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七

《七经孟子考文补遗》《五经总义类》

提要

【臣】等谨按：《七经孟子考文补遗》二百六卷，原本题署“西条掌书记山井鼎撰，东都讲官物观校勘”。详考其序文，大概是山井鼎先作《考文》，而物观补其遗漏。二人皆不知是何处人。检验其版式纸色，大概是日本国所刊刻。全书分为《易》十卷，《书》十八卷，《诗》二十卷，《礼记》六十三卷，《论语》二十卷，《孝经》一卷，《孟子》十四卷。将《孟子》别列于七经之外，推究日本自唐代开始与中国通好，大概还沿用唐代制度吧？书前有凡例，称其国足利学校藏有宋版《五经正义》一部，又有古本《周易》三部，略例一部，《毛诗》两部，皇侃义疏一部，古文《孝经》一部，《孟子》一部。又有足利本《礼记》一部，《周易》《论语》《孟子》各一部。又有正德、嘉靖、万历、崇祯《十三经注疏》本。崇祯本即是汲古阁本。其体例是先列经文，次列注文，次列疏文，次列释文，专门以汲古阁本为主，而以诸本考校其异同。凡有五项内容：曰考异，曰补阙，曰补脱，曰谨案。所称古本为唐以前博士所校定，足利本乃是足利学校印行的活字本，如今都无可考信。书中所称宋版《五经正义》，今以毛居正《五经正误》及岳珂《九经三传沿革例》所引宋本参校核实。如《尚书·益稷》篇注“粉若粟冰”，《六经正误》引绍兴本作“粟冰”，监本作“粟水”，兴国军本作“粟米”，今汲古阁本作“粟冰”，而此书不引“粟水”“粟米”两条。《毛诗·鸱鸮》章“予尾翛翛”，《经传沿革例》引监本、蜀本、越本作“脩脩”，今汲古阁作“翛翛”，而此书不引“脩脩”一条。《生民》章笺“訏谓张口呜呼”，《经传沿革例》引余仁仲本“鸣”作“呜”，今汲古阁本作“呜”，而此书不引“鸣”字一条。《春秋左氏传·隐四年》“老夫耄矣”，《六经正误》引潭本“耄”作“耄”，今汲古阁本作“耄”，而此书不引“耄”字一条。《襄公三十一年》“夭厉不戒”，《六经正误》引临川本“夭”作“天”，今汲古阁本作“夭”，而此书不引“天”字一条。《礼记·曲礼》“二名不偏讳”，《经传沿革例》引蜀大字本、兴国本“偏”作“徧”，今汲古阁本作“偏”，而此书不引“徧”字一条。全都与毛、岳两家所称宋本不符，不知其所据宋本究竟出自谁氏？然而如《周易·小过》九四注“不为责主”，此书引宋版“责”作“贵”，与《六经正误》所引善本相合。又《春秋传》昭公十二年：“昔我先王熊绎与吕伋”，此书引宋永怀堂本“级”作“伋”，与《六经正误》所引兴国本相合。昭公二十四年注“不佞献王”，此书引宋版“王”作“玉”，与《六经正误》所引临川本相合。僖公三十二年注“济水荥阳东过鲁之西”，此书引宋永怀堂本“荥”作“荧”，与《经传沿革例》所据之善本相合。僖公二十三年“怀其安实败名”，此书引宋永怀堂本“其”作“与”，与《经传沿革例》所引监本、蜀本及诸善本相合。《礼记·曾子问》注“则卒哭而致事”，此书引宋版“则”作“周”；《丧服小记》“殇无变文不缟”，此书谓“缟”乃“缛”字之误，皆与《经传沿革例》所引兴国本相合。考《经传沿革例》所载宋版二十一种，多不附释文，其附释文者独有建本及蜀中大字本。此书载宋版《毛诗》《左传》独附释文，那么或许是监本及蜀中大字本吧？又山井鼎称“足利本”，乃统括古本，而所引古本如《尚书·舜典》注云“使各陈进治理之言”，“古理”作“礼”，而《六经正误》所引监本亦云“理”作“礼”，则知古本并非无稽之谈。至于所校正释文错误，多称“元文”，不知“元文”为何本，今以通志堂所刊本考之，一一皆相合。大概徐本未出以前，其书已传入彼国了。欧阳修作《日本刀歌》曰：“徐福行时书未焚，遗书百篇今尚存。”今考此书所列《尚书》与中国之本无异。又明丰坊伪造诸经，皆称“海外之本”，今考此书与坊本亦无一同，这也足以释千古之疑了。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译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七经孟子考文补遗》凡例

