《目录》一卷,总共三十六卷,合计三百五十七篇。其中有四十九篇,是从经史等群书中检索考究出来的;其余三百零八篇,是历来工匠相传、长久以来可以使用的方法,并同各类熟悉此事的工匠详细讲论考察。大概这部书所说的虽然只是工艺方面的事情,但能够考证经传,综合各家说法,以符合古人整治材料、准备工程的意义。因此陈振孙《书录解题》认为,它远远超过喻皓的《木经》。考察陆友仁《砚北杂志》,其中记载李诫所著的还有《续山海经》十卷、《古篆说文》十卷、《续同姓名录》二卷、《琵琶录》三卷、《马经》三卷、《六博经》三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八篇〕 可见李诫本来就是学问广博、见识通达的士人,所以他所撰写的书都具有条理。只是陆友仁说李诫字明仲,却把他的名字写成“诚”字。
然范氏天一阁影抄宋本及《宋史艺文志》、《文献通考》俱作诫字,疑友仁误也。此本前有诫所奏札子及进书序各一篇,其第三十一卷当为《木作制度图样》上篇,原本已阙,而以《看详》一卷错入其中。检《永乐大典》内亦载有此书,其所阙二十馀图并在。今据以补足,而仍移《看详》於卷首。又《看详》内称书总三十六卷,而今本《制度》一门,较原目少二卷,仅三十四卷。《永乐大典》所载不分卷数,无可参校。而核其前后篇目,又别无脱漏。疑为后人所并省,今亦姑仍其旧云。△《钦定武英殿聚珍版程式》一卷乾隆四十一年,户部侍郎金简恭撰进呈。初,乾隆三十八年诏纂修《四库全书》,复命择其善本,校正剞劂,以嘉惠艺林。金简实司其事,因枣梨繁重,乃奏请以活字排印,力省功多。得旨俞允,并锡以嘉名,纪以睿藻。行之三载,印本衣被於天下。金简因述其程式,以为此书。考沈括《梦溪笔谈》,称“庆历中有布衣毕昇,始为活版。其法用胶泥刻字,薄如钱唇。每字为一印,火烧令坚。先设一铁版,其上以松脂蜡和纸灰之类冒之。欲印则以一铁范置铁版上,乃密布字印。满铁范为一版,持就火炀之。药稍镕,以一平版按其面,则字平如砥。若止印二三本,未为简易。若印数十百本,则极为神速”云云。活字之法,斯其权舆。然泥字既不精整,又易破碎。松脂诸物亦繁重周章,故王桢《农书》所载活字之法,易以木版。其贮字之盘,则设以转轮,较为径捷,而亦未详备。至陆深《金台纪闻》所云铅字之法,则质柔易损,更为费日损工矣。是编参酌旧制,而变通以新意。首载诸臣奏议,次载取材雕字之次第,以及庋置排类之法。凡为图十有六,为说十有九。皆一一得诸试验,故一一可见诸施行。乃知前明无锡人以活字印《太平御览》,自隆庆元年至五年仅得十之一二者(案:事见黄正色《太平御览序》),由於不得其法。此亦足见圣朝制器利用,事事皆超前代也。──右“政书类”考工之属,二部、三十五卷,皆文渊阁著录。
译然而范氏天一阁影抄的宋本,以及《宋史·艺文志》《文献通考》,都写作“诫”字,怀疑是陆友仁写错了。此本卷首有李诫所上的奏札和进书序各一篇;其中第三十一卷本应是《木作制度图样》上篇,原本已经缺失,却把《看详》一卷误编进来。检阅《永乐大典》,其中也收载此书,所缺的二十多幅图都在。现在据此补足,仍把《看详》移到卷首。又《看详》中说全书总共三十六卷,而今本《制度》一门比原目录少了二卷,只有三十四卷。《永乐大典》所载不分卷数,无法相互校勘。可是核对前后篇目,又没有其他脱漏。怀疑是后人合并删省所致,现今也姑且保留它的旧样。△《钦定武英殿聚珍版程式》一卷,乾隆四十一年户部侍郎金简恭敬撰写进呈。起初,乾隆三十八年诏令编纂修订《四库全书》,又命令选择其中的善本,加以校订雕刻,以嘉惠文艺界。金简实际主持这件事,因为枣木、梨木雕版工程繁重,于是奏请采用活字排印,极大节省力量而取得更多成效。得到皇帝批准,并赐以美名,写下御制文章加以记述。实行三年,印本遍布天下。金简于是叙述其排印程式,编成此书。考察沈括《梦溪笔谈》,其中说:“庆历年间有个平民毕昇,开始制作活版。方法是用胶泥刻字,薄得像钱的边缘。每个字刻成一枚印,经过火烧使它坚硬。先设置一块铁板,在上面敷以松脂、蜡和纸灰之类的混合物。要印刷时,就在铁板上放置一个铁制框范,然后密集排列字印。排满一框铁范成为一版,拿到火上烘烤。药物稍稍熔化后,用一块平板按压字面,字就平整得像磨刀石。如果只印二三本,还不算简便;如果印几十本、上百本,就极其迅速。”活字印刷的方法,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但泥字既不精整,又容易破碎;松脂等物也繁琐费事。因此王桢《农书》所载的活字方法改用木版。至于存放字模的字盘,则设置成转轮,比以前更直接快捷,但也还不完备。后来陆深《金台纪闻》所说的铅字方法,质地柔软、容易损坏,更加耗费时间、损耗工力。这部书参考斟酌旧有制度,又用新的构思加以变通。开头记载各位大臣的奏议,接着记载选取材料、雕刻字模的步骤,以及收藏、放置和排字分类的方法。全书共绘图十六幅,作说明十九篇,都是一一通过试验取得的,所以一一可以见诸实行。由此可知,前明无锡人用活字印刷《太平御览》,从隆庆元年至五年只完成十分之一二,是因为没有掌握正确的方法。(考订:这件事见黄正色《太平御览序》。) 这也足以看出,本朝制造器物、利用器具,事事都超过前代。以上是“政书类”考工之属,共二部、三十五卷,都是文渊阁著录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