一、世人称十三经，而今称七经，是依据足利学所收藏的典籍。臣【鼎】在赐告三年间校勘书籍，其中所藏经书古本，除了五经之外，只有《论语》《孝经》《孟子》。况且自汉代、唐代的《艺文志》以及《文献通考》，有五经、六经、七经、九经的名目，而不称十三经。《尔雅》《孟子》在古代不列入经部，将《尔雅》《孟子》列入经部是从十三经开始的，这是近代的称呼。【按《国史经籍志》说唐代确定注疏才开始称为十三经，但未详其依据。】现在奉命抄录呈上，将所校勘的同异之处题名为《七经孟子考文》，也是崇尚古制。

一、所抄录的内容

有称为“考异”的，字或句有差异，而不能识别哪个是正确的，就两存其说以广博见闻。但经文及注以古本为主，疏以宋版为主，以其中多有异同出入者为主。所以起初题写古本或宋版以下统括之，其余各本有异同的，都记下本名。有称为“补阙”的，世间流传的本子缺字或缺句，现在根据所校勘的来补上。有称为“补脱”的，《经典释文》所缺漏的，就根据原文补入。有称为“正误”的，字或句没有缺漏，但明显写错的。有称为“谨按”的，那些看似两可，但实际推测并非如此的情况，也是在校勘时获得的，但恐怕乍看的人会有疑惑，所以敢以己意断定。有称为“存旧”的，篇题的文字，卷数的划分，后来纂修十三经的人，擅自以己意更改，几乎失去了古貌。例如《礼记》，查《唐书·艺文志》《文献通考》等，都说郑玄注二十卷，孔颖达正义七十卷，现在校勘古本、宋版，与志、考所言相吻合。而现在各种刻印的十三经注疏本，分为六十三卷，永怀堂所刊注本，随篇数分为四十九卷之类，都是后世刻书人胡乱改易，于是失去了真相。像这样的情况，各自随其处详细记载。以上这几类，在一篇之内，都各自逐条经文标以考异、补阙等目，分别用白字书写经或注等字，以作区别。如《礼记》，每篇文字较长，所以以疏为限，每提经文首末二句，中间嵌入一至字，卷首细写篇名，以防混淆。其补缺的，则必保留上下几个字，以使相接续，而中间用圆圈将所补字区别开来。但其阙漏之处，各本都缺，而崇祯本【世所谓汲古阁本】接续完备的，多系强行补入，很难信用，所以现在根据宋版另摘其字，称某作某，又另标补阙目，填补其原所缺字，用朱圈【今系重圈】区别，一来显示崇祯本妄作，二来为补诸本阙漏者提供方便。

一、所校勘的各本

有称为宋版的，是足利学所藏《五经正义》一部。所以识别其为宋版，是因为字体平稳，如钱大款格宽广，每行字数参差不齐，绝无明代诸刻轻佻务整齐的姿态。而且凡是字遇到宋代诸帝讳，辄缺其点画，如殷作□，〇作〇，〇作〇，敦作□，〇作〇，征作□，敬作□，让作□，慎作□之类，各自避其所讳。臣先前得到唐九成宫石刻《谷梁传》残本，高祖讳渊作□，太宗讳世民作□□。又曾阅唐〇宗八分书墨刻《孝经》【所谓石台孝经】也是如此。唐宋之际避讳的惯例，由此可见。以此验证，其为宋版无疑。

有称为古本的，也是足利学所藏书写本。《周易》三部，各三本；《略例》一部，《尚书》一部，三本；《毛诗》两部，各十本；《礼记》一部，十本；《论语》两部，各二本；皇侃义疏一部，十本；古文《孝经》一部；《孟子》一部，七本。都是此方古博士家所抄写的。所以识别者，其《礼记》书尾犹存永和年中清原良贤句读旧防。又活字板《礼记》，其和训用朱点，别有一法【世所谓于古止点】，不再是今时专用假名者可比，都是古博士家所授受的，而每卷末有落款可征。大概也是俨然古时之物。而凡古本，其经文注文皆与宋版明版颇有异同，助字甚多，而其体例不一者，间或有之，岂也是辗转抄写之所致？其《论语集解》与义疏中者全同，如适莫章，今注疏本无注而此本有之。又查《文献通考》，石经《论语·述而篇》“举一隅”下有“而示之”三字；“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上又有“我”字之类。今校古本与石经同，也足以证明古本可据。《孟子》有题辞【注疏本或无之】及章指矣【初修考文时疑孙奭删去之后，阅《文献通考》，唐陆善经删去之也，其说具于《孟子考文》】。古文《孝经》，今所梓行者文字多误，而此本颇佳，序有刘〇释《尚书》孔安国〇，字体太奇，多古文，今别为《古文考》。且如《晋书》杜预奏议引《书传》云“亮信也，隂黙也”，宋版明版皆无“亮信也”三字，而此本有之。《周易》王弼注与《略例》别行。凡如此之类，皆唐以前所抄写者，亦无疑也。有称为足利本的，也是本学所印行活

译这是木刻本。仔细玩味其版本，这是后人根据古本删改而成的，而五经、《论语》、《孟子》，世间或许还有流传。学校中所保存的，现在仅仅只有《礼记》一部罢了，其余的《周易》、《论语》、《孟子》，臣又从朋友手中另外获得。《左传考文》所称的足利本，是宋代刻印的《经传集解》本。现在用活字本加以验证，它是足利本的原本，只是因版本名称混淆，都称为足利本，这与活字本也没有区别。

译有称为“正德本”的，是明代正德年间刊刻的《十三经注疏》，世间极为稀有；有称为“嘉靖本”的，是明代嘉靖年间刊刻的《十三经注疏》，是世间流传的版本。

有称为“万历本”的，是明代万历年间刊刻的《十三经注疏》，是世间流传的版本。

有称为“崇祯本”的，是明代崇祯年间，汲古阁刊刻的《十三经注疏》，是世间流传的版本。

以上注疏本四种，有时通称为今本。而本书所校勘的，以崇祯本为主，参酌其他各本。因为崇祯本是世间所崇尚的。但《论语》、《孟子》没有疏可以校勘，所以只校勘其经文与注。而《论语》皇侃义疏，另行拟议刊行。古本宋版不载陆德明《释文》，现在又另行校勘《经典释文》，其中若有讹误脱落之处，加以改正补写，并标注为原文。

校勘经文

宋版《五经正义》、正德版《十三经注疏》本、嘉靖版《十三经注疏》本、万历版《十三经注疏》本、永怀堂版《十三经注》本、古本《礼记》

足利本《礼记》、古本《尚书》

古本《周易》三通、足利本《周易》

古本《略例》、古本《毛诗》二通

古本《论语》二通、足利本《论语》

皇侃义疏《论语》、古本《孟子》

足利本《孟子》、古本《孝经》

陈澔《礼记集说》、蔡沈《书传》

程颐《易传》、朱熹《周易本义》

林尧叟《左传直解》、朱熹《四书集注》

陆德明《经典释文》

援引书目

《周礼》、《仪礼》

《公羊传》、《谷梁传》

《尔雅注疏》、《大戴礼》

《国语》、《孔子家语》

《白虎通》、《风俗通》

《管子》、《吕氏春秋》

《淮南子》、《史记》

《前汉书》、《后汉书》

《晋书》、《唐书》

《文选》、《挚虞集》

《崔骃集》、《韩文》

《柳文》、《文献通考》

《国史经籍志》、《容斋随笔》

《经籍防通》【胡元瑞《笔丛》所载】居家必备。

《说文》、《洪武正韵》

《小补韵防》、《字汇》

《续字汇》、《正字通》

《金石韵府》、《古篆汇选》

《摭古遗文》

《钦定四库全书》

《七经孟子考文补遗》卷一

日本山井鼎

物观 撰

谨按足利学所藏《周易》四通，一通《正义》，即是宋版。三通都是抄本。二通只有上下经、彖、象、文言。一通从《逸》到《未济》。另外另有《略例》一本，孔颖达《正义》序及八论共一本。所保存的，辗转抄写，残缺之余，校勘起来非常劳苦。现在考文所引用的，另有称为“足利本”的，本是足利学所刊刻的活字版，而现在所藏各本是其原本。但这本前后校勘，去非从是，与三通抄本稍有同异，是可以依据的。臣东归之后，获得各位同学，那三通抄本各有出入，所以三通相同的作三本同，二通相同的作二本同，统称曰“古本”，本是一种类本，辗转抄写导致有差异。臣不知道哪个是原本，无法选择罢了。

《周易正义序》

考异：业资九圣注疏诸本，九作凡。但崇祯本与足利抄本同。那后人旁注九圣：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王、孔子。抄本想取改新之义，新作辛。考察其事，察作案。

第一论《易》之三名

考异：抄本“天以烂”，明“烂”作“烱”。崔觐、刘贞简等并用此义。“简”上有“周”字，皆是《易》义。下有“也”字。

第四论卦辞爻辞谁作

考异：抄本《东邻》谓纣文武之时，武作王。正德、嘉靖二本同。

谨按足利学所藏宋版《正义》本，不载孔颖达序及八论、《略例》、《释文》等诸篇，从正德本以下为完备罢了。但崇祯本也不载《略例》、《释文》。臣所校勘的参政本，多是豫州【藤原忠统】家藏的。现在再校勘抄本及《经典释文》，加上正德、嘉万等本而附在卷尾罢了。

《周易兼义》上经乾〇第一

谨按古本宋版题目各异，只有后世刻书者妄意改换，遂失本真。按陆氏《释文》所引及历代经籍志等，王弼注本当以古本为正。《正义》本宋版可据，现在再记下其篇目分数，以复古观罢了。

《周易》上经乾〇第一

〇【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文言备矣】九二，见

以上古本足利本